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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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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宮門源淇就張開雙臂擁抱陽光,歡呼著自己總算是出來了,出了宮她可就又是寧女俠了。

身邊的宮女提醒她註意點,這還在宮門口吶,源淇無動於衷,這陣子被關在宮裏可真把她給悶死了,但看母親被她氣病又心存愧疚,只好每天裝模作樣的學習女紅針黹討母親歡心。

因為這陣子她比較乖,太後漸漸對她放了心,又恰逢二哥晉王被蜀王打成重傷,雖然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樂了半天,自己那個二哥竟然被個女人打了這也太丟人了,但到太後面前的時候她還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向太後撒嬌要去探視病中的二哥,太後見她如此兄妹情深,便答應讓她出宮去一趟晉王府。

她已經很久沒踏足過晉王府了,這次一來才發現又華麗了許多,與之一比宮裏倒顯得頗為冷清寒窘。皇兄成天哭窮,說國庫空虛沒錢修這個沒錢建那個,就他寢宮裏的簾子都是蘆葦編的,哪代的皇帝不用珠簾啊,就他死摳。

他還要裁減宮女太監,說太費銀子。因為這事兒,她還向皇兄提了點意見,裁減宮女也就罷了,裁減太監,人家都那樣了,還把人給裁了,讓人家出宮怎麽活嘛。

皇兄聽了覺得有理,就只裁了些宮女,其實也就是送了些給大臣們,事先也征求了她們的意見,願意去大臣家的就去,想出宮自行婚配的就提前放出去,實在死活要留在宮裏的也就留了。

這會兒到了晉王府,真有如身在天宮,亭臺樓閣小橋流水,正好又逢初春之際萬物覆蘇,府裏是一片明艷。

源淇呼吸著陣陣花香,聽著聲聲鳥啼,大嘆一聲,思量著要不要從宮裏搬出來住到晉王府來,這裏才享受啊,宮裏雖大可空的很。

但轉念一想,還是罷了,二哥為人有些陰沈,她跟二哥之間總感覺隔著些什麽,總不如跟大哥那樣想說啥就說啥,更何況宮裏雖然冷清總還有個小弟給她欺負,小弟雖然是母後的寶貝疙瘩,但她乘母後不在的時候還是能欺負欺負他的。哈哈哈,想著想著她就笑開了,罷了罷了,這裏雖然看上去適合人居,但應該還是不適合她,她還是在宮裏待著吧。

源淇隨心所欲的瞎逛著,侍女提醒公主走錯方向了,晉王寢居在另一個方向,源淇這才想起來自己是來探病的,不是來游玩的,便調轉方向讓侍女帶路。

晉王臉上的傷尚未有太大的好轉,所以不想見人,太後、皇上、太醫是不得不見,此刻聽說是源淇來了,便讓人將床幔放下,他自認平時在弟弟妹妹面前還是頗有威嚴形象軒昂的,自己現在這幅樣子還是不要落在他們眼裏的好,畢竟是妹妹,不見也無妨。

源淇被侍女領進了內室,見晉王的床被床幔遮得嚴嚴實實的,喚了聲二哥,晉王問她怎麽來了,她說擔心二哥的病情所以來看看,晉王說她的心意他領了,他也並無大礙,只是需要休息,就不見她了,源淇很識相,趕緊讓二哥好好休息,說改日再來探視二哥,便告辭出去了。

源淇任務完成,見時間還早,實在沒必要此刻回宮,便又在府裏轉悠了一陣。

她在宮裏的時候就聽女衛報說展鷹已經到了汴京,她雖想出宮,怎奈那時候被母後看管著,皇兄也幫襯著母後,怕她找高慧德麻煩,因此她一直沒有機會出宮,這會兒倒是個好機會。

聽說他一直住在香饌樓,源淇摸了摸下巴,早就說過要為他接風洗塵的,她可不能食言。央告了身邊的宮女,軟磨硬泡,總算讓她們答應了讓她出去轉轉,但必須保證酉時前必須回來。

出了晉王府,源淇直奔香饌樓。向小二打聽了展鷹的住處,小二說今日玉小公爺正在蘭花閣設宴招待展公子。

源淇踏上二樓,尚未推開蘭花閣的門就聽見玉嘯在大說大笑,隱隱約約在說什麽智昏侯,又聽到一聲粗獷的聲音道:“這狗還真會咬。”

源淇一個激靈,本來豎著耳朵還想再聽一會兒他們在說什麽,現在聽到這個聲音立馬怒火直冒,猛的一腳踹開門,一手叉著腰,一手拔出隨身佩劍指著正往嘴裏送菜的高慧德罵道:“姓高的,原來你在這啊。”

裏面的人都一驚,沒想到竟然是長公主,還是玉嘯最先反映過來,“公主怎麽來了,快快快,給公主加個位子。”

源淇不睬,進了門就沖高慧德砍過來,高慧德剛剛驚嚇過度楞在了那,現在見源淇就這麽砍過來了猛的彈跳起來,招架兩下匆忙丟下一句話:“小玉,改天我請你啊。”便跳窗而逃。

“哇,這位就是長公主啊,長公主好厲害哦。”死纏著硬是要跟過來的呵呵張著小嘴吧驚嘆道。

長公主朝窗子下看去,見高慧德已經成功逃離自己劍氣的三丈內,便哼的一聲收了劍。“我是來找展鷹的。”源淇轉過身回答了玉嘯剛剛的問話。

玉嘯趕緊給她搬了把椅子,笑道:“公主怎麽一來就發這麽大的火,把老高都嚇跑了,這飯還沒怎麽吃呢。”

源淇冷哼一聲:“他就這點膽子,怪得了誰。今兒你請客?”

玉嘯笑說:“上次吃了展兄一頓,這次自然要回禮的。”

“聽說你們上次遇到智昏侯了?”源淇問玉嘯,又轉而對展鷹抱歉道:“早就說過要為你接風洗塵的,知道你到了汴京,早就想出宮來見你,可惜前陣子母後看得緊,不準我出宮,好不容易今兒才有了出宮的機會。”

展鷹道:“公主不必客氣,展鷹欠公主一份情,還如何敢要公主招待。”

“原來展哥哥也跟公主認識哦。”

源淇這才看向那個緊挨著展鷹坐著的正穿著大幾號男裝的小人,小臉圓嘟嘟的,眼睛也又大又圓,不禁奇道:“這位是?”

“我是呵呵,哦,我叫玉囈,小字呵呵。”玉呵呵自我介紹道。

“這是我妹妹。”玉嘯解除了源淇的疑惑。

源淇哦的一聲點了點頭,原來是玉嘯的妹妹,她忽而想起了玉夫人,她是見過玉夫人的,眼前這個粉嫩嫩圓嘟嘟的小人,跟個葫蘆似的,倒是跟玉夫人有些神似,她不自覺的笑了笑,又聽玉嘯道:“上次跟幾個朋友來吃飯,正好碰上劉尚欺負人家姑娘家。”頓了頓,玉嘯才又道:“就是陸姑娘和司馬史官。”

“陸姑娘?”

“就是陸九齡陸大人的孫女,當日被逼進宮,陸大人差人把他偷偷送到了汴京,托司馬大人照顧。”玉嘯解釋道。

“這人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到了這還不老實點,還想充實他的智昏侯府不成,要不是我出不來,否則肯定要好好教訓他。”源淇不屑,又問道,“後來聽說他跟一只豬綁在一塊在環城河上漂了一晚上,這是你們幹的嗎?”

玉嘯搖搖頭,又看了看展鷹:“展兄,不會是你做的吧。”

“不是。”

玉嘯聳了聳肩膀:“那就不知道了,他自己也不知道,我還以為是展兄幹的呢。”

“壞事做多了,找他算賬的人自然就多了,”源淇滿不在乎,又問玉嘯道:“剛剛在門口聽你們又說到他,他又怎麽了?”

玉嘯聽源淇問這事,又來勁了,把陛下在講武池設宴賜智昏侯禦酒的事又繪聲繪色的說了一遍,之後便是外面傳的沸沸揚揚的智昏侯酒後縱馬的事,源淇聽一句驚訝一句,還道皇兄真該一杯酒鴆死他,訝到最後悄聲問道:“那他,真的被咬了?”

玉嘯往嘴裏夾了口菜潤了潤嗓子,咽下去後,慢條斯理道:“當時很多人都看到了,應該沒的錯。”

玉呵呵這時插話道:“狗咬到他什麽地方了呀,很嚴重嗎?”其實之前她聽高將軍說狗真會咬的時候就想問了,只是那個時候公主沖了進來,所以她沒問成,現在聽哥哥又說,便急忙問道。

玉嘯往她碗裏夾了點菜,以兄長的口吻教訓道:“小孩子少插嘴,吃你的菜。”

呵呵不服,轉而搖著旁邊展鷹的胳膊:“展哥哥,狗咬到什麽地方了呀?”

展鷹一直在自斟自酌,聽他們聊著,沒有說話,這時被旁邊的小人搖得不得不說話了:“哪都沒咬到。”

“咦?”呵呵一臉驚奇的看著他。玉嘯也擡眼看他。

展鷹一直較為淡漠的臉上隱隱現出冷笑:“就他那個樣子,滿身酒氣、爛醉如泥、鼻梁塌陷,人嫌狗不待見的,狗都懶得咬他。”

玉嘯大笑,笑完後還是糾正道:“狗雖然嫌棄他,但最後還是叼走了他的命根子。”

玉呵呵又求知道:“什麽是命根子啊,他死了嗎?”

“吃菜吃菜,叫你小孩子不要插嘴。”

呵呵撅嘴抗議:“呵呵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又求知的搖起了展鷹的胳膊,但是展鷹這次任她搖都沒說話。

“就是變成太監啦。”源淇對她解釋道。

“太監。”玉呵呵琢磨著,然後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

源淇腦中一閃現當日在南燕後宮看到的不堪入目的場景,厭惡的擠擠眉,恨聲道:“天理循環報應不爽,活該他也有今天,以前南燕都被他弄成宦官之國了,現在讓他也嘗嘗滋味。”見展鷹一直沈默著,便對他道:“怎麽都不說話,劉尚這個下場你應該高興才是,皇兄賞罰不明,不懲治他還給他封侯,我真是氣死了,看來現在連老天都看不下去,這下不需要你出手了。”

展鷹淡漠悠遠道:“就怕老天爺時常不開眼。”

呵呵這時仰著小臉對展鷹呵呵笑道:“可能老天爺也會困,也要打個小盹什麽的吧。”

展鷹瞧著那張一臉傻笑的圓嘟嘟的小臉,嘴角彎了彎。他對源淇道:“還沒恭喜公主訂婚呢,剛剛已經恭喜過高將軍了。”

源淇嗤:“有什麽好恭喜的,都是母後的主意,我可沒同意。”

玉嘯道:“聖旨都下了,老高守完孝你們就可以完婚了,其實老高人不錯,要不是一直有孝在身,早就給人做女婿了,以前那位周老將軍就瞧上他想把女兒嫁給他,可那會兒他還要守三年孝呢,所以才作罷。”

源淇更加不屑,十分質疑他也會有人搶。但玉嘯說的有聲有色,還說有個張將軍也想把妹子嫁給他的。

展鷹這時也展顏笑道:“本來展某這幾日就打算回嶺南的,但既然公主與高將軍大婚在即,二位又對我有恩,展某是一定要參加二位的婚禮的,所以就等公主大婚後展某再回去。”

“你要走?”“展哥哥你要走哦。”源淇和玉呵呵同時問道。

展鷹道:“展某家在嶺南,自然是要回去的。”

玉嘯問道:“打算放過劉尚了嗎?”

“他既已成廢人,就等老天爺收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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