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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封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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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幾日,金陵那邊就傳來消息,說是周煌已經在宮內堆起了一人高的柴草,並揚言一旦金陵城破,他就舉家***。

又是舉家***,李駿、季非舉家***尚歷歷在目,現在周煌也要舉家***了,司馬撫兒瞪大了眼睛心內哀嚎,大詞人國主你就降了吧,別***啊,灰飛煙滅也太慘了,西蜀國主南燕國主不都降了,現在也好好的,大詞人國主你又何必這麽想不開,還是來汴京吧。陛下早就下令一定不能殺你,要把你安全送到汴京,房子都給你蓋好了,雖然沒有西蜀女國主的多,但也夠你跟你的少後住的了,陛下說了,本來給你建的房子數量是跟蜀王的一樣的,但是你負隅頑抗遲遲不肯投降,又耗損了寰朝不少軍費,所以就縮減了你的房屋數量。

源流冷笑:“這些個措大,徒有其口,絕無其志。”

司馬撫兒正膽戰心驚的為周煌擔憂,祈禱他別幹傻事,聽帝又在挖苦,有些不爽:“人家都要舉家***了,陛下還挖苦人家是措大,怎麽說也是一國之主,怎麽就成措大了。”

“周煌風花雪月慣了,這種酸腐書生也就口頭逞逞強的本事,他若會***,東吳的孫皓,南朝的叔寶也就不會投降了。”

武夫!“陛下對讀書人意見很大啊。”語氣這麽不屑,您這是嫉妒讀書人吧。

源流見她眉毛挑得老高,“撫兒是讀書人嗎?”

雖然這個亂世是武夫橫行的時代,但司馬撫兒還是極為的自豪,小腦袋都快揚起來了:“臣當然是讀書人。”

源流笑了:“朕只是不喜歡周煌那種窮措大,像撫兒這樣的讀書人朕還是很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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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城已久,寰軍卻並未進行最後的總攻,寰軍將士有些坐不住了,紛紛要求強攻金陵城。

少痕看著固若金湯的金陵城墻,依舊沒有下令猛攻,而是派遣使者勸說周煌投降。如今金陵城內鬥米千金,不需幾日金陵城就徹底斷糧了。可周煌依舊堅持不降,他堅持內政大臣喬參、張姬的政策,金陵城固,只要繼續堅持,寰軍定會因師老兵疲而最終退去。

少痕最後一次派了使者勸降,並定下最後期限,本月二十一日周煌再不降,寰軍就全面圍攻金陵城。

周煌依舊不降。

可就在最後期限的前兩天,寰朝軍營中卻傳出主帥少痕染病的消息。

寰軍諸將聞言趕緊入帳探視主帥,少痕在病榻上環顧帳下諸將,問道:“各位將軍可知我因何而病。”

眾人皆說主帥定是積勞成疾,所以都懇請主帥請醫調理。

少痕卻道:“我這次的病,不是醫藥就能治好的,只要各位將軍發個誓,金陵城破後絕不妄殺一人,我的病便能不治而愈。”

此言一出,帳下諸將皆面面相覷,一將道:“主帥何出此言,我等均聽主帥號令,怎會胡亂殺人。”

圍城已久,每到這個時候,將士們都會非常急躁,一旦城破,那些殺紅了眼的武將到了城裏會見人就殺,很容易就造成屠城的局面,到時候有些局面將會很難控制住。

陛下要求不得暴虐生民,自己也不想自己的家鄉血流成河,這次要拿下金陵城,但決不能毀了這座城,絕不能屠城。

陛下雖賜了自己尚方寶劍,給予自己在軍中生殺予奪的權利,但面前的諸將全部都是這次攻打南吳的功臣,以後還要靠他們沖鋒陷陣,若是自己拿他們立法,只怕即便威懾住也會引起怨恨,所以必須讓他們自己對自己有個約束。

他圍城這麽久遲遲沒有總攻,也是希望周煌能夠投降,免一場大戰,少生殺戮,可周煌既然堅持不降,那他就只能強攻了。但總攻之前必須讓這些將士們立下誓言,有一些武將殺得興起時根本就會不管不顧,只有自己立過誓自己才有記性。

玉嘯第一個站出來在少痕病榻前焚香發誓,其他將士也紛紛效仿,均在少痕病榻之前立下誓言。

期限一到,寰軍發動全面總攻,一日內固若金湯的金陵城便被寰軍攻破。

周煌沒想到寰軍說二十一號攻城真就一天就攻下來了,城破國亡,周煌準備***,正要往沒點著的柴火上跳,便被左右大臣抱住,一陣痛哭勸說,周煌這才放棄***。

主戰派喬參對周煌道:“今日亡國,是臣辜負了國主的厚望,臣已無面目茍活,倘若寰帝追究國主的責任,請陛下將所有罪責都推到臣的頭上。”說完便回到家中懸梁自縊了。

當日主戰派喬參、張姬二人曾約定同死社稷,喬參已經自殺,張姬卻並無死志,帶著家小和家中金銀便來到宮中找周煌,並說國破自己本該就死,但自己實在不放心國主一個人遠赴汴京受辱,自己跟著他去汴京也好向寰帝說明情況,以免寰帝怪罪國主。

周煌此時只得帶著南吳的臣僚出宮迎接寰軍,並向寰軍主帥少痕請罪。

少痕對他好言安撫,以禮相待,並且讓他現在就回宮,將自己喜歡的能拿得動的金銀財寶全部拿走,因為現在南吳宮中的東西全部要登記造冊,一旦登記造冊了就一樣都不能再拿,所以在登記造冊之前讓他把他喜歡的全部拿走,能多拿點就多拿點,去了汴京後還要過日子,畢竟是一國之主淪為臣子,怕以後的生活他會不適應。

可是今天對周煌來說是個國破家亡的日子,此時的他哪有心思再去拿金銀財寶,他本也是個風雅之人,從小錦衣玉食,從不看重那些金銀俗物,此時的心情又格外沈重,於是便乘著最後還能做主的機會將宮中的金銀珠寶全部賞給了身邊的大臣以及侍奉自己的人,自己只留下了極少的部分。

少三叔又來找少痕了, 少痕知道他的來意,對他道:“三叔不必擔心,寰軍這次對金陵百姓秋毫無犯,更不會為難金陵的世家大族,以前怎樣現在就怎樣,二叔身為國丈又是南吳的大臣,自然是要跟著南吳的眾官員前往汴京的。”

少三叔心裏有了底,掂量著雖然南吳滅亡了,但少家還是保住了,虎毒不食子,少痕本來就是少家的人,總不能連少家都要滅,他若心裏不痛快大不了自己接手少家,他本來就是少家的嫡長孫,重掌少家的家業也是應該的,他現在貴為寰朝丞相,二哥也不敢跟他爭,這次二哥又差自己來請少痕回少家一趟,二哥已在家中為他設宴,打算把少家還給他,只要他別亂來就行。

少痕聽他說二叔已在家中設宴請自己回去一趟,便明白了他的心思,可他對少家沒有留戀,他的家現在在汴京,他南征前得知紫茉已有孕,當時不能守在她身邊,現在攻下金陵城他只想立即就飛回去,根本不會在金陵多做停留,於是對他三叔道明日就會帶著周煌和南吳一眾高官班師回汴京,不會在金陵停留,此時他還有些事要做,就不回少家了。

少三叔不答應,說他十幾年沒回來,如今以這樣一幅面貌回來還不肯回少家看看實在說不過去,少痕說若不是三叔攔著他他現在已經在祭拜父母了。

寰軍已經攻克金陵的消息早已傳到汴京,金陵一降,南吳諸州便都不戰而降,只有一處堅持不降,還揚言要光覆南吳,就是曾經的潤州守將盧林現在占領的歙州。

當初他鎮守潤州,後來周煌派了心腹大將牛仁過去援助他,牛仁將家裏金銀財寶都帶了出來,根本無心跟寰朝力戰,又嫌盧林礙事,便想了個法子把他支開,說金陵城已經被寰軍圍困,若是金陵失守,他們這個潤州守了也是白守,所以讓他去救援金陵,他沒有辦法,只得回金陵救援,但寰朝大軍已到金陵城下,他那幾千兵馬根本沒辦法對抗,他看救不了金陵便也不回潤州了,直奔歙州死守。

如今南吳各州均已投降,就盧林守著一座孤城,他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守的歙州未降,還派了使者到各個地方宣傳南吳還有歙州吶。

源流派使者去勸降。

周煌和南吳眾臣不日就要到汴京了,司馬撫兒一直很關心大詞人國主往後的封號問題,前有蜀王、智昏侯,那大詞人國主該得個什麽封號呢?她問了源流。

源流沒有多想,脫口而出:“違命侯。”

啥,司馬史官不淡定了,大聲重覆道:“違命侯?”

源流不急不緩道:“朕幾次三番召他前來,他借口不來,幾次讓他投降,他不肯投降,耗了我朝這麽多人力物力,這個封號很適合他。”

司馬史官大聲反對:“這個封號侮辱性太強,周煌畢竟跟劉尚不一樣,劉尚那樣該殺的人陛下不殺,反倒給他封了侯,而周煌即便朝政上並無作為,但不管怎樣也是愛民如子的人,陛下竟然要把他跟劉尚一樣對待,陛下賞罰不明處事不公。”

源流淡道:“朕若把他跟劉尚一樣對待,那他來汴京之時也是要到明德門行獻俘禮的,但朕不會將他向劉尚那樣對待,所以到時候獻俘禮就免了。”

劉尚當日是行了獻俘禮,還用繩子拴著,陛下下了詔書當面對他責罵了一番,所有的儀式劉尚是一個沒落。不過他臉皮厚,這麽大的侮辱竟一點感覺都沒有,最後還為封了個智昏侯沾沾自喜。

但大詞人國主可不一樣,這麽個飽讀詩書的斯文人要是也來一次獻俘禮,受盡這份屈辱,那還真是讓人受不了。

司馬撫兒聽陛下說免了周煌的獻俘禮,立馬笑嘻嘻道:“陛下英明。”又再接再厲:“那,那把封號也改了吧,這個封號跟智昏侯太配了,既然不能把他們同等對待,那封號就不能這麽配啊。”

源流批著折子,一本批下來才道:“那就違命公。”

司馬撫兒笑臉一僵,“這跟沒換有區別?”

“比智昏侯高一級,比蜀王低一級,倒也正好。”

司馬撫兒深吸一口氣,開始講理:“陛下一向以仁義治天下,對收覆的各藩鎮之主都能以禮相待,為何偏偏對周煌如此苛刻,他作為南吳國主不願亡國也是人之常情,他做國主之時對陛下也是極為恭敬,除了不肯投降他沒有任何錯,而不肯投降站在他的角度也一點錯都沒有。”

源流邊在折子上寫著什麽邊道:“本朝不封異姓王,蜀王是唯一的特例,王以下就是公爵,朕都封他為公爵了,還苛刻?”

司馬史官據理力爭:“違命公,與其封了這樣侮辱性的封號還不如讓他做一布衣呢,或者直接賜死,士可殺不可辱。”

源流淡淡的不屑,“他若肯死也就不會投降來汴京了,既然投降對自己本身就是侮辱。”

雖然最後投降但好歹他也堅持到最後了,“陛下又要他投降又要侮辱他是何道理?”

“要麽就早些投降,兩國也少動幹戈,既然堅持不降最後就以身殉國,可周煌是全都沒做到。”

“為國堅守並無過錯。”司馬史官繼續義正言辭:“陛下為了表現自己的仁義不殺亡國之主,卻用封號侮辱於他,陛下這是偽善。”

字字鏗鏘得犯上,司馬史官豁出去了。自己好歹是當朝從五品史官,還沒怎麽諫過言,既然做了士大夫就不能白做,要這次真把他惹毛了大不了把自己撤了職趕回家去,雖然他說他不受誓碑約束,但也說過士大夫不以言獲罪,他還能殺了自己不成,反正這次一定不能讓他給周煌真封了那麽個封號。

源流看著她,神思黯黯,又抽出一本折子低頭批起來。

違拗皇帝是件很讓人膽戰心驚的事,司馬史官被他看得心下直犯怵,但面上依然一副絕不退縮的樣子,此時見他不搭理自己,便繼續上奏:“臣懇請陛下換封號。”

源流繼續批折子。

“臣懇請陛下換封號。”

“封他為違命公一點都沒虧待他。”

“爵位不低封號侮辱。臣懇請陛下換封號。”

“不換。”

“陛下。”

“朕嗓子疼,不想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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