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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地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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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流再次打算在司馬史官眼皮子底下銷毀一封密信,怎奈司馬史官眼疾口快瞬間就將他面前的燈燭吹滅,源流正打算引火的手頓在空中,眨了眨眼睛收回了手,司馬史官笑意盈盈的向他伸出手,並道:“大白天的您還點著燈燭,可真夠浪費的。”

面對司馬史官的笑臉,源流也笑意盈盈的將密信放到了司馬史官的掌心上,司馬史官滿意的收回手,正要打開密信,便見夏懷忠來報丞相求見,她只得先收起密信坐回到自己的邊角旮旯裏。

少痕行了禮便道:“陛下,臣懷疑此次前來朝賀的契丹副使耶律南就是地妖耶律南哥。”

司馬史官心中一凜,那個契丹副使有問題?

源流笑問:“湛兮可有把握?”

“臣雖不敢完全肯定,但也有八成把握。”

源流點點頭,“那湛兮的意思?”

少痕道:“各國使節不日就將陸續離京,陛下不可放此人離京,倘若日後證實此人不是,再放他回去就是。而且臣認為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源流沈默片刻,道:“就算是地妖,也不好扣留,現在兩國停戰,契丹派使節前來朝賀,我朝沒有扣人的道理。”

緩了緩,少痕還是道:“陛下言之極是,只是此人對我朝威脅太大,此次既然送上門來,我朝豈能就這麽放虎歸山,我朝和契丹停戰也只是一時的,此人不除,以後開戰,終是禍患。”

源流在禦案後摩挲了一下袖口,緩道:“可此時除掉他,契丹就有理由撕毀條約與我朝開戰了,但現在還不是跟契丹開戰的時候。”

少痕也明白現在不是跟契丹開戰的時候,也不能現在就惹怒契丹,但此次若是放虎歸山將後患無窮。

源流笑得清潤:“地妖雖妖,但契丹國主不是依舊在我朝南征之時與我朝停戰了嗎,他又能如何,他畢竟不是國主。可若是此次扣押耶律南哥,只怕契丹不會善罷甘休,而現在並不是我朝跟契丹開戰的最好時機。”

帝的意思他明白,即便有地妖帝也能對付契丹,可地妖畢竟是個禍患,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此次若是不鏟除只怕以後就更沒機會了。“此人已給我朝帶來太多災難,而且此人深谙漢家兵法,又野心勃勃,臣擔心不趁早除去此人,日後他將成為我朝收覆北地的一大障礙。”

源流沈吟:“湛兮擔憂的極是,只是現下就除掉耶律南哥的代價我朝暫時支付不起,北燕未除,現在不能跟契丹撕破臉,否則會讓北燕和契丹更加緊密,北燕只能作為我朝和契丹的屏障,還是要先滅北燕,再對付契丹。”

這個方針是他們之前就定下的,先南征,再平北,在未滅北燕之前不宜跟契丹大動幹戈,少痕低頭略一思索,言道:“是臣太性急了,耶律南哥此次敢來恐怕也是考慮到了這一層,知道我朝現在不會跟契丹翻臉。”

源流點頭,君臣之間又商討了一些國事,直到少痕退出去司馬史官才有時間打開密信,就一句話:“地妖近日無異常舉動。”

原來他一早就已經知道並派人監視了,司馬撫兒回想著那個極具野性美的契丹副使耶律南,哦,不對,他們剛剛說他叫耶律南哥,地妖這個稱呼她似乎聽說過,但卻不怎麽熟悉,“地妖?”她喃喃道,那麽俊美的男子為何被稱為地妖呢?

“南院大王耶律南哥,人稱地妖。”源流接了她的話。

“南院大王?哦,我知道了,”司馬撫兒猛省,一說到契丹的南院大王,她這個從小長在汴京沒有接觸過北地戰爭的人也知道了:“就是這個人多次領兵入侵中原吧。”

源流說是,“契丹跟中原的事物都由南院負責,仗自然也由南院來打。”

司馬撫兒走到他面前,將密信交還給他:“您早就知道契丹副使的身份了?還派人查他?”

源流笑而不語,接過密信隨手銷毀。

司馬撫兒看著已經成為碎片的密信好奇道:“他為啥叫地妖,因為能打仗?”

源流看著她笑道:“他每次出征都帶著個鬼面具,跟妖怪似的,他又在地上活動,上不了天,就叫地妖了。”

這,司馬撫兒覺著他是在開玩笑,地妖豈會是這個意思,正所謂天災地妖,這個南院大王多次入侵中原給中原北方的老百姓帶來的災難不比天災好到哪裏去,稱之為地妖也真不為過,只是:“他這次為何要化名耶律南前來朝賀?”不會只是因為知道陛下現下不會跟契丹撕破臉吧。

源流冷笑一聲:“地妖向來狂妄,自認不比劉信,劉信是怎麽也不敢親自前來的。而且此人好戰,而現在契丹國跟我朝停戰,他太閑了,但又無可奈何,所以就來汴京轉轉排解排解郁悶的心情。”

司馬撫兒見帝面色極為不屑,話中還充滿嘲諷,也能理解帝很不爽此人,畢竟是我朝的一大禍患,一直覬覦我朝國土,只是他來汴京是因為沒仗打太閑了?司馬史官覺得也有可能,又問:“他既然不同意契丹國跟我朝和平相處,那為何不勸說契丹國主繼續南侵我朝呢?”

“契丹王室關系微妙,南院北院也有矛盾。契丹國主不會只聽他的話,他現在也無可奈何。”

原來如此,司馬撫兒點點頭,“可南院大王依舊權利很大。”

“那又如何,契丹不是他當家,他說了不算,所以地妖雖然很能打仗,但要對付契丹,不一定要除掉他才可以,契丹弱點很多。”

當初帝要攻打南吳,就派了使者前去契丹議和,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就把契丹國主給穩住了,簽下了和平條約,這個南院大王怕是再心癢也不能輕舉妄動。有這個地妖在北邊,也難怪帝在穩住契丹之前不敢貿然攻打南吳呢,就怕他在北邊乘機生事。“現在北方的幽州、薊州等十六個州全在契丹人手裏,他還要怎樣?難道他還想侵占整個中原不成?”

源流的語氣更加的不屑:“中原富庶,大好河山哪是他們那個窮山惡水之地可比,窮則生變,他眼紅嫉妒所以要南侵。”

幽薊十六州一直在他們手裏,而且聽說那裏漢人的日子很不好過,以契丹人的野心,怕是幽薊十六州也是餵不飽他們的,契丹鐵騎要是真的南侵中原了可如何是好,想著到時候兵荒馬亂流離失所的樣子,司馬史官擔憂道:“但我朝能穩住契丹一時穩不住一世,若是哪天契丹國主再度想要南侵,那該怎麽辦?”

源流眸色變深,聲音有些冷沈:“朕也沒想就這麽穩住他們一世,到時候就算他們不想開戰朕也要把幽薊十六州給奪回來,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朕只需要穩住他們一時,至少在北燕未滅之前不能跟契丹動幹戈,否則會讓北燕坐收漁利。”

原來陛下一直打算奪回幽薊十六州的,這十六個州早在三十年前就割給了契丹,當時割地的那位為了當皇帝就將幽州、薊州等十六個州割給了契丹,以此得到契丹的支持,這三十年來中原政局多次變動,但沒有一朝能從契丹人手裏奪回幽薊十六州的。

陛下現在要先滅北燕,滅北燕以後才能跟契丹開戰,才能奪回幽薊十六州,而北燕,它的背後可是契丹,“陛下,您要滅北燕,只怕契丹不會答應的,而且劉信不似劉尚,北燕現在國力也很強。”

提到劉信,源流語帶譏諷,輕笑道:“劉信事契丹若父,契丹自然不會坐視他被我朝滅掉,但論國力,北燕遠不及我朝,所以要穩住契丹,而且劉信就一個兒皇帝,早失了民心,北燕若是問鼎中原,只怕半壁江山都得奉送給契丹。”

那個兒皇帝的事跡司馬史官自然知道,為了取得契丹的支持,對契丹年年進貢,言聽必從,都快成了契丹的幹兒子了,真跟三十年前那個把幽薊十六州奉送給契丹的皇帝有的一拼,這樣的人,豈能讓他入主中原?

“那,”她試探著問:“您打算什麽時候征討北燕?”

他幽幽一嘆:“不可操之過急,我朝年年征戰,需要恢覆,而且朕想——”他一下子頓住,司馬撫兒看他斂眸沈思,正奇怪他想什麽,就見他起身走到窗邊,今兒天氣頗為陰沈,雲層似是染了墨似的沈甸甸的落在半空中,說不好就會來一場雨,他喚了聲撫兒,司馬撫兒走到他身邊,他轉過身拉過她的手:“其實我早有一個打算,但怕是會遭到很多反對。”

“什麽打算?”

默了默,他說出兩個字:“遷都。”

司馬撫兒驚訝異常:“遷都?”

“對,遷都。”

“往哪兒遷?”

“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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