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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伐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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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蜀警報拉響,孟南柯尚自不信,直到寰軍已攻克西蜀第一道防線夔州,蜀軍損失慘重,孟南柯才有些著急,她看了一眼楚樾,數落道:“倘若不與北燕結盟,想必寰朝也不會入侵我國。”

上次她是被楚樾激怒,才決定要與北燕結盟的,後來思慮再三,覺得不妥,只是書信已經發出,來不及挽回,只能將錯就錯,可沒想到書信竟然被寰軍中途劫下,更讓她沒想到的是寰軍竟然這麽快就來進攻西蜀了。

楚樾冷笑道:“西蜀與不與北燕結盟都改變不了寰朝入侵我國的計劃,只不過現在直接讓他們師出有名了而已。”

孟南柯無視他的冷笑,有些著急的問:“那現在該怎麽辦?”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西蜀不乏勇將,均可用之。”

孟南柯面現猶豫:“我並不想與寰廷交惡,只要各守境界就好,還是與寰廷議和為上。”

楚樾搖搖頭,哂笑道:“各守境界?源容予如何會與別人各守境界?他要的是蜀國國土,主上若要議和,就一定要納土,主上願意嗎?”

頓了頓,孟南柯道:“西蜀可以朝貢,但不納土。”

楚樾嘆了口氣:“主上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孟南柯拂袖:“你是要我看著百姓飽受戰亂之苦嗎?”遂不再聽楚樾所言,派人下議和書。

源流覽畢西蜀使者送來的議和書,輕聲緩語道:“朕只要西蜀國土,不要金銀財帛,只要西蜀納土歸寰,朕保證對西蜀百姓秋毫不犯,讓孟氏上下毫發不傷。”

使者正要再據理力爭,源流止住道:“朕只要西蜀國土,其他絕無所求,你只需將朕的話如實轉告給西蜀國主即可。”

絕無所求?只怕還有一人吧?司馬撫兒可不信除了西蜀國土帝真的就絕無所求。

西蜀使者無功而返,只得如實陳述寰主的意思,而此時西蜀的第二道防線劍門也已經失手。

楚樾看著有些驚訝的孟南柯,聲音幽冷幽冷的:“大敵當前,主上依舊抱不切實際的幻想,消極抵抗,只怕西蜀不日就不覆存在了。”

孟南柯見使者無功而返,雖有些訝異,但很快便想通了,議和信是以國書的名義,而非她私人名義,源流志向遠大,如今占優,自然不願意就這麽議和,但若是她的親筆書信,源流未必不賣面子。因此她大筆一揮,親自以個人名義書信一封,派人速傳達至寰主手中。

楚樾見她此番舉動,輕笑道:“主上,還看不清嗎,你太不了解源容與了。”

孟南柯看了他一眼便轉過臉去,只道:“我既不想丟了祖宗基業,也不想百姓飽受戰亂之苦。”

楚樾看著眼前這位向來不修邊幅的女國主,寒聲道:“源容與要收覆西蜀收覆定了,主上真以為自己有那麽大的面子讓源容與停止征伐嗎?”

孟南柯不想再跟他廢話,只輕哼一聲便拂袖回了自己的寢宮,她對自己向來很自信,也很享受別人為她爭風吃醋的情境,楚樾說話雖然難聽,但她並不真惱,偶爾也只是被他激怒一時半會兒,很快便會覺得開心。

楚樾主戰,她自然明白他是什麽心理,楚樾雖然對她冷心冷面,與她極為疏冷,但她知道他只是表面如此而已,否則他為何要助她多年且至今未娶呢。源流此次就算再度駁回了她的議和請求,她也不會怪他,收覆西蜀既能助他自己完成大業又能與她再次見面,源流何樂而不為呢。只是西蜀是孟家的基業,她又如何能就此放棄,不知源流看了她的親筆書信後會如何選擇。

源流在她心裏一直就很有分量,本與少痕、楚樾、錢翊同等,但一年多前他奪取了吉朝,在她心中的分量便躍至幾人之上,又聽說源流一直未封後納妃,她自心中欣然,原本還在多人間徘徊,現在就少了些猶豫,錢翊雖是東越國主,但離西蜀太遠,而且兩國不靠,她也只能辜負他了,而少痕,此人一向少語寡言,對她也從未流露出過情意,所以她一直不清楚他的心意,但少痕一向俊雅高潔,怎會喜歡那些庸脂俗粉,她相信他只是因為自己是西蜀國主而他是寰朝臣子所以才不願意流露出來。楚樾跟隨她多年,雖從未對她有過任何親昵的舉動,但她相信他對自己有情,所以才那麽堅持對抗寰朝,但西蜀和寰朝國力相差太大,她又不願意與源流交惡,所以能不戰就不戰。

倘若源流再次拒絕議和,她該如何?戰還是降?戰未必贏,源流攻蜀的目的必定是她,與其兩敗俱傷再投降不如不動幹戈,不戰而降又對不起祖宗基業,如何才能兩全其美?還是先看看源流的回信再做決定吧。

寰廷,源流將孟南柯的書信遞與了少痕:“孟國主的求和書信。”

“又是一封。”少痕接過打開一看:“還是親筆書信。”孟南柯的字氣概飛揚,口氣也嬉笑豪爽、不拘小節甚至還有點痞裏痞氣,光看文字絕不會想到是個女子,信中直言西蜀願意納貢稱臣,少痕覽畢,問道:“陛下意下如何?”

“卿怎麽看?”

少痕將書信重遞於源流:“孟國主與陛下也算是舊交,只是私交不可與國事混為一談,目前我朝勢頭正猛,不乘此時機拿下西蜀實屬可惜。”

源流點頭:“朕也是如此想,私交是私交,國事是國事,只要西蜀願降,朕自然不會虧待孟氏一族。”

既然是西蜀國主的親筆書信,源流當然也不能吝嗇筆墨,少痕退下後,源流也大筆一揮,先敘了一下舊,再很委婉的拒絕議和,但也明言只要西蜀願意歸順寰朝,他必當不會虧待孟氏一族。

寫畢,他將書信遞與司馬撫兒:“撫兒幫朕看看這封書信寫得如何,可有什麽地方不妥。”

司馬撫兒喜滋滋地接過,想著這一來一往兩封國書都是二主親筆書信,說是國書,實則是情書啊,隨即狠狠的仔細看完,妄圖在字裏行間找到綿綿情愫,只是怎麽看都是親切有之而親昵並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再一思忖,國書嘛,自然不能太過放肆了,要掩人耳目,帝那麽希望西蜀納降為國是一方面,為私應該也是一方面。

源流看著她瞧得挺認真,還反覆的看,跟尋寶似的,還時不時的皺皺眉,過了好一會兒,源流才笑著問楞神的司馬撫兒:“撫兒覺得可有不妥?”

司馬撫兒趕緊擡頭,將國書奉還給源流,正顏道:“陛下字體剛健,語調親和,並無不妥之處。”

源流卻嘆了口氣:“孟國主一意修和,連書兩封,朕與孟國主也算是舊交,這次連番拒絕,朕心難安。”

司馬撫兒眨了眨眼睛:“臣想孟國主一定會理解您的一片苦心的。”

“哦?畢竟是讓她奉上西蜀國土,朕並不奢望她會理解,朕心雖有不忍,但如若不收覆西蜀,朕便難以統一中原。”

司馬撫兒眼內蘊著笑意:“孟國主非凡俗女子,想必不會怪罪陛下的。”

源流臉色溫溫的:“那麽撫兒認為孟國主會納土歸降嗎?”

司馬撫兒眼內的笑意已經滴滴答答的溢了出來:“聽說孟國主愛民如子,想必為了百姓免受戰亂之苦,孟國主會歸順我朝的。”

源流狀似同意:“希望如此,也可以保存些兵力。”

“陛下,”司馬撫兒想了想,還是按耐不住好奇,“倘若孟國主納土歸降,陛下該怎麽安置孟國主呢?”迎進宮封後?兩國合並,二主結為連理,必定會被傳為佳話。

源流凝了凝眉:“朕之前就已想過,孟國主雖身為女子,但畢竟是一國之主,非凡常女子,而且向來豪爽狂放,所以朕想著給她封個王,也不辱沒了她的身份,撫兒覺得呢?”

封王?幹嘛不直接封後?

“女子封王,前朝亦未有過。”

“前朝,”源流斟酌著,“前朝雖無女子封王,但卻有女子稱帝,所以本朝也不妨開個先例。”

“陛下難道不想——”司馬撫兒話剛出口就趕緊打住了,眼珠子轉了轉,這話不好明著問,免得他惱羞成怒,伴君如伴虎啊,帝的私事不能瞎打聽,反正等西蜀納降後就知道結果了。

“嗯?”源流註視著司馬撫兒一陣,見其話說一半,追問道:“不想什麽?”

司馬撫兒幹笑了一下:“沒什麽。”

源流眼裏含笑,神色柔中帶謔,但也不再追問。

孟南柯接到源流親筆回信的時候不知道是應該高興還是失望,再一次毫無回旋的拒絕議和,雖然很委婉,但並沒有商量的餘地。他希望她納土歸降,並保證不會虧待孟氏一族,這點她倒是相信他。

但降是不降?正猶豫間,前方傳來戰報,西蜀第三道防線告急,眼看就要被攻破了。

似乎是被刺激了一下,孟南柯一下子就不想投降了,這次她沒有再猶豫,立即派重兵增援第三道防線,並下令一定要拼死抵抗,阻止寰軍打到成都,因為就算想議和她也不能讓人小瞧了西蜀,覺得西蜀不堪一擊,她要告知世人她之所以會議和不是西蜀打不過,而是她不想讓百姓飽受戰亂之苦,更何況,若是能夠抵擋住寰軍的進攻,那她就可以再次提出議和,想必源流是會因為師老兵疲而同意議和的,哪怕最後西蜀還是敗了,那她也要高昂著頭的敗,因為她奮力抵抗過,決不能就這麽灰溜溜的投降。

只是重兵增援雖然延緩了寰軍的進程,但依舊沒能阻止寰軍的進攻,不過半個月,前方再度傳來戰報,寰軍已經攻破西蜀第三道防線,不日就要打到成都了。孟南柯極為震驚,沒想到她派去那麽多兵力增援還是沒能守住。

左右大臣進言道:“寰軍已攻破西蜀三道防線,現在勢頭無人可擋,想必都城亦難保全,不若見機納土,尚可保我黎民百姓。”

孟南柯沈思半晌,嘆道:“罷罷,依卿所奏。”隨即便令中書令草詔歸降之事。

越日,慕容華隆率領大軍入城,對城中百姓秋毫不犯,孟南柯屈國主之尊迎謁慕容華隆,慕容華隆想著臨行前帝的吩咐便也不敢怠慢,於是趕緊下馬,將寰主的意思述說一番,對孟氏一門極為優待,對西蜀滿朝文武也並無侵犯。

降表很快傳達寰廷,至此西蜀納入寰廷版圖,蜀主向寰朝稱臣。

不日,孟南柯便攜全族在寰軍的護送下離蜀歸京,西蜀一眾降臣也隨其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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