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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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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看來,荀楨是不會收王觀玨為學生了。

王韞內心一陣暗爽,她不好表現出來,只能幹咳了兩聲,收斂好臉上的喜色,又問道,“若是先生來回答,先生的答案又是什麽?”

荀楨眼底閃著不明的情緒,似乎是懷念又似乎是堅定,他勾唇笑了笑,“小友不如去問羅安泰,他會給你想要的答案,他之所想便是我之所想。”

“羅安泰?”想到白衣少年軟得就像小兔子的模樣,王韞怎麽也無法把他和鎮定自若的荀楨聯系到一起。

他之所想便是荀楨所想?

荀楨笑道,“長庚雖然性子軟了些,但小友莫要小瞧他,此子有經天緯地之能,假以時日,必將一鳴驚人。”

面對王觀玨他只有一個“善”字和他日後“必有所成”,而荀楨對羅安泰卻是“經天緯地”,“一鳴驚人”。

王韞想著少年溫柔敦厚的性格,問道,“羅安泰性子敦厚,若日後步入仕途,會不會難以接受官場傾軋,而失意消沈?”

少年溫柔得像空谷裏的幽蘭,一看就是被家人保護得很好,和她之前一樣是個傻白甜,若是一朝步入朝堂,難免不使人擔心。

荀楨道,“小友所慮我也曾想到,他為人敦厚而重感情,長庚若是步入朝堂,不外乎有兩種可能,其一便是小友所言的失意,其二便是痛苦之後主動謀劃,但長庚自有淩霜傲雪的風骨,其一於他只是必經的坎坷罷了。若他以後能官居高位,必將是百姓福祉。”

想到少年青澀靦腆的笑容,王韞喃喃道,“已是乾坤大,猶憐草木青?”何止是羅安泰,荀楨也是如此,越是洞察世間百態,見到殘酷的險惡的人事,越是保持著溫柔的赤子之心。

荀楨不禁側目望了王韞一眼,“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他反覆念了兩遍,臉上露出一抹笑意,誇讚道,“好詩,不知是何人所作?”

王韞道,“先生就不能以為是我所作嗎?”

荀楨笑而不言。

王韞被他看得一陣尷尬,忙舉手投降。“是一位自匿陋巷的大家,先生或許不知,他叫馬一浮。”

這種“小友你我不傷你自尊所以不回答”的錯覺是怎麽回事?

荀楨輕嘆,“隱姓埋名的大家何其之多。” 也不問王韞怎麽會知道。

王韞也松了口氣,免得編理由去圓,她不信荀楨不疑惑,但她不提荀楨也不會特意去問,和荀楨相處實在是舒心,要是換個愛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王韞就有的頭疼了。

王韞正想換個話題,突然就聽到有人在身後喚她。

“四姑娘!四姑娘!”

是個女子的聲音,輕輕地一聲疊著一聲,輕柔地完全不會使人感到被冒犯。

王韞轉頭,便看到一個丫鬟提著裙子小步朝眾人趕來,眾人紛紛轉頭停住了步子。

丫鬟容貌清麗,打扮的不俗,穿著好料子,發間更是插著一支掐絲鑲包銀簪子,一眼便知不是尋常丫鬟能受得起的。

王韞有些胃疼,丫鬟叫琥珀,正是老太太跟前伺候著的。

琥珀來尋她,肯定是授了老太太的意,老太太剛剛便去歇息了,現在又來尋她做什麽?定是和王觀玨的事有關吧。

王韞對著荀楨苦笑,“先生,看來老太太找我有事,只能先失陪了。”

荀楨楞了一下,也搖了搖頭苦笑,“小友。”

“嗯?”

“莫要忘記我昨日的話。”

昨日?

“小友,自己作主不是任性地口頭隨便一言,小友想要自己作主,須做些什麽來證明自己可以,否則,僅僅是一句好聽的空話罷了”

昨日兩人面對面而坐的情形歷歷在目。

王韞笑了,“好,此次我不會再同往日一樣了。”

今天她會好好面對現實,再不消極地龜縮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琥珀,你來做什麽?”

縱使心裏和明鏡一樣知道的一清二楚,面子上依舊是要做的,王韞故作不知情地轉身,挑了挑眉,問道。

琥珀福了福身子,“老太太吩咐我來尋四姑娘。”

王觀玨本是走在他父親身側,聽到動靜也止住了步子,笑道,“老太太相必是有些體己話要同四姐說呢。”

王韞掛著笑直視著王觀玨。

內心:呵呵

***

王韞不想見老太太。

王韞是她的親孫女,而把親孫女嫁給荀楨的就是她。

如果荀楨不是荀楨,真的是個老了依舊想娶個美嬌娘的老頭,她現不會是和荀楨討論什麽“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而是在捂著嘴躲在角落裏低聲啜泣了吧。

心裏有千百個不願意,王韞只能和琥珀一起往老太太屋裏走。

老太太不會平白無故和她聯絡感情,一定是有些什麽要交代於她。她對付不了後宅裏生活了一輩子的人精,只能行一步看一步。

一踏入門檻,便見著老太太左手支著頭側臥在榻上小憩,腿上搭著寶藍色團花被褥,她耷拉著眼皮,雙眼半闔不闔,似乎是非常困倦了。

老太太的大丫鬟點翠站在榻旁服侍著。見到王韞來,快步走到老太太跟前,俯下身輕聲道,“老太太,四姑娘來了。”

老太太才緩緩睜眼。

她年紀大了,顴骨高凸,眼角耷拉著,發絲已經全白,但眼中依舊泛著精光,額頭高聳而寬闊。王韞不知從哪裏看到,說的是額頭高聳寬闊的人一般都精明,老太太的面相倒很像精明人的長相。

王韞走到榻前行禮,“老太太。”

老太太頷首,“韞兒,你來了,坐罷。”說著她擡手點了點榻。

王韞把被褥理了理,溫馴地坐到了榻側。她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內心活動卻如排山倒海,壓不住滿滿的吐槽欲,面對老太太,她得打起一百個精神。

老太太溫和得如同尋常的祖母關心孫女一樣,“這兩日待得可習慣?”

王韞面帶笑容,“荀大人人很好。”

老太太欣慰道,“你如此我便放心了,我之前一直擔心你鉆牛角尖,指不定就恨上我了。”

王韞笑道,“怎麽會?老太太多想了。”

“不是我多想,你從小就不愛說話,像個鋸嘴的葫蘆,有些事總是憋在心裏,大人哪裏曉得?”

王韞又笑,“百人百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二姐性子穩重大方,媛兒膽子大,卿兒和菡兒膽子小些,我性子就是喜靜不喜動,不怎麽愛說話,但憋心裏倒不至於,您看,我這不就在和老太太您說著嗎?”

老太太也笑了,眼角堆起了層層的皺紋,“兩天不見,口齒倒是伶俐了不少,可是跟著荀大人學了些?”

學?

王韞估計著是要提到王觀玨的事了。

她不慌不忙地打了個太極,把話題扯開,“荀大人哪裏會教我這些,他平日裏忙得很,我只是嫁了人,才知曉我的性子不好行事,悔死了當初沒聽老太太和爹娘的教誨,只好自己學了些。”

她自己學的,可不是荀楨教的,荀楨平日裏那麽忙她和他可沒什麽相處機會。她的意思很明顯,老太太不可能不懂。

老太太笑道“竟是長大了不少。”她很快又收攏了笑意,若有所思道,“你方才提到荀大人忙?”

“是啊,忙得很,整日整日在書房待著,平日裏我也尋不到時間和他相處。”王韞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失落之色。

她不是撒謊,荀楨確實是忙,只是相處的機會是有的,而且每次她都受益匪淺。

老太太奇道,“荀大人已經致仕怎麽會如此之忙?”

王韞道,“自然是朝中那些事,荀大人雖然已經致仕,但忙不忙和致仕不致仕卻無多大關系,當初陶弘景不也是隱居山中依舊得了個“山中宰相”的名頭不是?”

老太太闔了闔雙眸,覆又睜開,嘆道,“既然嫁了人,便要和夫家好好相處,荀大人忙,韞兒你也不能傻著,女子的生活可是全仰仗著夫君。”

王韞笑嘻嘻應了,“韞兒曉得了,有時間定會好好和荀大人說上一會兒子話。”

老太太嗯了一聲,右手緩緩撥弄著左手上一串小葉紫檀佛珠。

王韞不說話,靜靜望著老太太撥珠子,王韞和老太太不言,點翠和琥珀也都噤聲,頓時,室內安靜地只有佛珠相撞發出的清響。

良久,老太太才又笑道“今日我聽說你二伯父請荀大人考校仙童了?”

仙童是王觀玨小名,正如王鶴軒小名翎兒一樣,王觀玨自幼便生得玉雪可愛,得了個仙童的昵稱。

王韞笑道,“果然什麽事都瞞不過老太太。”

老太太道,“仙童對答得如何,可曾丟我們王家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 我開了個腦洞,修真的,好想寫,估計娛樂性也比較強,寫出來比這文爽快,但是理智告訴我不能寫qaq雙更不是我能駕馭了的,會心力交瘁的。

王韞有在成長,告訴我,你們看到了嗎?!她可是有在和老太太逼逼叨!羅安泰和其他學生們以後也會成長!羅安泰我已經在文裏寫得很明顯了!

昨天學生組織開會的時候學姐講我不積極,說我肯定天天在看小黃書,我委屈極了!怎麽能這麽想我!我明明在勤勞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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