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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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晉王還沒能下床,汴京城中就傳開了。

什麽晉王偷入蜀王廂房非禮蜀王被蜀王海扁。

什麽晉王仰慕蜀王風華絕代勇闖蜀王廂房被蜀王胖揍。

什麽晉王誤入蜀王廂房誤看蜀王更衣被蜀王暴打。

雖然版本不盡相同,但歸其一點就是晉王冒犯了女中豪傑蜀王被蜀王痛打一頓,一時間,蜀王名聲大震,都快成為汴京婦女的楷模了,晉王名聲大跌,貴公子的形象一下子跌為猥瑣小人。

晉王為了名聲寧願吃了這個啞巴虧也不追究蜀王,沒想到依舊謠言四起。病上加氣,病又重了三分。

思慮這事的前因後果,還是想不通怎麽就弄錯了,之前明明打聽清楚了,也都安排好了,怎麽就變成了蜀王?

他現在雖然一身的傷,但依舊色心不減,昨兒又想了一晚上的木紫茉,自從那次見過她以後,就心心念念的茶飯不思,府中侍妾均不在眼裏了,他最寵的側妃也讓他覺得索然寡味,找了個身材最窈窕的,把她當成木紫茉,任她在他身上如何施展,他依舊提不起興趣,每次都草草了事。

可恨木紫茉竟然是少痕的夫人,如何能得手?

因此心中郁郁,但卻又不甘心就此罷休,便著人監視丞相府的動靜,一有丞相夫人的消息就派人來報,但很多天木紫茉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出行回國公府的時候又都有少痕陪著,他又如何能下手?

怏怏了好多天,好容易才打聽到木紫茉初七要去天清寺上香的消息,而且是單獨去,不禁喜上眉梢計上心來。

中午木紫茉會在天清寺的廂房用膳休息,休息的時候丫鬟自會去另一邊的廂房,他想乘著這個時候混進她的廂房,這種事女方定是不敢聲張,更何況自己風流倜儻,難保她不是真的不願意呢。

他知道天清寺有兩間廂房裏面是通的,只不過內部鎖上了,外部也看不出來,因此他花了大價錢預定了其中的一間,又買通了一個小和尚,讓他到時候把木紫茉領到相通的另一間廂房,至於中間的門鎖,他自然有辦法打開。

那天他親耳聽見一個小和尚把人領進了隔壁的廂房,隔壁的人用完膳後丫鬟們就都出去了,他還等了一陣才偷偷的打開中間隔著的門進入隔壁的廂房,隔著屏風見她正背對著他躺在床上小憩,不禁心情激動,一下子就撲上去把她抱住了,剛要說話竟然就被抱著的人砸到了屏風上,他正納悶木紫茉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力大無窮了,就被這個人一頓海扁,幸好他的侍衛聽到動靜闖了進來,才讓那個男人婆住了手,否則他這條命都得完。

他本也是有些功夫的,只不過這次太出其不意一下子就被人放倒,還沒回過神來就被人暴打了。

唉,他怎麽也想不到木紫茉怎麽就變成了蜀王,難道是那個小和尚弄錯了?還是那個小和尚收了他的銀子卻故意整他?

晉王搖了搖頭,一個小和尚哪有那麽大的膽子敢跟他作對?而且碰上蜀王應當是巧合吧,但不管怎麽樣那個小和尚都死定了,不管他是故意還是無意都害得自己被暴打一頓而且名聲受損,一定不能饒過他。

躺在床上思前想後咬牙切齒的晉王開始頭疼,木紫茉的身影又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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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靜,夜空柔和如女性的懷抱,微風帶暖,似是預示著冬天已經徹底離去。

“有勞了。”一人從暗影中走出,擡頭看著今夜格外圓潤散發著光澤的滿月。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和尚依舊留在暗影裏。

“會有麻煩嗎?”他閉上眼,享受帶暖的微風,是春的氣息。

“和尚那麽多,小僧長相平凡,阿彌陀佛。”

他若有所思,緩緩道:“若是想找總能找到的。”

和尚毫不猶豫道:“天下那麽大,小僧正想去看看。”

他朝暗影中看去,忽而笑道:“何不還俗。”

和尚撚著手上那一串佛珠道:“塵世煩擾,小僧早已看破紅塵。”

“何時這般的心如止水?不像你。”

“丞相位高權重,家有嬌妻,自然難以理解小僧的心境。”

“真要吃齋念佛一輩子嗎?”

“人各有志,小僧心中便只有那佛祖。”

他笑:“那你何時能成佛。”

“阿彌陀佛,心中有佛便處處是佛。”

“那實在抱歉,還是讓你做了塵世中的俗事。”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看來還不夠心如止水。”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晉王派人監視丞相府,少痕早有察覺,但晉王畢竟是太後親子,皇上胞弟,他要出手就決不能明面上亂來,而且紫茉的名聲要緊,不能無緣無故的被晉王連累,更何況晉王還沒有做什麽,但與其等著他動作,倒不如自己幫他一把。

是他放出紫茉會在初七去天清寺上香的消息,因為那一天蜀王一定會去天清寺祭祖,倘若晉王沒有什麽不軌企圖便不會中他的圈套,一切作罷,但倘若他真的有什麽齷齪的企圖,那就不能怪他了。

很遺憾,晉王跟他料想的一樣,天作孽尤可為,自作孽不可活。正好他一個發小自稱看破塵世做了和尚,這陣子正混在天清寺裏混吃混喝,他便勞煩他幫他這個忙,雖然他滿口的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但還是我佛慈悲的答應幫他這個忙,他在他眼裏也捕捉到了那一閃現的促狹,或許出家生活太單調,他也想玩一玩。

晉王在預期中被蜀王暴打,他心中冷笑,也愈加冷厲。雖然他對利用了蜀王有些抱歉,但也顧不得那麽多了,蜀王在被非禮的情況下出手就占著理,哪怕打的是當今天子的胞弟,她也不用怕,更何況陛下既然封她為王,又有曾經的交情,只要她不是故意尋釁滋事,陛下都不會懲治她,她這次屬於正當防衛,晉王自己理虧,怕是也不敢太追究蜀王的責任。

最後也確實如此。但最重要的是這次可以把紫茉完全撇開去,他要的就是在不牽累到紫茉的基礎上教訓晉王,因此他也必須置身事外,所以就只有利用蜀王了。

不過對於蜀王來講,這次的事倒是讓她更加的名聲大震,她的女中豪傑之名本就名聲在外,現在更是成為了汴京城婦女的楷模。

另外,晉王被蜀王暴打的消息能在汴京城內這麽快就蔓延開也是他在背後推波助瀾。晉王想息事寧人把消息悶下去,哪這麽容易,這次就是要讓他嘗點苦頭,好讓他斷了心思,倘若他還是賊心不死,下一次就不只是被暴打了。

他踏著一地月光回到丞相府,木紫茉正趴在窗口看著夜空,幽幽的紫茉莉花香氣伴隨著月光和暖風不斷的從窗口流了進來,聽見他回來,紫茉起身。

“怎麽坐在窗口?”

“今天天氣很暖。”

“但也不能穿這麽單薄坐在窗口,別著涼。”

他將外套脫下擱在了衣架上,紫茉幫他拿來家常的素服,並言自己今天聽到一個傳言,說是蜀王把晉王給打了。

他笑著嗯了一聲,接過紫茉遞過來的家常素服換上,木紫茉看他神色戲謔,心中捉摸不定,便又道:“聽說打的蠻嚴重的,沒想到蜀王這麽厲害。”

少痕淡漠道:“蜀王本就是女中豪傑,功夫了得,又遇上了非禮自己的登徒子,自然要好好教訓了。”

木紫茉想起了那日在冶兵閣碰到的晉王,心中厭惡,眉頭皺了皺,但:“晉王怎麽會非禮蜀王呢。”

少痕輕笑道:“晉王本就是個好色之徒,他看蜀王風華絕代,自然起了色心。”

風華絕代,紫茉心中一沈,那湛兮也喜歡她嗎?聽到蜀王打了晉王的消息倒是大快人心,只是自己心中五味雜陳。

她以往因為牽掛常年征戰沙場的父親,所以並不像平常閨閣女子那樣只於閨閣中專註女紅針黹和詩詞歌賦,而是非常留心外面的局勢以及海內的傳聞,少痕跟西蜀女國主的傳聞她早就聽說過,以往這些事對她來說只不過是茶餘飯後的談資,她不甚在意,只是現在——

少痕見她神色不對,摟住她的腰輕問道:“怎麽了?”

木紫茉微微低頭,扯出一個笑來掩飾自己的心緒,小聲道:“成親那天我見到蜀王了,她來了洞房。”

少痕哦了一聲,不置可否:“倒是沒想到她也會來洞房湊熱鬧。”

“她當時是跟那位女史官一起來的。”木紫茉頓了頓又道:“看上去是蠻與眾不同的。”

“她向來男裝示人。女聲男相自然與眾不同。”

木紫茉沒說話,擡頭看他一眼,見他神色輕松戲謔,更是捉摸不定他的心思,心中澀澀的。

少痕似是察覺到什麽,撫著她的臉,吻上她的唇,輾轉間不斷深入,紫茉臉色微紅,怕丫鬟們這時進來看見,輕輕推開他,少痕不滿,在她唇上輕咬一下才放開她,但又將她摟在懷裏,木紫茉在他懷裏斟酌著,緩緩才問:“你跟蜀王,當年,都是出生入死過的吧。”

少痕笑,又摟緊了她,在她耳邊道:“有過共事,但我是文官,手無縛雞之力。她跟陛下比較熟,經常一起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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