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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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原氣定神閑地品了一口茶，說：“你心裏有底就行，本來紅綾忽然搬來你這，我還有些擔心，既然你另有打算，那我也就不多話了。”
韓原當然不會相信柳宗元是被紅綾美色迷住了，應該是另有一番打算。
兩人一人為官，一人為黑道上的人，有些話有些事，他掌控不了。
柳宗元笑說：“坐著好好看一場戲吧。”
沈初夏推開游戲室的門，紅綾坐在地上的軟墊上，耳朵上戴著耳機，正在打排位賽。
她走過去，拍了拍紅綾的肩膀，示意她摘下耳機。
見是沈初夏，紅綾摘下耳機，笑問：“什麽時候來的？”
“剛來。”沈初夏挨著紅綾坐下來。
紅綾用最快的速度打完了一局，看著上面顯示的勝利二字，興奮的歡呼一聲，端著旁邊的果汁喝了一口：“這群小子想贏我，還嫩了點。”
“你很喜歡玩游戲？”沈初夏有點意外，紅綾還有這愛好。
“一般吧，其實我最喜歡的是玩槍，不過在柳宗元這，也只能玩游戲打發時間了。”紅綾看了沈初夏一眼，問：“為柳宗元昨晚被暗殺的事來的吧，你是不是在心裏懷疑是我想要柳宗元的命。”
沈初夏面色一怔，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笑：“確實這樣想過，畢竟你曾經做過這樣的事，而且你忽然搬到柳宗元這來，還是在小寶走之後，難免有這種猜測。”
更重要的一點，她可真不認為紅綾喜歡柳宗元這種，當然也有更奇怪的，柳宗元既然就這麽讓她住進來，這是最令人想不明白的。
紅綾揚唇一笑：“初夏姐，你不會出賣我吧。”
“這是你們的事，我自然不會去多說，但是你若真要對柳宗元不利，我跟韓原不會坐視不管。”
紅綾誠懇道：“放心吧，我對柳宗元真沒惡意，劉老大他們也沒給我任務，我目前只是在了結私事，再說了，柳宗元跟狼王不沖突，我沒必要找他麻煩，最多十天我就會離開。”
有了這話，沈初夏松了一口氣：“如果昨晚的事跟你無關，那你當時在場，一定知道是誰想要柳宗元的命了，對不對？”
“這個……”她當然清楚啊，要柳宗元命的可是她親妹妹，只是這話……
“初夏姐，這道上的事很覆雜，你還是不了解為好，對了，你會打游戲嗎，陪我玩兩把。”
知曉紅綾不想說，沈初夏識趣中斷話題。
從柳宗元家裏回去的路上，沈初夏一面開車，一面問道：“宗元怎麽說？”
“他早知道紅綾的身份，自有分寸，我們還是好好看戲吧。”
聞言，沈初夏微訝道：“老公，你說宗元讓紅綾搬進去，不會是為了報覆吧，當年他可是差點死在紅綾槍下。”
“以他的性子，拿點利息是肯定的。”
韓原氣定神閑，沈初夏心裏有些驚訝。
若柳宗元真有那樣的想法，接下來可就真熱鬧了。
如沈初夏所想，接下來確實熱鬧，柳宗元連續三天都被暗殺，有朝他開槍的，有用飛鏢的，還有從樓上扔花盆的，要他命的方式層出不窮。
紅綾一邊接招，一邊暗自疑惑，藍靈應該不會這麽幼稚，扔花盆的事都做出來了。
而作為被暗殺的當事人柳宗元，卻是淡定自如，氣定神閑，上頭的人都為他的小命派了刑警保護，為一次次暗殺焦頭爛額，他卻是該吃該喝，半點不急。
紅綾有次忍不住問了：“你真不怕死？”
柳宗元溫笑道：“怕，怎麽不怕，我還沒給柳家留後就這麽死了，也太不孝了，不過有綾兒在，也沒什麽可怕的了。”
紅綾幹笑兩聲。
之前的暗殺都沒有半點損失與傷亡，兩人也還算淡定，可接下來一次，兩人都不淡定了。
有次紅綾與柳宗元出去吃火鍋，忽然煤氣爆炸，整個餐廳都炸沒了。
紅綾有些狼狽的拉著柳宗元站在馬路邊看著消防隊的滅火，這場爆炸傷了不少人，甚至死了兩人。
柳宗元怒了，給刑警隊施壓，必須盡快抓到人。
紅綾火了，見柳宗元暫時不會有事，私下去找藍靈了。
要想找到藍靈，也不是這麽容易的事。
紅綾還沒有找到藍靈，倒是先遇上了林楓。
紅綾正火大，見著林楓，拉著他就說：“你來的正好，幫忙把藍靈找出來，她到底把人命當什麽，那可都無辜的人。”
林楓反手拉住紅綾，皺眉道：“紅綾，你已經在江城鬧得夠滿城風雨了，該回去了。”
“我才不回去，我現在得去找藍靈算賬。”
“紅綾。”林楓忽然厲聲大喊了一聲，這還是林楓難得一次語氣如此之重：“你找到藍靈又如何，你跟她打賭的時候，不也是把人命不當回事嗎？像我們這種手上沾了不知多少人血的人，還在乎多兩條人命。”
“這不一樣。”紅綾搖頭：“我有把握保住柳宗元，只要我贏了，藍靈答應了我離開火狐，不再替易南山做事。”
那是她答應藍靈賭局的附加條件。
林楓冷嗤一聲：“她的話你也信？紅綾，這不像你。”
紅綾甩開林楓，冷聲道：“別以為你認識了我十幾年就很了解我。”
走出幾步的紅綾回頭，忽然粲然一笑：“我都不了解自己是什麽人，到底在不在乎陌生人的性命，又到底還有沒有底線。”
在別人看來，她是沒有什麽原則底線，也沒有什麽信仰。
她不否認，如果連生存都是一個問題，什麽原則都是狗屁。
紅綾沒有找到藍靈，離賭約還有五天，保住柳宗元的命她還是有信心，可不能保證這期間沒有別的傷亡。
回到柳家，整棟屋子黑咕隆咚，也沒開一盞燈，紅綾以為柳宗元不在家，當她腳踏上樓梯時，只聽啪嗒一聲，整棟房子瞬間都亮了。
“過來陪我喝兩杯。”柳宗元的聲音從偏廳傳來。語氣不再溫和，透著一股冷冽。
紅綾扶著樓梯欄桿看了柳宗元一會兒，這才轉身下樓朝偏廳走過去，不等柳宗元開口，拿了桌上一瓶酒打開，先灌了一口，問：“你在為火鍋店發生的事煩心？”
柳宗元眸子有些泛紅，不知是哭過還是酒精的緣故，猩紅的眸子盯著紅綾，沈聲問：“人命在你看來，意味著什麽？又是什麽？你殺過人嗎？”
紅綾不知道柳宗元為何如此問，心咯噔一下沈了，柳宗元那雙鷹隼般的眸子，就像是能洞悉一切似的。
想到火鍋店的慘狀，紅綾心裏也不是滋味，為此她連灌了自己兩口酒，說：“人命於我毫無意義，我殺過的人數不清，你信不信？”
柳宗元緊緊地凝視著她，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好，好，好。”柳宗元連說了三聲好，忽然大發雷霆，直接掀了桌子，酒瓶子嘩啦嘩啦碎了一地，他指著自己，臉色陰沈：“是不是也不差我這一條？”
紅綾面無表情，她穩如泰山的坐在沙發上，看著掀翻的酒瓶子，酒液從瓶口流出來，除了她手裏握著的這瓶，其它酒無一幸免。
她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而後起身，目光一層層冷下去：“如果接到命令，我隨時會要你的命。”
柳宗元都已經把話說清楚了，她也沒必要藏掖著。
兩個相對而立，四目相對。
倏然，柳宗元笑了，一個很冷的笑：“狼王第一女殺手紅綾，果然名不虛傳，游戲也該結束了。”
話音剛落，紅綾就聽到外面響起了警笛聲，她瞳孔驟然一縮，連去質問柳宗元的必要都沒有，這聲音已經代表了一切。
說實在的，紅綾一點也不惱，不氣不怒，她跟柳宗元本來就是敵對的，更何況她曾差點要了柳宗元的命，柳宗元早知曉她的身份，忍到現在才出手，也算是意料之外了。
“憑外面那些人，根本抓不住我。”
“能逃走那是你的本事。”
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柳宗元沒有對紅綾動手，他也知道自己打不過紅綾，也就坐了下來，看著紅綾逃出去。
紅綾走出屋子容易，要從外面反恐作戰隊的人手裏裏逃走，不容易。
柳宗元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水喝，外面的槍聲四起，混亂無比，他沒有出去看。
原本他不想將紅綾交給反恐，畢竟現在沈天也是狼王的人，這要是牽扯出韓家來，也是麻煩，加上看在沈初夏的面子上，他只想從紅綾身上拿點當年差點開槍打死他的利息，故意讓紅綾住進來。
而後來一次次的暗殺，那是因為不明確紅綾的目的何在，加上沒有人員傷害，也就靜觀其變，看看紅綾的目的何在。
而就在幾個小時前，火鍋店爆炸事件，讓他無法再容忍紅綾，一個完全不把人命當回事的恐怖分子。
他之前真是高估了紅綾，也差點忘記了紅綾的身份。
火鍋店事件是誘因，當然，根本的原因，還是因為他已經知道了紅綾的目的，她是為了秋葉圖而來。
當初拍賣會上，他提前得知消息，有人要盜秋葉圖，也就在秋葉圖拍賣之前，說服了收藏家暫時將畫給調包了，而真正的秋葉圖，就在他的家裏。
就在半個小時前，放在他臥室的秋葉圖被盜了，他在監控上看清楚了盜圖的人，正是紅綾。
秋葉圖的丟失，讓他下了決心將紅綾交給反恐。
他料定了紅綾還會再回來，因為被紅綾盜走的那副是假的，真正的秋葉圖，在紅綾之前住的那間臥室。
外面的槍聲漸漸小了，少了，直到槍聲消失，柳宗元拉開門，反恐作戰隊的劉隊長走上來：“柳市長，我們的人正在追蹤，對方受了傷，一定跑不遠。”
言下之意，人跑了。
柳宗元面上沒有什麽表情，只輕輕地應了一聲，目光看向無盡的黑夜。
紅綾，能不能逃走，看你本事了。
後半夜。
已經逃進山林的紅綾靠著石頭休息，嘴裏還不忘罵道：“柳宗元那孫子，就是小人，我辛辛苦苦保護他大半個月，他就是這樣回報我的，早知道就讓他被藍靈打死好了。”
“省點力氣，吃點巧克力。”林楓面無表情的將一塊巧克力塞進她嘴裏，開始為她處理傷口。
她的左肩中了一槍。
紅綾臉色因失血而變得蒼白，傷口的疼痛，讓她冷汗直冒，狠狠瞪了林楓一眼：“我不罵幾句那孫子轉移註意力，我沒有被子彈要了命，倒是要被你給弄疼死，你難道就不能輕點。”
就在紅綾說話的時候，林楓用消毒的刀快而準的劃開了中彈處，挖出了子彈。
紅綾疼的牙齒都恨不得咬碎了，她很冷，渾身都是汗，像是被從水裏撈起來似的。
林楓睨了她一眼，拿了一塊布給她：“咬住。”
接下來得縫合傷口。
像這種沒有麻藥而進行縫合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紅綾鐵骨錚錚熬了過來，一聲不吭，心裏除了要回去報仇，也沒有別的想法。
不過這次不一樣了，她沒有想回頭給柳宗元一槍，反而想的是，還有五天，賭期沒有結束，藍靈還會再去找柳宗元。
她還得回去保護想要她命的男人，這世界真是太操蛋了。
果然是出來混都是要還的，而且還收利息。
處理完傷口後，紅綾已經幾乎虛脫，靠著石頭迷迷糊糊想要睡覺，但是這絕對不是一個能休息的地方。
林楓將地上的痕跡都處理了，背上紅綾朝山林深處走。
紅綾趴下林楓的背上，語氣有幾分無力：“你怎麽會忽然來江城的？”
之前她都沒有問。
“之前拿回去的秋葉圖是假的，劉老大讓我來拿回真圖。”
“假的？”紅綾來了幾分精神：“不對啊，我一直追蹤藍靈，她不可能有機會將圖調包，怎麽會是假的。”
“在拍賣之前圖已經被調包。”林楓說：“而且真的秋葉圖很可能就在柳宗元手裏。”
紅綾立刻想起在拍賣會上的事，柳宗元中途離開，難道……
胸腔裏充斥著被玩弄的憤怒，紅綾咬牙切齒；“你之前怎麽不早說，我直接讓柳宗元那孫子把圖交出來，還跟藍靈打什麽賭。”
“看你跟藍靈打賭太投入，我說的話你未必聽。”林楓還是那平穩的語調。
她現在算是明白為什麽藍靈跟她打賭了，拿她當槍使呢，利用她接近柳宗元，然後盜圖。
“真是無恥。”紅綾一路罵，罵到後面沒力氣了才在林楓背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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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原當然不會相信柳宗元是被紅綾美色迷住了，應該是另有一番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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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夏推開游戲室的門，紅綾坐在地上的軟墊上，耳朵上戴著耳機，正在打排位賽。
她走過去，拍了拍紅綾的肩膀，示意她摘下耳機。
見是沈初夏，紅綾摘下耳機，笑問：“什麽時候來的？”
“剛來。”沈初夏挨著紅綾坐下來。
紅綾用最快的速度打完了一局，看著上面顯示的勝利二字，興奮的歡呼一聲，端著旁邊的果汁喝了一口：“這群小子想贏我，還嫩了點。”
“你很喜歡玩游戲？”沈初夏有點意外，紅綾還有這愛好。
“一般吧，其實我最喜歡的是玩槍，不過在柳宗元這，也只能玩游戲打發時間了。”紅綾看了沈初夏一眼，問：“為柳宗元昨晚被暗殺的事來的吧，你是不是在心裏懷疑是我想要柳宗元的命。”
沈初夏面色一怔，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笑：“確實這樣想過，畢竟你曾經做過這樣的事，而且你忽然搬到柳宗元這來，還是在小寶走之後，難免有這種猜測。”
更重要的一點，她可真不認為紅綾喜歡柳宗元這種，當然也有更奇怪的，柳宗元既然就這麽讓她住進來，這是最令人想不明白的。
紅綾揚唇一笑：“初夏姐，你不會出賣我吧。”
“這是你們的事，我自然不會去多說，但是你若真要對柳宗元不利，我跟韓原不會坐視不管。”
紅綾誠懇道：“放心吧，我對柳宗元真沒惡意，劉老大他們也沒給我任務，我目前只是在了結私事，再說了，柳宗元跟狼王不沖突，我沒必要找他麻煩，最多十天我就會離開。”
有了這話，沈初夏松了一口氣：“如果昨晚的事跟你無關，那你當時在場，一定知道是誰想要柳宗元的命了，對不對？”
“這個……”她當然清楚啊，要柳宗元命的可是她親妹妹，只是這話……
“初夏姐，這道上的事很覆雜，你還是不了解為好，對了，你會打游戲嗎，陪我玩兩把。”
知曉紅綾不想說，沈初夏識趣中斷話題。
從柳宗元家裏回去的路上，沈初夏一面開車，一面問道：“宗元怎麽說？”
“他早知道紅綾的身份，自有分寸，我們還是好好看戲吧。”
聞言，沈初夏微訝道：“老公，你說宗元讓紅綾搬進去，不會是為了報覆吧，當年他可是差點死在紅綾槍下。”
“以他的性子，拿點利息是肯定的。”
韓原氣定神閑，沈初夏心裏有些驚訝。
若柳宗元真有那樣的想法，接下來可就真熱鬧了。
如沈初夏所想，接下來確實熱鬧，柳宗元連續三天都被暗殺，有朝他開槍的，有用飛鏢的，還有從樓上扔花盆的，要他命的方式層出不窮。
紅綾一邊接招，一邊暗自疑惑，藍靈應該不會這麽幼稚，扔花盆的事都做出來了。
而作為被暗殺的當事人柳宗元，卻是淡定自如，氣定神閑，上頭的人都為他的小命派了刑警保護，為一次次暗殺焦頭爛額，他卻是該吃該喝，半點不急。
紅綾有次忍不住問了：“你真不怕死？”
柳宗元溫笑道：“怕，怎麽不怕，我還沒給柳家留後就這麽死了，也太不孝了，不過有綾兒在，也沒什麽可怕的了。”
紅綾幹笑兩聲。
之前的暗殺都沒有半點損失與傷亡，兩人也還算淡定，可接下來一次，兩人都不淡定了。
有次紅綾與柳宗元出去吃火鍋，忽然煤氣爆炸，整個餐廳都炸沒了。
紅綾有些狼狽的拉著柳宗元站在馬路邊看著消防隊的滅火，這場爆炸傷了不少人，甚至死了兩人。
柳宗元怒了，給刑警隊施壓，必須盡快抓到人。
紅綾火了，見柳宗元暫時不會有事，私下去找藍靈了。
要想找到藍靈，也不是這麽容易的事。
紅綾還沒有找到藍靈，倒是先遇上了林楓。
紅綾正火大，見著林楓，拉著他就說：“你來的正好，幫忙把藍靈找出來，她到底把人命當什麽，那可都無辜的人。”
林楓反手拉住紅綾，皺眉道：“紅綾，你已經在江城鬧得夠滿城風雨了，該回去了。”
“我才不回去，我現在得去找藍靈算賬。”
“紅綾。”林楓忽然厲聲大喊了一聲，這還是林楓難得一次語氣如此之重：“你找到藍靈又如何，你跟她打賭的時候，不也是把人命不當回事嗎？像我們這種手上沾了不知多少人血的人，還在乎多兩條人命。”
“這不一樣。”紅綾搖頭：“我有把握保住柳宗元，只要我贏了，藍靈答應了我離開火狐，不再替易南山做事。”
那是她答應藍靈賭局的附加條件。
林楓冷嗤一聲：“她的話你也信？紅綾，這不像你。”
紅綾甩開林楓，冷聲道：“別以為你認識了我十幾年就很了解我。”
走出幾步的紅綾回頭，忽然粲然一笑：“我都不了解自己是什麽人，到底在不在乎陌生人的性命，又到底還有沒有底線。”
在別人看來，她是沒有什麽原則底線，也沒有什麽信仰。
她不否認，如果連生存都是一個問題，什麽原則都是狗屁。
紅綾沒有找到藍靈，離賭約還有五天，保住柳宗元的命她還是有信心，可不能保證這期間沒有別的傷亡。
回到柳家，整棟屋子黑咕隆咚，也沒開一盞燈，紅綾以為柳宗元不在家，當她腳踏上樓梯時，只聽啪嗒一聲，整棟房子瞬間都亮了。
“過來陪我喝兩杯。”柳宗元的聲音從偏廳傳來。語氣不再溫和，透著一股冷冽。
紅綾扶著樓梯欄桿看了柳宗元一會兒，這才轉身下樓朝偏廳走過去，不等柳宗元開口，拿了桌上一瓶酒打開，先灌了一口，問：“你在為火鍋店發生的事煩心？”
柳宗元眸子有些泛紅，不知是哭過還是酒精的緣故，猩紅的眸子盯著紅綾，沈聲問：“人命在你看來，意味著什麽？又是什麽？你殺過人嗎？”
紅綾不知道柳宗元為何如此問，心咯噔一下沈了，柳宗元那雙鷹隼般的眸子，就像是能洞悉一切似的。
想到火鍋店的慘狀，紅綾心裏也不是滋味，為此她連灌了自己兩口酒，說：“人命於我毫無意義，我殺過的人數不清，你信不信？”
柳宗元緊緊地凝視著她，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好，好，好。”柳宗元連說了三聲好，忽然大發雷霆，直接掀了桌子，酒瓶子嘩啦嘩啦碎了一地，他指著自己，臉色陰沈：“是不是也不差我這一條？”
紅綾面無表情，她穩如泰山的坐在沙發上，看著掀翻的酒瓶子，酒液從瓶口流出來，除了她手裏握著的這瓶，其它酒無一幸免。
她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而後起身，目光一層層冷下去：“如果接到命令，我隨時會要你的命。”
柳宗元都已經把話說清楚了，她也沒必要藏掖著。
兩個相對而立，四目相對。
倏然，柳宗元笑了，一個很冷的笑：“狼王第一女殺手紅綾，果然名不虛傳，游戲也該結束了。”
話音剛落，紅綾就聽到外面響起了警笛聲，她瞳孔驟然一縮，連去質問柳宗元的必要都沒有，這聲音已經代表了一切。
說實在的，紅綾一點也不惱，不氣不怒，她跟柳宗元本來就是敵對的，更何況她曾差點要了柳宗元的命，柳宗元早知曉她的身份，忍到現在才出手，也算是意料之外了。
“憑外面那些人，根本抓不住我。”
“能逃走那是你的本事。”
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柳宗元沒有對紅綾動手，他也知道自己打不過紅綾，也就坐了下來，看著紅綾逃出去。
紅綾走出屋子容易，要從外面反恐作戰隊的人手裏裏逃走，不容易。
柳宗元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水喝，外面的槍聲四起，混亂無比，他沒有出去看。
原本他不想將紅綾交給反恐，畢竟現在沈天也是狼王的人，這要是牽扯出韓家來，也是麻煩，加上看在沈初夏的面子上，他只想從紅綾身上拿點當年差點開槍打死他的利息，故意讓紅綾住進來。
而後來一次次的暗殺，那是因為不明確紅綾的目的何在，加上沒有人員傷害，也就靜觀其變，看看紅綾的目的何在。
而就在幾個小時前，火鍋店爆炸事件，讓他無法再容忍紅綾，一個完全不把人命當回事的恐怖分子。
他之前真是高估了紅綾，也差點忘記了紅綾的身份。
火鍋店事件是誘因，當然，根本的原因，還是因為他已經知道了紅綾的目的，她是為了秋葉圖而來。
當初拍賣會上，他提前得知消息，有人要盜秋葉圖，也就在秋葉圖拍賣之前，說服了收藏家暫時將畫給調包了，而真正的秋葉圖，就在他的家裏。
就在半個小時前，放在他臥室的秋葉圖被盜了，他在監控上看清楚了盜圖的人，正是紅綾。
秋葉圖的丟失，讓他下了決心將紅綾交給反恐。
他料定了紅綾還會再回來，因為被紅綾盜走的那副是假的，真正的秋葉圖，在紅綾之前住的那間臥室。
外面的槍聲漸漸小了，少了，直到槍聲消失，柳宗元拉開門，反恐作戰隊的劉隊長走上來：“柳市長，我們的人正在追蹤，對方受了傷，一定跑不遠。”
言下之意，人跑了。
柳宗元面上沒有什麽表情，只輕輕地應了一聲，目光看向無盡的黑夜。
紅綾，能不能逃走，看你本事了。
後半夜。
已經逃進山林的紅綾靠著石頭休息，嘴裏還不忘罵道：“柳宗元那孫子，就是小人，我辛辛苦苦保護他大半個月，他就是這樣回報我的，早知道就讓他被藍靈打死好了。”
“省點力氣，吃點巧克力。”林楓面無表情的將一塊巧克力塞進她嘴裏，開始為她處理傷口。
她的左肩中了一槍。
紅綾臉色因失血而變得蒼白，傷口的疼痛，讓她冷汗直冒，狠狠瞪了林楓一眼：“我不罵幾句那孫子轉移註意力，我沒有被子彈要了命，倒是要被你給弄疼死，你難道就不能輕點。”
就在紅綾說話的時候，林楓用消毒的刀快而準的劃開了中彈處，挖出了子彈。
紅綾疼的牙齒都恨不得咬碎了，她很冷，渾身都是汗，像是被從水裏撈起來似的。
林楓睨了她一眼，拿了一塊布給她：“咬住。”
接下來得縫合傷口。
像這種沒有麻藥而進行縫合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紅綾鐵骨錚錚熬了過來，一聲不吭，心裏除了要回去報仇，也沒有別的想法。
不過這次不一樣了，她沒有想回頭給柳宗元一槍，反而想的是，還有五天，賭期沒有結束，藍靈還會再去找柳宗元。
她還得回去保護想要她命的男人，這世界真是太操蛋了。
果然是出來混都是要還的，而且還收利息。
處理完傷口後，紅綾已經幾乎虛脫，靠著石頭迷迷糊糊想要睡覺，但是這絕對不是一個能休息的地方。
林楓將地上的痕跡都處理了，背上紅綾朝山林深處走。
紅綾趴下林楓的背上，語氣有幾分無力：“你怎麽會忽然來江城的？”
之前她都沒有問。
“之前拿回去的秋葉圖是假的，劉老大讓我來拿回真圖。”
“假的？”紅綾來了幾分精神：“不對啊，我一直追蹤藍靈，她不可能有機會將圖調包，怎麽會是假的。”
“在拍賣之前圖已經被調包。”林楓說：“而且真的秋葉圖很可能就在柳宗元手裏。”
紅綾立刻想起在拍賣會上的事，柳宗元中途離開，難道……
胸腔裏充斥著被玩弄的憤怒，紅綾咬牙切齒；“你之前怎麽不早說，我直接讓柳宗元那孫子把圖交出來，還跟藍靈打什麽賭。”
“看你跟藍靈打賭太投入，我說的話你未必聽。”林楓還是那平穩的語調。
她現在算是明白為什麽藍靈跟她打賭了，拿她當槍使呢，利用她接近柳宗元，然後盜圖。
“真是無恥。”紅綾一路罵，罵到後面沒力氣了才在林楓背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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