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相思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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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元望了眼窗外,已經過了晌午,陽光正好,幾杯酒下肚,他也有幾分困意。

替她拉上窗簾,以免下午的陽光刺眼。

窗簾拉上,房間裏有些昏暗,柳宗元再次走到床邊,靜靜地凝視了紅綾一會兒,其實那女兒紅,原本就是留給與她一起喝。

“我以為再沒有機會見到你……”低低沈沈的聲音,帶著幾分酒香淳烈。

柳宗元輕吐了一口氣,帶上門離開。

就在門啪嗒一聲小心翼翼關上時,床上的紅綾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她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抓著柳宗元給她蓋上的被子,耳邊響起他剛才那深邃低沈的聲音。

怦然心動。

眼睛一閉,被子拉上,紅綾直接將整顆腦袋埋進被子裏。

心裏默念著:“這一定是在做夢,在做夢……”

她不能因為柳宗元對她示意的幾分好就心軟了啊。

柳宗元一定有陰謀,對,一定是。

心裏想著想著,紅綾漸漸地又睡著了。

酒的後勁很大,再次醒來時,已經是黃昏時刻。

酒莊裏並沒有看到柳宗元,倒是之前扶她去休息的程青在樓下喝茶。

“秦小姐,醒了。”程青見紅綾下樓,笑著打招呼。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紅綾也就點了一個頭做回應,見柳宗元沒在,問道:“柳宗元呢?”

“宗元有事去忙了,他走時有交代,秦小姐若是醒了,願意留下來就好生招待,若是你要走,讓我送你回去。”

這一副女主人的做派,紅綾哪裏還能待得下去。

“不用了,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程青起身:“那我送秦小姐。”

紅綾打心眼裏不想讓程青送,她又不是找不到路,可程青很是熱情,自己先走到了前頭。

原路回去,又遇到了那棵古樹。

落日餘暉打在古樹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遠地看過去,金光燦燦。

紅綾再次忍不住駐足。

程青見紅綾忽然停下來,目光盯著古樹看,笑道:“你也喜歡這樹?這是宗元剛買下這酒莊時從別的地方挪過來的,當時差點就挪死了。”

紅綾吐槽:“他吃飽了沒事幹,挪樹做什麽,不知道人挪活,樹挪死嗎。”

程青看了紅綾一眼,輕笑道:“當時有人跟你說過同一句話,可宗元還是堅持花了三十萬買了回來,然後栽在這裏。”

“原來他說的那個出三十萬的,人傻錢多的人是他自己啊,真是敗家。”

程青表情一怔,眼神裏透著迷茫,問:“秦小姐,你知道這古樹還有一個名字叫做相思樹嗎?”

“這我哪知道。”紅綾拍了拍樹幹,仰頭透過樹葉與樹葉之間的縫隙看向天空,有一種別樣的感覺,就像是穿過了歲月,聽著樹葉簌簌地聲音,美妙。

程青不再多說,看來,柳宗元有情,這美人無意。

送走紅綾後,程青回到酒莊,徑直走向三樓,在一間房門口停下來,敲了敲門:“是我。”

“進來。”這是柳宗元的聲音。

程青推門進去,見柳宗元站在窗口望著酒莊大門口的方向,就知道他在看什麽。

“人我已經替你送走了,我是不是可以去酒窖裏挑酒了。”

柳宗元淡淡地應了一聲,程青遲疑了一會兒,多嘴說了一句:“你們站在一起,咋一看郎才女貌,很是般配,可你們兩人,終究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柳宗元心頭一跳,猛然轉身,目光帶著警告盯著程青:“你是知道什麽?”

“宗元,你這麽緊張做什麽,我不過是一名品酒師,對她構不成什麽威脅,只是作為紅粉知己,提醒你兩句罷了。”

柳宗元語氣冷了幾分:“不用。”

程青自知自己說什麽柳宗元也聽不進,也沒再多說,微微嘆了一口氣離開。

紅綾這一天都沒有在酒店裏,手機都沒有帶,也聯系不上,林楓已經去外面找了一圈,又在酒店裏等了半天,見人終於回來了,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心裏大概猜到紅綾去了哪裏,也沒多問,淡淡地說:“劉老大來了任務。”

一聽到任務,紅綾有種滿血覆活,熱血沸騰的感覺。

她覺得,還是這種刺激又冒險的事適合她,把自己弄的多愁善感,跟個林妹妹似的,太不是她的風格了。

這次的任務,不是殺人,而是保護人。

俄羅斯金融大鱷的兒子,托馬斯。

紅綾摳了摳太陽穴,看向林楓:“劉老大沒下錯任務吧,陸老大屬意的不是托馬斯的弟弟,打算等他老爹死後,扶這弟弟上位,然後架空,為我們狼王在俄羅斯開辟新的運輸線,現在這是劉老大跟陸老大內訌了?”

內訌二字純屬玩笑。

林楓說:“劉老大說了,這托馬斯的弟弟太邪性了,野心太大,不好控制,托馬斯性子軟,適合做傀儡,這金融大鱷身子最近不行了,估計就在這一兩個月就會離世,到時托馬斯的弟弟一定會對托馬斯下手。”

紅綾嘖嘖道:“劉老大真奸詐。”

這為了利益兄弟父子反目成仇的,不分種族,不分國界,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

要保護托馬斯,那就得在俄羅斯繼續再待幾個月,直到金融大鱷死了。

林楓極其不想紅綾再待在俄羅斯,劉禹錫將任務發過來時,他有提過換別人,可劉禹錫說,只有他跟紅綾才讓他放心。

那還有啥好說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柳宗元並不知道紅綾會在俄羅斯待如此長的時間,他以為紅綾來找他喝酒後,不久就會離開,他不想給自己留太多的念想,也就讓程青去送紅綾離開。

自那天喝酒之後,柳宗元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出酒莊,除了在酒窖就是與客戶談生意,也時常去相思樹下轉轉,手覆在紅綾曾經撫過的地方,仰著頭,閉上眼,聽著樹葉簌簌的聲音。

紅綾去酒莊附近徘徊過兩三次,但終究也沒有進去。

沈天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來俄羅斯先去找了紅綾與林楓,他聽父親說過柳宗元在俄羅斯開了酒莊,順道就過去了。

這天,柳宗元正在酒莊與客戶洽談,聽人來報,有故人來訪。

心裏第一個冒出來的人是紅綾。

他讓客戶改天再談,匆匆去門口親自相迎。

“幹爹。”沈天咧嘴沖柳宗元一笑,聲音清爽洪亮。

柳宗元眼裏有小小的失落,不過這幹兒子來看他,心裏自然也是極其高興,走上前手攀著沈天的肩膀:“臭小子,還知道來看幹爹我。”

“幹爹,你就知足吧,我都多久沒有回去看爸媽了,特意來俄羅斯看幹爹,你還不滿意呢。”

柳宗元微瞇著眼睛:“當真是刻意來看我的?”

這話他怎麽就這麽不信呢。

沈天就知道瞞不過柳宗元,實話實說:“紅綾姐跟林楓在這邊,順道過來看看,我這可是跟他們會合後立馬就來幹爹這了,誠意算夠了吧。”

“紅綾還在俄羅斯?”柳宗元感到微微訝異。

“嗯,他們還有事情沒有辦完,大概還要待上幾個月吧,不過我明天就得走了。”沈天說:“劉老大給我放了假,媽媽懷小弟弟了,我回一趟江城。”

柳宗元知道這事,夫妻倆原本不打算要孩子,可現在這沈天已經是狼王的人了,不可能再回去掌管韓家的生意,韓家的家業得要有人接手,韓原這才去做了手術,兩個人要了孩子。

那兩人也算是圓滿了。

知道沈天不會待太久,柳宗元將晚上的應酬都推掉了。

他曾旁敲側擊的問過沈天,紅綾有什麽任務,可沈天的嘴嚴,什麽也沒問出來。

其實柳宗元心裏也清楚,紅綾什麽身份,自然是要做她的本職,殺人。

一想到她的手上沾滿著鮮血,他這心裏就有些不舒服。

沈天來回奔波也累,晚上跟柳宗元吃了飯後,哪都沒有去,讓柳宗元安排了個地方讓他睡覺。

柳宗元心裏倒是有些煩悶,安頓好沈天後,開車去莫斯科河邊找了一家咖啡館,坐下來喝了杯咖啡。

中途程青打電話來,一個人喝咖啡也實屬無趣,也就讓程青過來了。

沒多久,程青出現在咖啡館,目光搜尋了一圈,找到柳宗元,走了過去:“這大晚上的,你也不怕喝多了咖啡睡不著覺。”

“就是睡不著,這才出來喝兩杯咖啡,喝酒你嘮叨,這喝咖啡,你再嘮叨,下次我可不敢再叫你出來了。”柳宗元給程青也點了一杯。

“因為那美人睡不著?”程青笑道:“我一直以為你萬能,沒想到連這點都想不通。”

“今天不想再提她。”

“可有件事,還真的不能不提,就在一個小時前,一名議員死了,一槍斃命,狼王的人幹的,想必不用我說,你也知道是誰了。”

柳宗元眸色一冷:“誰說一定就是她,狼王的人也不止她一人。”

“可狼王第一女殺手的名號,就落在她的頭上,還能有別人嗎?”

程青輕輕一句,柳宗元心裏便已經分崩瓦解。

難道沈天之前說紅綾有任務,就是這件事嗎?

“你想去告密?”

程青笑說:“我只是提醒你她的危險,她殺再多的人,殺誰,都跟我無關,我只是一名品酒師。”

程青幾次強調身份。

柳宗元卻冷冷一笑:“還真是與眾不同的品酒師,怕是國家情報局的人也沒有你的消息靈通。”

程青笑笑,扯開話題:“上次你送我的酒不錯,我都不舍得喝,還留了大半瓶,什麽時候去我那一起喝?”

河對面。

紅綾手裏拿著一串冰糖葫蘆,正倚著河邊欄桿百無聊賴的四處張望,目光落在河對面那對喝咖啡的男女,咬冰糖葫蘆的動作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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