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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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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一早已經派人前來打掃整理長安的宮殿,但到了長安後,源流並沒有立即搬進宮裏,而是去了源家的故居。

源家本是長安的世家大族,歷經多次戰亂都未曾遷離,直到源流這一代,年輕子弟大多出外闖蕩,源流受禪後源家人便多有進京做事的,現如今只有源流的幾房堂族還在長安。

源家府邸早已人去房空,多年未有人居住,只留著一些家仆看房子,只因源家主人現已身居高位,所以也沒有人敢動這個空著的府邸。現如今源府已經打掃出來被當做行宮,準備接駕。

源家府邸大小房屋有五百多間,占地百畝,屬高墻深院封閉式府邸,所以從外面看就極為的氣勢恢宏。

相傳源府四周高聳入雲的圍墻是用糯米熬湯糊磚砌成,可以防火、防水,所以雖然長安飽經戰亂,但源家府邸依舊得以保存。

府內雕梁畫柱,重樓疊嶂,分八區三十二院,既蔚為壯觀又宛似迷宮。走在這迂回曲折的深府中,司馬撫兒覺得比汴京的皇宮還要繞人。

源流選在自己兒時居住的華胥閣住下。

時隔多年再重回故裏,不知他是何心情,但據司馬撫兒觀察,他的心情並沒有什麽波動,反倒是她自己,在剛到的時候頗為激動。

他們今日下晚才到達長安城外,在這之前源流就已命人通報長安府免宮燈彩棚,免喧天鼓樂,因此長安府的文官武職未敢大事張揚,只是出城十裏恭迎禦蹕。

他們從明德門進,進城後大隊人馬就通過朱雀大街直奔早已恭候多時的源家府邸。

雖然黃昏已至,且沿途一路警蹕,但長安城的百姓還是全部出動,她掀開簾子的一角想要一睹長安城的風貌,但朱雀大街兩側都擠滿了人,她看不真切,可卻能感受到長安城的淒涼蕭條。

華胥閣是源府的主院,也是源家府邸最大的一個院落,閣中又分中東西三路,亭臺樓閣錯落典雅,宛如一個獨立的小型府邸。

總算安頓了下來,司馬撫兒打量了一下華胥閣的主樓,覺得比福寧殿可要堂皇多了,她笑道:“您這府邸挺深的,也挺,繞人。”

源流剛洗了手正用巾帕擦幹,“是曾祖父設計建造的,以前聽家中老人講曾祖父特別喜歡這些迷宮啊陣型啊什麽的,所以就把府邸改建成了這樣,聽說當時家人也經常迷路,不過後來這座府邸倒是保護了戰亂中的家人。”

連皇宮都被戰火毀得差不多了,源府竟然沒有被毀,司馬史官奇怪了,源流笑說可能源府像個堡壘一樣,“別人進不來,就是進來也會迷路,找不到源家的人。”

“那是您的曾祖父有先見之明了,知道以後會有戰亂,所以將府邸改建成了這樣。”

源流的臉上帶了點遐思,“曾祖父這人,應該是個挺奇特的人,興趣奇特,行事作風也奇特。這個華胥閣就是他當年所住的院落,我兒時也是住在這裏的。”

剛進華胥閣的時候她就覺得這院落結構精巧不似尋常院落,進入主樓後更覺室內陳設悅目,不是單純的奢華,也不是尋常的清雅,總感覺有一種很獨特很霸道的個人風格在裏面,前所未見。“這裏可比您的福寧殿講究多了。”

他點頭:“曾祖父本就是個極為講究的人,不似我,一介武夫。”

司馬撫兒趕緊把忍不住想笑的臉別過去,調整好表情後才轉過臉來,“您既然小時候就住在這,倒是沒習慣這裏的‘講究’。”

“畢竟離家早。”

司馬撫兒又將主樓環視了一遍,“其他院落也都這麽別致?”

“各有特色,但華胥閣自然是最別致的。”

司馬撫兒一副了然的樣子:“難怪您不肯去皇宮而是直接回這裏呢。”

他一笑:“現在宮殿殘缺,住不得人,一時半會兒也沒法修繕,而源府並沒有受損,何必空著呢,而且我也想帶撫兒回來看看。”

“這府裏有什麽奧妙嗎?”跟迷宮似的,比皇宮還繞人,她一下子有了興趣。

“也沒什麽,就是沒按照常規建造而已,生人容易迷路,但多走走也就熟悉了,”見司馬撫兒臉上閃現探疑的神色,源流趕緊又加了一句,“絕不是什麽迷宮,也沒什麽奧妙,只不過曾祖父喜歡別出心裁。”

司馬撫兒拉著源流的手這就想去熟悉熟悉,源流把她拉回來,笑道:“現在太晚了,改日吧,我也很多年沒有回來了,這麽晚在府裏瞎轉悠,我也會迷路的。”

司馬撫兒只得作罷,忽的又問:“晉國公住哪?”華胥閣挺大的,除了主樓,東邊西邊都有樓閣,晉國公不會也住這吧,畢竟晉國公也是源家人,還是他的胞弟。

“他自然住他以前住的院落,在華胥閣西邊,香怡院。”

司馬撫兒奇怪:“他以前不住在華胥閣嗎?”

“華胥閣只有長房長子可以住。”

司馬撫兒哦了一聲,也松了口氣,不跟他住在一個院落裏就行,畢竟他也是源家子孫,總不能把他趕出源府。

此時,侍者舉幾魚貫而入,很快於桌臺上擺好了膳食。司馬撫兒正想即便深府晚間難走,但好歹也該把華胥閣游覽一遍,可這會兒正好是用膳的時間,司馬撫兒只得跟著源流先用了膳。

用完膳,司馬撫兒打算把華胥閣熟悉熟悉,便以散步為名要拉著源流出去,雖然天黑了下來,但不出華胥閣,總不至於走迷了吧。源流只得讓掌燈,帶她在華胥閣內轉一圈。

華胥閣頗大,假山異石觀之可嘆、明花暗葩賞之可喜,雖然這些更適合日間觀賞,但在明火月光下游覽一番倒也別有情趣。東西兩邊的其他建築在外形上與主樓相映成趣,司馬撫兒只是在外面看了看,並沒有要求進去就又拉著源流往其他方向去了。

源流將司馬撫兒拉著他的手反握住,司馬撫兒這才下意識的想縮回手,源流不動聲色的加了力道,拉著她又往主樓的方向緩緩走去。

主樓旁邊有個小木屋,是連著主樓的,很別致,上面掛著個牌匾,上書漣簃二字。

司馬撫兒正奇怪這個叫漣簃的小木屋是幹什麽的,源流就推開了門,讓侍從在外面候著,便拉著她走了進去。

看內間陳設就是一間裝飾典雅的廂房,房內還有一扇門,源流拉開門帶著她走了進去。剛一踏入,便有一股清潤撲面,擡眼看去滿目的花木參差,耳邊還有潺潺的流水聲,順著水聲找去,竟是一池溫泉。真是沒想到這閣中的漣簃內還有另一片天地。

“這是引的山間活泉,還是當年曾祖弄的,”源流又指著溫泉邊上的一個階梯,“從這裏上去就是主臥了,主臥可以直通到這裏。”

司馬撫兒朝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個階梯隱在花木之中,不說,她還真沒註意到。順著階梯往上看,就是主樓的二層了,主臥就在二層,在這雲蒸霧繞之境還真像空中樓閣。

源流拉著她的手走到溫泉池邊,自語道:“正好,累了一天,可以沐浴休息了。”

他讓司馬撫兒先沐浴便轉身出去了,司馬撫兒楞住,他讓她現在在這沐浴?正不知所措,就見他拿著巾櫛等洗具和一疊換洗衣物又走了進來,他瞧她還站在那,便問她怎麽還不洗,並將巾櫛等洗具和換洗衣物放在了池邊的石凳上。

司馬撫兒木然,他卻已將外衣解下,見她還是未動,便問是不是要讓宮女進來服侍,“撫兒是不習慣自己動手?我是想我們夫妻沐浴,還是不要外人在場的好。”

司馬撫兒回神,感覺略窘,大婚前後也沒幾日,雖已肌膚相親,但此時她還真的很難豪放的在他面前就這麽寬衣解帶下溫泉池,更何況這幾日旅途艱辛,他們都是分開沐浴的。

他倒毫無愧態,在她面前落落大方脫去褻衣下了溫泉池,他身材清瘦,濯濯秀拔,雖不魁梧,但也並不顯瘦弱。

他靠到池沿上轉頭看她,見她還幹站著,逌爾而笑道:“呆站那幹嘛。”

司馬撫兒只得哦一聲,趕緊解扣子,在他的註視下臉上開始升溫,幸好氤氳霧氣可以為她遮掩,脫的只剩褻衣的時候他把頭轉了過去,真是善解人意啊,司馬撫兒趕緊乘著他把頭轉過去的當兒脫了褻衣,但依舊穿著貼身小衣下了溫泉池。

身子大半隱到水裏可就自在多了。源流將她拉到身邊,不聲不響的便將她貼身小衣除去,她雖心頭不自主的一跳,但畢竟有水遮掩,因此也就不覺得那麽難堪了。

源流又從石凳上取過木匜,邊舀著池中水往她身上澆邊道:“據說漣簃是曾祖為曾祖母修建的,曾祖母身子不好,需要溫泉治病。”

今日累了一天,現在泡在這溫泉裏可真舒服,再加上源流正用木匜舀著水往她肩膀上澆,司馬撫兒更是舒服的直接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朦朧中閉上了眼睛,“漣簃很難修建吧。”這片小天地有點像仙境,花木參差中有溫泉池,還能直通二樓的主臥。“看來曾祖對曾祖母很好。”她又喃喃道。

他嗯了一聲便沒再說什麽,一手摟著她,一手依舊用木匜舀著水輕輕澆在她肩頭,司馬撫兒舒服的哼了兩聲,意識就更朦朧了,隱隱約約的輕撫細吻讓她更要進入夢境,等她再次驚醒的時候已經是寶刀入鞘之時,她只輕吐出一個“累”字,他卻笑說她可以繼續休息,他一個人就行。

不知過了多久司馬撫兒熱的不行,更兼渾身酸軟無力,有些喘不過氣來,這裏溫度高,冬日肯定會讓人很舒服,但現在是夏季,時間長了還真受不了。源流聽她吐出了個“熱”字便離開了她的身體,直接抱著她出了溫泉池,隨手將石凳上的幹凈衣物蓋在她身上便上了直通主臥的階梯。

離了溫泉池進了主臥,一股涼爽之氣襲來,司馬撫兒大口大口的吸著,頭腦也清明了許多。

源流把她抱到床上,取來絲布,正要幫她擦拭,她趕緊要接過絲布自己動手,卻被源流一晃,只得老老實實的任他擺布。

身上的水擦幹後,她就滾到了床的角落,拉過涼被將自己的身體裹住,這個床不比福寧殿的龍床小,床柱的雕花很是精致,床帳是淡藍色,雖不比龍床的明黃鮮艷,但卻透著靜邃的素雅。

正當她想要再好好審視主臥之時,源流也擦幹了身上的水,上床之前便將床帳放了下來,厚厚的床帳擋住了她的視線,也隔絕了旖旎外洩。在累了一天後又累了一晚,進入夢鄉前她覺得雖然他號稱身體孱弱,但可能比她這個自認為強健的還是要好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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