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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脫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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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吸了口氣,又拼了些力氣想掙脫手上的束縛。

“快別亂動。”

司馬撫兒不敢動了。

他的馬快趕上了,他又加快了馬鞭,在離懸崖二十米處趕上,司馬撫兒正不知他打算如何救自己,他便已經躍至了她身下這匹失控的馬上。

他知道這裏有個崖谷,兩崖之間有三丈遠。

馬的速度實在太快了,他現在根本沒有時間在不傷到她的情況下去解開綁著她手的繩子,沒有多做猶豫他便兵行險著猛地又抽了一下馬鞭,馬跑得更瘋狂了,瞬間就到了崖邊,在這一刻,源流又猛地抽了一鞭子,在雙重刺激下,馬嘶鳴一聲竟然一躍三丈,飛身至對面的懸崖上。

他賭贏了,他沒有看錯這匹馬,這匹馬果然躍過來了。

他現在依舊不敢懈怠,這馬已經跑瘋了,他目前還沒能完全控制住這匹馬,這馬能日行千裏,再這麽跑下去,天黑前它都不會停下,他趕緊再度拉緊韁繩,差不多又跑了一裏多路,總算把馬控制住了,讓馬停了下來。

他趕緊下了馬,把綁在司馬撫兒手上的繩子割斷,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下了馬。

“撫兒。”

司馬撫兒驚魂未定,再加上被顛得骨頭都快散了架,現在還真不太站得住,源流趕緊把她抱坐在地上。

司馬撫兒緩了緩神,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活著,並且脫險了,現在自己已經不在馬背上了,而是在他懷裏,她從他懷裏擡起頭來看他,突然鼻子有點酸,雖然也就一天多,但卻恍若隔世,她之前甚至都不敢想還能再見他。

源流見了慌道:“哪裏受傷了?”

司馬撫兒趕緊搖搖頭,雖然之前在馬上被顛得骨頭都快散架了,但並沒有受傷。

源流還是不放心的要檢查她有沒有受傷,她趕緊說自己沒事。

他還是看到她手腕處的血跡,想來是剛剛為了掙脫綁著的繩子磨出來的,他趕緊拿出隨身帶著的止血藥幫她上藥。

司馬撫兒的眼淚還是沒控制住的流了下來,源流趕緊邊給她上藥邊撫慰道:“這藥剛上的時候會有點疼,但很快就會好的。”

她才不是因為疼,她的嗓子有些啞,但終究還是說了這句話:“對不起,容與,給你惹麻煩了。”若不是她任性的從行在溜出來,也不會著了契丹人的道,以她現在的身份做事一定要考慮後果,她太欠考慮了。他說過師老兵疲不易再北伐的,但現在卻依舊要帶兵來救她,而且還這麽危險。

“瞎說什麽,是我疏忽了,讓你受苦。”他幫她把手腕包紮好後就又把她納入懷中,實實在在的,又在他懷裏了,丟了一天,他會都討回來,以後也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他怕她亂自責,邊撫著她的背邊開玩笑道:“看你還敢擅離職守,離我身後果嚴重。”

她這才破涕為笑,忽而又心有餘悸道:“剛剛那個懸崖,我還以為要粉身碎骨了呢。”帝躍至這匹馬上的時候她都快嚇死了,她可不想連累他一起死,但沒想到馬竟然越過了懸崖,她到現在都不太敢相信這匹馬竟然真的馱著他們越過了懸崖。

“耶律南哥的這匹寶馬烏驥能日行千裏,速度奇快,到了懸崖邊上它也驚怕,所以更會拼勁全力一躍了。”

“烏驥?原來它叫烏驥。”司馬撫兒忽而想到耶律南哥換馬的時候叫過這個名字,只是他當時聲音太小,她又被顛得暈頭暈腦的,所以才沒註意,她嘆道:“這麽好的馬他竟然留給我了,還真是大方呢。”

源流眼內冷了一瞬,但很快就笑道:“他怕自己逃得太快丟人吧,所以自己沒騎那匹馬。”

司馬撫兒也笑了,想到那個挾持自己的人現在只能狼狽逃走心裏多少舒坦了些,“但,您就那麽肯定這匹馬能躍過那個懸崖嗎?”

“不能,但烏驥本就非同一般,自然要試一試了。”

“試一試?但若是沒躍過呢?”她看著他,越想越害怕,他怎麽能冒這個險?倘若······萬一······

他倒是不太在意,還板著臉道:“哪有那麽多如果?躍過了就是躍過了,這世上從沒有如果。”

見她苦著臉還想再說什麽,源流趕緊摟過她道:“不要費心去想那些沒有發生過的事。”

好吧,那她就想想已經發生過的事吧,“您把涿州攻下了?”

他說是,“斷他後路。”

司馬撫兒奇道:“那您是怎麽到了涿州的?不是都要走岐溝關的嗎?還那麽快就打了下來。”

“走岐溝關是正路,還有一條山路,距離比正路要近,但因為道路崎嶇,所以沒有什麽人會走這條路。耶律南哥把涿州的兵馬都調出來去岐溝關支援他了,所以那個時候涿州很空虛,很容易攻打。”至於那條路有多崎嶇多險峻多危險多難走他就不打算多說了。

“竟然還有一條山路,地圖上怎麽沒看見呢?”

“太小了,平時看的地圖不會標的。”

“那您怎麽知道走這條路的?”

“這條路我早就打探到了,只是沒有走過,以前也從沒人走過,一般人也都認為是條死路,不會通往涿州的,但昨天我得到了這條路的地圖,這條路可以通往涿州。”

“這條路也有地圖?那您是怎麽得到的?”

“是楚樾,他繪制了那條山路的地圖,我用劉信跟他做了交換。”

“楚樾?”司馬撫兒有點驚訝。

這是他跟楚樾的交易,他用劉信換楚樾的地圖,“他這些年已對晉陽多方考察,連那條山路都繪制了地圖,他要北燕亡劉信死。”

司馬撫兒想到楚樾跟劉信的血海深仇了然的點點頭,“那您把劉信交給他,劉信豈不是會?”

“交給了他那就是他的事了,更何況劉信······”源流斂目,就算他赦免他他肯消停嗎?他可不打算留個禍害在身邊。

司馬撫兒會意,這個劉信,跟其他幾位是不大一樣,“那韓超將軍怎麽會埋伏在岐溝關的呢?”

“我之前就讓韓超在岐溝關設伏了,就是以防契丹有什麽舉動,地妖果然有動作。”

“您是怎麽知道是耶律南哥抓的臣的?”

“是那幾個護衛身上的傷,都是契丹人使的刀法。”他趕到現場的時候一看那幾個人身上的傷就知道是誰幹的了,他們殺害那幾個護衛應該也是為了讓他晚點得到消息,他那個時候再封鎖晉陽城已經來不及了,所以他立即部署了這個計劃,而他派玉嘯追擊只是煙幕彈,正好還可與韓超合兵一處。

那幾個護衛······,司馬撫兒心內自責,她還是連累人了。

源流一下子就感受到了,趕緊道:“那幾個乞丐已經找到了,地妖在晉陽留的契丹人都已經一網打盡了。”

司馬撫兒點點頭,又看了看四周,“這裏是哪?其他人呢?”

“耶律南哥留下一隊人馬斷後,我讓韓超和玉嘯對付並繼續追擊耶律南哥,自己過來了,耶律南哥的這匹寶馬烏驥能日行千裏,他們跟不上的,也只有我的坐騎絕塵才能追上。”

“那我們現在怎麽回去?”

這裏是一片山林,源流也環視了一下四周,“先走出這片山林再說吧,他們會找過來的。”

他把司馬撫兒扶了起來,司馬撫兒還是有點腿軟,他想要把她抱上馬,可她現在看到那馬就犯怵,可真不敢再坐上去了。

源流笑著撫慰道:“別怕,有我牽著呢,這次慢慢走。”

司馬撫兒又坐上了這匹烈性寶馬,剛開始雖然還是有點犯怵,但他在前面牽著,她很快就安心了。

走了好一陣,也沒走出山林,源流看看天,天已經快暗下來了。

如果天黑前他還沒有走出這片山林,而他的人也還沒有找到他,那他必須盡快找個地方歇下來。

又走了一陣,發現前面有一個小竹屋,源流把馬牽至竹屋前,扣了扣門扉,問可有人,沒有人應答,他扶司馬撫兒下了馬,把馬拴好後握著她的手走進了竹屋。

竹屋裏沒有人,源流四下裏看了看,道:“這裏應該是獵戶打獵的棲身之所,不是一直有人的,現在天快黑了,只能先在這裏借住一宿了。”

他將各處都查看了一下,確定沒什麽危險,而且一應用具還挺全的,“撫兒,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去弄點吃的。”

司馬撫兒趕緊拉住他,“去哪兒,我跟你一起去。”

他笑著撫慰道:“你先好好休息,要是困了就先睡會兒,我去打點野味,很快就回來。”

司馬撫兒只得松開手,想自己不會拉弓不會射箭,去了只能礙事,便只得聽話地坐到了一邊的床鋪上休息。在這種陌生的地方她哪裏睡得著,再加上七想八想心中又開始忐忑了,但她還沒擔心多久,他就真的很快回來了,手裏提著只野兔。

司馬撫兒趕緊沖上前去,心裏也松了口氣。她看了看他手上的這只野兔,有些焦心,她只在餐桌上見過做成美味的兔肉,這毛茸茸的該怎麽弄呢?

源流去了外面的院子,院子裏正好有一口井,方便洗刷。

司馬撫兒也跟著出來了,問她可以幫什麽忙,源流看她皺著的眉頭,笑說讓她等著吃就行了。

她哪能什麽事都讓他做自己就這麽做甩手掌櫃呢?但她確實什麽忙都幫不上。為了不給他添亂,她只能先進屋。

他的速度挺快的,很快就把洗好、剝好的野兔架火上烤了。香味很快就飄了滿屋,不待源流叫她,她就走了過去,托著腮坐在烤架前,這種烤肉她還沒吃過吶。

“還需要再烤一會兒,”源流翻轉著烤肉,笑問,“餓了嗎?”

她從昨天到現在還真什麽都沒吃過,命都快沒了哪裏還有心思吃東西,現在脫險了又聞到這麽香的味道,頓時就感到餓了。

她嗯了一聲,看他做這些事那麽熟練,不禁好奇道:“您怎麽這麽熟練啊?好像經常幹一樣。”

“這有什麽稀奇的,以前行軍打仗若是這點技能都沒有那怎麽行,”正說著,已經烤好了,他將烤得金黃的兔肉從烤架上拿了下來,“好了,可以吃了。”

他撕了一塊遞給她,她第一次吃,充滿好奇,再加上餓了,很快就把源流給她的吃完了。

“好吃嗎?”

司馬撫兒點點頭,源流又撕了一只兔腿給她,司馬撫兒真的是餓了,接過兔腿,很快就吃得只剩下了骨頭,源流又遞給她另一只兔腿,司馬撫兒剛想接便縮回了手,這才發現他竟然還沒吃,一直都在看她,頓時有點不好意思,“你怎麽不吃啊?”

“我不太餓。”

“怎麽可能不餓?兔腿一人一只。”

“我之前已經吃過幹糧了。”他笑道,再度將兔腿遞給她,“吃吧,還有大半只呢。”

她只得接過,見他也撕下一塊肉放進嘴裏,才安心的啃起兔腿來,她今天真是胃口大開,沒一會兒功夫,又吃得只剩骨頭了。剩下的大半只也都基本進了她的肚子,這下可真是吃飽了。

源流將殘骸收拾幹凈後打了水進來,司馬撫兒凈了面,源流也洗了。

屋子裏有一張床鋪,雖頗為簡陋,但還算幹凈,司馬撫兒看著這張床鋪道:“今晚上就睡在這裏嗎?”

源流說是,這間竹屋除了這張床也沒其他地方睡,“只能將就一夜了。”

司馬撫兒看源流眼下的疲憊,想他從晉陽抄山路趕到涿州,還要攻打,剛攻下就又帶兵來救她,真是怕他的身體吃不消,“您一定累壞了吧,那您趕緊早點休息吧。”

“是有點。”源流笑道,他卸了盔甲,便拉著她一起上了床。

司馬撫兒現在覺得自己挺精神的,她想為他守夜,這裏畢竟是陌生的地方,在陌生的地方還是不要睡得太熟的好,萬一有個啥緊急情況,她也能迅速反應過來,所以他睡她守著。

源流看她遲遲不肯閉眼,把她攬到懷裏,輕撫著她的背道:“快睡吧。”

在他的輕撫下,本來豪情壯志地打算守夜的司馬撫兒很快就向瞌睡蟲屈服了,這裏雖然陌生,但有他在,她莫名安心。

源流看了看懷中人,又給她拉了拉被子,他之前雖然檢查過,這裏沒有什麽危險,但畢竟是個陌生的地方,他們孤身在此,他是不能睡太熟的。

源流一夜淺眠,次日,天剛蒙蒙亮,他便睜開了眼,側耳細聽,外面有馬蹄聲,應是有軍隊到了。

他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司馬撫兒,悄悄起身,穿上盔甲,走出房門。

竹屋外此時已經圍滿了兵馬,領兵的正是玉嘯。

玉嘯現在也算是松了一口氣,他帶兵趕至懸崖邊上的時候就發現了陛下的坐騎絕塵,絕塵在這但陛下不見了,他們嚇得以為陛下和娘娘都墜崖了,正打算下崖搜索,幸好他身邊的校尉眼尖,說對面的山崖上有馬蹄印子,他趕緊看過去,果然,莫非陛下騎上了耶律南哥的馬躍過了山崖?

他有點不敢相信,但更不願相信陛下墜崖,所以他留下一小隊人馬下崖找尋,自己另帶了一隊人馬去對面山崖處找尋。

兩崖似乎看著很近,實際上很遠,他們連夜趕至對面的山林,山林太大,再加上夜色阻隔,極難尋找,找了一夜,他們才在天快亮的時候找到了這個小竹屋,一看到小竹屋院門外拴著的烏驥馬,他們就喜出望外,看來陛下應該沒事,尚未進門就見陛下出來了。

玉嘯趕緊沖上前單膝跪下請罪:“末將來遲,陛下恕罪。”

源流說無礙,讓他起身,問道:“韓超呢?”

“韓將軍追擊耶律南哥去了。”

源流點點頭,他之前就讓他再繼續追擊,務必誅殺耶律南哥,但倘若到了契丹地界,契丹軍又有援軍接應,那他必須撤軍,切勿深入。

他讓他們在外面等著,自己又進了小竹屋,此時司馬撫兒已經醒了,雖有些初醒的懵懂,但一見源流從外面進來,便趕緊爬了起來,緊張兮兮地問道:“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沒事,”源流趕緊安撫,“玉嘯他們來了。”

他們真的找來了啊,司馬撫兒這才放了心,趕緊要起身,源流道:“還早,天才剛有些亮,你再睡會兒。”

司馬撫兒哪裏還睡得著,堅持起身,還是趕緊回去的好。

源流握著司馬撫兒的手出來的時候玉嘯又上前請示:“陛下,現在是回晉陽城還是?”

“去涿州。”

涿州他已經留下黃雄兵鎮守,他本不想以疲勞之師繼續北伐,但地妖竟然對他妻子下手,他不得不繼續出兵,這次他帶兵走那條山路已是破釜沈舟,家中獨子一個未帶,到達涿州城下時十已去三,但跟隨他的將士卻士氣更高,所以很快就將涿州攻下。

一回到涿州,源流就下令兵發涿州以南的莫州、瀛洲,涿州既然已經拿下,那沒道理還給契丹人留著這兩個州。

莫州、瀛洲的兵力本就不及涿州,現如今看涿州已經被寰軍攻克,算是切斷了自己跟北邊的聯系,而且南院大王已經北遁,自己又無援助,便都紛紛請降,至此,被割讓給契丹的十六個州已經收回來了三個。

韓超也領兵回來了,有些氣憤的說還是讓那個耶律小兒給跑了,本來已經把他的殘部殺得落花流水,他身邊也已經沒幾個人了,但契丹軍還是來救援了,他只得撤兵回來。

源流讓犒賞三軍。

晚間私下裏,司馬撫兒還是發現了源流身上有多處傷,昨天在小竹屋都是和衣而睡,所以她也沒發現。源流沒太當回事,只是自己給自己塗了點藥。司馬撫兒急了,他本來身子就不好,現在還一身傷,她之前就問過他有沒有受傷,他還騙她,她急得要叫隨軍太醫。

源流抱住她笑道:“行軍打仗哪有一點摩擦都沒有的,以前不也這麽過來的。我的藥比太醫的好多了,叫太醫幹什麽,讓全軍的人都知道皇帝傷了那還了得。”

他見司馬撫兒還是不肯答應,把頭靠到她肩膀上喃喃道:“我都快困死了,現在想睡一會兒。”他昨晚只是淺眠,一直未敢放松警惕,所以從前天到現在他基本就沒睡過。

司馬撫兒一驚,想來他昨晚並沒有睡好,自己倒是睡得挺紮實,她不敢再耽擱他的睡眠,趕緊扶他上床。

源流一把抱住她躺倒在床上,輕語道:“一起睡。”

翌日,源流就下令回晉陽。

司馬撫兒見他遙望北方,問道:“您,還是想北進的吧?”

源流點了點頭,“但現在不能再北進了,軍隊需要休整,但五年內,朕會都收回來。”

他回晉陽的時候命黃雄兵繼續鎮守涿州,黃雄兵感泣領命。

他剛一回到晉陽,就有人來稟報,說劉信已經慘死獄中。源流只是點點頭,讓厚葬,並讓對外宣稱劉信在獄中自盡。

晉陽的事情還沒都處理完,源流下令全軍休整,五日後返回長安。

源流尚未領軍回長安便接到了長安有變的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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