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關燈
“時隔十七年,我終於有機會能觸碰到你了……可惜,還是不能親耳聽你喚我一聲父親……舒兒啊,不要怨父親未曾在你身邊守候,父親也是為了報仇,為了給你娘,給當初整個山莊慘死的人報仇啊!”

黑衣人輕輕地撩起江舒苒的頭發,微微嘆息:“這麽多年,你平平安安地長大了,看得出來,你師父將你照料得很好,只希望,今後你也能這麽快快樂樂地活下去……報仇之類的事情,就交給父親來辦吧!你只要一直無憂無慮的,就是對父親最大的寬慰了!父親……死而無憾!”

他說完後,又摸了摸江舒苒的臉頰,便起身離開了。

黑衣人走後,原本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江舒苒卻坐了起來,望著他離開的方才眼神覆雜。

父親……?

原來,黑衣人雖然用了迷煙,然而熟知藥物性狀的江舒苒卻並未中招,而是調整呼吸假裝昏迷,伺機而動。

卻不想聽到了黑衣人這樣一番話。

雖然閉著眼睛看不見,然也不知是不是黑衣人太過信任他手中的迷煙,竟然絲毫未曾掩飾自己的聲音,結合這聲音,江舒苒聽出這黑衣人分明便是白天剛剛見過的魔教教主夜無殤!難怪他白天,對她態度這般和藹,且執意要當她的義父,更要讓她喚他爹!

可是……夜無殤竟然會是她的父親?那江恨是怎麽回事?莫非她與江恨……是同父同母的兄妹?

江舒苒猛然睜大了眼睛,對自己的這個猜測震驚心亂不已。

不!不對!

江舒苒想到了什麽,又否決了自己的這個猜想。

江恨絕不可能是她娘與她爹的孩子,除非她爹另覓新歡又添一子,否則她不可能有什麽兄弟!然在她爹時隔這麽多年還念著她娘,心心念念想著要報仇來看,她爹絕不是那種薄情寡義之人!

概因在她剛剛出生時,迷迷糊糊中聽到了她娘與丫鬟的一番對話。

……

“夫人,恭喜夫人喜得一女!這可是夫人與莊主的第一個孩子呢!以後啊,夫人和莊主肯定會有更多的孩子的!”

“你呀,就你會說話,跟嘴上塗了蜜似的!我看,你幹脆別叫采薇了,叫蜜兒算了!”

“嘻嘻!還不是夫人寬厚,奴婢才敢這般大膽?”

……

她是她娘與她爹的第一個孩子,又怎麽可能有哥哥?而在她之後,娘被迫與爹分離,而在她爹的話中來看,恐怕當年她娘已經罹難,也無法再造一個孩子了,自然也不可能有什麽弟弟。

那麽被夜無殤認作親子的江恨,又是怎麽回事?

不過,葉千仇與江恨……千仇萬恨,她爹這是恨毒了那些兇手啊!

她爹給自己改名為夜無殤,是否也意味著什麽呢?夜色無殤,便意味著永恒的黑夜……她爹這是,不報仇便誓不罷休啊!

然而,仇人又會是誰呢?她爹投身魔道,是否又與那個所謂的正道大人物,所謂的幕後之人有所關聯?

莫非……那個人,就是殺害她娘親、害死整個山莊之人的兇手?

第二日清晨

江舒苒早早地便起身去了鬼醫的住所,找師父去了。

剛走進屋裏,江舒苒便聞到了一股藥味,不由蹙了蹙眉,往裏面看去,便發現風從陽趴在床上,有藥童正在給風從陽上藥。

江舒苒走過去,擔憂地問道:“師父,您沒事吧?”

風從陽早便聽出她的腳步聲,聞言便轉過頭去看她,微微挑眉道:“來了?”

江舒苒輕輕點頭,隨後往風從陽□□的後背看去,卻看到上面不僅有許多縱橫交錯的紅色鞭痕,還有著不少的小洞,看上去乃是被刺所傷,十分觸目驚心,不由倒吸一口涼氣,眼眸微微睜大驚異道:“師父,您的背……”

風從陽瞟她一眼,微微搖頭好笑道:“既是教中的刑罰,自然也不會只是普通的鞭子那麽簡單。這用刑的鞭子上帶有倒刺,而後蘸了鹽水進行鞭打,這效果自然驚人……”

什麽!江舒苒面色微微一變,想到了被罰一百二十鞭的江恨,心中不由一緊,眉頭亦微微地蹙起。

風從陽發現了她的異狀,以為是擔心自己,便安撫地一笑,寬慰她道:“不必擔心,我只被鞭打了四十鞭,又用了你所制的生肌膏,想來再過幾日便可痊愈了。”

江舒苒微怔,看向藥童手中的藥,果真是她所制的藥膏,乃是她送給師父的那一瓶,藥瓶還是她的專屬瓶子呢!

江舒苒想到了什麽,眼眸微閃,隨後忽開口道:“師父給這藥膏起了名,叫生肌膏?”

“不錯,怎麽?”風從陽微微挑眉。

“沒什麽,只是覺得師父對徒兒讚譽有加罷了,這生肌一詞,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用的!看來師父對徒兒的評價很高啊!也是,名師出高徒,師父這麽厲害,徒兒怎麽可能會差呢?師父,您說是不是?”江舒苒笑瞇瞇地恭維道。

風從陽卻從她的話裏聽出了什麽隱藏含義,不由輕哼一聲道:“行了,少拐彎抹角了,說吧,你有什麽目的?”

江舒苒微微挑眉輕笑道:“果然什麽什麽都瞞不過師父!”她說著,開門見山道:“其實,徒兒不過是想要師父手中的這一瓶生肌膏罷了……”

風從陽聞言一楞,奇怪道:“這生肌膏,本來可是你的東西,怎麽,你手中沒有麽?”

江舒苒微微一頓,咳了一聲不自在道:“實不相瞞,徒兒身上的所有東西,不管是毒也好,藥也罷,皆被人搜走了……”

“搜走了?”風從陽不由狐疑起來,瞇起眼看她,“怎麽會給人搜走了?”他說著,忽然想起了什麽,不由興師問罪起來,“對了,我還沒問你呢,不是讓你好好待在無名谷麽?怎麽跑了出來,還到了魔教?”

“呃……”江舒苒頓了頓,隨後眼眸微轉,笑瞇瞇道:“哎呀,師父,這個我們先稍後再議如何?你先把生肌膏給我,我之後再原原本本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您,好不好?”

風從陽定定看了她一會,看得江舒苒心頭開始發虛了,才重重一哼道:“本來以為你眉頭緊蹙,是在擔心我呢,現在看來,你是在擔心那個小子吧?怎麽,想要了生肌膏去給那小子,嗯?”

“我……”被戳中了心事,江舒苒不由一陣的語塞,說不出話來。

風從陽於是冷哼一聲,揮揮手道:“行了!我知道了!”隨後他便又看向那藥童吩咐道:“去,把這瓶藥膏給少主送去。”

藥童微微俯身:“是,大人。”

藥童出去後,江舒苒忽然若有所思道:“師父,這個藥童似乎知道得不少啊?可信嗎?”

風從陽瞥了她一眼,撇嘴道:“現在才想這個問題,是不是有點晚了?放心吧,這藥童是我的心腹,不會說出去的!”

江舒苒眼眸微轉,隨後輕笑著恭維道:“原來如此!師父果然心思縝密,徒兒甘拜下風啊!”

“少在那打馬虎眼!先跟我說說,這江恨到底是怎麽回事?”

江舒苒卻眼眸轉了轉,裝傻道:“什麽怎麽回事?哦,對了,師父,徒兒跟您說說為什麽出谷的事吧……”

“這個容後再說!”風從陽卻容不得讓她隨隨便便就蒙混過關,只瞇起眼來盤問道:“這個江恨到底是怎麽回事?你之前不是還跟那個容恒眉來眼去的嗎?怎麽一轉眼,就跟江恨好上了?”

江舒苒不由滿頭黑線,無語道:“師父,您在說什麽吶!什麽眉來眼去,什麽好上啊?瞧您這話說的!”

“話糙理不糙!”風從陽卻輕哼一聲,“快說!到底是什麽回事?”

江舒苒默了片刻,才無奈道:“這件事情,師父您不是應該比我更加清楚嗎?”

風從陽卻滿是不解,只蹙眉道:“我更清楚?我可什麽都不知道!先是這江恨的來歷,我便不清楚,只知道教主突然就領回一個人來,說是他的親子,讓我們認他做少主……等等!”風從陽想到了什麽,忽然茅塞頓開,看向江舒苒滿是震驚,“這江恨出現的時間,正是滿江湖地傳言容恒身死以後!莫非,江恨便是容恒?”

江舒苒卻默默轉頭,咳了一聲道:“這可不是徒兒說的,是師父您猜的,至於到底是不是,徒兒也不清楚……”

然江舒苒這番話,無疑是肯定了風從陽所言。

風從陽更是篤定了自己的猜測,不由摸了摸下巴道:“難怪你這丫頭對江恨這麽關心……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什麽亂七八糟的!如今江舒苒對江恨的觀感正是覆雜的時候,也不想接著風從陽的話說下去,只是抿唇換了一個話題:“好了,師父,我們還是先來說說出谷的問題吧!您不想知道徒兒為何出谷,出谷期間又發生了什麽事嗎?”

風從陽聽了,卻嗤笑道:“為何出谷?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你這丫頭是為了容恒吧?是不是聽說容恒死了,就著著急急地跑出來了?嗯?”

江舒苒眼眸微轉,明智地不去接風從陽的話,而是自覺地將出谷之後的事情完完整整說了一遍。

待聽完江舒苒所說之後,風從陽恨鐵不成鋼地伸手戳了戳她的腦門,嘆氣道:“你這丫頭,平常的時候那麽聰明,怎麽一到關鍵時刻就變那麽傻了?你哪裏來的自信,以為憑著自己那點下毒的小伎倆,就可以殺得了沈祁玉了?你制毒,的確是厲害,甚至比師父還強上一些,可是下毒……”風從陽搖頭嘆氣,其中不讚同的意味不言自明。

江舒苒微微抿唇,蹙眉辯解道:“的確,我的下毒手段,對上高手是不行,可是對付對付普通人還是可以的吧?這沈祁玉內力盡失,比起普通人來也差不了多少,所以我才……”

風從陽忽然問道:“你怎麽知道,沈祁玉內力全失了?”

江舒苒一楞,怔怔道:“他之前武功被廢,雖說手腳筋我給他接回來了,可是內力卻回不來了……”

風從陽微微搖頭,嘆氣道:“那你可知道,沈家的功法極其特殊,講究的就是一個破而後立!這嘯月山莊沈家的功法,共分為九層,其下的八層按照各人的天賦,按部就班即可練就,然若要煉成第九層,則需廢了自己的內力,重新修煉一月,方得圓滿!是以沈家的功法,又叫槃涅功法!”

“而為了這沒有內力的一月,沈家的老祖宗便相處了無需內力的輕功與點穴術,使得在槃涅期間的後代子弟們,有自保的手段!”

江舒苒微怔,隨後喃喃自語道:“難怪!難怪沈祁玉只在乎他被毀的容貌,卻對自己被廢的內力絲毫不在意,原來竟是因為如此!”

風從陽微微點頭,隨後又道:“不過好在你並未選擇與他硬碰硬,而是選擇智取,否則……”

江舒苒撇撇嘴道:“師父,我有那麽傻,有捷徑不走,非要走彎路嗎?”

風從陽搖頭道:“什麽捷徑?旁門左道罷了!”

江舒苒卻眼眸微轉,隨後輕笑道:“可是能夠奏效,就不失為一個好方法,不是嗎?”

風從陽不由失笑,搖頭不語。

江舒苒卻想起了什麽,眼眸微閃,隨後旁敲側擊道:“對了,師父,你也知曉前些日子,我從沈祁玉的身上得到了那半塊玉佩,獲得了與我母親有關的線索。師父,我想問您一問,您知不知道現今我的親生父母在何處?他們還活著嗎?”說著,她又直直盯著風從陽,認真道:“師父,多年來,徒兒一直不知道徒兒的親生父母是誰,徒兒只是想知道一些關於他們的事情,徒兒希望您能認真地回答,不要欺騙徒兒,好嗎?”

風從陽微微蹙眉,遲疑起來。

見狀,江舒苒眼眸微閃,抿唇道:“師父,這是否不方便說?這樣吧,徒兒只問您幾個問題,您只回答是,或者不是,好嗎?”

風從陽沈默了一會,在江舒苒執拗的眼神下,還是無奈地點頭。

“我娘她,還活著嗎?”江舒苒不由自主地抓緊了手,緊張地問道。

風從陽看了看她,緩緩地搖了搖頭。

江舒苒於是流露出失望與悲傷的眼神。

娘她,竟然真的死了……

見到江舒苒那樣的眼神,風從陽心中也有些心疼,不由摸了摸她的頭,安慰著她。

“那我爹呢?他還活著嗎?”江舒苒緩過勁來,再次發問道。

風從陽便在江舒苒期待的眼神中點了點頭,待看見她發亮的眼眸,心中也有些寬慰。

“最後一個問題,”江舒苒眼神鄭重,“那您知道我爹現在在哪裏嗎?”

風從陽卻遲疑起來。

見狀,江舒苒便抿著嘴道:“師父,您只要告訴徒兒是或不是便可,徒兒不會追問您我爹現在到底在哪的。”

風從陽於是緩緩點了點頭。

江舒苒沈默下去,抿唇不語。

見狀,風從陽到底是心有不忍,猶豫了一下,便嘆氣道:“舒兒啊,你父親他這麽多年不現身,也是有他的苦衷在的!他是愛你的,你也要諒解他,知道嗎?”

看來師父是知道她爹現今的身份的。也是,師父作為鬼醫多年,與魔教教主相處了那麽久,沒道理認不出來!

然師父既然知曉她爹便是如今的魔教教主,卻未曾對她與江恨牽扯不清一事發表任何意見,看來江恨果真不是她爹的親生兒子……

不過,她已經知道魔教教主便是她爹的事情,要不要和師父說?江舒苒想了想,還是決定隱瞞下來。她師父與她爹一起瞞了她那麽久,自然是不希望她摻和進他們的覆仇計劃裏,若是她貿貿然對師父和盤托出,知情的師父說不定會將她扣留不讓她參與進去,那她還怎麽查當年發生的事情,還怎麽查那個幕後之人?

作者有話要說:

大放送啦啦啦~(≧▽≦)/~然後魔界教主的馬甲掉啦~誰讓他用什麽不好非要用迷煙呢?迷煙什麽的,女主表示:小小迷煙而已,這也太小瞧我了吧?╮(╯_╰)╭然後女主與男主險些變成兄妹……也是慘不忍睹啊哈哈哈(笑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