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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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如枯槁的婦人握著雙鬢斑白的老人死了之後, 雙眸裏最後匯聚的光芒也像是最後的星光一般渙散全無, 緊緊地握著老人的手也慢慢地放開了。

卻在下一剎那間, 又被雙鬢斑白、溫文爾雅的老人用著衰老無力的大手緊緊地握著已經沒有了脈搏的雙手。一向看慣大風大雨的商業巨人的老人雙眼無聲地流下了兩行淚水,淚水滴落在已經含笑九泉的婦人的臉頰上。

但是,滾燙蒼老的淚水卻是再也無法喚醒已經離開了人世的婦人。

他們兩人的心從來就沒有緊靠在一起, 這一點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妻子在世的時候,其實有很多次想要和他離婚,這些他都知道。

但是, 他卻是放縱了自己私心私欲,不願意和她離婚, 一直有意避開了猶豫膽怯地妻子想和他提出離婚的那個段時間。直到, 妻子最後被丈母娘勸得放棄了想法後, 才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回來, 像是個害怕面對事實的懦夫逃犯一樣……

他作為男人再怎麽成功厲害,但是感情上他是個無恥的罪人禽獸。明明知道妻子是被下藥的自己強、暴娶來的,是不可能愛上自己這樣的人, 無論自己對她有多麽地好, 但是自己在妻子的面前卻永遠是個雙手沾滿了罪惡的畜生。愛上了純潔柔軟的妻子, 一定是上天給予他的懲罰。

像他這種和陸雲溪這個渣男一樣行徑的人怎麽可能配得到妻子的感情,應該早點放妻子自由,明明知道這樣會讓兩個人都從孽緣裏解脫。但是,他卻是不想放手,才讓兩人一起墮入了沒有愛只有責任的深淵地獄……

為什麽要謝謝他, 他什麽都沒能做到,只是讓她一直深深地鎖在了紀家的牢籠裏。鎖在了他這個她不愛的男人的身邊,他能做再多的一切,都抵不過他內心深處的罪惡。

他愛她,除了她別無所愛。

窮盡了他的一生,無法說出口的愛的話語,畢竟沒人願意聽罪犯的花言巧語吧。不過,現在他想像罪犯一般花言巧語地說出口,也已經沒有人願意聽了……

他們兩人糾纏了一生的時間,消磨了一世人生的時間,卻是只有感謝責任這種冰冷無所謂的情愫。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這些話語,他想要的只是那一句話。只想要那句哪句話,只要能聽到那句話,即便是失去所有也無所謂。

但是,窮極了畢生的精力,無論他怎麽努力地用行動表示他愛她,但是夢嬋永遠沒有在意過他的舉動,只是覺得他是在負責任。他永遠沒有在她的眼裏,送盡了世界上所有紅色的櫻草,栽種得滿院子都是這樣紅色炙熱的花朵,她的眼裏只有紀家這座的牢籠……

最後甚至連自己捧著心送出來的花朵都不願意再看見了,躲在自己的房子裏,就連他們的兒子也是平淡地對待。這麽明顯的拒絕,他看在眼底,割在心尖上,內心在一點一點地滴血。

但是,可能是他愛得那麽無可救藥了吧。即便知道妻子不愛他,兩人都在互相折磨彼此,但是,他就是不願意放手,用著已經沒有一層好肉的大手緊緊地抓著她受傷的手不放開……

看著已經沒有呼吸帶著微笑去世的妻子,老人的傷痕累累、沒有期冀的心臟徹底地破裂停止了。妻子,終於從他的魔爪之中解脫了,所以才會笑著走得這麽輕松吧……

“我……我、我愛你……夢嬋,你聽見了沒有,我……愛你……”

“爸……”

從來沒有看過商業巨人的老人哭得淚流滿面的兒媳婦兒有些手足無措,她也是第一次聽見一向沈默寡言的公公說出這樣的話語。她嫁入紀家之前,她認識的親朋好友都說她要嫁的公婆關系不和睦。但是現在,又該怎麽呢……

“你先出去。”

一旁站著的紀昊銘站在窗戶旁,像是極為壓抑著自己的嗓音一般,把自己的媳婦兒直接命令走出這間豪華高級的病房。

紀昊銘的妻子回頭看了看眼圈變得通紅的丈夫,默默地嘆了一口氣,走出了病房。紀家雖然家大業大,但是卻是無法從死神的手裏搶奪走一條鮮活的生命。拖得再久,不過是讓病人活得更痛苦而已,讓活在人世的人跟著痛苦而已

現在,婆婆從病痛的折磨中解脫了,病房裏的那兩個人才是最痛苦的那兩個人了吧……

紀昊銘的妻子剛走出病房門口,關上病房的那一瞬間,就聽見病房裏砸東西的聲音——

“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說給誰聽,難道想說給我和我妻子聽嗎,聽你這個當爹的多麽可笑嗎?!你算什麽男人,你算什麽父親!你知道……你知道,我為什麽會那麽疏離媽嗎?因為我不想再從媽的眼裏,透過我的影子想看見你了!”

紀昊銘有些崩潰地踩著地上的玻璃渣子,狠狠地將裏面紅色的花朵踩成了猩紅的泥漿,捂著自己溢滿淚水的臉可悲地嘲諷道。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只要看見我,媽就會變得很難受。眼神是不會騙人的,以前小,我不懂事,總向媽問你這個當爸的為什麽總是那麽忙,不願意回家陪我們。那時候,媽總是眼神變得很黯淡無光,抱著我安撫我。後來,長大了,我就知道了那眼神裏的悲哀。只要我和你長得有三分像,只要我是你的兒子,媽永遠都不會像獨自一個人的時候那樣平靜,會對著黃色的百合微笑……”

捂著雙眸,紀昊銘無法抑制自己的淚水,哭得像個沒有得到愛的大孩子一樣。

“所以,為了不讓媽看到我變得難受。自然而然地,我就不出現在她的面前了。不想再讓她透過的我的眼睛,看見你無情冷心的背影了。你作為丈夫,哪裏有愛她一點點,你不過只是在囚禁她而已,消磨她的歲月和感情而已。你連正視懦弱又自卑的她的勇氣都沒有,你為什麽不放她走!看著她那麽難受怯懦,卻又不願意離開你的身邊,你很開心你很愉快嗎?!”

狠狠地砸了一拳雪白的墻壁,留下了血跡斑駁的印記,紀昊銘無聲慟哭著笑了出來……

“現在,你滿意了?看著那個懦弱自卑的女人到最後都懦弱得死在你的身邊,無法說出自己一生的祈願,你滿意了吧!你現在一定很痛快很開心吧,這個可悲顧影自憐的女人竟然還對著你這個無恥至極的男人道謝……”

“…………”

病床旁的老人只是默默地握著妻子的手,一動也不動,一言不發。

“就連最後一句話母親也都是對你這個沒用的廢物傾訴,我是她的兒子啊!我是她十月懷胎的兒子呀,我不是你們的鏡子,我不是你的工具,我也不是你們傳宗接代的產物!但是,我又是你這個廢物的兒子,所以,我在母親的面前永遠都是一面鏡子,母親的眼裏沒有我……”

紀昊銘看著病床上含笑離開的母親,淚水從雙手中溢了出來。

“我為什麽是你們的兒子啊……”

我多麽後悔無知幼稚的自己,在還能陪在母親身邊的時候,說的那麽多讓母親傷心難受的話語啊……如果,他早熟一點,不對母親說關於紀雲崇的話語,不說想要父親陪同,母親會不會會好受點,不會被無知愚蠢的他和那個廢物男人傷得那麽深。

明明光是註視著他就那麽難受悲哀了,而他還用無知的話語往她的心尖上捅刀。明明他一直想呆在溫柔脆弱的母親身邊保護她,但是,但是他已經無法忍耐母親那樣的哀慟的眼神了。他不是母親的兒子,他是母親的鎖鏈,將母親無法逃離地鎖在了紀家這個牢籠裏……

他是父親的原罪,他是母親酸楚過往的傷疤,每當母親看到了他,一定會想起父親年輕時的所作所為吧。看著這麽一個兒子,她那麽溫柔和藹,一定只是寬恕溫柔地對待他。但是內心深處無數次地想要掙脫他這個鎖鏈,向往自由的世界吧。

父親不能給予母親的自由,他能盡自己的微薄之力做到一點。那就是,盡量不要出現在母親的身邊,不要讓她難受,不要讓她看到枷鎖,即便玻璃房裏做著泡沫一般的美夢不願清醒也罷,至少做夢是自由的。

所以,他很快懂事後便不呆在母親的身邊了,去了最厭惡的父親的身邊。

“送了再多的紅色櫻草又怎麽樣?!你不親口對那個自卑怯懦的女人說出‘除了她,別無所愛’的花語,你以為,那樣一個蠢傻可憐的女人會懂嗎?!紅色的櫻草花語再怎麽浪漫深情,到頭來也不過是一株廉價的花朵而已。說來,你紀雲崇的愛也就和紅色的櫻草一樣,廉價得可笑!你有什麽資格說愛母親,馬後炮誰不會!你現在哭給誰看,做戲給誰看,想聽這句話的人已經就不在了……”

紀昊銘狠狠地擦幹淚痕,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微笑滿足的婦人,鼻子一酸,快步走出了病房。

明明有那麽多機會離開紀家,不管是外婆死的時候,還是舅舅車禍走了的時候,她都能自主地決定自己的命運從紀家逃離了……

“無可救藥的傻子。”

林夢嬋下葬的七天後,紀家的一棟別墅著火了,等消防隊趕來的時候,大火已經無法熄滅了。黑夜裏,竄高洶湧的火苗湮沒了這棟別墅的一切,燒焦的紅色花瓣在空著泛著火星起舞,院子裏紅色的櫻草燒成了灰燼,別墅裏的一切都燒成了灰燼,沒有留下任何的東西。

大火熄滅後,在別墅的玻璃房子裏發現了一個老人燒成殘骸的灰燼,抱著一盆燒成灰燼後看不出來的盆栽。一代商業奇才巨人的離奇葬身火海身亡,震驚了整個社會。所有人都眾說紛紜,說紀雲崇是不是得罪人,被謀殺了。

經過調查後,發現的確是人為縱火才害得這位商業奇才葬身火海。

而這個縱火犯,就是他本人。

而關於紀老先生為什麽放火自殺,這個原因議論紛紛,卻是沒有一個準確的解釋。紀老先生的兒子和媳婦兒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尊重了老人的行為,將老人的屍骨和婦人的葬在了一起。

墓園裏種滿了紅色的櫻草花,看上去熱烈而又鮮艷。

每年的春天,隨著和煦的春風拂過,櫻草花瓣便隨之飛舞,在溫暖的陽光下像是竊竊私語著什麽沒人聽懂,但是溫暖動聽的話語一般。

那樣的美好,那樣的寧靜祥和……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要的番外= =,自己寫完了上一世這個結局,我也很難受。所以,下個番外我就寫開心的番外了233

☆、第 109 章

父親死後, 母親一個人不堪承受重負, 脾氣變得越發暴躁乖戾了。他是家中唯一的男人, 必須要擔負起整個家庭……

但是他也只有15歲啊,為什麽一定要他背負起這麽重的責任。而妹妹卻還是一臉無知依賴地看著他,他作為哥哥也是很累的啊。既要學習努力沖出這個小村莊的牢籠, 又要代替父親做起家裏的頂梁柱。

但是,無論他怎麽掙紮,他這個小身板怎麽可能完全代替父親支撐起整個家庭。父親花光了家裏所有的積蓄換腎沒幾年便病逝了。家裏真的是捉襟見肘,除了每年種田勉強果腹, 真的沒有一點點的收入了。除非他現在退學學習,去縣城裏打工, 否則家裏的情況無法轉變。

可是, 他一點都不像退學, 也下不了狠心讓學習不如自己的妹妹退學。

說不出口, 說不出讓妹妹呆在家裏節儉不要每年多花錢的這句話。父親還在的時候,他是那麽地疼愛這個性子柔軟懦弱的妹妹,所以, 看著那雙澄澈信任他的眼神的時候, 更讓林明蘇看清了自己內心的陰暗面。

事實是, 他想讓學習成績不好的妹妹退學,減輕家中的負擔。等他讀出來,家裏的環境肯定就不會這麽糟糕了,那時候他也可以補償妹妹。但是,每次和妹妹獨處想要說這樣的話, 看著柔軟的小姑娘強顏歡笑地替自己打氣鼓勁的時候,他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林明蘇什麽都做不到,失去了家中頂梁柱和收入來源的父親後,他不管做什麽都不能為家中減輕負擔。只不過是眼睜睜地看著疲憊的母親一個人勉強支撐起了整個家,妹妹也只能說著無用的安慰的話語,和無用無能的他看著這一切痛苦地繼續下去。

塔子村的村民們都在背後說著他們的閑言碎語,隔壁李家最近幾年更是春風得意馬蹄疾,看著他們林家變成了這樣,作為鄰居反而是經常言語上挑釁他們三個孤兒寡母。就連以往害怕他的李冬梅,也是得意洋洋地往他的心口撒鹽,說他和妹妹不過是沒有父親的野、種。

其餘的村民更是在馬二丫的胡言亂語下,怪力亂神地說他們林家以前是地主家的,所以才會遭遇這樣的橫禍,完全就是咎由自取,不怪許老師開藥的事情。

已、已經受不了了,已經完全受不下去了,呆在這樣的地方,呆在有母親和妹妹的地方,已經受不了了!已經不想看見被依賴信任的眼神了,已經承受不了這樣的壓力了。他一點都不想聽見這些閑言碎語了,他也已經心力憔悴了。

為什麽母親和妹妹只會依賴地看著他,仿佛他有那樣的力量代替父親一樣。但是,林明蘇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沒有,他一點都沒有。早年,二叔跟著女人私奔了,堂姐也是種地幹零活勉強養活自己。他沒有一個可以依靠的近親,遠房親戚拜托一次,別人都是不甘不願,嘴巴上說的話難聽得很。但是,回到家,面對母親和妹妹,他卻只有咬碎牙齒往肚子裏咽。

父親已經死了這麽久了,總不能什麽時候,全家人都在深夜裏抱頭痛哭吧。

已經受夠了母親和妹妹的眼淚了,也受夠了自己隨時都能落下來的眼淚。為什麽被依賴信任的是他,他也才15歲啊,他也還想要有父親疼愛指導啊,他一點都不想長大,成為什麽狗屁的頂梁柱……

想要逃離這個村子,遠遠地逃離這個地方,去個誰都不認識的地方……

所以,不管不顧母親歇斯底裏的哭喊聲,他逃了。逃得遠遠的,逃得母親和妹妹根本夠不著的地方。

考上了一個離家很遠的大學,反正農轉非,學校會給他發飯票,他也能在學校外面打零工,隨便怎麽樣能養活自己。少了自己,母親光是養活妹妹一個人,肯定也沒有那麽難過。

每年過年的時候,林明蘇也是跟著狐朋狗血們去海天海地,聽著林明蘇訴說著煩心事。不少家境殷實的狐朋狗友們根本不能理解林明蘇的心事,甚至覺得林明蘇果然就是個小地方出來的人,做人娘娘腔的。便是不斷地在他的耳邊勸說讓他做人開心點,反正他考上了大學,畢業後分配工作,不是就能支撐起全家了嗎?!

以後他就是一家之主了,妹妹不懂事就可以收拾一下,再不懂事嘰嘰喳喳就把她嫁得遠遠的就好了唄。反正妹妹什麽的,不過就是遲早要潑出去的水,找個有錢的人家收比豐厚的嫁妝就行了。反正,以後當哥哥的林明蘇也是要錢娶媳婦兒的,妹妹的作用不就是在這裏嗎……

“不、不行,她是我妹妹……嗝……”

林明蘇打了一個酒氣的飽嗝,被狐朋狗友們攬著去了下一個地方繼續喝酒,眼前的景物都看不清了。腦海裏卻是浮現了一個溫柔微笑、年齡比較小的小女孩的笑容,嘴裏叫喊著他哥哥。

有些諷刺的是,他已經記不得現在16歲的妹妹到底長成什麽樣子了。他被母親催促得不行,勉強回家過了一次年,卻是發現妹妹的成績糟糕得難以直視後,他便是對這個妹妹徹底地失望了。以前,這個姑娘的成績還沒有糟糕到這樣的地步,明明家裏已經變成這樣糟糕的模樣了,難道她還不知道要積極向上、拼死拼活地往上爬嗎?!

難道就因為他是哥哥,所以必須一輩子要照顧這個不爭氣的妹妹嗎。

他要一輩子都背負起這個沈重的責任嗎?

像是朋友說的,以後妹妹還要成婚,就這樣的成績,根本考不起大學,聽說在學校裏的名聲也很糟糕。甚至連隔壁他最厭惡討厭的李冬梅都比不上,那麽一個黝黑難看的粗丫頭都比不上,這就是他的妹妹……

“妹妹不過就是個累贅而已,除了會說點好聽的話,做點家務活,還能做什麽?!我們家一群姐妹,就我一個男娃,煩得要死。除了我讀出來了,其餘都都去打工了,以後她們找婆家不還是要我這個做兄弟的撐腰。明蘇你也別太認真負責了,這樣活得多累啊。像我這樣,活得灑脫一點不就好了……”

沒錯,他很累了,他真的很累了。母親和妹妹一定會理解他真的很疲憊了,所以他稍微放縱一下,應該不會說什麽吧。

所以,當他收到了母親哭叫著打到的學校的電話的時候,他一句話也忍受不住地沖著電話裏也大叫了起來,然後直接掛斷了電話。

妹妹,妹妹因為考試失利,去縣城和那些混子玩耍的時候,被陌生的男人給強了……

現在,母親哭著問他該怎麽辦?!

他能怎麽辦,他遠在這麽遙遠的外地,他還能飛過去把那個男人給打死嗎?!

為什麽妹妹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卻是一直在給家裏添亂,給他添亂呢?!她難道不知道家裏現在是什麽樣的情況了嗎,竟然還這麽不自尊不自愛地被一個陌生的男人給玷汙了。父親要是還在的話,聽見這件事會有多麽地傷心難過啊,他是最寵愛妹妹的好父親……

但是,父親和他都把嬋嬋給寵壞了。

所以,才會嬋嬋才會變成現在這樣一個不好好讀書,不好好在家裏呆著的壞女孩子。身邊的朋友們說的沒有錯,妹妹什麽的,不過就是個甩不脫的累贅而已。不管他這個當哥哥的有努力地拼搏,但是不懂事的妹妹卻是不知場合地撒嬌拖後腿……

林明蘇對著學校的老師說了一聲謝謝,走回寢室的路上,他看著別人青春陽光的同學們都在謳歌青春,謳歌美好的生活。但是,他卻感受不到一絲陽光的溫暖,他的眼前一片黑暗,他的未來一片泥濘。

陰翳著臉坐在桌子前,執著筆,盯著發黃的信簽紙,最後林明蘇冷著臉寫完了心中所有發洩的陰暗。這麽多年來,他一直逃避不願意面對的東西,他承受的東西,他無法訴說口的東西全部都將情愫都融入了這封信裏。

既然妹妹已經給陌生的男人玷汙了,母親之前想把妹妹嫁給20多歲接近30歲老實本分、家境不錯的農民這件事也就告吹了。反正亂跑亂走的是妹妹,如果她老實一點,也不會遇到這樣的事情。既然那個男人願意負責,那就把妹妹這個沈重的責任甩給那個男人好了……

這樣,他就不用再擔負起妹妹這麽沈重的責任了。不僅如此,母親的責任也終於不用他一個人擔起了。他也能像其餘普通學生那樣開心地開始自己的大學生活了,一想到母親竟然打電話到他們學校,說起了這樣的醜事。林明蘇便是擔驚受怕,他已經受夠了村子裏人的閑言碎語了,不想把學校這個天堂也變成那樣可怕的模樣!

一番將母親和妹妹打壓了一番後,妹妹很快和陌生男人結婚了,果然他過上了美好的大學生活。至此之後,他再也沒有壓力了。

娶了妹妹的那個男人,把本應該負載在他肩頭的責任全部攬了過去,甚至還幫他也買學費出了。

他林明蘇的肩頭自從妹妹結婚後,再也沒有什麽責任了,不管是母親,還是妹妹。再看見她們兩人的時候,以前那樣讓他壓力十足、不敢直視的信任依賴的眼神也不覆存在了,也沒有讓他難受壓抑的妹妹的甜美笑容了。他活得比天空的小鳥還有自由自在,妹妹嫁了一個有錢的男人,他的未來是屬於自己的,是輕松自由的……

這樣的男人才像是頂梁柱,他這樣的人根本比不過紀雲崇的一根手指頭。

所以妹妹身邊只要有這個有錢負責的男人就夠了。他們一家人都會活得很輕松肆意的,所以當母親告知他妹妹想要離婚的時候,他是恐懼害怕的。

蒼老的母親哭泣著妹妹的任性,結了婚的女人離婚會被村子那邊的人說成樣子,而且這個年代離了婚的女人有誰敢要,孤獨終老都要一生被人指指點點,她怎麽就不懂事呢。紀雲崇雖然一開始的那種行為不好,但是這樣一個負責厲害的男人,要再上哪兒去找一個這麽好的人。

於是,他和母親阻止了妹妹想要離婚的念想。母親甚至比他還要極端害怕,對妹妹說的話像是窮極一生的經歷掏心掏肺,又是那麽地殘酷狠戾。

看著這樣瘋魔又魔怔的母親,林明蘇只能站在一旁,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好幾年沒回家了,根本沒想到溫柔體貼的母親會變成這樣一個陌生猙獰的模樣。而他不在的日子裏,妹妹都是跟著這樣咄咄逼人、說著傷人話語的母親一起過過來的……

然後,他再也沒有看見過妹妹對他撒嬌了,也再也沒看見過妹妹和母親的微笑了。每次過節去看望妹妹的時候,妹妹總是一言不發,最後給了他妻子一筆錢感激他以前那樣照顧她。他的妻子總是很開心,覺得嬋嬋真是個有眼色的小姑子,知道他們家沒有紀家有錢來接濟他們這些娘家人。

只有林明蘇知道,從他放棄妹妹和母親的時候,母親和妹妹也放棄了他。他們已經不在是彼此之間唯一的親人了,只是以血緣為牽連熟悉而又陌生的人……

他不配做一個哥哥,他不配做一個兒子,他不是一個男人。看似苦惱疲憊,其實他只是站在原地不動地故作姿態……

去了那個世界,父親一定會討厭他吧。

車禍躺在急救室裏倒數著生命最後一秒的時候,林明蘇眼角滑落一行淚水,握著妹妹顫抖的手,說了自己最後的遺言。

“過、過自己的生活,和那個男人離婚吧……”

作者有話要說: =、 =無論我怎麽說,總有人說女主是個聖母,連這樣的哥哥和母親都能原諒。我決定給大家一個上帝視角的番外。上一世的悲劇不是一個人兩個人造成的,而是所有人一起造成那樣的結局,給個哥哥的番外,讓大家開上帝視角看清楚。

今晚還有一張番外,寫個開心的了。

☆、第 110 章

本想剛滿18歲成年的時候, 向紀老師索吻, 結果哪想吻著吻著, 就情、動地被紀老師拉著滾了床單。

而且,明明門外的紀伯母不在,卻是騙她外面還有人, 害得她憋得滿臉通紅,害羞情、動的時候,害臊得眼淚都溢了出來。結果,人根本早就出門了, 她被完完全全地給戲弄了。

雖然,的確當時她也很想拉著紀老師滾床單來著。但是, 滾完床單後, 某個精打細算的學生就覺得自己吃虧了!某個老師還沒有說喜歡她呢, 什麽都沒說就滾床單了, 雖說她從那個油膩肥胖學姐的口中知道紀老師也是喜歡她的……

但是,本人一句表白的話語還沒說呢,她不服氣!

而且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換季的緣故, 她總覺得肚子有些不舒服, 有時候有點想吐。但是, 前一世她和紀雲崇的第一晚也沒有懷孕,所以自然而言地,林夢嬋也沒有往這方面想。只是覺得最近換季、飯菜可能不和胃口,所以才有些難受。

如果說還有什麽外界的原因,那肯定是紀老師那個假正經的老師的錯誤, 明明戲弄自己身高的時候,話那麽多。自己最近一直在他的眼前晃蕩,動作這麽明顯,難道不應該對她告白了嗎?!好歹兩人都做了這麽親密無間的事情了,就算是花言巧語也合該來哄著她了吧……

該不會附中那個學姐說的話,根本就是欺騙她的?!

林夢嬋可沒忘記上一世紀先生對自己和婆婆下手有那麽地狠,但是,明明都說了20歲的時候就和她結婚這樣承諾的話語,分明就是喜歡她的。好生氣,不知道為什麽最近的脾氣變得越來越暴躁乖戾了,剛剛只是有點動怒而已。

現在,卻是越想起那個一切盡在掌握的男人,就是心情波動起伏大。明明想聽他說那句等了一世的遺憾話語,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對,造作地又不想看見那個可惡的家夥。

什麽親吻的成人獎勵,分明是紀老師的獎勵才對,撩撥得她就像條缺水的魚一樣任憑人擺布。哼,不要臉,無恥的老師,就算她沒有抵抗,那個假正經的老師也不應該順勢拉著她做那樣羞澀的事情。

這是第二次兩次沒有拉黑關燈做,第一次的時候是在上一世,紀雲崇這個家夥被下藥了,粗暴地拉著她去了一間房撕爛了她的衣服。

這一世是第二次,兩人沒有拉燈做。

與其說拉燈,不如說就在青天大白日的時候,就被紀雲崇拉著滾了床單。根本都不用拉燈,就算是窗簾拉上了,陽光也能透過窗簾照的屋子亮亮的。

紀老師臉上動、情溫柔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的,筆挺的鼻梁上滴落下的熱汗,落在她的臉頰上滑落。被她扒下一半淩亂煽情的白襯衣,隱隱約約地露出了精壯結實的上半身,汗水從腹肌上滑下,性感帥氣得讓她那麽地躁動不已……

看了那樣性感深情的紀老師之後,那個時候某個被壓在下面吃得死死的學生就羞赧得捂著臉,不想自己丟臉的樣子被某個老師看見。透過指縫能看見紀老師的樣子,但是紀老師不能看清楚自己的樣子。因為從來沒有開燈白天做過這樣羞恥的事情,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即便是她前世和紀雲崇滾過幾次床單也是緊張得壓抑著自己的聲音。

不過,後來自然是被某個老師戲弄得無暇關心捂臉的事情了,只能緊緊地摟住他的身體在這片汪洋裏沈浮,被欺負得哭了好幾次,甚至還被莫名其妙的懲罰了。在自己神志不清的時候,答應了不平等的條約,結婚後每天都要主動註視著紀老師親吻什麽的。

唔嗯,憑什麽她要主動,明明紀老師主動親吻她更方便一點,從身高各種意義上說來……

但是一想到以後每天早上,那張性感的薄唇自己都能隨意地撩撥親吻,不知道為什麽心跳得很快,甚至內心饜足得覺得美滋滋的……

林夢嬋覺得自己太沒出息了,剛剛還在生氣的,但是這一會兒回想起了紀老師動、情性感的樣子。什麽氣都消失不見了,才不是因為她食、色、性也呢,也沒有沈溺於回想起那麽羞澀害臊的時候。只是,只是她看開了一點而已,紀老師不主動說喜歡她,那她就去主動地撩撥紀老師好了!

爭、爭取,撩撥得某個老師再拉著她去滾一次床單就好了。

哼,雖然假正經的紀老師還是沒吃虧,但是,某個心眼比針尖還要小的學生決定了。撩撥了紀老師後,就放著紀老師在一旁幹著急不管!以前,補課讓她做那麽多的作業,懲罰的翻倍作業,還拿著尺子打她的手板心這些事情,她都記得清清楚楚呢……

不是說她是個小刺猬嗎?!

她林夢嬋還就是個記仇的小刺猬了,她要拉著紀老師滾床單之前,讓紀老師也做她自己出的試卷,沒考及格就把他晾在一旁!

她還從來沒有看過紀老師幹著急的模樣呢!

一想到這一點,林夢嬋就無法抑制地咧嘴笑得一臉得開心。開心愉悅地好像肚子也稍微舒服了不少,真是有些奇怪……

於是才在A市開了好幾家服裝店的紀雲崇才回來的時候,就被偷偷從家裏溜出來的學生抱著手臂強行拉進了屋子。看著小姑娘可愛固執的表情,一天的疲憊勞累好像都消散了不少。

某個假正經的老師耳朵稍微有點泛紅,單手抵著下頜掩飾一般地點點頭,雖然之前沒有抑制住自己放縱的行為和自己的學生做了男女的事情。

但是被學生抱住手臂的時候,他的手臂碰到了過分柔軟小巧的東西,讓某個老師不禁想起了眼前這個乖巧可愛的學生動、情的時候,被他欺負得盈出淚花的嬌羞嚶嚀的疼愛樣子。從那天後,食髓知味、無法饜足的心思完全地躁動了起來,他一天都等不下去,想要和小姑娘結婚關上門親親我我了。

即便是楊德強舉例說殷教授痞壞的二兒子,殷南峰那個老師被徐家的小姑娘給調、教成了一個妻奴,也沒法阻止他下一秒就想和小姑娘結婚的想法。就連二舅紀代修也是讓他好好玩樂一下再去結婚,他就是被老婆管得緊,平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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