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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你又去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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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夏目光四下尋找,卻依然沒有什麽發現,墓園裏是來來往往掃墓的人,紙錢在火裏燃燒,風卷起灰燼漫天飛。

一抹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來了。”

柳宗元也是每年都來掃墓。

他將買來的鮮花放在墓碑前,蹲下來燒紙錢。

沈初夏沒有說話,這一天,每年都是她最難過的一天。

待墓園的人都漸漸走光了,柳宗元看了眼天色:“看來快要下雨了,初夏,先回去吧。”

沈初夏也看了眼天色,天空黑壓壓的,雨很快就會下下來。

將手裏最後的紙錢扔進火堆裏,沈初夏起身:“宗元,每次一到這天,我總覺得韓原離我特別特別近,他好似就在我身邊。”

韓原的墓碑就在這,沈初夏有這樣的感覺,那很正常,柳宗元聽錯了意思,勸道:“初夏,已經五年了,你該試著放下了,我想韓原他也希望你得到幸福。”

“他就是我的幸福。”沈初夏盯著墓碑上的照片失神,她也不知道是因為太過想念才會有的感覺,還是別的什麽。

雨很快下下來,這是沈初夏第一次提前離開。

即將走出墓園時,她回頭看了一眼,煙雨朦朦中,他好似看到了韓原,就在韓原的墓碑旁。靜靜而立,目送著她。

看來真是她太過思念了,又出現了幻覺。

她轉過頭,與柳宗元一並離開。

在墓園裏見到韓原的事,她沒有對任何人說。

不然他們又該勸她了。

可哪怕只是一個虛幻,她也希望能再見到韓原。

墓園裏的人一下子都走光了,只留韓原的墓碑前還站著一名男人。

男人穿著黑色的長風衣,戴著鴨舌帽,他目送了沈初夏離開,爾後盯著韓原的墓碑,久久凝視。

他像是在緬懷著什麽。

雨不大不小,卻也很快打濕了男人的衣服。

墓園的管理員見還有人在墓園裏,撐著傘一邊朝男人走過去,一邊沖他喊:“下雨了,還是早點回去吧。”

管理員靠近,男人緩緩地側過身子,擡頭露出一張滿是傷痕的臉,嚇的管理員差點將傘掉在地上,頓住了腳步。

男人見到管理員眼裏的驚恐,他立即低下頭,並且壓低了鴨舌帽,雙手揣在衣服兜裏,腳步匆忙的走了。

管理員撐著傘還站在墓園,男人走過一排排的墓碑,很快沒了蹤影。

管理員揉了揉眼睛,臉色白了幾分,喃喃自語:“難道他是看見了臟東西?”

在墳地,又是清明節,一想到是臟東西,管理員撐傘的手哆嗦了一下,趕緊離開了墓園。

離開了的沈初夏總覺得心裏慌慌的,悶悶的,有些喘不過氣來,她開了點車窗,風進來了,雨也跟著飄進來,帶著清冽寒意。

她的腦海裏一直浮現在墓園看到的那個男人,當時太遠,她看不清輪廓,只覺得身形跟韓原很像。

在車裏漸漸睡過去了她做了一個夢,看不清的輪廓慢慢變得清晰,赫然出現在眼前的就是韓原的臉。

她欣喜的沖過去,伸手抱住韓原,柳宗元的忽然剎車,她身子前傾,從夢裏醒來,才發現,她伸手抱住的是一片虛無。

眼角不知覺間有了淚,柳宗元從反光鏡裏將沈初夏的一切看在眼裏,悵然地搖搖頭。

雨開始下的大了。

在距離江城有一百公裏的小鎮上,一戶人家門口,一名女人站在門口張望著。

她在等人。

此時天早已黑了。

小鎮上居住的人原本就不多,且她住的還是較為偏僻的角落,路面上更是沒人了。

女人撐傘等待,直到一抹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裏,緩緩朝她而來,她焦急的神情立馬換上笑臉,迎了上去:“回來了,衣服都濕了,快換下來,別著涼了。”

男人正是白天出現在墓園裏的人。

他並沒有看女人,踏著步子朝家中走,進屋後才脫下濕透的外套,遞給女人,暗啞著聲音問:“還有飯嗎?”

女人接過濕衣服,連聲道:“有有有,在鍋裏熱著呢,我去給你盛出來,你先去洗個熱水澡,驅驅寒。”

男人聽著女人的關心的話,目光幽遠地凝視著她,卻又不像是在看她,而是透過她,看著另一個女人。

畢竟沈初媛與沈初夏還是有幾分相似。

當年忽然離開沈家,失蹤了五年的沈初媛在這小鎮上生活了五年。

她知道男人在透過她看別的女人。

五年來,她看多了這種眼神。

她捏著手裏的衣服,低聲問:“你又去見她了?”

雖然是疑問句,卻用著陳述句的語氣。

五年來,每到這一天,他都會離開小鎮去江城,那裏除了一個令他牽掛的沈初夏,還有誰呢?

男人沒有說話。

沈初媛望著男人那張滿是傷疤的臉,左袖裏空蕩蕩的,眼中閃著晶瑩的光:“如果不是因為你的臉毀了,這一條斷臂,你不會跟我在這生活五年,對嗎?阿原。”

韓原盯著自己空蕩的左袖,眸光黯然:“去盛飯吧。”

雲淡風輕的話背後,有著連沈初媛也不明白的痛。

他之所以還活著,大概就是每年還能去看她一眼,是因為她還在這世上。

當年他與兒子一起滾落山崖,左臂被刺穿,他先被易南山找到,要保命,就得截了左臂。

臉也是在那時傷的。

韓原轉身進了臥室,沈初媛一個人在客廳抱著韓原的衣服隱忍著淚水,她該知足的,在她剩下的時間裏,一直有韓原陪著。

哪怕只是一個可憐的施舍,她也不悔這些年的執著。

這些年來,沈初夏有預感,韓原還在他身邊,只是她一直覺得那是一份思念成疾,周邊的人都跟她說,韓原沒了,而她每年也去墓園祭奠,再執著瘋狂的思念,也抵不過現實。

五年裏,周博給鄭雲請了不少醫生,病情也有了好轉,能認清誰是誰,只是鄭雲把一些痛苦的回憶都屏蔽了。

她的記憶停在了與周博剛結婚那會兒。

只是孩子沒了,她想不起孩子怎麽沒了。

周博撒謊:“醫生說你身體不好,自然流產了,沒事,等調養好身體,我們還會有孩子。”

周博不敢說,孩子是自己的母親弄沒的。

鄭雲雖然難過,卻也信了周博的話。

沈初夏看著沒有痛苦的鄭雲,抿唇道:“有時候遺忘也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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