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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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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痕皺眉深思著,即便陛下昨日多喝了幾杯,也不至於到這個點都還不起身,就算不起身,也不至於沒有動靜,今日實在有點太反常。

還有司馬史官,陛下為何要讓她留宿內殿?陛下雖然不善飲,但昨日晚宴結束的時候都並未喝醉,怎會直接留下史官?

史官畢竟是女子,留宿內殿一事一旦傳出去,必定有損名聲,即便日後冊封,也有違禮數,陛下豈會如此糊塗?

再有,司馬史官雖說年紀尚輕,但他觀之其並非糊塗輕浮之人,平日行事也算耿直,退一步講,就算陛下有此要求,沒名沒分,她又豈肯順從?

而如今,陛下和史官均未出內殿,只是史官會偶爾發出點聲音,莫非真的出了什麽事?

不會,司馬史官會發出聲音,說明她還尚好,而史官並非膽小怕事之人,若陛下真有什麽事,她不可能不說,她也不會糊塗得想要拖延下去,拖又能拖多久。

況且陛下本身就懂醫術,對自己的身體狀況很了解,怎麽可能一下子就——

陛下昨晚會留下司馬史官,想必是有用意的。他跟陛下相識多年,很了解陛下的品行,酒後亂性的傳言他是不相信的,更何況昨晚他並未喝醉。他雖一早看出來陛下對司馬史官有些不一樣,但越是如此他越不會毀了史官的名聲。

以司馬史官的性子,她會一直待在內殿,也定是有原因的。至於為何會這會兒還不出來,要說一直睡著未醒,那絕不可能,憑陛下的警覺,怎會睡到現在還聽不見殿外的動靜?或許真的是出了點狀況?

陛下昨晚留下史官或許就是為了這個原因,但到底是出了什麽狀況,他還沒想清楚。

但,至少,陛下應該可以解決,自己身為臣子,現在也不能擅闖他的內殿,只能繼續等了,靜觀其變吧。

思及此他的眉目便舒展開了,他對夏懷忠道:“既然陛下還沒醒,那就不用打擾了,陛下想必是太累了,讓他多睡些時候吧。”言罷便轉身離開了。

此時,趴在帝床邊的司馬撫兒卻越發的心焦,不僅是因為過了中午他還沒醒來,而是他眉頭皺了起來,臉上露出了些痛苦的神色,看來就是他說的他吃的藥丸在跟鶴吻打架了,她看著他痛苦的樣子,除了心焦什麽忙也幫不上。

她只能握住他的手,他好像有些感覺,手也動了動。希望這一陣子過去他就能醒吧。但這一陣子似乎很漫長,他一直處在痛苦的狀態中。

他的臉上也已經滲出了汗水,她趕緊幫他拭去,他雖然沒得醒,但卻能感受到痛苦,那他一定知道她正守在他身邊。她跟他說話,絮絮叨叨的,讓他快點醒過來,說肯定陪他過六十大壽,還罵了晉國公,說自己一定饒不了他。

這段時間對他來說是煎熬,對她來說也是煎熬,所以她不停的跟他說話,一會兒罵晉國公,一會兒又給他講笑話。他的眉目似乎舒展了些,也不再冒冷汗,司馬撫兒一臉驚喜,想他是不是就要醒過來了,又給他掖了掖被子。

又聽外面有人嚷嚷,竟然是源淇的聲音,說要見皇兄,夏懷忠跟她說了些什麽,之後就沒聲了,隔了一會源淇就嚷嚷著走了,說等皇兄醒了她再來。

再度恢覆了平靜,司馬撫兒繼續趴在源流的床前。迷迷糊糊間,似乎又聽到夏懷忠敲殿門的聲音,她哼了兩聲便不再搭理了,瞇了一會兒就又再度驚醒,帝還在沈睡,都沒有要醒的跡象。

日暮西沈,天暗了下去,她著急了,外面的人也著急了。

這麽久沒動靜可別真出什麽事,夏懷忠急得團團轉,剛剛又去敲門了,但除了司馬史官偶爾哼兩聲就沒其他聲了,他可是陛下的貼身內侍,要真出什麽事他可擔待不起,可陛下下了命令,沒有他的命令誰都不準進去,他就這麽擅闖,被陛下怪罪又如何是好?

正左右為難之際,便見有人來傳報,說是晉國公派人來問陛下可有起身?

夏懷忠只得實話實說,陛下一直未起身,也一直都沒叫人進去伺候。

不久晉國公就匆匆進宮了,一臉的烏雲,夏懷忠趕緊上前迎接,晉國公劈臉就問:“皇兄怎麽了,怎麽都快晚上了還不起身?”

夏懷忠表示已經叫了好多遍,除了司馬史官應兩聲就沒其他聲了。

“司馬史官怎麽會在皇兄的內殿裏?”他一早就聽到傳言了,大感訝異,難道昨晚皇兄跟司馬史官在一塊?但即便如此結果也一樣,而且更有利於他,縱酒,縱欲,身亡,還可以立即除掉那個女史官,自上次她不答應免去他毒殺鄭王的記載後,他就跟她結了仇,等他登基以後,史書還不是他想怎麽寫就怎麽寫。現在他們遲遲不出來,看來已經成事了,司馬史官應該是被陛下駕崩嚇得不敢出來了。

“這,”夏懷忠有些為難,不知怎麽說,只道,“昨晚陛下留下了司馬史官,奴才們可不敢多問。”

晉國公一臉焦躁的樣子:“趕緊去叫醒皇兄,皇兄身體一向不太好,可不能連著三頓都不吃。”

“剛剛就叫過了,陛下沒答應。”

“那就進去叫。”

“陛下昨晚說了,沒有他的命令誰也不準進內殿。”

“胡說,”晉國公怒吼一聲,“此一時彼一時,若是陛下一直不出來,你們就一直在外等著?”

夏懷忠看晉國公發怒了,只得硬著頭皮再去敲門,聲音也提高了好幾檔,可還是沒聲,夏懷忠只得灰溜溜的再來稟報晉國公,又被晉國公怒斥一番,在他的威壓下再度在帝的內殿門外提高了聲音:“陛下,您再不答應,奴才就進來了。”

裏面很快便傳了一聲“不必”出來,可這是司馬史官的聲音,夏懷忠趕緊接了話:“司馬史官,您和陛下可要起身?”

“現在不必伺候,起身的時候會叫你們。”

夏懷忠把司馬史官的話傳給了晉國公,晉國公的雙目瞇了起來,陰著的臉更陰了,“陛下為何沒聲響?陛下一向淺眠,怎麽可能外面這麽大動靜他都沒得醒?為何是司馬史官出聲?”

一席話問得夏懷忠啞口無言,心撲撲的跳,心內只能念著菩薩保佑陛下無事。

晉國公下了命令:“馬上打開內殿的門,本王要見陛下。”雖然他現在已經降為了國公,但他還是以王自居,不過這個時候,那幫奴才哪敢給他指出這個錯誤,只能唯唯諾諾的聽命。

夏懷忠戰戰兢兢的對裏面道:“陛,陛下,奴才可進來了啊。”沒有聲音,那就是也沒有阻止。他推了推門,門被裏面鎖上了。他只能再度灰溜溜的來報告晉國公。

晉國公的利眸冷冷掃了他一眼,厲聲喝道:“鎖上就打不開了嗎?”

夏懷忠一哆嗦,不是打不開是沒膽去硬打開,可晉國公現在渾身散發著陰冷的威嚴,他自己也擔心陛下有個什麽事,總不能一直這麽拖著,嘆了一口氣,只得跟幾個小太監去強行將門打開。

這門敲得轟轟烈烈,可源流依舊沈睡不醒,此時他的臉上已無痛苦之色,但依舊對外界沒有反應,司馬撫兒握著他的手心急如焚,眼看這門再這麽敲下去真的要開了,她只得起身。

外面的夏懷忠這下子真的慌了神,現在動靜這麽大陛下都沒有反應,只能說真的出了什麽事,他侍奉陛下多年,陛下是啥習性他很清楚,陛下就是那種有點動靜都會醒的,畢竟常年行軍打仗,淺眠的很,即便是喝了酒,還···也沒睡這麽久弄出這麽大的動靜都不醒的道理。

就在門將要被推開之際,有人打開了門。

“你們做什麽?”司馬撫兒皺著眉,故意小聲道:“陛下還在休息。”

大家看司馬史官今日之神情與往常大不一樣,一臉的疲倦,臉上明顯有淚痕,眼睛也有點腫,大家面面相覷,夏懷忠趕緊呵著腰上前賠笑道:“陛,陛下可醒了?”

“陛下還在休息。”

“這,現在都這麽晚了,陛下怎麽還不起身呢?”

“陛下睡得有點晚,嗯,是今日天亮才睡,有些累了,等陛下醒了自然會叫你。”

小太監們都了然的點點頭,還一臉偷笑,雖然司馬撫兒不太明白他們為何要笑,但現在也沒心思琢磨這個。

夏懷忠又有些為難了,若是天亮才睡睡到這會兒也正常,而且看司馬史官的神態,一臉疲憊,臉上還有淚痕,這,或許陛下真的是折騰了一宿,勞累過度這才睡到現在的,要知道那事最傷男的,尤其陛下這身子,不過這麽想來他又放了心,只要陛下沒事就好。

司馬撫兒看把他們震住了,正要再關上門,晉國公此時出現在內殿門外,“司馬史官,皇兄真的還在睡嗎,可否請司馬史官叫醒皇兄,本王有要事要面見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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