凡煙小說

第19章 回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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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優被狼狽地趕了出來。淒惶不安的在路上徘徊,根本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

醫院又打電話催了,她只得跑回家,拿出自己全部的零花錢,又回了醫院。她可憐巴巴地央求了醫院的護士,護士見她著實可憐,指點了她一些喪葬的事項,又替她聯系了殯儀館的人。靳優花掉了所有錢,最終由殯儀館全部包攬下來,包括一個位置偏僻不起眼的墓穴。

靳優在最小的靈堂,獨自為寧雅文守靈三天。期間沒有一個人過來吊唁。

靳煊以前對她真的很好,讓她單純地生活在那座象牙塔裏,外面的風雨一點也沒讓她經歷過。她眼裏心裏也只有哥哥。

母親也對她很好,可她外面的事情太多,陪伴她的時間太短,短到在她的印象裏,母親只是一個來去匆匆的影子。

而且寧雅文從不和她說自己的事,所以她也根本不知道寧雅文有沒有朋友。至於其他的親人,寧雅文也從未說起過。

她唯一知道的那些有關系的人,也都是與靳家有關的,就算她去通知,估計也沒人會來。

靳康意外去世,靳煊被迫提前當了家。他既然發了話,不承認寧雅文是靳家的夫人,其他人自然不會為了寧雅文這樣一個無足輕重的人,去與靳家新一任家主對著幹。

守靈的三天,靳優沒離開靈堂一步。這裏太冷清,她怕母親走得太孤單。雖然心裏害怕,但始終守在母親的冰棺旁邊寸步不離。

母親現在已經下葬,她心裏松了口氣,但對母親又覺得很抱歉。

她的卡裏錢其實不少,但那大多是靳康或靳煊給她的。出了這樣的事情,她沒辦法理直氣壯地再用那些錢。為母親辦喪事的錢,都是母親給她的。說起來,其實還是靳家的。她全身上下有哪一樣不是靳家給的?

她羞愧的同時,只能硬著頭皮取出這一部分名義上是寧雅文給的錢,來辦這場喪事。不管寧雅文做的事情對或是錯,她是她的母親,她唯一的親人。她不能不管。

辦完母親的喪事,她不知道要去哪裏。靳家,或許已經不再是她的家了。靳優心裏揪痛,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幸好小時候的房子母親一直保留著,她總算還有一個容身之地。房子經常有人來打理,有些生活用品倒也還齊全。

靳優尋了塊抹布,有些生澀地開始獨自打掃起衛生。出了一身大汗,手上的皮膚也泡得起了皺,靳優看著幹凈不少的房子,一股悲滄從心底裏湧出,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她可以不當靳家的大小姐,可以不要靳家的一分一毫,可以舍棄靳家大宅那富足優越的生活,可是她舍不得哥哥。她從小與哥哥生活在一起,她的生活是哥哥在照顧,她的學習是哥哥幫她指導,她對這個世界樹立起來的一切觀念,都是來源於哥哥的教導。甚至連她第一次月事,都是在哥哥溫柔地撫慰下度過。

讓她與哥哥分離,就象從心底剜出一塊肉,從她身上割離了四肢。沒有了哥哥,她不知道生活還有什麽意義。

哭累了,她爬到沙發上睡了一覺。醒來鼻子有些塞,想來又感冒了。她也不在意,倒了杯水,吞了兩顆藥,便不管了。

她算了算時間,靳康的葬禮應該也要結束了。她叫了他十幾年爸爸,享受了他這麽多年的關愛,雖然靳煊不許她出現在葬禮上,可是她還是要去盡一份心。

看著桌上自己找出來的一些文件與銀行卡,還有銀行保險櫃的鑰匙,靳優知道,這些都是哥哥說的,母親從靳氏用不光彩的手段偷來的。她不打算留下來,她要全部還給哥哥,請求哥哥的原諒。

收起這些東西,她穿了一條白色素雅的裙子,動身去了靳家墓園。

今天是靳康下葬的日子,來了很多人。靳優不敢現身,繞著靳家墓園找了個稍遠一點,不易被發現,又能遠遠看到葬禮的地方。

在靳煊開始跪下磕頭的時候,她也遠遠地跪了下來,沖著靳康的墓磕了幾個頭。

磕完頭,又靜靜地看了一會。在葬禮快要結束的時候,先行離開,回了靳家大宅。

看著熟悉的歐式鏤空鐵藝大門,靳優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在大門前躑躅徘徊,鼓起莫大的勇氣,才湊到門禁處伸手按下了指紋。

幸而大門應聲而開,才讓靳優少了些尷尬。總算沒被徹底從這個家中抹去。

靳優抱著手中的資料,忐忑地走了進去。家裏的下人不多,看到她都有些躲閃。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作為家主的靳煊甚至不承認寧雅文的身份,她這個被寧雅文帶來的拖油瓶,還算不算靳家的大小姐,連靳優都不清楚。下人們更是不知所措,不知道要怎麽稱呼她好,所以只能躲著。

糾結的目光時不時落到靳優身上,更是讓靳優坐立不安。

重新坐在這個生活了十多年的家中,靳優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一個不請自來的客人。熟悉的擺設,陌生的感覺。她不敢上樓,回到自己原來的房間。她甚至不敢動家裏任何一樣東西,怕哥哥回來後生氣。

她心裏亂得很。甚至不知道自己要何去何從。哥哥還會認她嗎?會讓她留在這個家裏嗎?如果哥哥不要自己了,自己要怎麽辦才好?

只是一想到靳煊那天怒罵自己的樣子,靳優就心痛得無以覆加。她曾經以為自己永遠都不會離開哥哥,永遠會和哥哥相親相愛。可是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外面終於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靳優倏地站起來,十分緊張地盯著門口。

片刻後,靳煊穿著黑色西裝,一身肅穆地走了進來。整個人冷冷的,再也沒有之前如沐春風的溫暖感覺。

“哥哥!”靳優抖著嘴唇,輕輕地喚了一聲。眼裏噙滿淚花,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不過幾天沒見,哥哥瘦了很多。雖然衣著打扮收拾得一絲不茍,但怎麽也掩不去眉眼間的憔悴。靳優默默地開始心疼起來。

聽到靳優的聲音,靳煊猛地擡頭,一雙帶著血絲的眼睛射出懾人的寒光。

靳優心裏一痛,有些害怕地往後退了一步。低下頭,不敢去看靳煊嚇人的樣子。

沒有關系,不管哥哥要怎麽罵自己,自己都要承受。這是她欠哥哥的。

彼時,靳優心裏還殘存著一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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