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留下來,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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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笙坐在地上,靠著鄭元澈的墓碑,目光斜睨,落在旁邊的墓碑上。

能在活著的時候看到自己的墓,心情挺覆雜的。

嘴角微微彎著,秦笙仰天長吐一口濁氣,微笑:“元澈,看來我們還真得在地下相遇了,不知道你有沒有等著我,一個人去地府不熟路,有你在,至少也不會那麽怕了,至於他……”

秦笙頓了頓,舔了舔嘴角,一笑:“他習慣了之後,一定能從悲痛中走出來,好好生活。”

她相信,之前的韓原能走出她‘去世’的陰影,以後也一定能。

待到日落西山,秦笙這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對著鄭元澈的墓碑說:“我走了,下次若再來的話,可能是以別的方式了,你總說我堅強,幸運,一定能挺過去,今天我才知道,老天只是想讓我留下更多遺憾而已。”

不奪走她的命,讓她聽到他說愛她,讓她不舍,卻無力反抗命運。

讓她看見小寶,擦肩而過,卻不能擁抱入懷。

從墓園離開的秦笙,並沒有回去,而是去了劉禹錫的研究所。

當時的劉禹錫正在研究室裏與姜瑜為了秦笙的治療方案爭論不休,從監控裏看到秦笙來了,自言自語道:“她怎麽來了。”

姜瑜看了眼監控裏的秦笙,不陰不陽道:“你外面的小情人啊,長得不錯嘛。”

“她就是秦笙。”

“就是那個得癌癥的人?”姜瑜驚詫,再看了秦笙一眼,嘖嘖道:“沒想到這麽柔柔弱弱的一個女人,既然能扛得住四年之久,不簡單啊。”

“你在這裏待著,我去去就來。”劉禹錫了解姜瑜的性子,強調道:“別想趁機溜走,既然來了,你就必須幫我把藥研究出來。”

姜瑜癟癟嘴:“憑什麽啊,資本主義的家夥,這可是你求我的,還這麽囂張。”

嘴上這樣說著,姜瑜卻還是老老實實的留在了研究室裏。

秦笙在會客室坐了一會兒,她不是第一次來這裏,卻總覺得,劉禹錫的研究所,跟別的好似不一樣。

他這裏沒什麽人,她見過的,一共就那麽五六個人,都挺沈默寡言的,戴著眼鏡,拿著實驗報告走路都低著頭研究。

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做研究的人都這麽廢寢忘食,如癡如狂。

“今天不是檢查的日子,怎麽過來了?是覺得身體哪裏不舒服嗎?”劉禹錫走進來,打斷秦笙的迷思。

她定了定神,站了起來:“我身體沒什麽問題,就是想過來問你一件事。”

“先坐吧。”劉禹錫給她倒了一杯水,在她對面坐下來,問:“是有關你病情的事?”

秦笙捧著水杯,點頭:“嗯,我想聽你說一句實話,我還有多少時間,你的藥,能研究出來嗎?”

“這……只要你保持好的心情,配合治療,問題不大,別太過擔心。”

從劉禹錫遲疑的表情,秦笙知道真相不是這樣的。

“你們做醫生的,總是喜歡說些安慰人的話。”秦笙蒼白笑笑:“其實我今天來找你,問這些話,也就知道,我的病你其實沒有把握治好,可我還是想來求個心安,當年你連元澈的病都束手無策,我又怎麽會那麽幸運。”

劉禹錫一時語塞,睨了秦笙一眼,沈思道:“我聽說你最近情緒不太穩定,你若想治好病,還是得盡量讓自己高興點,別太憂心了。”

他並沒有聽出秦笙提到鄭元澈時的語氣帶著不一樣的情感,那不是屬於秦笙的情感,而是沈初夏的。

這種細膩的變化,劉禹錫粗心難免。

“我知道,麻煩你了,那我就先回去了。”秦笙問到自己想要知道的問題,也不多留。

劉禹錫送她出去,望著她的背影,陷入沈思。

“還看呢,人都走遠了。”姜瑜走了過去。

劉禹錫回神:“你怎麽出來了。”

“這人都走了,我還不能出來?”姜瑜心情有些不爽,說:“我剛才看了她的病例分析,活不過三個月,你研究了這麽多年,都沒有成功,你還指望著三個月把藥研究出來?我看你還是放棄算了。”

“我必須讓她活著,這是我對鄭雲的承諾,你若是不想幫忙,那就算了。”丟下這話,劉禹錫往研究室裏走。

“餵,你跟我發什麽脾氣,生死有命,我看你就是看上剛才那女的了,你要救那你就去救吧,我反正不管,我回島上去了。”姜瑜氣沖沖的對著劉禹錫遠走的背影說道,見人沒有回身,她心裏更氣,當真就走了。

回到研究室的劉禹錫,過了一會兒,助手走了過來:“老大,姜老大走了。”

劉禹錫也來了氣:“要走走她的,現在她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還有沒有個人能管得住她了,什麽事都由著她性子來,她當自己是女王?照她這樣下去,狼王組織早晚敗在她手裏。”

“沒這麽嚴重吧。”

“難道真要等到出事了,才知道嚴重?”

走到半道又折身回來的姜瑜,剛到研究室門口就聽到劉禹錫這麽批評她,心裏一股怒火躥出,就真走了。

劉禹錫發了火之後,雙手撐在研究室桌上,疲憊道:“派個人跟著她,將她安全護送回島上。”

助手嘿嘿笑道:“老大,其實你也很關心姜老大的嗎,若是她知道,指不定多高興呢。”

“還不快去。”劉禹錫眼睛一瞪,助手溜得比兔子還快。

秦笙回到家裏,聞到菜香,她習慣性的沖廚房裏喊了一聲:“媽?”

沒有人應,她在玄關處換了鞋,朝廚房裏走,然而從廚房裏出來的,卻不是胡一蘭,是韓原。

秦笙楞住:“你怎麽會在我家裏?”

韓原顧左右而言它:“最後一個菜剛做好,去洗手來吃飯。”

秦笙杵著沒動,不用說,她也知道怎麽回事。

看著韓原忙碌,她深吸一口氣,盯著他說:“韓總,你還是走吧,別再待在蓉城了,什麽也改變不了的,我說過了,我不喜歡你,我想過自己的生活,別來打擾我,我不是你的前妻,也不想成為她的影子。”

韓原擺碗筷的動作微微一動,繼而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沈聲道:“笙笙,我知道,你是你,我從來沒有將你當作她的影子。”

因為你就是她。

秦笙擡眸看了他一眼,那炙熱的眼神,像烙鐵一樣,灼燒著心口,垂在兩側的手,緩緩攥緊了,半響後,松開,神色清冷:“韓原,你既然沒有把我當成她,那就更別在這裏做這些無謂的事,有本事,你回去跟沈初媛把婚離了,來蓉城光明正大的把我娶回去。”

韓原心底瞬間喜悅狂湧,激動的抱住她:“笙笙,你說真的?你當真願意嫁給我?”

秦笙鼻尖一酸,手緩緩覆上他寬厚的背:“願意。”

她一直都願意,可惜她不能。

韓原,別怪我,只有這樣,你才能離開,我不能羈絆著你,知道嗎?

熱淚從眼角滑落,滴在韓原的襯衫上,他忽有一種熱淚燒傷的錯覺。

兩人這晚輕輕松松的吃了飯,她對他有笑,話也多了起來,幸福來得猝不及防,韓原傻樂著,又仿徨著。

旋即想到之前的秦笙可能誤會他喜歡的是沈初夏,不是她,這才跟他鬧脾氣,現在話說開,她這才對他有說有笑。

飯後,兩人窩在沙發裏看著無聊的肥皂劇,看著她依偎在自己懷裏,韓原覺得無比滿足。

看到墻上的掛鐘已經走到十點的位置,他不舍的摩挲著她的手背,輕聲道:“去休息吧。”

“好。”她在他懷裏慵懶的蹭了蹭,像一只撒嬌的貓兒:“你抱我進去,不想動了。”

他寵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輕笑:“真是頭懶豬。”

胡一蘭去了鄭雲那裏,見秦笙這些日子平靜的有些異常,都怕她出事,胡一蘭說服鄭雲,這才讓韓原過來開導秦笙。

韓原關了電視,抱起秦笙,拿腳踹開臥室門,將她放在柔軟的大床上,就在他放手時,懷裏的人忽然勾住他的脖子:“今晚別走,陪我。”

話落,她的唇,覆在他的唇上。

韓原楞了楞,她的吻帶著致命的誘惑,讓他恨不得將她拆骨入腹。

他們越吻越深,越吻越纏綿,恨不得化作一體。

臥室裏的溫度節節攀升,暧昧,纏綿,迤邐。

情到深處。

兩人衣服漸落,韓原幸存的一絲理智讓他停了下來,嗓音暗啞:“不行,你的身體不好……”

“我咨詢過,可以。”秦笙勾住他,媚眼如絲:“你今晚若敢走,就別再來見我。”

有了這話,若還剎得住,那可真就是柳下惠了。

心愛的女人就在身下,四年的思念,十五年的深情,都化作這一夜春雨。

她的唇如甘露,他的吻,霸道又柔情。

人生難得有一次放肆的愛。

秦笙咬著牙承受著他如狼似虎的索取,她騙了他,她根本就沒有咨詢過醫生。

若生命短暫,她不能留給他什麽,就讓他縱情一次,高興一次,又何妨呢,哪怕代價之大。

幾次索取,她沈沈睡去。

晨光拂曉時,她幽幽醒來,自己是躺在他的懷裏,滾燙的胸膛,跳動的心,她覺得很幸福。

她眷戀的凝視著他,每多看一眼,心裏的不舍就多一分。

她很想一直留在他的懷裏,可她必須走了。

她從他懷裏小心翼翼起身,忙慌去浴室,捂著嘴劇烈咳嗽,直到她嘗到了血腥味,這才漸漸停下來。

上次跟他一起回來,在船上時,她就發現自己又有了咳血的癥狀,今日才去詢問劉禹錫。

想來上次劉禹錫跟她說一切正常都是騙她的,她身體早就被掏了七七八八,即將空了。

拿水漱口之後,秦笙換了一套平常穿的衣服,也沒帶什麽特別的東西,包裏只是多了一張身份證,一份護照。

出門時,他還在熟睡中,她給他留了紙條。

她像平常一樣去了公司,這是今天,她不是去上班而是辦理離職手續。

她前幾天就已經遞交了辭職信。

辦好手續後,她打車去了機場,買了一張飛往江城的機票。

韓原醒來時,伸手往側邊一摸,空蕩的,冰冷的。

“夏夏。”他猛然清醒了過來,秦笙已經不在,床頭上留下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我去上班了,答應我的事,你一定要記得,醒來後,就回江城吧,我在蓉城等你回來娶。

嘴角緩緩揚起一抹寵溺的弧度,韓原提著的心放下了。

此時的他,根本不知,秦笙已經坐上了飛往江城的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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