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會議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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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照片,紀小橙的心又一次忍不住悸動。

平時她並不怎麽翻看這些照片,拍攝的初衷也是為了讓謝奶奶多了解寶貝孫子的情況,但是這張照片留給她的印象特別深刻。

那一次她正要偷偷拍下他打籃球的背影,突然有一只籃球朝她砸過來,按下拍攝鍵的那一瞬間,卻看到他飛快的跑到了她面前,替她避開了挨砸的危險。

而她的手機裏留下的,就是他轉身回眸,皺眉凝望的照片。

這也算是她手機裏唯一一張謝君諾的正面照了。其他的不是背影就是側影,就算沖洗出來,估計劉蘭靜也不會滿意。

紀小橙想到做到,迅速調整計劃,坐車去了最近的照相館。

而此時的謝君諾開車則來到一家中醫診所,診所裏一位和他年紀相仿的男子似笑非笑的盯著他看了幾圈,直言不諱的大笑。

“謝君諾,真不敢相信,你這禁欲系外星人也有如此狼狽的時候!”

“齊思賢,我時間不多,你少扯廢話!”謝君諾瞪了他一眼,朝最裏間的私人辦公室走去。

“你有病就在這看唄,躲裏面去幹什麽!”齊思賢邊吩咐助手照看病人,邊跟了過去。

謝君諾如入自家一般,推開房門走進去,打開冰箱拿了一瓶涼茶,坐在沙發裏咕咚灌了一口。

“嘖嘖!快跟我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謝君諾揉了揉眉心,有些疲倦的在沙發裏躺下來。

“你還真會享受,把診所布置成跟自個家一樣!”

齊思賢得意的笑了笑:“那當然,我這小日子過得可比你這上市公司總經理強多了!”

“你倒是說說,到底誰給你下了蠱,讓你半夜三更的睡不著覺,接二連三的思春?”

謝君諾突然坐起來,看了齊思賢一眼,冷笑:“我說女鬼,你信嗎?”

齊思賢聳肩輕笑:“你不想明說我也懶得問,不過你總得讓我知道前因後果,才好對癥下藥!當然了,這果你還在進行中就不必講了,就說說這起因為何吧!”

謝君諾沈默了幾秒,簡單說了一下那次爬山溪水邊發生的一幕。

齊思賢嘿嘿笑了兩聲,拉了一張椅子坐下來,一本正經的說:“來,我先給你把把脈!”

“你這火燒的旺啊,兄弟,多謝你今天終於讓我明白了一個成語。”齊思賢裝模作樣的望著謝君諾。

他皺眉不語。

“□□焚身!哈哈哈哈!”齊思賢爆笑著站起來,謝君諾一腳踢過去,他便滿屋子的到處竄跑。

等齊思賢最後作揖求饒,兩人都消停的坐在沙發裏,謝君諾已經滿身是汗。

他解開襯衫扣子,微微有些喘氣的瞪齊思賢。

“她不是我理想中的標準類型,長相也只算清秀,我不明白她為什麽總是入我的夢,讓我生出那些不該有的想法!”

齊思賢笑瞇瞇的擠眉弄眼:“那你老實告訴我,夢裏的你感覺爽不爽?”

謝君諾難得的紅了臉:“你的關註點能不能靠譜一次?我來這裏是為了讓你替我解決身體上的問題,不是供你八卦解悶的!”

“我不覺得你身體有問題啊,不過我覺得你腦子有問題!你對人家有感覺,就說明你喜歡她啊!你不跑去跟人家表白獻殷勤,卻來我這裏看病抓藥!你說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不可能!我不會……喜歡她!”

謝君諾明顯猶豫了一下,被齊思賢敏銳的捕捉到了。

“她有男朋友了?”

謝君諾搖頭。

“她是有夫之婦?”

謝君諾不耐煩的又搖頭,在齊思賢又要說話之前,冷聲打斷:“你別管那些,只給我拿些治那方面的藥就是!”

齊思賢翻了個白眼,冷笑:“虧你想的出來!我這治什麽病的藥都有,就是沒有能讓人清心寡欲當個老和尚的!”

謝君諾聽了二話不說,站起來就往外走。

“警告你別胡亂吃藥,小心毀了你一生幸福,到時候哭都來不及!”齊思賢跟在後面,喋喋不休。

“還有,改天可得讓我見見這個叫你屢屢破戒的姑娘!我對她十分好奇!”

齊思賢追上來攬住謝君諾,擠眉弄眼一臉欠揍的模樣。

“謝總!”

熟悉的聲音突然入耳,那一瞬間,謝君諾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當真如此惦記她嗎?

不會的!

只是,當他擡頭看到站在不遠處的那個人,心裏卻不由的驚喜了一下。

最不可能出現的人,笑盈盈的站在他面前,沒有什麽比這更讓人感到刺激,百爪撓心的了!

☆、所謂睹物思人!

喊出那聲謝總的人正是紀小橙!

她正好到附近沖洗完照片,本來是去一家大藥房給謝君諾買感冒藥,但是坐診大夫一問患者情況,她卻不太了解,

生怕吃錯了藥對身體不好,所以她就又來到這家中藥診所,打算買點去火養身的中藥,回去自己熬煮。

沒想到,竟然在這碰到了他。

她看到謝君諾襯衫上的兩顆扣子都沒有扣好,一副慵懶疲憊的模樣,然後想也不想就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額頭。

只是沒想到,謝君諾卻避之不及的躲開了!

她尷尬的收回手輕聲問:“謝總,你沒事吧?”

齊思賢瞅了一眼謝君諾覆雜的表情,篤定眼前這位女孩就是讓他“犯病”的正主。

“請問這位姑娘是……?”齊思賢十分客氣的問。

“我叫紀小橙,是謝總的助理!早晨我看謝總嗓子有點不舒服,所以來買點藥。”

“哦!我這裏的藥可不能直接吃啊,又要泡又要煮,可麻煩著呢!”齊思賢十分好心的提醒著,“你確定你的謝總會自己熬藥?”

紀小橙如看白癡一般望了齊思賢一眼:“你們這裏不是負責給熬好帶走嗎?再說就算不能在你們這裏熬藥,反正我自己也會,總沒有讓謝總一個病人自己去辛苦熬藥的道理啊!”

紀小橙瞄到齊思賢身上的銘牌,忙又想起那個最重要的問題。

“對了,大夫,我還要問問你,謝總他是不是病的很厲害?”要不然怎會撇下一堆工作跑出來看病呢!

“還有,你給謝總開的什麽藥?”

“沒開藥啊!”齊思賢攤了攤手,故作玄虛的說,“他無藥可救!”

紀小橙心裏一急,不由得拉住一直沈默的謝君諾,走到一旁說悄悄話。

“這個大夫不太靠譜!要不然還是去正規大醫院去檢查一下吧,這裏……”

“餵餵餵!你是在質疑我的醫術嗎?”

紀小橙不好意思的笑了,沒想到這個大夫耳力這麽好,她那麽小聲也能被他聽見!

“我當然不是質疑你的醫術,是謝總他病的有些奇怪。”

紀小橙又拉著齊思賢又走到一旁。

“之前他還好好的呢,我們還一起爬山,後來一上班他卻成這樣了。而且他一向以工作為重,現在卻撇下公司一大堆工作來看病,你不覺得他病情很重嗎?”

齊思賢邊點頭做認同狀,邊朝一旁冷著臉的謝君諾擠眉弄眼。

“哇!你當真只是他的助理嗎?這麽體貼溫柔,我怎麽就沒這待遇?”

齊思賢圍著紀小橙轉了兩圈,又將旁邊一直忙碌著的助手拉過來。

“顧悅,你也跟人家學學!”

此刻,紀小橙是真心覺得這個齊大夫不怎麽靠譜了。

瞧他一副油腔滑調沒正形的樣子,謝君諾怎會來這裏看病?

那叫顧悅的女助手也是奇怪,她一把揮開齊思賢的手,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抱歉,齊大夫,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沒工夫在這陪你閑聊!”

“真是無趣!”齊思賢望著顧悅的背影悄聲吐槽。

他又將目光轉向紀小橙。

“還是這位妹妹比較有意思!”

紀小橙象征性的扯出一個笑,看到顧悅又從裏面提著藥包走出來。

“你的藥秤好了,回去每天煮一包,趁熱喝,效果更好!”

紀小橙連忙接過來問:“謝謝你,請問一共多少錢?”

顧悅看了她一眼,又望了一下謝君諾,搖搖頭離開了。

紀小橙瞅著一直沈默不語的謝君諾,什麽意思?!

不要錢!

難道那個姑娘跟謝君諾有隱情,所以白送藥給他吃呢!

眼睛一轉,她又看了一眼齊思賢。

見他總是有意無意的盯著顧悅,心裏便開始腹誹。

這兩男一女氣氛不太對勁,莫非是三角戀?

謝君諾自然看到了紀小橙那過分靈動的眼睛,配著那一臉生動多彩的表情,他一下子就猜出她那小腦袋瓜準又在腦補什麽!

“紀小橙,藥已經拿了,你先出去到我車上等著!”

從玻璃門往外一看,他的車還真就停在門外!

怎麽之前她進來時沒有註意到呢?

“噢!那我先出去了!”

當著外人的面,紀小橙便是個十足聽話乖巧的小助理,謝君諾一開口。她就低眉順眼的照做不誤了。

齊思賢笑瞇瞇的跟紀小橙揮手告別,見人就這麽走了,不由的大發感慨:“這麽可愛乖巧的妹妹,連我都忍不住喜歡啊!”

謝君諾哼笑一聲:“顧悅在你後面呢!”

齊思賢猛然轉身,一看顧悅還在裏面忙活著,根本不在乎他的一舉一動,憤憤不平的瞪了謝君諾一眼。

“你也快走吧!上班時間,領導偷溜,小助理也翹班,跟約好了似的,默契吶!”

聽了他的話,謝君諾忍不住蹙眉,可齊思賢卻還是喋喋不休的在念叨。

“兄弟,聽哥哥一句勸,你也老大不小了,別再一個人孤孤單單的過日子。我知道,能讓你動情的女人不多,至於動不動心,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那個女孩,我看著挺不錯!”齊思賢煞有介事的摸了摸胡渣,“一冷一熱,相得益彰,甚是圓滿!”

謝君諾知道他已經猜出了紀小橙就是那個讓他來看病的“因”,所以這般評價他二人的關系。

沒關系,他要誤會就誤會好了,只要自己是清醒的就夠了!

就算她於他是個特別的存在,那也只是在夢裏!

他不會對任何女人動心,自然也不會對她例外!

她只是他的得力助理,僅此而已!

“我走了!”謝君諾淡淡說了一句,又朝恰巧走過來的顧悅揮揮手,“齊思賢,操心我的事之前,最好先把自己的人生大事搞定!”

說完,他大步流星離去,留下齊思賢與顧悅兩人默默相望,相顧無言。

紀小橙趴在車窗上沒放過診所裏面一絲一毫的動靜。

她總覺得謝君諾最後跟顧悅揮手的動作,含著說不出的情意,莫名的有些傷感。

謝君諾上了車,卻見紀小橙正彎著身子趴在車窗上,眼睛不由自主的就瞄到了她的臀部。

口幹舌燥的感覺立刻襲來,他猛然按了一下喇叭,惹得紀小橙大聲驚叫起來。

“謝總!”

紀小橙回過神,看到他一臉煩躁郁悶的表情,捂著被驚嚇到撲騰直跳的胸口,小心翼翼問。

“你心情不太好?”

是不是跟那個叫顧悅的女孩有關呢?

謝君諾掃了她一眼,發動車子,離診所越來越遠。

紀小橙很想問個明白,但又怕戳中謝君諾的痛處,便只好閉緊嘴巴什麽也不說。

“上班時間,你跑出來就是為了買這一堆沒用的東西?”

謝君諾語氣不善,紀小橙聽了心裏有點不舒服。

雖然她並不是專門來為他買藥,可他也不能這麽直接糟蹋她的好意吧!

不過也對,他要是根本沒生病,這些東西對他來說確實無用。

這藥是那個叫顧悅的女孩親自包好的,他會不會比較想帶回家,睹物思人?

待會回到公司,直接給他就是了,正好她也不必那麽麻煩再去熬煮!

紀小橙心情有那麽一丁點的低沈,她耷拉著腦袋,又想到了劉蘭靜。

謝君諾強忍著不把目光放到她身上,卻還是有意無意掃到她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情急之下,他打開空調,將溫度調到最低,涼絲絲的感覺終於讓他的心情平覆了下來。

可紀小橙卻受不住了。

這才五月而已,天氣並沒有那麽熱,而且她還穿著短裙,實在有些招架不住。

“謝總,太冷了,能不能把空調調高一些?”

“知道冷了?那你怎麽不多穿點?”謝君諾涼涼的說了一句,從靠背上扯下自己的外套,扔到她腿上,“自己蓋上!”

紀小橙瞬間感覺自己更冷了。

這喜怒無常的領導,她可真伺候不了!

從小挎包裏摸出洗好的照片,她直接甩到謝君諾面前。

“麻煩謝總在上面簽字!”

謝君諾掃了那照片一眼,將車子停靠在路邊,神色覆雜的問:“你什麽時候拍的這張照片?”

紀小橙撇了撇嘴:“謝總只管簽字就是,不必理會這些小事!”

謝君諾嗤笑不已:“我為什麽要聽你的話,在這上面簽字?它能給我帶來什麽好處嗎?”

紀小橙平息了一下心情,靜靜看著謝君諾:“劉蘭靜要結婚了,她就想要一個謝總的祝福!您若願意祝她幸福,就請簽字,若不想滿足她這麽一個小小的願望,就當我多事!”

謝君諾頓了一下,從上衣口袋拿出筆,行雲流水般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好在背面再寫上,祝你幸福美滿,百年好合之類的,行嗎?”

紀小橙紅著眼睛,湊過來指了指照片,仰頭懇求似的望著謝君諾。

得寸進尺!

謝君諾感覺到自己喉結翻滾,突然不能呼吸一般的窒息了。

他聽到了內心深處的渴望!

他想吻她!

盯著那雙紅潤迷人的嘴唇足足有十幾秒,他終還是抑制住了那莫名的沖動。

迅速在照片背面寫下她說的話,然後將照片扔到她面前,沈默開車離開。

紀小橙抿嘴微笑,寶貝似的把照片拈在手中,還用小嘴輕輕的去吹那未幹的字跡。

謝君諾留意到她的動作,感覺自己簡直要被她逼瘋了。

在她湊在他的名字旁邊,對著它輕輕吹氣時,他的心跳異常的快。

此刻,他突然十分討厭自己那嚴謹自持的做事風格。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那麽渴望,為什麽還要強忍,自制?

紀小橙完全不知身邊的經受了怎樣的煎熬,只是跟著謝君諾回到總經理辦公室,無意看到他濕透的襯衫,她才感覺奇怪

“謝總,你確定自己沒有發燒?”

為何她在車裏凍得直打哆嗦,他卻熱成這般?

此時,謝君諾才感覺自己頭有點暈暈的,想來是方才在車上吹空調,當真著涼了。

呵!這藥買的可真有先見之明!

“這藥,是不是需要我……”

“晚上下了班,準時到我家熬藥!”

“啊?”紀小橙微微一楞,忙解釋說,“我的意思是,謝總是不是需要把這藥留下,以方便睹物思人。”

見謝君諾不明所以的看著她,紀小橙將藥包拍了拍,又進一步解釋:“這是那個叫顧悅的女孩親手包的,我見謝總對她好像那什麽,而且你這一路上心情都不怎麽好,所以我想……”

明白人一點就透,她不必說的太直白吧!

“紀小橙,提著你的藥,馬上出去!”謝君諾簡直要被她那特別的思維給弄瘋了!

他和顧悅!

他因為顧悅心情不好!

她要他留下藥包,睹!物!思!人!

思誰?

思她這個總是無緣無故跑到他的夢裏,讓他□□焚身的傻姑娘!

☆、發燒?活該!

紀小橙實在不明白她又怎麽招惹到了謝君諾。

瞧他那義憤填膺的樣子,想必也就是還保留著一絲理智,才沒有直接讓她“滾出去”了!

“劉姐,簽名照拿到了,這下你滿意了吧!”回到辦公室,紀小橙將簽名照遞給劉蘭靜,笑嘻嘻的說。

劉蘭靜拿著照片,欣喜不已:“哇!你這也太神速了!”

“那當然,我這辦事效率杠杠的!”

謝君諾明天就出差,她若不及時把簽名照搞到手,還不得被劉蘭靜嘮叨死!

“謝謝你,小橙!”

劉蘭靜將簽名照小心的放進包包裏,對紀小橙笑了。

“我會像謝總祝福的那樣,永遠幸福下去!”

紀小橙與她相視一笑,許多話都無需再說,

下班時間終於到了,紀小橙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想想這一天可真算是無所事事了,不是發呆就是胡思亂想,完成的任務也不過一些與工作無關的私事。

從診所帶來的中藥包還靜靜地躺在桌子上,紀小橙認命的拎起來,慢騰騰的走到總經理辦公室門外。

她輕輕敲門,無人應答,她又使勁敲了三下,還是無人應答。

難道謝君諾下班走了?

不應該啊!他每天都要加班的!

會不會正好出去了?

紀小橙胡亂揣測了一會,又試探著握住門把手旋轉。

門開了,她悄悄走進去,一看謝君諾還在辦公室。

只不過就是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謝總!”紀小橙走過去,輕輕喊了一聲。

謝君諾像是睡熟了,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紀小橙心裏卻隱隱的有些不安,她猶豫了一會,伸手探向他的腦袋,卻倏忽驚嚇的收回來,神色大變!

糟糕!

他發高燒了!

紀小橙又急促的喊了幾聲謝君諾,他終於醒了過來。

謝君諾感覺渾身都滾燙的難受,擡頭一看到近在咫尺的紀小橙,下意識就要躲避開。

紀小橙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氣急敗壞的說:“燒成這樣,你怎麽不給我打電話?走,去醫院!”

謝君諾楞了一下,摸了摸額頭。

“你是說,我發燒了?”

“不然呢!你不會連自己發燒都不知道吧?”

謝君諾渾渾噩噩的點頭:“我從不生病!”

紀小橙翻了個白眼,十分無語。

他以為自己是鐵人嗎,只要是人,就要經歷生老病死。

明明燒的這麽厲害,臉色通紅,竟還敢說從不生病這樣的鬼話!

“別啰嗦,我帶你去醫院!”紀小橙心裏十分著急,萬一他燒傻了,謝奶奶可不得找她拼命!

“等一下!”

謝君諾晃晃悠悠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洗了洗臉,然後強打著精神笑。

“我這樣子和平時一樣嗎?”

紀小橙看著他刻意挺直的身影,突然撇了撇嘴,鼻子有些發酸。

連自己生病軟弱的權利都給剝奪了,這個人的心到底有多硬!

“挺好的,別人看不出謝總正在生病發燒。”

謝君諾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慢慢走出了辦公室。

紀小橙跟在後面,看著他穩穩的邁步,完全沒有了平時的矯健利落。

電梯裏,大家都親切的喊著謝總,果真沒有一人發現他的異樣。

到了地下停車場,謝君諾突然停下腳步靠在墻邊拼命喘氣。

紀小橙連忙扶住他,湊近了感覺到他的氣息都是急促滾熱的!

“紀小橙,我手腳無力,開不了車!”紀小橙聽到他在她耳邊輕語。

“我……我沒有駕照!”她倒是會開,可萬一被逮住……

謝君諾沈默了一會,又說:“你扶我從後門出去,我們打車走!”

後門那條路十分偏僻,很少有人從那裏走,紀小橙扶著謝君諾終於上了車。

他整個人便倒在了車上,眉頭緊縮著咳嗽起來。

“師傅,麻煩去最近的一家醫院!”紀小橙著急的對出租車司機說道。

“不!先回家!”謝君諾突然睜開眼,對紀小橙安慰似的一笑,“回家吃個藥就沒事了。”

紀小橙立刻反駁:“不行!師傅,麻煩去最近的醫院,謝謝!”

司機也跟著紀小橙勸了謝君諾一句,然後快速開車朝醫院飛去。

謝君諾搖了搖頭,對上紀小橙憂心忡忡的神情,便又閉目養神去了。

來到醫院,紀小橙直接扶著謝君諾去了急診,醫生給他量了體溫,39度,問是直接打退燒針,還是輸液打吊瓶。

紀小橙想到謝君諾的狀態,想著應該讓他盡早回家休息,便自作主張讓他的屁股狠狠挨了一針。

回家的路上,謝君諾不管是躺著還是坐著,歪著還是挺直,都是一眼不錯的盯著紀小橙。

紀小橙知道他為何這般,在醫院裏他死活不肯脫下褲子讓人年輕女護士在屁股上紮針,後來她好說歹說,請來了一位五十多歲的護士長,他才勉強接受。

人家護士長還調侃他倆,這小夥子臉皮比小姑娘還薄,不會是怕你女朋友不高興吧!

“謝總,你感覺有沒有好點?”

他要瞪就瞪吧,她選擇無視就好了。

“非常不好!”

從小到大,他都沒有被人在屁股上紮過針,更別說被人任意擺布,強逼著脫褲子!

紀小橙忍不住抿嘴一笑:“那是不是肚子餓了,回去我熬粥給你喝?”

終於回到家裏,謝君諾脫掉鞋子,歪著身子躺在沙發裏,紀小橙卻走過去蹲在旁邊對他笑。

“你去床上躺著睡一覺,我先做飯,等下再喊你起來,好不好?”

如此溫柔體貼的樣子,謝君諾心裏微微一動,腦子裏暈暈沈沈的,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

“紀小橙,我本來不會生病!”

他到底是說不出那樣的話,沖口而出的還是質問和批評!

謝君諾突然嚴厲的表情嚇了紀小橙一跳,她不由得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瞪著他。

“誰讓你上午把空調開那麽低,你這是給凍的!”

活該!

那還不是因為你!

謝君諾又忍不住去瞄她的小腿。

他躺著,而她剛好站著,目光所及之處,一覽無餘。

“算了,我去睡覺!”

謝君諾吞了吞唾沫,自己跌跌撞撞爬上了床,一把扯過被子蒙住了腦袋。

他這到底是怎麽了?

溪水邊她無意的舉動,簡直就成了勾起他欲望的導火索,這簡直一發不可收拾!

他這高燒發的也詭異!

難不成真像齊思賢那家夥說的,yu火焚身!

“謝總,起來先喝杯水,醫生交代過,要多補充水分。”

又聽到了紀小橙的聲音,他掀開被子直接坐起來,一把奪過她手中的杯子,一飲而盡。

這次還比較聽話,紀小橙滿意的點點頭。

“你再睡會,待會我喊你吃飯。”

謝君諾看也不看她,冷冷回了一句“我不餓”,又躲到被子裏反思去了。

想著想著,他便漸漸困乏的打了個哈欠,真的睡著了。

再次被紀小橙喊醒時,謝君諾看到外面天色已黑,他看了一下時間,竟然已經是晚上九點!

“你還沒回去?”

謝君諾再一次喝光她遞過來的杯子,一口氣喝光才發現味道酸酸甜甜的,十分可口。

紀小橙笑著解釋:“是橙汁,我剛榨好的。”

謝君諾感覺身體比之前舒服了許多,掀開被子想要穿鞋下床,卻被紀小橙攔住。

“謝總,你先躺下,還要量一□□溫。”紀小橙將手中的體溫計遞過來,“是你自己來,還是我幫你?”

謝君諾神色不耐的接過來放到腋下,紀小橙看了一下時間說:“五分鐘後取下來。”

這五分鐘裏,他拿著手機查閱新聞,她拿著手機翻看朋友圈,靜靜地,誰都沒有說話。

謝君諾覺得這五分鐘實在煎熬,漫長的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好了,可以拿出來了。”

紀小橙看了一下度數,37.7,比之前好了些,不過還有待觀察。

見謝君諾又要下床。紀小橙再次攔住他:“我把飯菜端過來,你就在這吃吧。”

謝君諾卻推開她,蹭的一下子跳下床:“紀小橙,我只是發個燒,沒有殘廢!”

說完,疾步跑到了洗手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紀小橙站在原地,噗嗤一笑。

原來是尿急!

吃飯的時候,她只給他盛了一碗稀飯。

“謝總,你今天只能吃點清淡的,以免消化不良。”

謝君諾無甚異議,反正他也不怎麽餓,對吃什麽無所謂,他比較關心的是她這個人,怎麽還不回自己的家!

喝完自己的稀飯,他狀做無意的開玩笑:“要不晚上你留下來,萬一我再發高燒糊塗了,身邊也沒有人照顧。”

他只是說說而已,卻沒想到她一本正經的點頭。

“我本來就這麽想的!你瞧,剛才你睡覺的時候,我去超市把東西都買好了。”

謝君諾這才看到客廳的茶幾上,擺著一堆東西,洗漱用品,毛巾,拖鞋,臉盆,還有一個小巧可愛的圓鏡。

謝君諾頓時目瞪口呆。

她一個女孩子,怎麽就這麽心安理得的在男人家裏過夜!

“你別擔心,只要今晚按時吃藥,明天一早燒就會退了。”

紀小橙又從廚房盛了一小碗面條,遞給謝君諾。

“看你胃口還可以,再吃一點吧。”

謝君諾機械似的吃了一口面條,然後一言不發的望向紀小橙。

“等會吃完飯,你就安心睡覺,夜裏我會按時給你量體溫,不會有大問題的。”

她說的多麽理所應當,多麽簡單自然,好像她理應這麽體貼周到的照顧他一樣。

“紀小橙,你可真善良!”謝君諾喃喃自語。

要是她認識的其他男人生病,她也會這麽無微不至的照顧人家嗎?

☆、終於親吻

這個夜晚,對於紀小橙來說,與以往不同,因為她第一次在男人家裏過夜!

這個夜晚,對於謝君諾來說,與以往不同,因為他生病躺在床上昏昏而睡,心裏卻十分的滿足安定。

半夜醒來,他感覺到有一雙涼涼的手敷在他的額頭,朦朦朧朧間看到一個嬌小的身影把體溫計放到他的腋下,自言自語讀著度數,又認真記在了本子上。

她離開一會又重新回來,輕輕喚著他的名字,將溫水餵到他的嘴邊。

“謝君諾,你再多喝點,不然燒成肉幹,可難看死了!”

他隱約聽到她如此勸說著,像哄孩子一般輕聲細語。

後來,他裝作無意的拉住她的手,她便輕輕的拍了拍,又小心翼翼的給他蓋好被子,關燈離去。

黑暗的夜裏,有一絲說不出的悵然若失彌漫在心頭,他閉著眼睛,逼迫自己什麽都不要想。

睡意襲來,他又沈沈睡去,這一夜無人入夢,他卻甚是滿足!

再次醒來,已經日上三竿,陽光從窗簾的縫隙射進來,看起來天氣不錯。

“謝總,你醒了!”

紀小橙開門走進來時,謝君諾正要換衣服,他擰著眉迅速把腿收回被子底下,臉色有些發紅。

紀小橙習慣性的走過去,摸了摸他額頭的溫度。

“已經不燙了呀,你的臉怎麽還這麽紅?我去拿體溫計,再給你量一下。”

紀小橙匆匆離開,謝君諾又迅速鉆進被窩裏,悉悉索索一番後,終於穿戴整齊的從被窩裏爬了出來。

她恰巧回來,見他坐在床上,臉色愈加的通紅,忙將體溫計遞給他。

謝君諾一言不發,接過來放到了腋下。

五分鐘之後,紀小橙查看了體溫計。

36.7,體溫正常,這才放下心來。

“謝總,早上我給你請了假,董事長說讓你休息兩天再去上班!”

本來今天他是要到外地出差的,她擔心他身體吃不消,所以提前替他請了假,不知道他會不會生氣她的自作主張。

謝君諾見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盯著自己,微微一笑說:“我餓了。”

紀小橙反應過來,忙讓他先去洗漱,自己則將早餐在餐桌上擺好,然後扶著他坐在椅子上坐下來。

“你也請了假嗎?”謝君諾邊吃邊問了一句。

紀小橙為了方便照顧謝君諾,就坐在他的旁邊幫他剝雞蛋。

“我又沒生病,當然得照常上班!你現在已經不再發燒,我留下來也沒什麽事,等你吃完早飯,我就去公司。”

謝君諾頓了一下,又繼續吃了起來。

“你記得多喝水,中午我會回來給你做飯,醫生交代過這幾天你的飲食都要清淡。”

“對了,那些涼茶,啤酒之類你最好也不要喝,等過幾天身子完全恢覆了……”

“紀小橙!”

謝君諾突然喊了她一聲,然後附身湊過來低頭含住了那雙一張一合,喋喋不休的小嘴。

紀小橙腦子裏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然後,傻傻的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謝君諾終於克制著自己離開了那雙紅潤的嘴唇,瞥了一眼她傻掉的樣子,心裏不由得想要發笑。

“食不言寢不語,你最好別再說話!”

要不然,他還會忍不住做那樣無禮的事情!

“啊————啊!”

紀小橙終於反應過來,然後連飯也顧不得再吃,便落荒而逃!

家裏只剩下謝君諾一個人,他不禁摸了摸嘴巴,暗自懊惱。

這個莫名其妙的吻會不會太不美好了?

紀小橙不知道自己怎麽走進行政部辦公室的,她的腦子一直暈暈的,臉上燒燒的。

難道被他傳染,自己也要生病了?

腦袋裏亂糟糟的,什麽工作也處理不了,她索性不去看那些東西,打算寫文章投稿。

工會的要求很簡單,內容只要與公司相關即可。

她五一期間除了跟謝君諾爬了個不怎麽愉快的山,倒也沒什麽事跟公司有關。

不過,她來了這大半年,倒是有些感觸想要寫一寫,抒發一下。

中午,她原本答應回去給謝君諾做飯的,可是一想到早晨的那個吻,又別扭的趴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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