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真相

關燈
回到花園裏, 王韞找到岑零露和張希薇, 見她沒有提和王琳的事, 張希薇和岑零露也沒有問。

王韞特舒心, 和岑零露、張希薇交往的好處就是兩個人心中有數, 大方知禮, 他人不提便不會輕易探究他人的事, 是真正的士大夫的女兒。

王韞也不喜歡探聽他人的私事, 荀楨是個例外。

宴席一直到結束,王琳都沒有再和王韞有什麽多餘的接觸。

等馬車真正駛離了王府,王韞才真正如釋重負。

出乎意料的是, 因為王琳的生辰,她和岑零露、張希薇的關系親密了不少,一趟下來, 竟然收獲頗豐。

一回到荀楨府上, 王韞本打算立刻去找荀楨吐槽,卻又得到了個荀楨和羅元亨今日一早便出去了的消息。

“去哪兒了?”王韞問被她叫來跟前的昭兒。

似乎看出了王韞內心瘋狂的吐槽, 昭兒陪著笑了笑。

“先生忙著書院的事去了。”

看來就只有等了,荀楨忙起來, 王韞連他的人影都難見到。

這麽一等, 就等到了傍晚,府裏的燈籠都點了起來,天際也下起了小雨,打濕了府裏鋪著的青石。

王韞就坐在窗前,支棱著一角窗子, 看著窗外的雨絲。

荀楨太忙了,忙得她都有點生疑。好幾次,她都看見了荀楨臉色蒼白,卻依然端坐在案前處理著種種事宜,書信、賬本等等高高地在桌角堆疊出了一座小山。

就好像是……在趕著處理什麽一樣……

窗外飄來的雨絲打在人肌膚上,帶來絲絲縷縷的涼意,王韞被心裏一閃而過的想法嚇了一跳,慌忙合起了窗子。

“哐當”一聲,就如同打在了人心裏。

到了晚上,王韞本來正臨窗練字,忽然,府裏好像炸開了鍋,就那麽點兒的下人好像突然聚集到了一起,紛紛往外跑,嘈雜的聲音傳到了王韞的耳朵裏。

“發生什麽事了?”王韞放下手裏的毛筆,問跟前伺候著的雪晴。

雪晴面上也露出一抹不解,“我……也不知曉。”

聯想到傍晚時分她一閃而過的想法,王韞頓時臉色一變,也沒管外面下著雨,直接推開了門,跑向了門口。

“娘子!”雪晴忙拿著傘跟了出去,急得在身後大喊。

在大門前,王韞終於看見了一天未見的荀楨和羅元亨。

他臉色已經不能稱作是蒼白,而是慘白,羅元亨扶著他,兩人身著蓑衣,也不抵事,衣袍濕漉漉地貼著肌膚,蓑衣上濺滿了泥點,望上去異常狼狽。

王韞的大腦忽然“嗡”地一聲炸開了,忙上前去扶荀楨。

“怎麽回事?”

羅元亨看了她一眼,“回去再說。”

“先生?”王韞看向荀楨。

荀楨銀色的發絲緊緊貼著臉頰,一滴滴雨水順著蒼白的面龐滑下,“聽他的。”

王韞沒辦法,只好向跟來的雪晴招了招手,“去請李道長來。”荀楨的狀態看上去不好,即使沒受傷,淋了雨也可能染上風寒。

一路把荀楨扶回了房裏安置,又吩咐其他人準備好熱水和換洗的幹凈衣物,給他倆倒了兩杯熱茶塞到手裏,王韞才把視線重新轉回了兩人臉上。

“你們不是去書院了嗎??”搞毛線啊?這麽狼狽他們是去挖煤了嗎?

荀楨端起茶杯,咳嗽了兩聲,才開了口,“雨天路滑,下山時不慎跌了一跤。”

下山時……不慎跌了一跤?!

這麽一說,王韞頓時緊張了起來,視線飛快在他身上來回掃視著,“摔哪了?”

年輕人傷筋動骨都一百天,更何況荀楨是個老爺爺了,這麽一摔,肯定承受不起。

“我沒事。”見王韞如此,荀楨莞爾。

這樣的荀楨是王韞最難對付的,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裏,問也問不出個什麽,念及荀楨是個病患,王韞也沒和他計較,而是把焦點對準了同樣狼狽的羅元亨,氣得直瞪眼。

按理說,如果她瞪了羅元亨,羅元亨同樣會吹胡子瞪眼地瞪回去。

然而,羅元亨今天卻沒這麽做,而是捧著茶杯垂眸不語。

王韞被這兩人氣得都要一噎。

恰巧就在同時,留春敲門,說是李道長來了。

在荀楨詫異的目光中,王韞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我把他請來了給你瞧瞧。”

她本來是打算在荀楨回來的時候,好好和荀楨說說王琳的事,結果沒想到,這麽一打岔她愉悅的心情都被毀了個七七八八。

李茂沖顯然是冒雨趕來的,出現在王韞面前時,狼狽得和羅元亨荀楨竟然有異曲同工之妙。

沒有多啰嗦,李茂沖一來就直奔荀楨,看也沒看羅元亨和王韞,“發生何事?”

“不小心跌了一跤,沒想到又要勞煩好友了。”荀楨苦笑。

和荀楨短暫地交談了兩句,李茂沖的目光才落在了王韞和羅元亨身上,緊接著竟然不容分說地要把王韞和羅元亨趕出去。

“我不出去。”王韞幹脆拒絕了李茂沖的要求。

她早就有疑惑,為什麽在羅元亨鄉村小院給荀楨看病的時候也是這樣,要把她都趕出去才罷休。

“娘子若一直待在此地,會影響我。”李茂沖面無表情。

“我又不是什麽絕世美女,讓你道心不穩,我就在此地不說話。”王韞目光灼灼,絲毫沒顯露退讓的意思。

就在她和李茂沖僵持不下時,荀楨忽然出聲道,“阿韞,出去吧,別為難茂沖了。”

王韞轉頭,看了眼荀楨。

荀楨坦然自若地回望著她。他的目光不閃不避,望著她就像是在看著一個孩子。

王韞看不清他的眼睛裏究竟有什麽,看不清他究竟在想寫什麽。

最終,王韞屈服了,“好,我和羅先生先出去。”

擡手合上門,為兩人留下一個封閉的空間,王韞並沒有真正地離開,而是就待在長廊下,抱著手看著天際淅瀝瀝的小雨。

羅元亨陪王韞站了會兒,也沒離開。王韞一看,羅元亨現在身上的衣服還是濕的,馬上就趕羅元亨回他自己房裏換衣服。

“我已經吩咐雪晴備好熱水和換洗的衣物了,先生趕快回房吧。”

等把羅元亨也趕走了,廊下真正地就剩下了她一個人。

她沒有等上太長時間,李茂沖就出來了,見她站在門口,他似乎毫不意外,開口便道:“娘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這次我不影響你了?”王韞顯然還對李茂沖把她趕出來的事生氣。

李茂沖置若罔聞,就好像忽然變成了個聾子。

王韞換了個問題,看了眼門內透露出的昏黃的燈光,問道,“他怎麽樣?”

李茂沖這回才好像又恢覆了聽力,“楨幹已經歇下了,娘子請和我去書房一趟吧。”

李茂沖是個不愛啰嗦的人,既然要她去書房,一定會重要的事交代。

荀楨的書房平日裏並不上鎖,丫鬟小廝也不常去,畢竟打掃的事基本都是荀楨一手攬了一下來,唯一常去伺候的就是昭兒了。

此時,書房裏昏暗一片,王韞上前繞開插滿了畫卷的畫缸,俯身點了桌上那只銅雁魚燈。

燈光躍起的瞬間,王韞不由得有些精神恍惚,不久前,她好像還和荀楨對坐在幾案前相談,是荀楨告訴她不要畫地為牢。

“道長,有什麽事不妨直說吧。”王韞示意李茂沖請坐。

李茂沖並沒有坐,而是特意回到了王韞繞開的畫缸前,望著畫缸一言不發。

“道長?”

“左起第二卷。”李茂沖忽然說了一句風牛馬不相及的話。

“什麽?”

李茂沖又重覆了一遍,“畫缸裏左起第二卷畫,拿起來,我有事要告訴你。”

左起……第二卷?

王韞走上前,看著插在畫缸裏的畫卷,沒有直接伸手去拿,而是問道:“先生知曉嗎?”

“他不知曉。”李茂沖又道,“上次你問我的事,我如今將盡數告知於你。望你。”他頓了頓,覆又開了口,“望你,知曉了不要恨他。”

此話一出,王韞心中一緊,“我恨他什麽?”

“拿吧。”李茂沖沒有回答。

王韞垂在身側的手虛握了握。

李茂沖為什麽現在又忽然要告訴她了?還有他說的不要恨他是什麽意思?

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她想知道都可能都藏在這了幅畫裏。

在李茂沖的註視下,王韞還是彎下了腰,依言抽出了左起第二卷的畫。

鋪展開,王韞發現自己的喉口再也說不出話來,滿眼都只剩下了畫卷上的內容。

落款是少艾居士,畫上的內容卻不是他常畫的美人。

畫上的是一個年輕少女,面容清秀,技法更是和當今世上的技法有天壤之別。

“那是什麽?”王韞的喉口好似哽住了。

那是……她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