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秋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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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阿鹿醒來時,枕邊已經沒人了,藍珠告訴她,翟驪天不亮就帶著部族裏的男人們出去了。阿鹿有些郁悶,昨晚求翟驪帶上她就好了。一次秋獵通常十天半月,布置陷阱,圍捕埋伏,人和動物鬥志鬥力。過了幾天,有一些人帶著部分獵物先回來了,但翟驪顯然要到最後一日。這天阿鹿起床洗了臉,吃完早飯,越想越在屋裏呆不下去了。收拾東西,騎馬往山林圍獵的地方去。

就這麽幾日的時間裏天氣就冷了不少,阿鹿也換了身戎裝,神清氣爽地縱馬而行,卻有些孤單。她也背了一束弓箭,到了地方便下馬步行,也想打些獵物。大半日,箭都用光了,才射到一只兔子,而且半個人影都沒看到。阿鹿拎著兔子,踢著地上的石子,踽踽而行。

又走了不知多久,身後忽有落葉風聲。阿鹿轉了幾個身,那聲音卻始終在自己身後。阿鹿嘴角泛起了笑容,故意舉起刀,刀鋒一轉,翻了個花向身後揮去。手腕果然被接住了,那人手上也沒使力,阿鹿卻故意叫起來:“哎呦,疼疼疼……”

身後的人笑了,阿鹿轉身,看見了她思念了幾日的人。

翟驪今日是單獨來這人少的地方打獵的。捕獵這種事情,要是想要收獲大,就得眾人齊心協力地圍捕。可要是想要樂趣,莫過於單獨行動。這兩日該部署的都部署好了只待收網,翟驪無事,一個人出來打獵,卻看見了阿鹿。阿鹿此時一件大紅披風,腳蹬小馬靴,烏黑的秀發從尖尖的鬥篷帽子裏傾瀉下來,明艷不可方物,看的翟驪心中一動,道:“你怎麽來了?”

阿鹿道:“打獵也不帶上我,我來找你呀。”

翟驪道:“女人家湊什麽熱鬧,在家等著男人回去就是了。莫非是你想我了?”說著一只手把她摟近自己,就勢倚在她肩上,在她發絲之間輕輕蹭著。

阿鹿推開他,笑罵道:“有人呢。”

翟驪笑道:“哪有人,獵物也都叫你嚇跑了。”看著她背上空空的箭筒,道:“什麽也沒打著吧?”

阿鹿不服道:“才不是呢?”把兔子舉到他面前。

翟驪看著那只可憐兮兮的兔子,低聲笑道:“把你的兔子借我用用,帶你去個地方。”

阿鹿見他神神秘秘的,也很好奇。跟著他,卻來到了一處巖壁邊。翟驪把兔子用草繩綁在石頭上,慢慢退了回來,拉阿鹿伏在遠處。

阿鹿道:“你這是幹嘛?”

翟驪道:“小點聲,我幹嘛?還不是為了你的狐貍麽?”

阿鹿看了看四周的布置,明白這是捉狐貍的陷阱,低頭笑了,道:“你弄的?”

翟驪點頭。在忙著大面積下陷阱圍網的時刻,他還費心給自己捉一只狐貍,阿鹿心中別提多開心了。兩人靜靜伏了一會兒,果然見有只金黃色的狐出現了!

阿鹿屏息凝神,大氣也不敢出。翟驪看著她的樣子不由好笑。只見那只狐貍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嗅著氣息,慢慢靠近了兔子。阿鹿激動極了,卻眼睜睜看著狐貍在就快要落入埋伏的時候,飛一樣地掉頭跑了!阿鹿躍起,追了幾步,卻哪能捉得住?頹然停下了腳步。

翟驪卻施施然起身,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笑吟吟看著阿鹿。

阿鹿推了他一把道:“狐貍都跑了你還笑!”

翟驪笑出聲了,道:“這兔子身上有人的氣息,還受了傷,見到狐貍還好端端趴著不跑,哪有這麽蠢的狐貍會上當?何況這還有兩個大活人的氣息,你以為狐貍不知道你要捉它?”動物的生存本能和感知危險的能力,比人要強得太多。

阿鹿嘆了口氣,道:“那你還帶我守在這裏,你怎麽知道這有狐貍出沒的?”

翟驪做神秘狀道:“我聞見它的騷氣了。”

阿鹿知道他戲弄自己,哪有人能這麽厲害了?嗔了聲“討厭”。翟驪揉了揉她的頭發,道:“好了,趁天沒黑快回去吧。老人講打獵不好有女人跟著的,不吉利。”

阿鹿撇了撇嘴,還是聽他的話決定回去。回到栓馬的地方,翟驪把自己打的兩只山雞給她帶上,看著她身上空空的箭筒,笑道:“心可真大,箭射空了也不知道撿一撿,真以為我家大業大麽?”兩人又說了幾句話,翟驪扶阿鹿上馬,看著她走遠。

回去路上夕陽西下,阿鹿心裏卻甜甜的。走到自己射獵的地方,阿鹿想起他說的話,下馬撿箭。還真撿回了不少,除了她自己的,還有幾支雜七雜八的箭,有一只箭尖上竟刻著個小小的“翟”。阿鹿對著那只箭,笑了:“你呀,還說我呢……”

阿鹿回去之後不再焦躁,安心等待翟驪回來。又過了七八日,翟驪帶人收網,今年秋獵收獲比往年小豐,眾人均感懷長生天。收拾好東西回到部族,老遠就有人出來迎接他們,整個部族上下一片喜氣洋洋。翟驪見許多女人抱著孩子來迎接自己的丈夫,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在人群裏卻沒找見阿鹿的影子。翟驪讓虎威他們將東西分下去,大步往王帳走去。

掀開簾子,只見阿鹿遠遠坐在案前,好像在做衣服。翟驪心裏美了一下,斂去聲音悄悄走過去。走近了才看見,阿鹿手裏織的是件女衣。原來並不是給他做衣服呢,是給她自己的。翟驪小小地郁悶了一下,看來人果然是不能自我陶醉啊。這個女人,既不來迎自己,又不給自己做衣裳,要好好懲罰她一下。

翟驪忽然大叫一聲,阿鹿嚇得跳了起來,手裏的東西也掉了。看著捂著肚子笑成一團的翟驪,自己也奇怪自己居然沒有被嚇死,也沒有被氣死。

半晌,等他不笑了,阿鹿才黑著臉道:“回來啦。”

翟驪點點頭,捏了下她的鼻尖,道:“想我了麽?”

阿鹿不理他,伸手道:“我的狐貍呢?”

翟驪粗聲粗氣道:“一會兒再給你看。”

阿鹿張了張嘴還沒說話,翟驪卻動手動腳起來。阿鹿忽然領悟為什麽“一會兒”再去看狐貍,羞紅了臉,想要逃脫他的包圍,人卻已經離地了。

翟驪移步往榻邊走去,阿鹿掙紮道:“白天呢!”隨時會有人進來的。

翟驪卻不管這些,將阿鹿放在榻上,人已欺身上前,俯下身子,在她耳邊低低笑道:“我快點。”阿鹿咬著嘴唇,恨不得有個地縫鉆進去。先前他們大婚那日有兩國使者送來了禮物,其中有一盞屏風。營帳裏無遮無攔,阿鹿說要把那屏風搬到床前來,翟驪卻不喜歡這些遮遮擋擋的東西,嫌它礙著走路,只得豎在一邊。這件事再也不能聽他的了,明天說什麽也要搬過來……

所幸這一會兒功夫沒有人進來,阿鹿輕輕喘息著,面上潮紅還沒退去,趕緊抓過衣裳穿起來,卻發現帶子系不上了。阿鹿壓低聲音,帶著怨氣地叫道:“翟驪!”

也在穿衣服的翟驪道:“怎麽了?”

阿鹿嗔道:“你能不能小心點呀。”衣裳都扯壞了。

翟驪憨憨一笑,道:“不是你叫我快些,我呀……”

阿鹿面紅耳赤,讓他閉嘴不許再說下去。翟驪看她都要急哭了的樣子,自己穿好了衣服,笑道:“不就是件中衣嘛,外面又不冷,不穿就不穿了。”

阿鹿一嘆,也只能這樣了,新的還沒做好又要補舊的。只能拿起外衣披上,越想越氣,撲過去狠狠咬了翟驪一口。

翟驪叫道:“疼!你咬我,狐貍我不給你了。”

阿鹿想起狐貍,笑道:“你敢,不給我,你想送給誰?”

翟驪見她笑靨如花的樣子,也笑道:“給你給你,全都給你。”牽起她的手,走出營帳。

虎威分完了東西,看見翟驪出來了,剛想迎上去,卻見阿鹿也鉆了出來,兩人均神色暧昧。虎威納悶道,不就換身衣服的功夫,怎麽倆人就成這樣了?一時沒有上前打擾他們,只見翟驪拉著阿鹿走到外面,指著個用廢鐵片做成的籠子,道:“你的寶貝。”

阿鹿見籠子裏是只淺棕色的狐貍,尚能活蹦亂跳,只是受了點驚嚇,瑟瑟縮在角落裏。阿鹿心裏別提多開心了,道:“你怎麽捉到的?”狐貍到底有多狡猾,上次她是領教了。

翟驪道:“也沒什麽,多等幾天,總有傻的會上套的。”

阿鹿知道他說自己,笑嗔道:“你才傻呢。”輕輕逗弄著籠裏的狐貍。

翟驪眼裏的笑意更深了,道:“你要這狐貍,到底要幹嘛?”

阿鹿沒擡頭,道:“回頭你就知道了。”

見她神秘兮兮的樣子,翟驪也不問了,轉念一想,笑道:“那我費了這麽大勁給你捉這狐貍,你怎麽感謝我?”

阿鹿這才直起身子,看著他,笑道:“給你做好吃的。”

翟驪笑的心滿意足:“多做點,我叫他們一起吃。”阿鹿點頭,兩人又說了幾句話,翟驪先不陪她了,要去看看老巫和部族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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