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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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光昏慘慘的在這暗夜中搖曳著,跳動的光芒不僅沒有讓暗夜顯得溫暖,反而更增添了幾許陰森。

晉國公源澤已經多日食不安寢夜不能寐了,自打帝的禦馬在他家大門口驚了駕,他就一直魂不守舍噩夢連連,他不相信會有那麽巧,禦馬正好在他家大門口受驚,他覺得皇兄也不會認為這只是一次巧合,皇兄會不會疑心他?

上次他毒殺未成,到現在他還不太明白為什麽,只能解釋為那藥失效了,看皇兄對他的態度並不像是知情的,若是當真知情,怎麽可能放過他?但他心裏依舊沒底。

沒多久就又出了這事,就算上次皇兄沒有疑心他,那這次呢?但明明不是自己幹的,那又會是誰幹的?是要陷害他?所以在他家大門口下手?還是皇兄自己設的局,是要試探他還是要對他下手?皇兄表面上沒對他怎麽樣,但到底知道了多少?毒酒的事情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嗎?

這幾日他的腦海裏都是這些問題,他現在被禁足在家,怕引起皇兄的註意,根本不敢動用自己在京城培養的勢力人脈,但他不能坐以待斃,絕對不能坐以待斃,所以夜夜不能安寢,今日喝了安神湯才渾渾噩噩的睡了過去,沒想到又被噩夢驚醒,噩夢中皇兄一道口諭便將他賜死。

他驚醒時已一身冷汗,室內的燭火昏慘慘的跳動著,他起身,感覺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他沒有叫隨侍,打開窗戶,透了透氣,但依舊沒有緩和得了心跳的速度。

窗外半個毛月亮倒掛在黑幕上,也是昏慘慘的樣子,晉國公更是心煩氣躁,腦中又出現了睡前反覆出現的幾個字——不能坐以待斃。

正當他被“不能坐以待斃”環繞的時候,窗外一陣風刮進來,吹開了房門,又哐的一聲將門關上,晉國公猛的回身,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瞪大了眼睛,但很快就做出防禦姿勢,高喊道:“來人。”

“晉王爺不必叫人了,不會有人來的。”不知道何時晉國公的房內已經站了一個人,這個人的聲音在暗夜中仿佛有一種魔力,似乎更加將暗夜的陰森凝聚了。

晉國公心跳得更厲害,極為警惕的打量著突然出現在他寢居的人,眼光又快速掃了一眼房門的方向,是沒見動靜,他見此人並沒有向他下手,暗自鎮定了一下心神,穩著聲音問道:“你是何人?夜闖本王的寢居是何居心?”

來人輕笑:“晉王爺大半夜的不睡覺,是有什麽心事嗎?”

晉國公心裏猜測著眼前人的身份,剛剛是驚嚇過度,但現在從此人的衣著長相上來判斷,他還是能大抵看出此人的身份的。這個人雖然沒有攻擊他,但他的腳步卻還是在慢慢的往掛有一把佩刀的墻面那挪:“你是怎麽進來的?”

“晉,晉國府的守衛並不算很森嚴。”晉國公的小動作都在他眼裏,他輕笑,自顧自的走到桌前坐下,還給自己和他都倒了杯茶,“晉王爺請坐,不必太緊張。”

晉國公更疑惑了,並沒有坐過去,盯了他好一會兒才沈著嗓子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來幫晉王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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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將近,可司馬撫兒並沒有感受到太大的不同,還是如往常一樣成天跟著帝當著起居註史官該當的差,帝也沒有讓她避嫌的意思。

司馬史官發現帝經常於折子之外收到一些密信,有的時候會給她看,有的時候自己看完就順手銷毀了,她還沒來得及要就化成灰了,這日晚間她又見帝看完一張密信就打算順手銷毀,司馬史官趕緊出聲阻止:“陛下,臣還沒看過呢,不看怎麽記錄呢。”

源流看她一眼,只道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不必記錄。

司馬史官眼睛瞟著那張紙條,再接再厲:“什麽秘密臣這個史官都不能知道,這也不是一次了,您都瞞著臣銷毀了多少密信了。”

源流已經將密信揉成了個球:“都是些雞毛蒜皮的事情,真不是什麽大事,朕不騙你。”

司馬史官不屈不撓,直接將手掌心向上伸到他面前,源流頓了一會兒還是將紙球放到了她的手裏。司馬史官心滿意足的將紙球展開,呃,好像確實是雞毛蒜皮的事情,是關於晉國公的,說是晉國公已一連多日未招侍妾陪侍,並且註明了從哪一日開始就是一人獨睡,但這兩日又開始讓侍妾留宿。

司馬史官眉頭皺起來了,她是很希望陛下多多註意這個弟弟的舉動,千萬不要讓他再有可乘之機,但也不是讓他關註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啊,竟然打聽晉國公每晚有沒有招侍妾。

司馬史官把密信看了三遍,還背過來看有沒有其他內容,但結果是就只有這點內容,源流對著一臉失望的司馬史官道:“都跟你說了,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你偏不信。”

司馬史官又將密信還給了陛下,悶悶道:“您這是管的太寬了呢還是管的太細了?”

源流接過密信隨手引了燈燭上的火,密信很快就化成了灰燼,“朕對家人一向都很關心。”

“您現在要做的不是關心晉國公的日常,而是要多多關註晉國公的舉動,他在被禁足前位高權重,現在雖然被撤了多個官職,還被削了爵,但根基尚在,您可不能不防。”

源流看著她,緩道:“防自然要事無巨細、知己知彼。”

因為晉國公的事司馬史官已經多次勸帝下狠手了,可帝依舊我行我素,他剛剛說對家人一向很關心,說明他還是把晉國公當做家人,司馬史官極不滿意的撅了撅嘴,小聲嘟囔道:“做您家人可真好啊,弒君都能被原諒。”

聲音雖小,但在寂靜的宮室內帝還是很清楚的聽到了,他笑,拉住她的手:“撫兒很快就會成為我的家人了,我也會對撫兒很好的。”

他笑的溫柔,眼神也很溫柔,可司馬撫兒卻壞心的認為他有點戲謔,皺著眉使了點力氣想拉回手,沒成功,便一臉嚴肅道:“臣對您可是忠心耿耿,您將臣跟大逆不道的晉國公一樣對待?”

他眼含著笑意凝視著她,直到司馬撫兒被他看得不自在了,硬是把他的手甩開,他才笑道:“撫兒看我的表現吧,別總是把我當昏君,誰對我好誰對我不好我還能不知道嗎?”

“您知道?你知道還做糊塗事那豈不是沒救了?”

他不置可否,司馬撫兒又問道:“等禁足期過去,您是打算就讓他做個閑散國公嗎?”

“看他表現吧。”

什麽意思?表現好還讓他官覆原職?恢覆王爵?

看著司馬史官臉上的表情,源流撫慰道:“晉國公掀不起個浪來。”又話鋒一轉:“撫兒現在最該考慮的是過幾日的大婚吧。”

這倒提醒司馬史官了,說到大婚她有些迷惑:“那臣該準備什麽?”

源流想了想;“那朕放撫兒幾天假吧,大婚前都不必跟了,跟掌事宮女好好學學。”

司馬撫兒眉頭皺了起來:“是要學女紅針黹嗎?”她自幼喪母,跟著祖父也沒學過這個,祖父也沒讓人教過她這個。

源流眼內又含了些笑意,循循善誘:“具體的我也不知道,等撫兒學了自然就清楚了,女孩子大婚前都要受長輩指導的,撫兒的母親既然已經去世,那就只能跟掌事宮女學了。”

司馬撫兒點點頭,但一想到女紅針黹這些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學會的,就又反對道:“臣自幼也沒怎麽拿過針線,怕是臨時抱佛腳也難了,不如索性就再緩幾天,同樣是大婚,您也沒閑著不處理朝政啊,臣拿著朝廷的俸祿在家修習女紅針黹也不太好,等大婚前一天,陛下讓掌事宮女教臣該註意哪些大婚事宜就是了。”

司馬史官見帝沒講話,便又道:“早學早忘,前一天將一些事宜教給臣,臣正好記得牢,免得到時候出錯。”

司馬史官見帝依舊只是看著她,眼神莫名,便又道:“臣身為朝廷命官,盡職盡責,也是為了對得起陛下發給臣的俸祿啊。”

“罷了,”源流一嘆,“朕也不想撫兒離朕那麽多天,到時候撫兒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朕來教吧。”

“臣這麽機智,能出什麽岔子,大婚前臣會把前後事宜都記牢的。”司馬史官沒太在意,腦子裏又想到了其他事,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到時候您會把晉國公放出來嗎?算算日子,禁足期也差不多快到了。”

源流沒說話,目光幽遠,可司馬史官等著呢,只聽他道:“自然得按規矩來,若是時間沒到,哪怕只是一天也不能放出來。”

司馬史官還不滿意,繼續問:“那要是晉國公又要求單獨為您慶賀呢。”

“他還沒傻到要故技重施。”

“他不傻,但是您傻啊。”司馬史官小聲嘀咕。

“嗯?”

“不故技重施是要施新計謀?”司馬史官真的開始思考晉國公又會出什麽幺蛾子,依她的想法就是將他打入天牢,那帝也就不會再有什麽危險了,可帝偏偏不處理這麽個威脅。

源流有些無奈:“大婚不會再出岔子,朕不會再一睡不醒的。”

“臣不信晉國公會這麽安安分分的被您禁足,他會乘您生辰的時候下手就很有可能在您大婚的時候再度下手。”

“朕會防著他的,撫兒別擔心。晚了,趕緊去休息吧。”

司馬史官說帝這是在敷衍她趕她走,帝眼內驟現笑意:“那撫兒就留下吧,正好多陪陪朕。”

司馬史官楞楞的看他,覺得帝是在拿她開玩笑,一本正經道:“臣告退。”

源流拉住她,“都什麽時候了,還跟朕這麽生分,撫兒也該適應適應了。”

司馬史官一臉嚴肅:“您不顧名聲臣還要呢。”

他笑:“名聲,其實已經沒多少了吧。”

她那剛正不阿正義凜然的史官形象受到損害她是極為心痛的,皇帝的閑話自然沒人敢說,但傳聞總是存在的,只是上次是不得已而為之,她雖心痛名譽受損但並不自愧和自責,現在即便挽回不了她正義凜然的史官形象,但也不能繼續落人口實。

“您的名聲是沒多少了,臣可不一樣。”包括史書裏,帝優柔寡斷婦人之仁,她一定一字不落的記上。

“夫妻一體,應該同甘苦共患難,朕都沒了,你哪還有。”

司馬史官憤然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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