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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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過太多的過去和未來,卻從沒能好好想想現在。現在要做些什麽,現在要想些什麽,現在怎麽過才能過得更好?

孟媛問,你大學有什麽打算?

林玉說,活在當下。

不去想,不去規劃,把每一天都過好了,我想,人生總不會太差。

林玉最近比較忙。

學院為了豐富學生們的課餘生活,讓大家過點兒年輕人該過的熱鬧日子,特意由學生會各部門帶頭組織了首屆小品大賽。

班級裏班幹部們集體商議,為增強班內同學的班級凝聚力,團隊協作力,組織了班內羽毛球比賽。別的要求沒有,就是每個同學必須參加。

羽毛球比賽是躲不掉了,不過林玉特特央求體委給她報了個女子雙打,附:要求女生中打得最好的和她組隊。原本她想的是有另外一個很厲害的站在她旁邊她就可以站在那裏裝個樣子,做個擺設就好。可沒曾想,厲害的人從不希望有人拖自己後腿,所以每天下午吃飯前她都會被自己精挑細選的這個搭檔拉著去體育館練習半小時。

但千不該萬不該找了劉萌萌去抱怨這件事。

“那我給你找個在一邊兒站著就能完成的活吧。”笑得一臉奸詐。

“不幹。”有陷阱的感覺。

劉萌萌在學生會文藝部工作,恰這一次的小品大賽籌辦。所以為了要舉辦起這一次的比賽,完成團委老師布置下的任務,劉萌萌和她們部的所有人都開始狂拉熟人湊人頭。原本這些事她也不想找上林玉的,知道拉她入夥幹這種拋頭露面的事情不比找別人更容易。但……

“這不是形勢所迫嘛,不然我也不會非抓著你不放的呀。”劉萌萌軟著聲調求著她,“你看這馬上要換屆了,我還想留下來呢。老師好不容易給安排個任務我得完成好了嘛,有個好印象呀……”

你們文藝部還好不容易有個活兒?那每年迎新晚會、元旦晚會、舞蹈大賽、校園歌手大賽都是體育部去做的?誰信!林玉不從。

“就湊人頭,站著就好,真的。”

“為什麽一定找我?”

劉萌萌想,你好說話,你最心軟,多求一求你肯定會答應啊。但她不會這麽說:“沒有別人了呀,她們都不幫我,就只剩你了,親愛的~”

叫的林玉渾身雞皮疙瘩,夠肉麻!

“再說了,你之前上課時也演過不是,有經驗嘛。”再接再厲。

說的是英語課上老師讓班裏分小組排練英語話劇的事兒。林玉當時演了個小天使,只在一旁揮揮翅膀,飛來飛去就好,真的是一句話沒有的背景。

“那會兒不用演啊,看別人就成。”

“這會兒也不用演,站著就好。”極力推銷,連兒化音都說上了。

林玉覺得劉萌萌往後了一定是個很好的銷售,遇上再難纏的客戶,撒個嬌就好。她以女生都這樣,何況男的。

不過後來說起這想法時劉萌萌是不讚同的,她的說法是,其實林玉你內心住著的是個男人,當年就是生錯了性別。

大二上半年,其實課還挺多。但答應了別人的事情總要做到。

於是林玉每天傍晚依舊陪著搭檔練羽毛球,每天晚上又要跟著劉萌萌去當一木頭樁子。但這木頭樁子也是有生命的木頭樁子。

“不是說站著就好嗎?怎麽還會給我劇本這種東西!”她看著送到自己手裏的東西疑問。

導演是個漂亮的女生,凡是上大課的時候林玉總能遇見她,不知不覺混了個臉熟:“哪兒有演小品只站著不用說話的?除非是顆樹!”說完又加一句,“不過咱們讚助足足的,樹有道具,不用人來演哈。”

劉萌萌說:“都已經這樣了,來都來了,就演吧。”

“那我要個臺詞最少的。”翻翻翻,梁山伯、祝英臺、四九、銀心。看封面:梁祝!

就四個人啊?還是古裝啊!

“我不幹了!”

“為什麽?都說好了的。”

“衣服太難穿,演員太少,臺詞太多。”撂劇本,拿起球拍,“那啥,導演,我有比賽,真的,任務挺重,壓力特別大,真沒時間,你看誰合適找別人來演吧。不然我給你推薦一個,你看劉萌萌行不?”

“劉萌萌是我的女主角!回來!”

當然,最終林玉還是參演了。演的四九。導演說,四九臺詞最少,衣服最容易穿,反正就你了,不換人!

和林玉一起演過小天使的男生叫肖鋒,林玉班裏的人都叫他大俠。

肖鋒在另一個小品裏面演男主角。兩個小品趕到了一個時間排練,在學院活動室裏,一個在這頭兒一個在那頭兒。一個一直悲情地喊著:“山伯、英臺!”,另一個卻是喜劇,演一個精神病院裏面病人的歡快PARTY。

肖鋒他們組的排練結束後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林玉扭頭,禮貌揮手:“走呀?再見哈!”

右手勾著雙肩背包的一只肩帶,隨意搭在肩膀上,左手自然下垂著,肖鋒走到林玉身後站定。

恰好是男女主角的戲,扮演梁、祝二人的男女生正聲情並茂地演繹這經典的悲情故事,林玉和演銀心的女生站在一邊專註於電燈泡事業。

“你怎麽老是演配角兒啊?好歹有經驗了,這麽不上進呢?”

林玉扭頭:“我配角,我驕傲!”

“那你演個男的呀,也驕傲了?”

“這叫反串,藝術!懂不懂?”撇撇嘴,沒見過世面的。

旁邊小銀心扯扯她,示意不要再說話了。林玉噤聲,不再回頭,不知什麽時候再回身,肖鋒已經不在那裏了。

林玉學的是社會學,用他們班大部分人的話來說都是,不知道報志願時腦子在抽什麽筋。這個專業在學校屬於小專業,整個專業只有一個班,總人數不足30。

英語課是公共課,按成績由外語院統一排班,分四個等級統一授課。社會學由於人少,成績差距又大,排不出來ABCD四個班,被分開□□其他專業的大班級裏一起上課。其實簡單說來,就是人數不足,不值當專門授課,於是去其他專業蹭課了。

出於對這種蹭課性質的尊重,老師們也常常想不起來自己班裏還有另外一個專業的幾個學生,上課提問啥的通通省了。

但上機課的座位是固定的。肖鋒和林玉一列,一個倒數第一排,一個倒數第二排。

第一堂課上課時,老師說,大家都積極點,前面有空位就先坐到前面來,別都在後面鉆著。

可大家偏偏愛鉆著,沒人動,於是就這麽固定了下來。

林玉和班裏另外一個女生坐一桌,兩人本著“我蹭課,我隱身”的想法,每節課都窩在那個小角落裏,不舉手,不回答問題,即從不出風頭。林玉也反思過,自己為什麽就這麽不求上進了?答曰:大趨勢使然。大家都這樣,於是她也就這樣了,隨大流總不會錯太多。

和肖鋒是沒有什麽交集的,如果不是突然要以列為單位排演話劇的話,他倆估計到結課也不會知道彼此叫什麽名字。

但,耐不住命運啊。可縱使排了一出話劇,林玉也不認為自己會和一個外專業的男生關系多好。所以在肖鋒提出要請她吃飯時,她拒絕了,幹脆果斷。此後,他再也沒找過她。

可這次排演小品,一個場地待多了,天天見面的,兩人又熟絡了起來,也時不時在QQ上聊兩句,不過大多是他說,她聽。時間久了,肖鋒再次提出個出去走走,吃個飯什麽的,林玉偶爾也會應一兩次。一來二去的熟了起來。

到林玉班裏的羽毛球比賽時,將將去暑,秋老虎還在發威,樹上的葉子一片沒掉,,頭頂的太陽依舊直直的把陽光射在身上。林玉穿著長衣長褲,頂著一頭密集的小汗珠,以龜速爬至現場。

肖鋒站在場邊,身穿球服,拎著一瓶子水,看上去更像一個將要參加比賽的人。見到林玉,上前打招呼:“怎麽穿成這樣就來比賽了?”

“怎樣?”沒好氣。

“沒,就是穿牛仔褲不會不舒服嗎?而且今天還很熱啊。”隨手撓撓頭。

林玉看見他這一動作,不知為何,覺得有些熟悉。低頭抹抹額頭的汗,柔和了語氣:“還好,沒覺得很熱。”想想剛才自己的動作,笑,“唉,我就是個來湊數的,和演小品一樣,沒人對我報多大期待,隨便打打就行了,不用那麽專業。哈。”

肖鋒看看她,又扭頭看看旁邊,再轉回來,說:“你,其實你挺好的,別沒事老貶低自己。加油!”

林玉用暈暈乎乎的腦袋想想,氣氛怎麽有點怪怪的?仍舊傻笑著:“那就,你別在這兒看著,有人看著,我緊張。”哪一年的時候來著?跑步跑了最後一名,自己累了個半死,身旁跑第一的女孩兒身姿輕盈,像只美麗優雅的鹿。跑到終點時,她低頭拖著垮垮的身體走向一旁坐下喝水,不敢去看跑道旁一直看著她們的人。那滋味,並不是很好。

肖鋒依言,拿著自己的東西走向一旁。林玉走向自己的搭檔,愁苦著臉:“親愛的!”伸手要抱,女生躲開,嬉笑。林玉再次走近,“你別躲啊,跟你說正經的。”

停下:“怎麽了?”

“我大姨媽來了……”

“林玉!你還真能給我掉鏈子!”佯裝生氣,扭頭再問:“難受?不行的話咱們就不比了,反正我單打肯定可以贏。”說的自信無比。

“肚子疼……但是站著還是可以的,就是跑不起來,得靠你自己了。”可憐的星星眼,帶著內疚。

“哦,那就好說了,反正我本來就拿你當擺設的。”

……合著,你一直帶著個擺設去訓練的?林玉哼哼,沒敢吱聲兒。

不過,她以一個擺設的自覺,良好地配合了左右開張的搭檔,最終拿到了個雙打冠軍,這贏得也是輕松地沒誰了。

收拾東西回去,肖鋒遠遠地站在那裏等她,遞來一個保溫杯,打開,濃濃的紅糖味兒。他說:“我看你好像不舒服的樣子,就沒有走。”

林玉喝口紅糖水:“那一起走吧。”神色肅穆。她沒有說,那一刻,有心動的感覺,好像是走了許久後的一個停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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