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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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診室的門, 毫無壓力地說道。

“不是什麽重大的疾病, 你們太擔憂了吧,我剛剛看了看那位先生之前在農村合作醫療站拿出來的單子,不過就是腎炎腎盂而已。輸幾次慶大黴素就好了, 讓你們的父親好生休息兩天就好了。”

年輕的醫生說完這句話, 打了個哈欠, 隨手扔給他們一張單子就讓他們帶著林父就輸液開藥。

他還真是倒黴,其餘的人都下班回家了,結果他還得在急診室值班,明明另外一個資歷大的老醫生也該和他一起值班來著。結果等所有的人都走得差不多後,卻是直接說了幾句糖衣炮彈的話, 就把值班這件事交給他了。他也想回家和一家人一起吃個飯啊,聽說今天妹妹從學校裏回來了,母親專門為了那個小妮子還做了炒肉呢,他也好久沒吃肉了,想想都覺得饞的慌!

現在他就只想趕緊把這幾個病人的家屬請走,一直在走廊上走來走去的聲音真是煩死了,都不能讓他好好地補個眠了。每天上班接觸這麽多病人,他也是很困很累的。等這些吵人的家夥走後,他就又能關上門好好地睡一覺直到回家了,也不知道值班下班後家裏的人還會不會給他留幾片肉下來。

林母拍了拍胸脯,感覺自己強烈的心跳正在慢慢地恢覆平靜,嘴裏不停地念叨道:“謝謝老師,老師太感謝您了,我們這就去拿藥輸液!佛祖保佑,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林家哥哥也是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了下來,狠狠地捏了捏妹妹有些肉的臉蛋,有些不滿地說道:“老師都說了不是什麽太大的問題了!你剛剛那樣哭成淚人的樣子真是把我們這群人都嚇到了,還真的以為父親得了什麽重病呢!看你把媽給嚇成了什麽樣子……”

“沒事,就好。明蘇你也別揉你妹妹了,她也是完全嚇壞了。”

王重安也是重重地緩了一口氣,剛剛那個情況還有嬋嬋焦急不安的樣子,把他這個面對刀槍劍雨都不怕的老人家都給嚇到了。

幸好,這個有上進愛護家庭的女婿不過是一場小病,要不然失去了主心骨,他的女兒孫兒孫女們還不知道會慌亂成什麽樣子!他也已經老了,即便是能再多照拂幾年,也是挺不過去該撒手時就撒手了啊。那時候,女兒還有孫兒孫女又該怎麽生活,他有點難以想象,甚至覺得埋進黃土之後都放心不下。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張老師也說了,不過是個小毛病而已,多輸幾次液,不要累著就沒問題了,你們不要太擔心了!”

林建軍額頭上還直冒冷汗,但是比起之前來勢滔滔、洶湧的疼痛感,現在已經好了不少,他還是能強撐著身體安慰一下被他嚇著的親人們。他抹去了最疼愛的小女兒臉上的嘩嘩的眼淚,心裏不由有些笑道,這個之前變得淩厲有點小心機的小丫頭怎麽突然為了這點小事哭成了可憐兮兮的小花貓了,臉上臟兮兮的都不好看了。

“嬋嬋,爸爸讓你擔心了。但是真的沒事了,現在也不疼了,等會兒我們輸完液我們就回家吃飯好嗎?你媽可是準備做一頓豐富的晚餐呢,還有你最喜歡吃的……”

林父的話還沒有說完,林夢嬋抹去淚痕緊緊地握爪父親的手,焦急地問道:“爸,你這樣的情況到底好多天了?!你是不是之前跑去塔子村的農村合作醫療站看過病了,是不是那個許醫生給你開的藥讓你輸的液??”

林建軍微微一楞,沒想到女兒竟然猜到了他去村子裏的農村合作醫療站看過病的這件事,更是沒想到女兒竟然知道是許醫生給他開的藥輸的液。但是猜到了又怎麽了,現在這個張醫生不是診斷的是同樣的病情嗎,也不是什麽大問題,怎麽緊張了這樣。果然是,他病倒得太突然了,讓這個小孩子擔心害怕了。

林父摸了摸林夢嬋的頭,有捏了捏有些肉肉的小臉蛋,安撫道:“的確是之前去找許老師看過病,也輸過三次液,也沒有多少天,大概就快要接近一個月吧。最近工地上忙,我也就沒去輸液,這才導致剛剛疼得那麽厲害。等會兒爸爸去把液給輸了,老實地把藥吃了,就沒事了,不要哭了,眼睛都哭紅了,一點都不好看了。”

林夢嬋一顆緊張地心剛松了一會兒,聽到父親的這番話頓時又提了起來,趕緊拉住父親的手大聲地阻攔到。

“不行,爸你不能去輸液也不能去吃藥!我們去A市的市中心醫院重新看病,我們現在坐著火車去肯定還來得及的!這些醫生根本就是把你的病給診斷錯了,爸你不能輸液,你輸得那個東西根本不能治你的病情,反而加快地你腎臟的衰竭!”

林夢嬋趕緊急切地叫喊了出來,也顧不上她話裏那麽多奇怪的漏洞了!即便是被家人覺著是任性做作、不孝順也好,甚至察覺到自己的不對勁也好,她也要拼盡全力地阻止父親繼續被庸醫誤診下去!!

她真的沒想到,除了農村合作醫療站的那個庸醫外,就連縣城的人民醫院都有這樣技術不精進的庸醫,現在她唯一能相信、能依賴的就只有A市的市中心醫院了!那是上一世父親病危的時候,只有這家醫院給父親準確的診斷了病情,甚至成功地幫父親換了腎臟!現在除了這家醫院外,她絕不相信其他的醫院了!

“嬋嬋,你不要突然耍小脾氣了。趕緊讓你爸去輸液才是正確的啊,你這樣耽誤下去,你爸有多痛多難受難道你不知道嗎?”

林母也是急了,拉著丈夫的手趕緊準備去輸液拿藥。女兒平時是個精明的,怎麽到了關鍵的時候,掉鏈子呢,什麽事情重要什麽事情不重要難道不能分清楚時間再說嗎?!

現在拉著丈夫一味的撒嬌,這算是怎麽回事,果然是他們平時把她慣壞了嗎?!!

“就是啊,妹,你到底在幹什麽啊!兩個老師都說爸是同一個病情了,怎麽可能誤診!再說了,你又不是老師,也沒讀過醫書,你怎麽就知道這些老師誤診了!你可別亂說了,趕緊帶著爸去輸液才對啊!等回去,你想沖著父親怎麽撒嬌造作都可以,但是不是現在這個時候啊!”

“是啊,嬋嬋,你這樣拉著你爸不讓去輸液算怎麽回事啊。別哭啊,你哥說的對啊,你也不是老師,說這樣沒有禮貌的話,可是對兩位老師都不尊重!”

王重安也是安撫地勸了兩句,想掰開林夢嬋緊緊握住林建軍的手,卻是沒想到反而讓林夢嬋握得更緊了,眼淚直接流了下來。

根本不管林家人這個時候的“內訌”,張醫生卻是聽見林夢嬋的一番話後,臉色變得鐵青直接不爽地說道。

“要是你們不滿意我診斷的結果,就去找其他的醫院看!反正縣城也就我們人民醫院這家醫院,我都這樣清清楚楚地給你們診斷出來,你們還要這麽說,你們的女兒到底對我哪裏不滿的,還是你們一家人對我哪裏不滿!再說了,我能這麽和你們一家人斷言,我張波清都這樣診斷了,人民醫院就算是換作是其他老師來診斷,也只會是和我診斷出來的病情一樣!”

張波清本來就對打擾他補眠的這一家人不爽,沒想到他花了一點精力隨便幫忙看了一下病,還被這家人的女兒說他誤診,這不就是變相地說他是庸醫嗎?!還有比這個更惡毒的話嗎,他根本不敢相信這是個小女孩嘴裏說出來的話!

“你們愛買藥不買藥,愛輸液不輸液,反正我已經做了該做的事情了。”

張波清臉色不善地放了一句狠話,本來他今天值班錯過了炒肉就很煩躁了,今天又看了一天的病了,也是勞累得不行。把沒成想,他這麽一個敬職敬業的醫生,還要被病人的家屬這樣的汙蔑,以往那些來看病的人誰不是尊敬他這位老師的!

“嬋嬋,你不要胡鬧了!再鬧,我可要打你了!張老師,抱歉,抱歉,孩子不太會說話。我替孩子向您道歉,您別放在心上!”

林母也是憤怒極了,揮起手掌就想往女兒臉上打。平時那麽優秀乖巧,怎麽這麽時候這麽不省心呢,就不能讓她省點心嗎!

王重安畢竟是軍人出身,反應得很快,很快拉住了女兒的手,要不然那一巴掌肯定是重重地揮在嬋嬋的臉上了。林父和林家哥哥也是驚了一跳,他們除了平時看見林母疼愛嬋嬋的樣子,還沒有看見過林母會這樣扇嬋嬋的耳光的時候!

林父作為事件中心的漩渦,只好趕緊出來勸了勸妻子,又摸了摸乖巧的女兒做和事佬道:“嬋嬋,媽媽剛剛也是著急,不是真的想打你。以前媽媽有多疼你你也是知道的,你可千萬別因為這件事討厭媽媽了。至於你剛剛那樣對許老師說的話,的確是不禮貌的,你要對許老師道歉。要是嬋嬋真的想爸爸重新檢查一次,我們輸完液等明天有老師在的時候,再來好嗎?”

“不好!”

林夢嬋一臉堅定地拉緊父親的手,對著許波清高聲怒吼道:“庸醫就是庸醫!還要什麽遮羞布,醫死人了,你會負責嗎?!你會陪葬嗎?!還是你覺得你能賠我一個活生生的父親!你能對我父親負責,對我們全家人負責嗎?!你有認真地幫我父親看過病嗎?”

這些話林夢嬋直接激動地怒吼了出來,不僅僅是這一世的張波清,更是對上一世那個害死了她父親的庸醫許醫生幾十年的怒吼和心聲!他父親病成了那樣,那個醫生不僅沒有負責,而且還裝作可憐兮兮的樣子博取村子裏人的同情,沒多久就帶著一家人逃出了這個小村子!卻是讓他們一家人永遠地天人永隔了!

既然不是什麽重要的病情,難道你們這些救人活命的老師就不能好好地診斷嗎?!為什麽,為什麽都這一世了,還要這樣誤診?!!

林夢嬋憤怒得眼睛都通紅,像極了走火入魔極端的人,狠狠地朝著張波清喊道:“不負責的醫生還要什麽尊重!還有一個值班醫生呢,我要求他現在就來給我父親看病!要不然——”

張波清也是覺得沒人比他的運氣更差了,居然被一個小姑娘毫不客氣地嚎了一遍?!他靠在門口,拿出醫用棉簽,掏了掏耳朵,不屑地說道。

“要不然你們想怎麽樣,現在值班的醫生就只有我一個。你們愛看看,不看滾蛋,別沖著我發火!你們怎麽不沖著你爸發火,怎麽不怪他突然生了病,怎麽不怪他生了病幹嘛跑來醫院,真是失了心智了!不可理喻!”

深吸了一口氣,冷冷地掃了一眼眼前的醫生,林夢嬋看向王重安跪下來鄭重地請求道。

“要不然,我只能求外公您幫我了。這是我一生的願望,我今生都沒有所求的,我求外公幫我重新找個老實幫父親看病!現在!立刻,馬上!要不然,真的來不及了……”

作者有話要說: = =我又沒覆制全,我是傻子。對了,這個病,我外公就是這麽走的。庸醫就是庸醫,我沒想挑起醫患關系,只是想埋怨一下。

順便一說,換腎是80後才引進來的,作者繼續在OOC,請別介意_(:з」∠)_

☆、第 60 章

王重安還從來沒有看到過一向乖巧可愛的孫女居然哭成這樣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給他跪下, 頓時也是有點慌了, 趕緊把嬌小瘦弱的孫女扶起來, 心疼地說道。

“重新看病就重新看病好了,這也是嬋嬋的一片孝心,要不然她放心不下來。既然另一個值班醫生沒在, 要不爺爺打電話找我們部隊上的軍醫幫建軍看一下好了。”王重安也是嘆了一口氣,掏出手帕擦了擦林夢嬋臉上斑駁的淚痕,“只要嬋嬋不哭了,我們現在就回去找我們部隊上的田老師幫忙檢查一下。”

“嗯嗯, 那真是謝謝外公了!我們現在就回去!”

林夢嬋立即破涕為笑,感激地抱住了老人的腰蹭了蹭, 像極了撒嬌的貍花貓。

“爸都這樣說了, 那就重新再去看一次病就是了, 左右也花不到多少時間。”

林建軍低頭看了一眼一直緊緊地拉住自己手的女兒, 他都沒想到這個瘦弱嬌小的女兒怎麽突然有這麽大的力氣了,就像是湖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樣。他的手背都被握得捏出了印子了,林父不由放緩了聲音溫柔安撫地拍了拍小女兒的手背, 讓她放下心來。

“既然外公和爸都這樣說了, 那我們趕快去回去吧。趁現在才7點多, 我們快點應該來得及。”

林母看著自己一家子格外寵愛小女兒任性要求的樣子,也是不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最後還是妥協了。部隊上的軍醫的確是比縣城醫院的醫生醫術更好,不過並不是一般人能找軍醫看病,現在生父這樣為他們一家人破例, 也不知道會不會惹得其他人說閑話,給生父的功勳上抹黑了。

反倒是一旁的張波清聽見了這些話,頓時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起來,抱著雙臂不滿地說道:“喲,沒看來你們還是軍人的家屬。既然這麽有能耐,來我們醫院看什麽病!當著我一個小小醫院的醫生耍什麽威風,看完病情之後,記得你們一家人給我賠禮道歉!要不然,我就去查查你們到底是哪家的軍人家屬,說出去你們林建軍這一家人官大一級壓死人!欺負我這麽一個小醫生!”

林夢嬋挽著父親的手臂就要往醫院外面走,扭過頭狠狠地怒吼道:“要是確認的確是你診斷錯了,你是不是要給我們一家人賠禮道歉,然後幹脆別當救死扶傷的醫生了!”

林夢嬋這樣信誓旦旦的怒吼聲,把張波清嚇了一跳,更別說一旁的老軍人嚴厲冷淡地掃了他一眼,瞬間有種讓他遍體生涼的感覺。

張波清不由有些後悔自己剛才有點想睡覺,於是沒有怎麽仔細幫林建軍看病的事情了,他不過是看著那個姓許的醫生已經診斷出病情了,也就隨便敷衍地看了看,想要早點補個眠,也就懶得給人看病了。萬一他真的診斷錯誤了怎麽辦,他們這一家又是軍人家庭的子女,萬一真的追究起來責任,他肯定難辭其咎,被醫院辭退是肯定的了。

更害怕的是,要是辭退之後都沒人要他去看病了,那他的前途不是完了嗎?!不行不行,他一定要想辦法補救一下!

正當張波清正在這樣想的時候,另一個值班的楊醫生回來了,好像手中還給他拿了一些水果,在遠處就給他揮手打招呼。張波清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這個楊醫生可是比他的資歷多多了,是個老醫生了,趁現在楊醫生來了趕緊讓他幫忙給這家人看一下。要是能在他們這家醫院解決這個問題是最好不過的,要是這林家人真的去找了軍醫,被發現他的確誤診了,那他的名聲豈不是臭了嗎?!

軍醫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當上的啊,要是可能的話,他也想尋個路子去當個軍醫啊!

“楊老師,楊老師你終於回來了啊!”

張波清趕忙跑了過去,將楊慶明扶著來到了林家人的面前,“你們要的另外一位值班醫生回來了。我年輕不懂事,說話有點沖,還請你們多多見諒。但是咱們醫院楊醫生可是資歷最深的一位老師之一了,不如讓楊醫生幫你們再檢查一遍吧,要是你們檢查完了還覺得不妥,那時候再去找軍醫也不遲。”

楊慶明也是被這突如其來、交到他手中的事情給楞住了,他不過就是來給小張送點水果來的,怎麽這個小張還和病人家屬在醫院裏吵起來了呢?!

不過,既然有病人懷疑他們醫院老師的水平,楊慶明也只好出來維護一下醫院的名聲了,免得這家人真的去找軍醫看了,他們醫院的老師要是真的誤診了。院長肯定要沖著他們這些人發脾氣的,要知道他們醫院的院長和部隊那邊的老軍醫關系可是師兄弟關系,兩個人還年輕的時候便是針鋒相對的勁敵還有朋友。

可想而知這個小張要是診斷錯了,又被老軍醫說出來後,院長的臉色會變得多難看,很有可能又要來幾次私下的考核,真是難應付得很。

“我就是楊慶明,雖然醫術比不上我們醫院的院長,但是好歹也是做了幾十年的醫生了,要是你們信得過我。我就來幫你們家的哪位病人看看,既然你們覺得小張老師診斷錯了病情,那麽你們心理肯定有一個病情的答案。進屋吧,站在外面也不好看病,我現在就幫病人看一看。要是你們還是信不過我,再去找田軍醫也不遲。”

“既然楊老師都這樣說了,嬋嬋,要不我們再讓楊醫生幫忙爸爸看一下好不好?”

林建軍其實對於岳父要托關系幫他找軍醫看病的事情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他們一家人不管從之前那幾年到現在,岳父一直都在暗中幫襯他們一家人。現在因為身體上的一個小毛病也要岳父大費周章地去求人,他們一家人都還沒有好好孝敬岳父呢,怎麽好意思一直利用岳父身份的便利要求那麽東西呢。

林家其餘的人也覺得這楊醫生一看也是個老醫生,剛剛那個小張的確是年輕了一些,再讓楊醫生幫忙檢查一些也不錯。

林夢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有些不放心、但是最終還是放開了握緊的父親的手。

她也的確覺得自己剛剛那樣跪下來求外公的行為算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威逼利誘”了,肯定讓外公為難了。不過僅僅是看病的時間的話,她還是等得起的,要是這個姓楊的醫生也是誤診。到那時候,她也只好繼續求外公了,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了,要是家人不相信她說的話,她根本沒有可能將父親帶去A市的市中心醫院就醫。

現在,她急切地需要一個幫父親確診的人!誰都好,幫她一把,早一點讓父親去A市的醫院就醫吧!

過了一段時間,診室的房門終於打開了。楊慶明的臉色特別地難看,就連一旁之前猖狂不已的張波清也是蒼白著一張臉,噤若寒蟬,等待著楊醫生的診斷。

楊慶明又看了看手中那個農村合作醫療站的許醫生開的藥單子,頓時愁得按了按太陽穴,有些焦急地問出了口:“剛剛小許給你們開的藥、輸得液你們還沒有動對吧!唉,距離病情都過了一個多月了嗎,而且還在那個許老師開得方子下吃了一段時間的藥,還輸了液。唉,你們這些年輕的醫生真的是……”

“許老師剛剛開的藥還有輸的液,我們都還沒有去弄。楊老師,到底怎麽了?剛剛許老師不是說這就是腎盂腎炎的小毛病嗎,我丈夫到底得了什麽病啊……”

林母焦急地撲了上去,緊緊地握住了丈夫的手,生怕是什麽難以醫治的重病。

“楊老師,我、我診斷的病情應該沒有錯吧……”

張波清不由開始滴冷汗,結結巴巴地想要得到一個附和他的答案。

“腎盂腎炎和腎炎的區別你不知道嗎?!一個是腎實變,一個是尿路感染、結石,這個你還要滾回去重新學習嗎?!”

哪知道楊慶明直接狠狠地拍了拍桌子,把張波清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其實不用楊老師說,他已經明白了他誤診了。其實就在剛剛楊老師仔仔細細地幫林建軍檢查身體的時候,看著那檢查的手法還有提的問題,他就已經知道,他完全地誤診了。

再多問這麽一句,只是以為這位資歷老的老醫生會幫他說幾句話,好讓他下得了臺。沒想到,他的多此一問,卻是讓這位老醫生更加地生氣暴怒了。

楊慶明憋了一口悶氣,站起身來深深地鞠了一個躬,很久才吐了一句話出來。

“抱歉,林同志還有您的家屬們,我們醫院的小張是個不成熟的醫生,醫術還需要重新回去多學習精進才行。剛剛的確是犯了嚴重的錯誤,造成了誤診了,但是幸好你們沒有去輸液吃藥。不過,之前給林同志開藥輸液的許醫生也是給您診斷錯誤了,給你輸的液、開的藥更是會加快你腎臟的衰竭,你現在的病情已經開始有點嚴重了!如果同志你繼續吃這些藥、輸這些液的話,沒多久,你的腎臟就會徹底地壞死。到時候,也就回天乏術了……”

“什麽?!你們說什麽!!”

林母直接尖叫了起來,撲上去想要抓起剛剛那位許老師的領子!

她更想要直接重回塔子村,直接將那位許醫生直接暴打一頓,他們這些人不是救死扶傷的醫生嗎?!!怎麽開的藥,輸的液反而全都是要自己丈夫的命的呢!剛剛這位許醫生更是對他們一家冷嘲熱諷,就因為女兒懷疑他誤診,他剛剛不是還一臉自負自尊十足的樣子嗎?!為什麽現在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林建軍也是臉色變得蒼白,他真的沒有想到他以為的一個小毛病,竟然會變成這麽嚴重的問題!王重安也是趔趄了一下,差點沒站穩,要不是孫女孫兒扶住了他,他當時眼前一黑就要站不穩了。

“楊老師,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啊?!!我爸真的病情那麽嚴重嗎?那怎麽辦,現在就醫來得及嗎?”

林明蘇直接哭了出來,他們一家人才搬了家,父親做的事業也是蒸蒸日上,他們也認回了外公,本應該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才對!為什麽突然一個身體上的小毛病變成了這麽嚴重的毛病了?!這不是真的吧……

楊慶明看了看這震驚的一家人,發現只有一個姑娘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反駁質疑他的診斷。想來,也就是剛剛這個十多歲的小丫頭對張波清的診斷表示質疑。真是奇怪,這個小姑娘怎麽就知道小張診斷錯誤了呢!不過,楊慶明看了看這家人,還是給出了自己覺得最合理的建議。

“我勸你們現在就去A市的市中心醫院就醫,聽我們院長說,A市的市中心醫院已經引進學習了換腎的技術,也有機器還有好的老師。這一兩年也開始正式地開展這門手術了,要是林同志的腎臟完全地衰竭了話,興許就只有換腎這個途徑可以走了……”

“換、換腎……”

林母一聽這兩字,頓時身子一歪,暈倒在林建軍的懷裏。王重安也是急得看了看女兒的情況,怎麽突然就暈了呢?!不過楊醫生看了一下林母的情況,說明這只是驚嚇過度、不願意接受現實暈過去而已,又給他們提了不少有意的建議。更是勸他們最好早點動身去A市就醫,又給他們開了一些緩解的藥物。

“你們要是不相信我,去問軍醫田老師也沒有關系。只是最好不要耽誤太長的時間,現在爭分奪秒更是關鍵。最好是現在就往A市的市中心醫院趕,那邊的老師肯定會再次給你們做更透徹的檢查,那時候你們就知道了。我有一個老夥計正好在火車站裏工作,我幫你們問一下有沒有今天晚上的火車票吧……”

“不用了,火車票我們能搞定,謝謝楊老師的建議了。我們現在就往A市趕去,只不過這個張醫生的這種行為還有態度,我希望貴醫院能好生整治一番!哼!”

王重安鄭重地道了謝,沖著張波清冷哼了一聲,拍了拍還處於震驚和照顧妻子的林建軍的肩膀,帶著失魂落魄的一家人回到家中。將女兒女婿交給兩個孫兒照料後,王重安也趕忙回到了辦公的地方,給了好幾個好友打電話幫忙,終於訂到了今晚九點半的火車票。而且在A市工作的一個老戰友也幫他安排了床位,只要他們一到A市的市中心醫院就可以立即辦手續住院。

“真是謝謝你了,老何,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感激你們這群老朋友了。”

王重安眼圈頓時紅了,可是軍人的本能和素養還是讓他不願意在曾經的戰友和朋友的面前落淚,不住地往電話裏說著感謝。

“瞧你說的啥呢!我還怕你後悔當初把這麽一個舒舒服服養老的位置讓給我了呢!而且,這些年本來市中心醫院就給你留了一個床位,讓你每年有空的時候就來全面檢查一次身體。可你偏偏每年都找借口不來,這次也不過就是你把你的床位讓給了你女婿而已,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再說了,你想找回女兒那麽多年了,既然老家夥你好不容易找到了相認了,我作為你的戰友怎麽能不幫點忙!”

“老何,謝謝、謝謝……以後我釀了好酒,一定給你帶兩瓶去!”

“你的謝謝聲我都聽煩了,趕緊趕火車來吧,要是你放我鴿子我才跟你急!再說了,兩瓶怎麽夠呢,等你女婿身體好了,讓你們全家來和我們一家一起吃頓飯,不喝醉,你不準走!”

王重安這才略微松了一口氣,掛了電話之後,女兒一家人的情況卻是讓他又愁起來了。

能陪女婿去A市看病的人選,也就只有女兒一個,但是女兒現在還昏迷不醒,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過神來!孫兒孫女太小了,而且兩個人還要去學校裏讀書上課,也不能陪著女婿去看病。但是讓女婿一個人去看病,他一個病重的病人,總不能讓他既照顧自己又要來回上下的跑吧。

今晚的火車票就只剩下了兩張,他也不好意思讓女婿帶著昏迷的女兒去火車站,還不知道女兒什麽時候醒呢,在醒之前,也不知道是女婿照顧女兒花的精力更多,還是女兒拖後腿了。沒辦法了,只好他陪著女婿先去把住院的手續還有需要的東西準備好……

“爸,幹脆我一個人先過去吧。”

林建軍摸了摸昏迷的妻子的臉龐,有些心疼這些年來一直陪著自己吃苦的妻子,想讓她好好休息一下。

“不,你一個人去不行,你本來就是病人,更要好好休息!還是我陪你去吧。”

林建軍連忙擺手拒絕:“爸,你年紀這麽大了,我怎麽好意思讓你照顧我!而且,您在部隊上每天不是還有工作要做嗎,萬一被那些盯著的人說您擅離職守就不好了?還是我一個人去吧,等欣茹醒了,讓欣茹再來醫院陪我好了。”

王重安皺起了眉頭,想起了孫家人之前給他留下的爛攤子,收了那些人的禮物說是會讓他辦事。雖說他已經澄清了這件事,把孫家人丟進了局子裏去,但是他幾十年的好名聲的確是壞了一些,背後說小話的人也不少。

“我陪爸你去醫院。”林夢嬋站了出來,握住了林父的手,堅定地說道:“我力氣大,我能幫得上父親的忙,等母親來接班的時候我就回去讀書,不耽誤事!”

“這樣的話,我也……”林家哥哥也站了出來,想要代替妹妹去照顧父親。

“而且,我的成績完全不用擔心高考的問題!學校的老師們也都知道!哥你還是好好地讀書吧,你放心,我肯定能好好地照顧父親!”

“不行,嬋嬋你才是個14歲的女孩子,不安全!我就不一樣了……”

林家人爭執不下,寫信給弟弟交代了一些事情後,最後林父還是一意孤行一個人去醫院。

不過,當林父捏著兩張火車票在火車站看見滿頭大汗一路狂跑來、趴在墻邊上氣喘籲籲的女兒時候,他想把這個膽大妄為的小女兒趕回家的話到了嘴邊卻是什麽都說不出來。從縣城一路跟在他自行車後面跑過來到火車站的距離到底有多遠,他還是很清楚的。一向窩在他懷裏撒嬌嬌小瘦弱的小女孩子什麽時候變得這樣堅強了呢,現在他這個做父親的居然也要倚靠這個嬌小卻又堅韌的女兒了。

要不是女兒一定要他重新檢查一次病情,還不知道他要是輸了那姓張醫生的開得藥會變成什麽樣子。

林父鼻子一酸,知道女兒已經給家裏留了一封信後,拉著女兒的手上了九點半的火車。

半夜三四點,林家父女兩人到達了A市,淩晨街道上的人少得可憐。從火車站裏出來的人流,也開始稀稀落落地走向不同的方向,瞬間變寂靜了不少。

父女兩人問了好幾個人市中心醫院怎麽走後,過了兩三個小時,兩人終於背著一些住院需要的東西找到了A市的市中心醫院。林夢嬋上下來回地跑完住院手續之後,林父正對著外公的朋友誇獎她方向感感不錯,一路上彎彎繞繞的竟然還是讓他們找到了市中心醫院。

只有林夢嬋才知道,因為她上一世在A市和紀雲崇也生活過一段時間。因為紀雲崇的家就在A市,所以即便是記不清楚現在這個年代A市的街道的大致規劃了。但是有些地理位置的東西並沒有太多的改變,A市的市中心醫院即便是在幾十年之後也沒有搬過地方,更別說市中心醫院距離A大意外的很近,所以根據好心路人指明的方向,她還是能很快地找到的。

早上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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