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將愛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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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夏簽下離婚協議書的當天就出院了,住進南灣母親留給她的房子。

一直陪在她身邊的是周博。

周博看著眼前單薄的女子,胸口裏說不出的郁結:“初夏,你現在有什麽打算?”

“你不是說給我找了處安靜的房子嗎,等拿了離婚證就搬過去吧。”沈初夏輕描淡寫,甚至是毫無所謂了:“這幾天我先住這裏,不想任何人打擾。”

周博心裏激動,他明白沈初夏此時需要自我療傷,十幾年的付出到頭來一場空,還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誰也沒法一下子邁過這道坎。

“好,我就在對面,有什麽需要,給我打電話。”

沈初夏在這房子裏窩了四天,將認識韓原十餘年來的點點滴滴都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時間久遠的,她有些記不清楚了,畢竟為了他,她做過太多傻事。

數不清了。

翻出床頭的日記本,她拿起筆,窩在沙發裏,卻半天沒有動筆。

前一頁記錄的日子,是她跟韓原結婚的前一天晚上,她興奮極了,高興極了。

她以為只要嫁給了他,她有一輩子的時間,讓他愛上自己,等孩子出生後,也像一個家了,念在孩子份上,他也會有所改變。

可她怎麽就忘了,她花了十餘年都沒有改變過來的事,又怎麽會有轉機?

一切都是她自己異想天開罷了。

手中的筆尖抵在白紙上,墨水浸染了一個個小黑點,她在日記本上記下:愛你的第四千三百八十天,韓原,我真的盡力了,餘生我將收回對你的愛,放你自由,孩子我會獨自撫養,他是我活在世上唯一的支撐,是你給我最好的禮物,也是我這四千三百八十天得來的結局,若有來生,我不願再遇上……

筆尖戛然而止,沈初夏心一陣抽痛,讓她幾乎握不住筆,她顫抖的握著鋼筆在紙張上胡亂的畫,看著日記本被劃爛,這樣仿佛能讓她心中好受一些。

隨後,她又將日記本給撕了,拿了一個火盆,盤坐在地上,將一張張紙扔進火盆,將十餘年來的愛,都燒盡。

風從窗戶裏吹進來,盆中的灰燼漫天飛舞,什麽都沒有,幹幹凈凈。

周博每天定時來給沈初夏送飯,也在對面陽臺上拿望眼鏡註視著她的一舉一動,沒有她的同意,他不會擅自進去。

第五天時,沈初夏收到韓原的短信,不是來關心的,而是來讓她去民政局簽字離婚的。

她捧著手機,傻到以為只要不回短信,他就在那邊一直等著,她就能靠這樣的方式多留他片刻,他的世界終為她停留了。

可韓原終究是韓原,沒幾分鐘就耐不住性子了,又發了一條短信過來:沈初夏,你看到沒有,明天來民政局簽字,上午十點。

沈初夏手覆在小腹上,深深閉眼,最終回了一個字:好。

翌日的上午十點,沈初夏一個人去了民政局。

在路上,她還想著看到韓原的時候要以什麽樣的表情跟語速,到了現場才知道,那些都沒用,因為她連人都沒見著。

沈初媛站在民政局門口,居高臨下,得意洋洋:“阿原他說了,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待會你進去簽字後,有多遠滾多遠。”

憑韓原在江城的地位與權力,離婚不需要雙方同時到場,不過是一件小事而已。

沈初夏踏上臺階,與沈初媛平視:“花無百日紅,沈初媛,你的結局也比我好不到哪裏去,對了,你現在肯定迫不及待的想嫁進韓家,可惜你要失望了。”

“什麽意思?”沈初媛皺眉,臉色難看:“沈初夏,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掙紮嗎?”

沈初夏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什麽也沒說,越過沈初媛朝民政局裏面走。

當初她並沒有設計陷害韓原,不過是撿個漏罷了。

真正給韓原下藥的人,是沈初媛。

程序什麽的都不用她再去走,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只要她在該簽字的地方簽字就行了。

前後不過幾分鐘,從民政局出來,沈初夏擡頭望了望天空,這三個月來,她仿佛就是做了一場夢。

夢醒來,為了孩子,她還得繼續生活下去。

從民政局回去之後,沈初夏並沒有去周博安排的什麽幽靜的房子養胎,她騙了周博,最後自己收拾了一些簡單的行李,坐上火車離開了江城。

韓原從國外出差回來,放在他辦公桌上的是離婚證。

一身疲憊頃刻間一掃而光,暴怒:“張秘書,給我進來。”

外面的人聽見怒聲立即推門進來,不過進來的不是韓原的秘書,而是韓國榮。

“韓原,怎麽了?”

韓原舉著離婚證:“這是怎麽回事?誰要跟沈初夏離婚了,那個女人想離就離,想結就結,我韓原算什麽?”

“這是我跟你媽的意思,沈初夏在你奶奶的壽宴上丟盡了臉面,加上她假懷孕嫁進韓家,跟周博不清不楚,這樣的女人,怎麽能做韓家的兒媳婦。”韓國榮說:“也幸虧當晚就只有我們韓沈兩家人知道,否則這事要傳了出去,豈不是成了江城的笑話,再說了,離婚是你跟沈初夏都同意的,你讓律師將離婚協議書送過去,爸只不過是幫你走了這最後一步而已。”

“沈初夏在哪裏?”韓原隱忍著怒氣,他最初是想跟沈初夏離婚,可他現在卻不想了,那個女人欺騙了他,玩弄了他,怎麽能這麽便宜了她。

“她沒有回沈家,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

韓國榮話還沒說完,韓原已經拿起車鑰匙出去了。

若是沈初夏沒有回沈家,那就只有一個地方,南灣。

沈初媛聽說韓原回來了,打扮得十分漂亮匆匆趕到公司,卻見韓原神色匆匆,心下疑惑,跟著追出去:“阿原,你這是要去哪裏?”

韓原腳步邁得很快,滿腦子都是沈初夏,他根本就沒有註意到身後的沈初媛。

車子像疾風一樣在馬路上駛過,他恨不得立馬見到沈初夏,就是綁也要將人給綁回去,沒有他的允許,她憑什麽離婚。

車子驟然停在了南灣,周博失魂落魄的從房子裏出來。

韓原見到周博,立即下車沖了過去:“沈初夏是不是在裏面?”

面對滿身怒氣的韓原,周博冷冷地笑了:“你現在還來這裏做什麽,初夏已經跟你離婚,她已經被你逼的離開了江城,現在你滿意了?”

“離開了江城?什麽意思?周博,是不是你將沈初夏給藏了起來,你最好把人給我交出來。”

周博自嘲道:“我也希望她被我藏了起來,可她已經走了,聽你的話,滾出江城了,現在你可以與你的媛媛相親相愛了,沒人再阻攔了。”

周博沒有去管韓原落寞的神情,失魂落魄的離開了南灣。

韓原不信,沖進了房子,他找遍了每一間房,都沒有沈初夏的影子。

他站在曾經沈初夏待過的臥室裏,在墻角找到一片碎紙片,那是從沈初夏日記本上唯一殘存下來的。

上面寫著一句殘缺不全的話:韓原,我真的盡力了,餘生我將收回對你的愛,放你自由,孩子……

後面的話沒了,邊角是被火燒過的痕跡。

哪怕如此,就這一句話,也足夠在韓原的心口上劃上一道裂痕。

他的聲音發緊,緊緊地攥著碎紙片,一下子頹坐在沙發裏,那是曾經沈初夏坐過的。

環看著空蕩蕩的房子,他覺得自己心裏好像空了一片,錯過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韓原在南灣的房子裏待了好幾天,劉琴聽說後,心急如焚的找到女兒沈初媛:“媛媛啊,你還坐在這幹什麽啊,韓原一直住在南灣裏,心裏這是還惦記著那個女人,趁現在他跟沈初夏離婚了,你得趕緊讓他娶了你啊。”

沈初媛望著遠方,恍如自言自語:“媽,我費盡心思讓他恨上她,讓他們離婚,我以為已經將她從他的心裏趕了出去,可為什麽,他的心裏還裝著她。”

若不是她趁著韓原出差,給沈初夏發了短信,說服韓國榮幫忙離婚,等韓原回來了,看這情形,怕是不會跟沈初夏離。

劉琴著急道:“你還糾結這些做什麽,管他心裏有誰,只要你嫁過去,就憑我女兒還降不住他嗎,你能讓他恨上沈初夏,讓整個江城的人都以為他喜歡你,又能讓沈初夏離開,那還有什麽做不到啊。”

“可是媽,我也想要他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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