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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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屋後,思及少年自昨日起便未曾吃過東西,江舒苒去廚房熬了粥,又煎了藥,一同放在一個盤子裏給無痕送了過去。

江舒苒進門的時候,無痕仍保持著她走時的姿勢,一動不動地凝視著那把劍。

“扣扣。”江舒苒屈指敲了敲門框,見無痕看過來,便笑著道:“先吃飯吧,吃了再研究那把劍也不遲。”

說著,她便進屋將手中的盤子放在床鋪邊的小桌子上,將放在盤子裏的一碗粥給無痕端了過去。

無痕此時傷勢未愈,適合食用一些清淡的東西。

“吃吧,等吃完了,再把藥喝了。”江舒苒以手支頤,笑吟吟地看著無痕順從地將碗接了過去,拿起勺子吃了起來。

無痕的吃相極好,慢條斯理,細嚼慢咽,看得出他以前也是個挺講究的人。而江舒苒覺得,看著這樣的無痕吃飯,也是一種享受了。

也是無痕淡定,面對這樣灼灼的目光仍淡定若素地慢慢吃著,絲毫沒受到影響,若是換了其他人,怕是早已如坐針氈,食不下咽了。

等到無痕慢吞吞吃完後,江舒苒便將碗收回,又將放在桌上的藥端了出來,遞給了他。

“喝吧。”江舒苒笑瞇瞇地看著他,目光中莫名地含著一抹期待。

無痕看了她一眼,心知其中怕是有異,不過仍是將藥碗端了過來。只是才喝了一口,便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隨後擡頭默默地看向江舒苒。

江舒苒一副莫名的樣子,面上帶著一抹清淺的笑意,無辜而又不解地問道:“怎麽不喝了?莫不是因為藥太苦了?”說著,她便不讚同地搖搖頭,道:“這可不行。良藥苦口利於病,你得喝了這藥,傷才能好得更快呢!不然,你想一直頂著這身包紮嗎?”

於是無痕清透的眸中,又流露出了似曾相識的無奈來。他看了看江舒苒,瞥見她眸中微不可見的狡黠笑意,終是微微抿唇,將碗中的藥一飲而盡。只是喝完後,原本平靜的面色隱隱有著崩裂的跡象。

江舒苒見狀,怔了一瞬,訝異地看著他,卻對上了無痕那雙滿是無奈,卻又隱隱帶著一絲縱容的眸子,不由蹙起了眉。

“不覺得苦麽?”江舒苒微微挑眉問道。要知道,在那碗藥裏,她可是加了十斤的黃連!她本想的是,等無痕嘗一口後提出抗議,她再好好取笑他一番後為他換一碗,未料到他竟這樣面不改色地一口氣喝了下去!這樣苦的藥,常人怕都是難以忍受,若不是無痕味覺有問題,那麽就是無痕特別能忍。

“苦。”無痕平靜地回道。

“那你還喝什麽?”江舒苒難得收斂了面上萬年不改的笑意,淡著一張臉道:“覺得苦不會說出來麽?”

“要重新煎藥。”無痕淡淡道,“麻煩。”

江舒苒微怔,心尖忽然不易察覺地輕輕一顫,垂落在腰側的手指驀然間收緊。

因為怕她重新煎藥麻煩,所以明知這藥苦澀到難以忍受的地步,還是強忍著喝了下去……麽?

江舒苒望著無痕的一雙眸子中,驀然間浮現了些許的覆雜。不管他這樣為她著想,為的是報答她救命的恩情,還是只是單純地想到了,他的這份關心,她都承了!

想著,江舒苒唇邊便又浮現了微微的笑意,然望著無痕的眸中,暖意卻真實了許多,不再似之前那般浮於表面,未達眼底。

“你身上的紗布,我幫你拆了吧。”江舒苒忽然說道。

無痕一怔,詫異地看向她。便見少女笑吟吟地看向他,無辜地眨了眨眼睛,說道:“其實你身上的傷,在我給你上了獨門療傷藥後,早就好了差不多了,用不著像這樣包起來的。”

無痕:“……”

他默默地看了看旁邊桌上空了的藥碗。

江舒苒察覺到他的目光,唇邊笑意驀然加深,微微笑道:“啊,對了,其實藥你也不必喝的,你身上的毒我早就給你解了,你也沒受什麽內傷,用不著喝藥。那藥其實只是用來清熱解火的。”

無痕:“……”

他終是忍不住,嘆了口氣,看向江舒苒的眸光中,已再次染上了一抹無奈。她這性子,當真是……

江舒苒只是勾著唇,依舊笑吟吟地看向他。

這樣相對無言半晌後,無痕抿了抿唇,道:“你先出去吧,我身上的紗布自己能拆。”他此時雖仍是不變的平平聲調,然若是仔細聽去,不難發現其中所隱含的一抹無奈。

江舒苒眨眨眼睛,笑道:“何必害羞?你昏迷不醒時,可是我給你換的紗布,上的藥哩!那時,我早便將你看光啦!”

無痕不語,只是默默地看著她。然若是仔細去看他的耳根,卻能發現上面早已紅得幾欲滴血。

江舒苒的視線在他的耳根上掃了一圈,隨後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說什麽,只沖著無痕眨眨眼睛,便識趣地出去了。

無痕見江舒苒出去,終是不易察覺地松了口氣。隨後他活動了一下原本不太敢動彈的身體,卻發現十分靈活,幾乎與未曾受傷一般,再拆開紗布一瞧,卻發現身上的傷已經結痂,只留有幾道淺淺的粉色疤痕,的確是不需要紗布再進行包裹了。

想著,無痕微微抿唇,眸中不由浮現出一抹懊惱。

這樣明顯的事情,他竟直到江舒苒講出來才發現,未免也太遲鈍了些。然他雖知江舒苒為他全身包上紗布乃是故意作弄於他,卻仍以為上半身的傷是需要紗布的,未料竟……

也不知他到底是該感嘆那些黑衣人“手下留情”刺出的傷口不深,還是該慨嘆她的療傷藥藥效太過好了。

思及此,他的眼前不由自主地又浮現出江舒苒那雙帶著狡黠笑意的明眸,忍不住無奈地輕輕搖頭。

這姑娘,哪裏都好,只這促狹的性子,實在是令人難以恭維。想到自醒來時江舒苒對他的作弄,饒是無痕的性子再是寡淡,也不由滿是無奈。也不知是否是他未失憶前惹了她,使得她明裏暗裏作弄於他。然即便如此,他對江舒苒卻也沒有什麽惡感,反倒覺得她這般的“活潑”,似乎也是挺有趣的。

這般想著,無痕卻沒註意到,他的面色柔和到不可思議,唇角亦掛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縱容笑意。

半刻鐘後,江舒苒在外面敲門了。

“無痕?紗布拆好了嗎?”

她的話音剛落,門便“吱呀”一聲打開了。

卻見無痕正站在門口看著她。他拆了紗布,穿上了江舒苒為他準備的灰色衣袍,看著倒是身姿挺拔,神采奕奕。他臉上的傷已好全了,拆了紗布後,一張清俊的臉便露了出來,飛揚的劍眉,挺拔的鼻子,淡淡的薄唇,平靜幽深的黑眸,看著倒是格外賞心悅目。

江舒苒挑著眉,掛著一抹戲謔笑意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無痕也不惱,像是沒感覺到她的灼灼目光一樣,平靜地站在那裏,任她打量。

等江舒苒意猶未盡地收回了目光,他才開口道:“可有事可做?”

既然如今他身上的傷勢不再影響他的行動,他自然而然也該做一些事了。

聞言,江舒苒微一挑眉,看他一眼,旋即眸光流轉,眼中又流露出那抹無痕熟悉的狡黠笑意。只見她做出一副苦惱樣,微微蹙眉道:“嗯,最近柴火沒了,需要上山砍柴。然你也知道,我氣力不夠,沒辦法將柴火帶回來,帶回來了也沒辦法劈柴,所以……”她沖著無痕笑了笑,頗有些難為情道:“恐怕得麻煩你了……”

無痕平靜地點頭:“好。”

見狀,江舒苒微微瞇了瞇眼睛,忽又蹙眉道:“啊!對了,谷中劈柴用的柴刀不知為何找不著了!”說著,她歉意地看向無痕道:“真是抱歉,恐怕得麻煩你……”

無痕定定看她一會,仍是平靜點頭:“我會用我的那把劍。”

江舒苒偷偷瞄了無痕一眼,見他原本一雙平靜淡漠的眼眸中果然已滿是無奈,終是忍不住彎了彎唇角,望著無痕笑得甜蜜道:“那便麻煩你了!”

“不必。”無痕眸光柔和了一瞬,快到江舒苒都沒察覺,便已恢覆了平靜,只垂下了眸,淡淡回道。

江舒苒只以為整到他了,看著無痕滿是無奈的樣子心中既得意,又覺得有趣。原本她也沒想整他,一開始給無痕對她算計的回敬早已夠了,只是看他平靜從容的臉破功,露出滿臉無奈之色的樣子,就覺得極其地有趣,於是總也忍不住想去逗逗他。這一逗,就怎麽也停不下來了。

江舒苒卻沒發現,對旁人防備心很重的她,正慢慢對眼前這個認識不到兩天的少年失去戒心。她偽裝起來的真實惡劣一面,在少年有意無意的縱容下,正一點一點逐漸展現在他的面前。等她把自己的真實一面完全展露在少年面前後,恐怕離淪陷也不遠了。

“吼吼!”

也許是江舒苒對無痕的關註太多,忽略了大白,原本正在一旁自己跟自己玩得好好的大白,忽然大吼一聲,大步往江舒苒這邊跑了過來。

江舒苒微怔,望向大白,眸中帶上了一抹訝然。

大白怎麽了?

“小心!”無痕卻面色一冷,一把將江舒苒扯到身後,原本平靜的眼眸驀然間寒風驟起,剎那間冷冽如冰,宛若一把利刃,直直投向奔來的白色大虎。

他並未將劍拿出來,便順手自一旁的屋檐下撈起一根竹竿,隨手挽了個劍花,便迅疾如風雷一般往白虎處刺去!

江舒苒還未反應過來,只覺眼前一花,便見一道白光往大白處襲去,恰好不偏不倚,重重刺在大白腹部的位置。

絢爛的血花立時在白虎身上炸開,只見白虎立時痛地大叫一聲,嗷嗷叫著滿地上打滾。

無痕容色冷冽,眼寒似冰,見刺中了白虎,也未緩和絲毫,只提竹竿再揮。這一回,他對準的乃是白虎的脖頸!

若這一下刺中了,依無痕的力道,白虎必當命斃當場!

這一回,江舒苒終於反應過來了,連忙伸手拉住無痕,阻攔道:“等等,那是我養的寵物,你莫要傷它!”

無痕一怔,手中竹竿的速度頓時緩和下來。

“寵物?”無痕不解道。

沒有得到回答。

無痕只是看見,那臉上總是盈著一抹笑意的少女,此時卻淡著一張俏臉,不再理他,只徑直走到了白虎的身邊,柔聲詢問著它。

不知為何,無痕忽覺一陣莫名的失落。於是原本看向江舒苒時緩和的臉色,重又變得冷冽如冰,甚至比原來還要冷上一些。他冷冽的眸光投向了正接受著江舒苒療傷塗藥的白虎。

正享受主人溫情上藥兼溫柔撫摸的大白忽覺一陣的寒冷,一擡頭就發現那個死冰塊(大白語)正在看著自己,想到方才毫不留情的一竹竿,不由有些害怕地微微縮了縮脖子,惹來江舒苒詫異的目光。

“大白?怎麽了?”江舒苒微微蹙眉,柔聲問道。

大白可憐巴巴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無痕,眼睛濕漉漉的,滿是害怕。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啥,藥什麽的其實只是蠢作者亂編的。。。還請親們莫要深究。。。咳咳哈哈(⊙﹏⊙)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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