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會議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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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不經意間觸及她的肌膚,光滑而細膩的感覺,令人心生漣漪,心癢難耐。

原來真正的親吻是這麽美妙的感覺!

紀小橙感覺自己被吻得暈頭轉向,完全沈浸其中不能自拔。

她雙手抵在謝君諾的胸膛前,輕輕閉著眼睛,順著內心的渴求,十分熱情又青澀的回應著他。

他為什麽要這麽深情的吻她啊?

紀小橙那一顆從未真正萌動過的心,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從此眼裏心上,只容得下眼前這一個人。

她終於敢大膽的抱住他了,雙手從胸前移到腰間,她環住了他的腰,緊緊的與他貼合在一起。

手不安分的扭了扭男人的腰,他的肌肉可真結實啊!

手再次游走,又往前摸了摸他的肚子,她想確定他的身上是不是真的沒有一丁點贅肉。

原諒她如此好奇吧!

這是她二十七年裏唯一近身接觸過的男人,實在控制不住一顆想要探索的心!

然而,就在那一剎那,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謝君諾已經猛然推開了她。

他握著她的肩膀,足足與她對視了十秒,然後竟然道了一聲抱歉,轉身匆匆離開。

太不負責任了!

紀小橙忍住再次追上去的沖動,羞紅著臉返回去找弟弟天恩。

心裏莫名的失落難受,她無所謂的笑了笑,暗暗自我安慰。

方才那個吻或許只是個意外。

意外的時間,意外的地點,意外的深情款款。

紀小橙心思單純,又從未經歷過男女□□,自然不知道自己無心的探索之舉已將謝君諾的欲望之火點燃,也看不出來他與她對視的那短短十秒裏,他的心思百轉千回,在□□和理智之間徘徊了多少次,才丟下她匆匆離開。

十分鐘後,謝君諾回到自己入住的酒店,鎖上門後邊解襯衣的紐扣,邊迅速走進衛生間。

他未著寸縷,站在花灑下,任由涼水直沖而下。

感覺自己終於好受了點,全身的燥熱漸漸冷靜下來,可是心裏卻依舊無法平靜。

事情好像有點脫離他的掌控!

或許一開始就不該拉住她留下那個吻,真是錯的離譜!

他的自制力跑哪裏去了?

不是早就規劃好了,兩年內不許動心動情,和她只是領導和下屬的簡單關系嗎?

謝君諾心亂如麻,有些搞不清自己到底真正想要什麽。

方才,她的小手走走停停摸到他的腰間,又至小腹時,仿佛一下子點中他的命門,欲望瞬間膨脹。

他內心掙紮了無數次,在要與不要之間不停的做思想鬥爭。

今晚就要了她吧!

她青澀回應,熱情貼合,一舉一動都在告訴他,她對他也存著一樣的心思。

可是,很快的,他又否定了這個念頭。

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的要了她!

她心思簡單,不懂□□,若真的愛惜她,就該明媒正娶,一切等到大婚之時再做這樣美好的事情。

沒想到公司裏雷厲風行的他,也會陷入這樣兩難的境地。

謝君諾閉上眼睛,腦子裏閃現的是紀小橙那雙明亮害羞的眼睛,還有燈光下那張潮紅迷人的小臉。

內心深處□□暗動,他感覺平靜下去的小東西又不安分起來了。

想到上一次被她撩起欲望,自己一連難受了許多天,好不容易心如止水,哪知今天又來一次!

他為什麽要這麽苦行僧似的折磨自己呢?!

望了一眼底下昂頭挺立的小東西,他恨恨的罵了一聲。

鬼才知道!

如今他只有一個念頭,這筆無法言說的情債,日後一定要讓紀小橙加倍償還!

紀小橙垂頭喪氣的走在陌生的街上。

雖然她對謝君諾這不清不楚的態度十分失落,但如今最擔心的卻是弟弟天恩,所以只得將自己的事暫置腦後。

她打定主意,哪怕一夜不睡,也要跟天恩把事情了解清楚。

回到天恩所住的那棟樓時,意外看到天恩站在樓底下的一顆樹旁,竟然在默默的抽煙。

“天恩,你有什麽事都跟姐姐講,好嗎?”

天恩的身影看上去蕭瑟孤獨,紀小橙心裏擔憂不已,十分懊惱自己最近對弟弟的關心太少。

“十五分鐘四十八秒!”

天恩掐滅了煙頭,狠狠扔在地上。

紀小橙一下子楞住:“什麽?”

“你丟下我去找那個男人,離開了十五分鐘四十八秒!”

低沈的嗓音,像是在控訴著自己的委屈,紀天恩微微低了頭,左腳腳尖在地面上踢來踢去。

想到那個人,紀小橙臉上又不由得燥熱起來。

“我……我只是去對他說聲謝謝,聊了最多五分鐘,你知道,路上來回也要耽誤時間的,對不對?”

紀天恩擡起頭,仔細觀察著她的臉,忍不住伸手輕撫上去。

“是啊,看你走的這麽急,臉都紅了。”

他勉強笑了笑,假裝沒看到她略顯異樣的雙唇。

紀小橙立刻揮開了他的手,雙手叉腰做兇惡狀。

“紀天恩,你站好了,別亂動!”

“你知道我為何這麽匆忙趕來找你?這一天我給你打了多少和電話你知不知道?我心急如焚,去了你的學校,被人告知你萬早已不住校,又是怎樣的心情?還有,酒吧是什麽回事,我聽見有人說什麽樂姐,你為什麽非要陪她喝酒?”

“好了,我全都會告訴你!”紀天恩笑著拉住了紀小橙的手,將她打斷,“你總不希望我當著別人的面丟人現眼吧,我們先上樓!”

由於天氣熱,很多人都在晚上出來散步,此時此刻他們周圍正在談笑聊天的人確實不少。

紀小橙顧及弟弟的面子,只好按捺住自己,隨他進入電梯。

☆、時機很重要

紀天恩住的這棟樓一共48層,他的家在20層,房子大約九十平左右,兩室一廳,只是簡單的裝修過,顯得有些單調。

“你現在快畢業了,出來租房子我不反對,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麽你的同學說你在一年前就已經不回宿舍!天恩,我希望你不要再瞞我!”

紀小橙像個嚴厲無情的家長,雙臂環胸站在一旁,直盯著紀天恩。

“這不是我租的,一年前我看中了這裏,付了首款,買了這套房子。”

紀天恩邊說,邊拉著紀小橙來到陽臺。

“你看,從這裏看夜景是不是很美?”

紀小橙傻傻的望著窗外,點了點頭,風景確實不錯。

但問題是……

“不對啊,你哪來那麽多錢買這套房子?”

這地段的房子只首付也得一二百萬吧,天恩怎麽可能買得起!

紀小橙突然想到酒吧裏那個未曾露面的樂姐,不禁緊張的抓住紀天恩。

“你不會……”

她實在說不出,也不願相信!

紀天恩哼笑了一聲,忍不住敲了敲她的腦袋。

“你這腦子裏都想什麽呢?”

他打開一個抽屜,拿出一疊報紙和雜志,遞給紀小橙。

紀小橙狐疑的接過來,邊看邊忍不住皺眉頭。

“是不是想說我的身材挺不錯?”

紀天恩看她目光落在他半年前拍攝的廣告上,照片裏的他上半身沒穿衣服,帶著一副墨鏡,酷酷的低著頭,看起來性感又迷人!

紀小橙啪的一下子將那些雜志扔到他面前,臉色又冷又臭:“你不是學的金融專業嗎,為什麽突然轉行拍廣告?”

她知道這個圈子裏的人掙錢來的快,一般人終極一生也比不上,但可想而知,他們背後的辛酸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一開始是幫朋友的忙,拍著玩罷了,後來有人推薦我入行,說我條件不錯,又極有天賦,所以我就兼職做起了模特。最近又被一個導演看重拍了電視劇,那個人就是樂姐!”

對他來說,做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賺很多很多的錢。

“天恩,這個圈子沒你想象的那麽簡單,你能不能不做這個了?要不跟我去B市,和我一起上班下班,雖然掙錢不多,但足夠我們姐弟花了!”

紀小橙想起網上看到的那些緋聞,想起酒吧裏那個被黑衣人尊稱的樂姐,心裏總感覺慌慌的,不踏實。

紀天恩不以為然的笑了:“公司又不是你開的,人家錄取了你,不一定就能看上我啊!”

紀小橙以為天恩妄自菲薄,忙繼續勸道:“沒關系,我可以請謝總幫忙,有他出面,把你留在公司不是問題!”

紀天恩的臉色瞬間陰暗下來,他盯著紀小橙看了又看。

最後,冷笑了兩聲,有些淒涼的說:“紀小橙,你哪裏來的自信?他堂堂公司總經理為什麽要聽你的,幫你這個忙?”

“我……”

紀小橙突然語塞,說不出話來。

“是不是你們日久生情,很快我就要喊他一聲姐夫,所以你才這麽篤定他會幫這個忙?”

“若我跟你一起上班,豈不是要每天看你和他卿卿我我,秀恩愛?”

“紀小橙,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愛上了那個男人?”

紀小橙從未見過紀天恩這般瘋狂發怒的樣子,雙臂突然被他緊緊抓住,直痛的她忍不住落下淚來。

“天恩,這裏好疼!”

淚水滾落在天恩的手上,他恍然醒來,心痛不已的看著她的胳膊,最終默默取來醫藥箱,給她擦藥包紮。

他的動作溫柔,神情緊張,紀小橙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再回想一下方才他那番質問的話,下意識的便推開了紀天恩的手。

“我自己上藥就好了。”

紀小橙提著藥箱躲進了客臥,背靠在門後靜了靜,將門在裏面反鎖。

夜深了,人靜了,可心卻依舊痛著疼著,總無法平息下來,安然睡去。

各懷心事的人們啊,那些說不出的話埋在心裏越久就越難以言說,最終成了憾事,一生難以回頭。

紀小橙昨晚心事重重,睡得不踏實,所以早晨起的有些晚,她打開手機一看,已經是早上八點半。

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走出臥室,喊了幾聲天恩,屋子裏安安靜靜的,無人回應。

拿起手機,她打算打電話給天恩,突然發現微信裏有好幾條未讀信息,正是天恩發給她的。

“紀小橙,我說過要掙錢給你辦一份豐厚的嫁妝,所以我會繼續在這裏發展下去,不會跟你回B市!”

“但你也知道掙錢很辛苦很累的對不對,所以給我兩年時間,兩年內你不要結婚嫁人,兩年後我會讓你成為世上最幸福的新娘!”

“從前都是你來照顧我,現在我長大了,可以照顧自己,也可以照顧你,所以不用為我擔心,更不要被那些莫須有的緋聞謠言所誤導!我保證,紀天恩永遠都是當初的那個小男孩,只聽紀小橙一個人的話!”

“當然,公平起見,你也要保證,我永遠都是你心中最愛最疼的那個人。因為我的生命裏,除了你,再沒有任何的親人!”

“早飯在廚房,涼了的話熱一下再吃。我今天比較忙,就不去送你了,回到B市記得給我報平安!”

紀小橙十分煩惱的抓了抓頭發,將手機扔在床上,面無表情的進了洗手間。

她坐在馬桶上,努力的回想著昨夜紀天恩的表情,試圖告訴自己,她想多了,天恩對她只有姐弟親情。

可是,早上天恩發給她的那些留言又是什麽意思!

什麽嫁妝,什麽只聽她一個人的話,只愛他疼他一個人!

紀小橙痛苦的抱住了腦袋,什麽都不願再去想了!

謝君諾的電話打進來時,紀小橙正漫無目的的走在S市的大馬路上。

她正在考慮到底是這麽不明不白的走人,還是再去找天恩,問個清楚明白?

拿起手機,看到那個熟悉的名字,突然想起來,這座城市裏,還有一個他在。

因為紀天恩的事,頭疼不已的紀小橙像是找到了救世主一般,立刻接通電話。

“謝君諾,你在哪裏,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

謝君諾在那頭忍不住挑眉嘖舌。

連名帶姓這麽幹脆的喊他,還真是頭一回。

“下午我回公司,要不要順便給你訂一張飛機票?”

紀小橙猶豫了片刻,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和你一起回去!”

謝君諾一直以為紀小橙要跟他說一些重要的話一定是和他有關,等待的過程,既歡喜又緊張。

等到兩人見了面,紀小橙將昨晚天恩的表現簡單說完,讓他站在外人的角度進行分析時,他才知道是自己誤會了。

“只有這麽多嗎?還有哪些特別的事情,你沒有告訴我的?”

謝君諾認為昨晚他的那個吻才該是她一夜未眠的源頭,哪知她提都不提,話裏話外全是弟弟天恩,弟弟天恩。

紀小橙仔細想了想,搖頭說:“沒有啊,我和天恩只聊了這些。後來,見他情緒不好,就各自去睡了!”

謝君諾立刻瞪了她一眼,恨恨的抿嘴不語。

紀小橙見他神色跟之前不太一樣,不由得緊張起來。

“你見多識廣,快給我分析一下,天恩他是不是有點戀姐情節?”

呵!

謝君諾簡直要當場笑出來了!

戀姐情節!她倒會給那個情根深種的弟弟找說辭!

“我要是說你那個弟弟他喜歡自己的姐姐,你會信嗎?”

“天恩從小跟我一起長大,喜歡我這個姐姐很正常啊!”

“紀小橙,我說的那種喜歡,可不是姐弟親情!我說的是,他喜歡你,甚至愛你!”謝君諾目光灼灼。

雖說是替紀小橙分析,說的是紀天恩的想法,但從他嘴裏說出來的那個字眼,卻讓紀小橙有種深陷其中的感覺。

她有些不敢再看謝君諾的眼睛,低了頭固執的反駁。

“我們是姐弟,就算沒有血緣關系,可父母親情擺在那裏,永遠只能是姐弟。他自己也不會不知道,他的名字和我在同一個戶口本上,早已是名副其實的姐弟關系!”

“感情的事,又豈是一紙戶口頁能抵擋的了呢!不過,你既然相信他對你沒有男女之情,那就繼續相信他好了。或許只是我多想了,他所有的反常,不過是過於依賴你罷了!”

謝君諾望了一下遠處,高深莫測的湊過來又問:“你確定,昨晚沒有發生更讓你胡思亂想的事?”

他離得那麽近,紀小橙腦子裏空白了幾秒,目光突然落在了他的雙唇上。

啪的一聲,紀小橙突然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二話不說,轉身躲到了一旁。

心裏的結沒有打開,反而更亂了。

紀小橙偷偷瞥了他一眼,恨恨的跺腳。

早知道就不跟他聊這些了,一點實質性的問題都沒幫她解決,反而讓她亂上加亂,腦仁疼的想要裂開!

謝君諾抿嘴笑了一下,看著她含羞嗔怪的樣子,滿意的挑眉望天。

十幾年的陪伴又如何,都抵不過恰當的時間,恰當的地點,遇到恰當的人!

☆、重逢的驚喜

紀小橙最終選擇做了一只鴕鳥,既不再去管弟弟天恩如何對她,也不去猜謝君諾的真心到底有幾分。

她安安分分的努力工作,一邊在公司與謝君諾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一邊又在私下裏與他不清不楚的暧昧著,忽近忽遠的繼續前行。

炎熱的夏季終於過去,天氣一天天的涼爽起來。

九月初的一天,紀小橙剛到公司上班,突然接到爸爸紀清遠的電話。

得知謝奶奶突然摔倒住院,甚至有可能全身癱瘓,紀小橙在B市再也待不下去,立刻請假回家。

她猶豫了許久,想著是否要把這件事情告訴謝君諾,可是最終去請假的時候,看到他嚴肅冷酷的神情,終究是什麽也沒有說出來。

牽扯到謝家的私事,她不願貿然插手。

他的心結若是沒有打開,今天就算將他帶到了謝奶奶面前,也是於事無補。

當然了,她期望他早日放下,原諒老人,莫等到親人逝去,才幡然醒悟。

她也相信,如果他們做兒孫的還顧念血濃於水的親情,總會回去看老人一眼的。

縱使有再大的恩怨情仇又如何,血脈親情擺在那裏,任誰也無法抹殺!

紀小橙離開兩天了,謝君諾突然就想起了她。

他從繁忙的工作中擡起頭,拿起手機猶猶豫豫的又放下。

只聽她說家裏老人病重住院需要回家,他也沒有細問便準她請假回去,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老人的病情有沒有穩定下來。

謝君諾沈吟許久,最終沒有打出那個電話,不過他編輯了一條短信,發給了紀小橙。

B市醫療條件先進,對老人身體康覆更為有利,若需要,盡管給我打電話!

此時,紀小橙正在醫院給謝奶奶換水擦洗身體,聽到短信鈴聲,扭頭隨意一看,便看到了謝君諾發來的信息。

兩天沒見到他了,其實她還挺想他。

此時,看到他的關心,再看看躺在病床上睡著的老人,心裏忍不住澎湃翻滾。

謝奶奶早年那般強勢的人,晚年竟如此淒涼。

她唯一的兒子遠在國外,紀清遠已經給他打了電話,告之了謝奶奶的病情。

可是他只是說了一句知道了,便沒了下文。

而她唯一的孫子此刻卻還不知道,自己的奶奶躺在醫院,隨時面臨癱瘓的可能。

唉!謝君諾!

紀小橙心裏不免有些埋怨起謝家這兩個男人。

假裝沒看到那短信一般,將手機扔到一旁,繼續給床上的老人擦洗。

下午三點的會議結束,謝君諾剛走出會議室,手機就不停的震動起來。

那個號碼,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誰了。

除了逢年過節,他可是很久很久沒給他打過電話,聊過天了呢!

“你好!”他接通電話,像不認識對方一樣冷漠問候。

“小諾,我是爸爸!”

回到辦公室,謝君諾臉色漸漸冷下來。

他當然知道,他是誰!

“小諾,你奶奶生病住院,可能會全身癱瘓,你知道嗎?”

謝君諾突然楞住了,那個讓他愛恨多年的老人生病了?

也對,想想她現在七八十歲的年紀,身體自然容易出問題!

“是嗎?我不知道!”

“小諾,我已經請了專家給她治療,但是一時半會我是回不去的,所以,你能不能抽時間回去看看她?”

謝君諾沈默不語,半天沒有吭聲。

“我知道你對她還心存怨恨,可她畢竟是你的親奶奶,我的親媽啊!我聽她的鄰居說,她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醫院,若不是有那位鄰居盡心盡力的照顧著,真不知道她還能不能活下來?”

“小諾,回去看看吧,她現在已是風燭殘年,恐怕沒幾年好活了,別讓自己留下遺憾啊!”

“地址我會發到你的手機上,希望你能盡早動身!”

謝君諾沈默著掛斷了電話,心煩意亂的望著窗外,一動不動的坐了將近一個小時。

她已是風燭殘年,沒什麽好介懷了。

可是,他始終不能忘記,正是她的固執讓母親郁郁寡歡,年紀輕輕便得病去世。

回,還是不回?

謝君諾一時決斷不了,便只好沈浸在繁重的工作裏,不讓自己有時間去胡思亂想。

一直到了周五,謝君諾處理完了目前所有的工作,實在沒什麽事可做,最終還是不得不面對那個問題。

終於,下定了決心,他跟董事長王中元打了一個電話。

“請假一周?君諾,是發生什麽事了嗎?”王中元很是關心的問。

“家裏的老人生病了,不回去的話就是不孝了。”謝君諾沈聲回答。

“好,你去吧,好好陪著老人。有什麽需要幫助的,盡管找我!”王中元沒有多問,爽快的準了假。

謝君諾自己開車,一路導航加跟路人打聽,終於來到那個小區,此時已經是傍晚。

他將車停在了小區外,步行走進大門。

一眼望去發現小區裏的樓房都是六層高的房子,看上去大約有一二十年的樣子,有些樓房窗戶都已破舊。

他查看了眼前的一棟樓,沒發現有任何關於樓號的標志,而手機上,父親發給他的地址是10號樓二單元一樓西戶。

他圍著小區轉了一圈,毫無所獲,最終打算找個人來打聽一下如何去10號樓。

雖然已是九月,但今天的天氣卻是比較炎熱,外面人不算多。

他看到前面不遠處有幾個孩子圍在一起玩紙牌,便走上前問路。

“叔叔,我帶你去!”

一個七八歲左右的女孩,十分自來熟的拉住了謝君諾的手。

“叔叔,你長得真帥!你來走親戚嗎?我從來沒見過你呢!”

女孩說著一口的方言,模樣略顯老成。

謝君諾覺得她十分可愛,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我來看我的奶奶。”

竟然這麽輕松的就喊出了那個稱呼,謝君諾心裏突然有些莫名的緊張起來。

女孩拉著他繼續往前走,走了五分鐘左右,突然又松開了他的手,飛快的朝前面一個推著輪椅穿白裙的女人方向跑過去。

“橙子姐姐,這位叔叔要到10號樓走親戚,他不認識路,是我帶他過來的!”

謝君諾看到那女子一臉微笑著低頭,誇獎了那小女孩一句,又不甚在意的轉過身朝他的方向看過來。

“謝總!”那人瞪大眼睛驚叫起來。

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請假回家的紀小橙。

她揉了揉眼睛,逆著陽光再次看了一眼,終於確定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真的就是謝君諾。

她自然明白,他並不是為她而來,可是兩人在這樣的情況下重逢,心裏總是歡喜的。

紀小橙蹲下身子,對坐在輪椅上的老人輕輕說了一句什麽。

老人的神情充滿了震驚和不置信,她顫顫巍巍的站起身,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慢慢的拖動著右腿,艱難的走向謝君諾。

“小諾啊,真的……是你嗎?”

老人在距離謝君諾一米處停下,像是再也不敢往前多走一步。

謝君諾不知該如何表達此時的心情,他還未從與紀小橙相遇的意外裏反應過來,就被眼前這個蒼老病態的老人擊垮了身心。

“你怎麽,變成了這樣?”

那聲親切的稱呼,他終還是沒有當面喊出來。

可是,老人完全不在意,她只知道想了二十多年,念了無數個日夜的孫子回來了。

在她有生之年,能再見到他,已是此生無憾了。

“孩子,跟奶奶回家去,好不好?”

謝奶奶擦了擦眼睛,遲疑著朝謝君諾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看上去瘦骨嶙峋,一直在哆哆嗦嗦的顫抖。

紀小橙見謝君諾神情覆雜,一直皺著眉頭不語,忙在後面叮囑了一句:“謝奶奶中風癱瘓,右腿動不了了,謝總,你可要扶好了!”

謝君諾看了一眼紀小橙,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個瘦弱的老人,最終還是伸出雙手將她攙扶住。

“孩子,你吃飯了嗎?”

“你餓不餓,奶奶回家給你做好吃的!”

“包餃子行不行,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麽餡的,奶奶各樣都包一些!”

“你今年三十了吧,都成大人了,奶奶能見到你,可真高興啊!”

“小橙,是個好姑娘,我特別喜歡她,你覺得她怎麽樣啊?”

紀小橙一直在後面的聽著謝奶奶嘮嘮叨叨的跟謝君諾聊天,她由衷的為老人感到開心,也為他成功走出這一步感到欣慰。

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他身上,她一直望著他,怎麽也看不夠。

可沒想到謝奶奶話風一轉,突然提到了她,結果謝君諾出其不意的回頭,正好與她的目光相撞。

她下意識躲開他的目光,東張西望。

終究是隱瞞他在先,不知道他會怎麽想?

回到10號樓二單元樓底下,紀小橙忙將輪椅推到謝奶奶身後,雖然老人家住在一樓,但還是需要爬半層樓梯,十幾個臺階。

紀小橙心疼謝奶奶剛才走了那麽久的路,便讓她坐在輪椅上,然後打算和謝君諾一起擡她上樓。

“之前,你們是怎麽下來的?”

謝君諾終於說了見面後的第一句話,紀小橙心裏呼出一口氣,提心吊膽的感覺漸漸放松下來。

“我家也住這個單元,在3樓,剛才我和爸爸一起擡著謝奶奶下來的。”

謝君諾點了點頭,直視著謝奶奶問:“左腿還能動,是不是?那我扶著你,一起爬樓梯吧!”

紀小橙一聽,便有些不高興了。

“你要是不想擡,我去喊爸爸下來幫忙,為什麽讓謝奶奶自己爬樓?”

紀小橙執意要謝奶奶坐在輪椅上休息,等著她喊爸爸下樓來。

謝君諾不為所動:“爬樓梯!”

紀小橙見他如此,以為他在故意報覆折磨謝奶奶,心裏一急,張口就罵了一句:“混蛋!”

謝君諾冷冷瞪了她一眼,後面的話,她便不敢再多說了。

謝奶奶看著兩人相處的狀態,心裏卻是十分滿足欣慰的。

“小橙,你別怪他!我的孫子我清楚,他沒有惡意,他這是怕我總依賴輪椅,有朝一日這左腿也會和右腿一樣,殘廢啊!”

最終,謝奶奶推開了謝君諾攙扶的手,固執的非要自己爬樓梯。

“見到小諾,我這病就好了一大半!你們放心,以後我會多鍛煉的,說不定哪天連右腿都能康覆了!”

老人抓著樓梯的扶手艱難的往上攀爬,紀小橙生氣的將輪椅塞到謝君諾手裏,心驚膽戰的跟在謝奶奶身後,生怕她一個不留神就滾下來。

“醫生交代了不能過度活動,您何必跟他一般見識!”

看到謝奶奶那樣笨拙的爬樓梯,紀小橙心酸不已。

這哪裏是在單單的爬樓回家,分明是在用自己的命討她那個大孫子的歡心啊!

汗水打濕了老人的衣服,終於回到了家中,可是她來不及坐下休息一會,就拄著拐杖忙活著給謝君諾開電風扇,洗水果。

“謝奶奶,你不能吹涼風,風扇還是關了吧!”紀小橙對著謝君諾解釋了一句,迅速關閉了風扇。

“您坐在那裏休息一會,水果我來洗。”

謝君諾將輪椅放置在客廳,目光追隨著屋子裏的兩個女人,心中湧起奇怪的念頭。

她們更像是祖孫一家人,親親熱熱,不分你我。

紀小橙到底隱瞞了他什麽呢?

他邊想邊慢慢走到廚房,站在一旁看著紀小橙洗蘋果,切西瓜。

順手拿過切好的西瓜,他邊吃邊說:“你的手機充電器借我用一下,我手機沒電了。”

☆、一起睡過覺?!

紀小橙沈默了幾秒,突然回過頭來瞪了他一眼。

“你這人是真不懂禮數還是偷懶啊,來看老人哪有兩手空空,什麽都不帶的!”

謝君諾哼了一聲。

他還沒質問她為何出現在這裏,她倒先發制人尋他的不是了!

“我來的急,沒時間去買,你看看這裏缺什麽,我明天去買!”

紀小橙不滿的晃了晃水果刀:“那你明天早點起床,最好早上七點之前回到小區裏!”

謝君諾瞅了她一眼,突然笑了:“早起沒問題,但是你確定這裏的超市七點之前開門?”

紀小橙楞了一下,看著眼前人似笑非笑的樣子,又忍不住晃了晃水果刀。

“其實,謝奶奶家裏什麽東西都不缺,她也不圖什麽好吃好穿,只是渴望親人陪伴,兒孫回家!”

她扭身走了出去,留下他一個人獨自回味。

過了一會,他聽到外面兩個女人嘮嘮叨叨,又為準備什麽晚飯討論了起來。

“謝奶奶,還是去我家吃吧,媽媽肯定已經在做飯了,他又不是什麽特別的客人,待會我回家告訴媽媽,再多炒一個菜多加一雙筷子就是了!”

紀小橙故意大聲的說,還將客人兩個字咬的極重。

謝君諾不禁失笑。

在自己的地盤就是不一樣,底氣和架勢比他這個初來乍到的人強了百倍不止。

謝奶奶堅決不依,執意要給謝君諾包餃子。

“就按她說的吧!我在這裏還要呆上幾天,明天再包餃子也不遲!”謝君諾走出來,神情淡淡的說。

謝奶奶聽到孫子還要在這裏住幾天,激動不已的不知做什麽好,拄著拐杖來來回回的笑。

“我想出去買點東西,這次來的匆忙,什麽都沒帶。”

身上的襯衣濕了又幹,他聞著身上隱隱約約的汗味,特別想立刻洗個澡。

“這裏可以洗澡嗎?”他又看向謝奶奶。

“孩子,你要洗澡是嗎?去小橙家裏洗,我這裏熱水器壞了,也沒有你們年輕人用的那些水啊露啊的!”

紀小橙噗嗤一笑:“謝奶奶,我先帶謝總去買點必需品,回來再帶他去我家洗澡。您現在呢,就先坐下來好好休息一會。”

謝奶奶微笑著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拄著拐杖挪到臥室取出一個錢包,遞給謝君諾。

“奶奶的退休金都在這裏,你別嫌少,拿去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

謝君諾皺著眉頭不肯接過來,紀小橙在旁邊輕輕推了他一下,跟他使眼色。

他最終還是把那個錢包接過來了,感覺沈甸甸的,摸起來分量不輕。

“小橙,麻煩你照顧小諾!”

走下樓之後,謝君諾還能聽到那個老人站在門邊依稀在嘮叨著,叮囑著。

“哎!您放心!”

紀小橙邊朝前走,邊扯著嗓門回應。

謝君諾摸了摸鼻子,著實被驚到了。

原來柔弱如她,也會有如此大的爆發力,聲音震耳欲聾啊!

紀小橙絲毫沒察覺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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