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放了他吧，只要你放了他，要我做什麽都行。”沈初媛抱著易南山的大腿求饒，她實在不忍心看到這樣連乞丐都不如的韓原。

易南山一腳踹開她，漠然道：“我只是在拿回利息。”

冷冷瞥了眼瑟縮在墻角的韓原，易南山提步離開。

沈初媛很快也被人給拖出了這間房，扔回了她自己的房間。

只要一想到韓原渾身是血，衣服破爛，整個人瘦的幾乎脫相，神情呆滯的樣子，她心如千萬只螞蟻啃噬。

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她一定要把韓原救出去，通知外面的人。

可她被關在這裏，要如何把消息送出去？

沈初媛焦急的在房間裏走來走去，最後腦子裏想出了計策。

下午時，沈初媛忽然疼的在床上打滾，冷汗大顆大顆的冒，易南山派來給她送飯的人見狀，趕緊去回稟易南山。

易南山皺眉：“女人就他媽事多，找兩個人送醫院去。”

四處奔走，焦急的柳宗元與程峰二人，蓉城翻了個底朝天，江城也找了，著實沒有線索。

秦笙一日日心也懸著，所有人都怕秦笙崩潰，可她沒有，她很平靜，超乎尋常的平靜。

配合治療，每天都詢問柳宗元尋找情況。

別看她這麽冷靜，無數次，得到失望的結果，她恨不得把易南山掘地三尺挖出來，找到韓原。

胡一蘭在醫院裏照顧了大半個月，也有點力不從心，周博讓她回去休息，他來接班，他一個大男人的身體素質肯定比老人強。

若有個什麽事，他也有力氣跟腿腳跑腿。

周博給她倒了一杯水，言語蒼白安慰：“別太擔心了。”

“我相信能找到他。”秦笙接過水杯，微笑道：“我都好了，這等奇跡的事都被我遇上了，怎麽會找不到他呢，他應該回來，我們一起去找小寶的。”

聞言，周博微微一楞，旋即笑說：“沒想到你會在這種情況下承認。”

“我承不承認都不重要，我還是我，你們也都在我身邊。”兩人心照不宣，秦笙也清楚，她想起的事，韓原與周博都知道了，只是大家都沒有點破。

順其自然。

“你能這麽想就好了，柳宗元他們一定會找到人，有一天，你們也一定會找到小寶。”周博看著眼前歲月靜好的女子，他知道自己該放下了，心裏卻還有一份執著，哪怕看著她好，看著她幸福，也知足。

秦笙揚起一抹笑：“我也相信，希望總會來的。”

看了眼窗外，不知不覺，又快過年了，北方的雪，鋪了一地。

周博已經許久沒見她笑了，歲月沈澱後的笑，變得那般有魅力，不知不覺，他們都已經不是十七八歲，可以肆無忌憚，揮霍青春，不計後果做事的年齡了。

見周博盯著自己失神，秦笙說：“周博，你也別老陪著我，你還是回江城吧，別因為我耽擱你自己的正事，你也年齡不小了，該找個女朋友談場戀愛了。”

“不急。”周博溫笑道：“這種事是講究緣分的，若無緣，一個人也挺好。”

“又說傻話，你們周家可就你一脈單傳，叔叔阿姨他們還能讓你單著不娶妻了。”秦笙說：“我還想哪天能與韓原帶著小寶去喝你的喜酒呢，抓緊點時間吧。”

周博意在轉移秦笙的註意力，見她沒有再憂心著韓原的事，心裏也松了一口氣，哪怕這個話題是他不想談及的。

他一直以朋友的身份站在她身邊，從未告訴過她，他心裏早有了一個人。

其實他真的很慫，唯一一次說出真心話，還是借著酒，將她當成幻境才有勇氣說出。

上天不是沒給過他機會，秦笙忘記過去的日子裏，大把的機會他都沒有抓住。

兩人在病房裏聊扯著，鄭雲捧著一束鮮花來看秦笙，走到病房門口聽見裏面說話聲，她在病房門口站了一會兒，聽著秦笙讓周博找女朋友的話，也聽著他的回答，最後她也沒有進去，鮮花扔在了旁邊的垃圾桶裏，自己又回去了。

就在柳宗元也快罵娘時，他接到了江城辦公室裏打來的電話，說是有人在十分鐘前打了電話，提供了韓原的消息。

這個消息令人振奮。

柳宗元與程峰二話不說的回了江城。

走的時候，誰也沒通知秦笙，也忘記了。

秦笙後來著急，聯系柳宗元時，才知道他們已經回了江城，電話裏，柳宗元支支吾吾的，問到韓原的情況，也不像以前說話那樣爽落，有點捏捏妞妞的。

直覺告訴她，情況不妙。

正好她的身體也好了許多，她顧不上了，等待太熬人了，哪怕她表面上平靜，內心裏早就焦灼得不行了。

趁胡一蘭沒在時，秦笙收拾好，偷偷離開了醫院，回家拿了身份證就去了江城。

她第一時間找到柳宗元：“韓原到底怎麽樣了？”

柳宗元驚訝：“初夏，你怎麽來了。”

天很冷，哈一口氣都能凝成冰似的，秦笙並沒有好全，頭發早在化療時掉光了，戴著一頂帽子，消瘦的身子裹在羽絨服裏，巴掌大的臉讓人看了都心疼。

“韓原呢，你們是不是找到他了？”秦笙是在市政府的門口堵住的柳宗元，若不是沒找到人，柳宗元不會這麽正常的去上班。

“先到車上再說吧。”柳宗元看她唇都凍的發紫，拉開了車門，將公文包丟了進去，又為她拉開車門。

秦笙搓了搓凍得發紅發麻的手，坐了進去。

車內暖氣慢慢撲來，她也不覺得冷了，急切的問：“告訴我，是不是找到他了？”

柳宗元有些為難，半天才遲疑道：“找到了。”

“真找到了？”秦笙欣喜若狂：“那快帶我去見他啊，我們現在就去。”

“初夏，他不想見你。”柳宗元十分艱澀的說：“這也是為了你們好，你還是再等一段時間吧，反正這人也找到了。”

“他為什麽不願見我？”秦笙茫然了，甚至有點不能接受這句話。

韓原怎麽可能不願見她呢？

“他這麽要求，我也就這麽轉告你，別的，我不知道。”

“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你有什麽瞞著我。”秦笙覺得自己被焦急的等待折磨的快瘋了，現在找到了，卻說不能見，她分貝不由得拔高：“柳宗元，你們到底有什麽瞞著我，我必須見他。”

“初夏，你冷靜點。”柳宗元沈聲道：“這也是為你好。”

“好個屁啊。”秦笙忍不住爆粗口：“既然人找到了，為什麽不要我見，他一定是出事是不是？”

秦笙執著，柳宗元無奈：“這是他的意思，我得尊重他，初夏，你還是給他一點時間，再過一段時間，等他情緒穩定點了再去見吧。”

秦笙意識到事情非常糟糕，這時她反而冷靜了下來，平靜的盯著柳宗元的眼睛，問：“老實告訴我，他到底怎麽了，如果你的理由能說服我，那我保證，現在不去見他。”

斟酌之後，柳宗元說：“沈初媛將韓原的消息放了出來，我們順著線索找到了韓原，但是易南山已經跑了，現在已經在全國通緝他，而韓原，在易南山的手裏受了大半個月的折磨，更是在他體內註射了一些黑市上高純度的毒品，現在他正在戒毒，且是最難的階段，情緒容易失控，我們誰也不能靠近。”

“什麽？”秦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易南山怎麽可以那樣對他，他現在在哪？”

“在韓家。”

韓原的身份，他們也不好把人送去戒毒所，那韓原身上將永遠背著汙點了，而且他們也不放心送進去。

一想到此刻韓原的狀況，柳宗元心裏也不好受，好好的一個人被鏈子鎖著，就為了防止他毒癮犯的時候傷害人，或者自殘。

此刻正是韓原最狼狽的時候，這樣的一面，自尊心強的韓原，又怎麽會讓秦笙見到那一面呢？

況且，他只說了一半，若將韓原的真實情況告訴秦笙，他真不知道秦笙能不能受得了。

聽到韓原的近況，秦笙又怎麽能遵守自己的承諾，真不去見韓原呢。

與柳宗元分開後，她就去了韓家。

韓家的大門緊閉著，秦笙抓著冰冷的鐵欄桿，她沖裏面大喊，拍著鐵門，希望有人來給她開門，當時雪下的特別大，很快落滿一身，韓家沈寂一片，無人出來，韓家的臺階上，鋪了厚厚的一層雪。

趙芳站在窗前，目光看向外面大門，從秦笙來時她就知道，可她沒有去開門。

過了許久，秦笙承受不住寒冷，緩緩地順著鐵門蹲在地上，嘴裏仍然喊著：“阿姨，你開開門啊，讓我見見他。”

韓國榮深深嘆息，走到趙芳身邊：“還是讓她進來吧，外面天這麽冷，萬一再病出個好歹來，心疼的還是咱們兒子。”

趙芳抹了抹眼角的淚，倔著脾氣說：“就是她才讓咱們兒子變成現在的樣子，若再讓她接觸我們兒子，怕是要毀了我們的兒子，孫子沒了，我們就這麽一個兒子，斷不能再出事了。”

韓國榮知道妻子心疼兒子，可聽著秦笙的哀求聲，還是不忍，勸說道：“聽說小夏身子不好，如此急切的來，恐怕身子也沒好全，就算不讓她見小原，也別讓人再病了，怎麽說也是小寶的親媽。”

“這個時候你還心疼起外人來了，那咱們兒子誰心疼了。”趙芳瞪了韓國榮一眼，拉開了門出去。

韓國榮在後面喊：“你帶把傘啊。”

下雪又不是下雨。

趙芳別說沒有打傘，鞋子都沒有換，就穿著一雙拖鞋出去了。

秦笙目光垂在雪地上，當趙芳的拖鞋進入她的視線時，她立即擡了眼皮，抓著鐵欄桿站了起來，激動道：“阿姨，請您讓我見見韓原，我聽說他已經回來了。”

趙芳站在鐵門裏，隔著鐵門，一步之遠，神情怨怪的盯著秦笙：“那你也應該聽說我兒子不願見你，你還是走吧，別在這裏了，我是不會讓你見我兒子，當初就是我沒攔住他，讓他去蓉城見了你，不然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還有點良心的話就離開，別再害他了。”

“阿姨，你讓我見見韓原，哪怕一眼也好，求求你了。”秦笙哀求道：“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他，就因為這樣，我才更加不能離開他啊。”

“你離開他的次數還少嗎？”想起往日種種，趙芳心裏泛起難受，悲泣道：“當年你說走就走了，把孩子送回來，三年音信全無，小原他尋你，想你，他內疚，後悔，這些你看得到嗎？好不容易你回來了，你倒好，卻嫁給了別人，這也就算了，你病危，一朝瞞天過海，自己活的瀟灑，我兒子卻為了去給你找藥，連命都差點丟了，他怨怪是沈初媛刺激了你，把人給娶了回來，誰不知道他這是在折磨自己，那是我兒子，看著他這樣折磨自己，你知道我這個當媽的心有多疼嗎？”

越說，趙芳心裏越是傷心，淚像是擰不緊的水龍頭，從眼角滑落。

秦笙一個字也反駁不了，木然的站著，心都揪到了一塊兒，淚流滿面，嘴裏一直說著：“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就行了嗎，我兒子差點就被你給毀了啊，你是沒看見他現在的樣子，真是讓人揪心啊。”趙芳情緒倍加激動：“當年你既然要走，為什麽不走得徹徹底底啊，連小寶都不要送回來，這樣也許我兒子還能有個安穩的日子，也不至於因為那些情愛啊，嫉妒啊，傷心傷肺，多災多難，沈初媛也不會因為心裏不甘，對老夫人下手。”

這些年，趙芳看得通透，什麽都明明白白。

秦笙哭得不能自已：“對不起，是我害了他，阿姨，求求你讓我見見他好啊。”

“快走，你別再假惺惺的，到時生病了可怪不得我。”趙芳情緒悲慟，隔著鐵門推了她一把。

本來秦笙就在雪地裏許久，雙腳早就凍得麻木了，一時沒站穩，被推倒在地上。

得知秦笙離開醫院，且有可能來了蓉城，周博匆匆的緊隨其後趕來，見到跌坐在雪地裏的秦笙，立即奔了過去：“初夏，初夏。”

話已說開，周博也不再喊她秦笙。

周博將人扶起來，趙芳冷冷道：“趕緊走，別再來了，我是絕不會讓你見我兒子的。”

趙芳話落時，二樓上忽然傳出一聲嘶吼。

誰都聽得出那是誰的聲音，趙芳與秦笙一並舉目望過去。

趙芳知道韓原毒癮又發作了，趕緊往樓上跑。

秦笙急切的抓著鐵門猛烈的搖晃：“韓原，韓原，阿姨，你開開門啊，讓我見見他。”

二樓不斷傳來嘶吼跟怒罵聲，聲音裏，還伴隨著鐵鏈被掙脫發出的聲音。

那一聲聲嘶吼，就像刀片在一刀刀割著秦笙的心。

雪越下越大，二樓的動靜也越來越大，秦笙著急，卻又無可奈何。

周博知道這個時候勸不了她離開，見她臉凍得沒有血色，立刻脫下自己的衣服給她裹上。

暮色漸沈，二樓的動靜也漸漸的小了，最後回歸平靜。

秦笙幾乎是跪在了地上，最後神情都是麻木的，癡癡的望著二樓方向。

淚水最後變得比冰還冷，在臉蛋上留下痕跡。

周博蹲下身扶起她：“初夏，先回去吧，再這樣凍下去，你會受不住的，別到時韓原這邊沒事了，你又倒下。”

秦笙一言不發，任由著周博架住她的胳膊，帶著她往前面路口的車邊走，她的目光一直望著二樓，直到車子開了很遠。

周博將人帶回了家，見秦笙在雪地裏待了這麽久，煮了姜湯來給她驅寒。

把房間裏的溫度調得非常高，就怕她凍出了毛病。

秦笙當初走醫院裏走得急，也沒帶藥，周博回來時，劉禹錫將藥都配好了，讓周博帶了回來。

周博將姜湯跟藥都送上樓，秦笙也配合的都吃了，之後就望著窗外一直不說話了。

整個人一下子就變得特別沈靜。

周博跟她說話，她也就聽著，不說話。

無奈，周博只好將她留在房間裏，時不時的註意著她的情緒。

在周博家裏住下的秦笙，每天都去韓家門外守幾個小時，漸漸的，她也摸清楚了韓原發作的時間段，他發作的頻率較少，她心裏會好一些，若是他嘶吼大鬧，恨不得自己去替他受了。

趙芳每次只在窗口看一眼門外的秦笙，卻從不讓人進來。

韓國榮被妻子下了死令，不許放秦笙進來，韓國榮也不敢開門，只是他出門的時候，總會在秦笙身邊停一會兒，向她匯報韓原的情況。

秦笙每一個字都聽得仔細，最後還說一句：“謝謝。”

戒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所有人都在這漫長的痛苦裏受著折磨。

韓原不發作的時候，就會瑟縮在墻角，整個人將自己環抱住，頭埋在膝蓋裏，只要能忍住，這個姿勢他能保持一整天。

他知道她就在樓下，他也會悄悄掀開一點窗簾，透過縫隙看樓下的她。

那一抹嬌小的身影，就是他的全世界。

可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在無聲的世界裏，繼續愛她。

秦笙目光癡癡的望著二樓，身後響起積雪被踩下去的聲音，沈初媛走到她身邊：“沈初夏，現在這結果你滿意了嗎？若不是你，他何苦承受這樣，你永遠想象不到，易南山在那大半個月裏是怎麽折磨他的。”

秦笙連看都沒有看沈初媛一眼，她的整個世界，也是二樓那一小扇窗戶裏。

沈初媛也不惱，自顧自地說：“我聽說，當初韓原砍傷易南山的時候，是你救了他，你可真厲害，救了一條毒蛇，讓他將毒液，註入到韓原身體裏。”

秦笙終於冷冷地睨了她一眼：“謝謝。”

忽然一句謝謝，沈初媛楞了，旋即知道這話什麽意思，她冷嗤道：“別自作多情，我這不是因為你。”

她給柳宗元通風報信，只因為那是韓原，她再怎麽怨韓原，也不願真的傷害他。

之後，兩人都不再說話，目光一致的看向二樓。

說來也諷刺，十幾年的糾葛，沒想到會是今天的局面。

江城，是秦笙的守望。

蓉城，鄭雲一筷子菜剛送進嘴裏，胃裏翻江倒海，丟下手裏的筷子，她趕緊跑進了衛生間嘔吐。

過了好久，那股惡心感才好點。

鄭母見鄭雲如此，眼珠子一轉，立即也丟下筷子跑去衛生間：“小雲，你這是怎麽了？最近你怎麽老是嘔吐。”

鄭雲擰開水龍頭掬水漱了漱口，聽到鄭母的話，她忽然想起自己的例假已經許久沒有來，之前忙著秦笙那邊的事，她也一直沒註意這點。

想到與周博荒唐一夜，這後背忽然冒出一股涼風。

她明明都吃了藥，應該不會中。

面上若無其事的擦了擦手，鄭雲雲淡風輕地說：“沒事。”

話這麽說，吃了晚飯，借口去扔垃圾，鄭雲到外面藥店買了驗孕紙，自己偷偷在衛生間這麽一測，兩杠紅線，還真中了。

鄭雲傻眼了，坐在馬桶上，一時不知道怎麽辦。

本以為能跟周博徹底了斷，沒想到會中招。

這一夜，鄭雲失眠了，她幾次拿出手機，盯著周博的電話號碼，看著周博的微信頭像，大概是因為肚子裏多了一塊肉，還是周博的種，她的心裏起了微妙的感覺，想告訴他懷孕的事，最後都剎住了。

既然都已經要斷的幹凈，她又怎麽能再打擾他，再說了，告訴了又怎麽樣，不過是徒增對方的煩惱。

理智告訴她，這個孩子不能要，她也在心裏做了決定，準備這個周末就去醫院。

第二天，鄭母在鄭雲上班後，打掃家裏衛生，在衛生間的垃圾桶裏看到被壓在地下的驗孕紙，嚇了一跳。

原本鄭母就有懷疑，現在驗孕紙一出，鄭母心裏的想法被證實，她第一反應那就是這孩子的父親是劉禹錫。

看到接下來兩天鄭雲都沒有要交代，或者要告訴她跟劉禹錫的好消息，鄭母想著鄭雲是不好開口，親自去找劉禹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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