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If you were the only gi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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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事?”容召看向她。

她沒有進門。“橙意的設計稿都提交了,總經理有空的話,我們一起開個會討論一下吧。”

容召點頭:“好。你確定時間告訴我……告訴因曉吧。”

我走過去想接她手裏的文件,她看了看我,突然說:“你能不能跟我去趟B區?”我很意外,回頭看容召,他正翻了另一份文件出來看著,我於是回過頭。

“有空。”

“我其實沒有事讓你去B區,我有兩句話想跟你說。”一出辦公室她就停下來說,我發現她鏡框下的眼睛腫腫的,臉色蒼白,顯得很憔悴。

“你說。”

她沈默了半晌,才移開了眼神,淡淡開口:“我打算辭職了。”

這是比總裁從天而降還要讓我驚詫的事,我睜圓了眼睛,“辭職?”

她皺了一下眉,像是煩不勝煩,“想給你使個絆子都沒找到機會。我打算出去散散心,可能很長一段時間,可能以後都不會再見了。”

我脫口問:“你要去哪兒?”

“和你有什麽關系?你放心,以後這裏的事情就都和我就沒有關系了,”她不耐煩地喃喃說,“煩都煩死了……”

“可是……”

“好了,話說完了,”她把手裏的文件一股腦兒丟到我手裏,沈著臉,“就今天吧,今天下午兩點,我看他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事。”

返回辦公室時容召還沒簽好那幾份資料。

放下那一大摞設計稿覆印件,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說:“伊經理說,她要……走了。”

他手下剛簽到最後一個字,聽言微頓。

我心頭一緊。

下一刻他卻接著把文件摞成一摞,遞給我,一邊說:“這件事,在我看來,解鈴還須系鈴人。”

我的手霎時停在了半空。

解鈴還須,系、鈴、人?

“怎麽了?”

“沒,沒有,”我恍然接過文件,連連搖頭,“沒事,我出去了。”

沒等他開口我就跑了出去。

跑了很遠才停下,不經意看見走廊玻璃窗外,昏暗的天空中,有大片的雪花爭相飄揚而下。北京這個地方就是這樣,前一刻還是好好的天,突然就下起這麽大的雪,說變就變,一點定力也沒有。

沖到一扇打開的窗邊用力地呼吸幾下,冷意瞬間充盈了肺腑,這才冷靜下來。

沈因曉!

你沒事亂感動什麽呀?!

你忘了你們還在冷戰嗎?!

他不過就是在你生悶氣的這幾天默默……解了個鈴而已嘛……

唉……

可是……

我生什麽氣啊?

關於寧願的事,我才是那個系鈴人,是不是?

“沈助理早啊!”

冷不丁有個聲音傳來,我嚇了一跳,“哦,秦主管啊,您怎麽上來了?”

“我來找林總監,”秦主管笑呵呵,“沈助理你忙,我先走了。”

“好的您請,您請……”

他走很遠了我才收起臉上的笑。

這些日子以來總有各方人士親切地和我打招呼,有時要絞盡腦汁才能想起他們各自的稱謂,真的很累。往王梨她們辦公室走去,陸續又遇到一些同事,不知道怎麽了,總感覺他們一個個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雖然都笑著打了招呼。

叫了王梨出來,她接過文件笑嘻嘻說:“感激不盡!”剛好我們旁邊經過兩個小姑娘,同樣眼神古怪地打量了我。

我脊背發涼,悄悄說:“我為什麽覺得她們都奇奇怪怪的?”王梨瞟了瞟我,拉著我的胳膊往外走了幾步:“我問你,伊經理今天怎麽了?”

“哈?”

“剛才我們都看見了,說得誇張點,伊經理剛才幾乎是抹著眼淚走的。”

不會吧?剛才她在我面前還是挺正常的……好吧,挺不正常的。我忙問:“怎麽回事?”

“不知道,伊經理是從總經理那邊過來的,大家都在猜測是不是發生了什麽,這兩天老板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你又翹班好幾天,種種跡象,傳來傳去都能寫成一部電視劇了。”

好吧,你們辦公室果然比我們那裏清閑許多。

“哎,”她捅了我一下,“老實說,伊經理平常是什麽樣?今天居然把自己折騰成那副樣子,是不是你家那位做得太絕了?”我心煩意亂,氣勢洶洶地反問:“你知不知道你很八卦?你自己呢?幹嘛對陸少不理不睬的?”她聳聳肩,老神在在的樣子,“我可不像你,沈小姐,你家男人不是凡品,姐姐勸你以後走在路上,背後,電梯裏,可都要註意點。”

我被她說得一楞,頓時偃旗息鼓。

“哦。”

她又莞爾:“明天晚上一起吃飯唄,然後陪我去買兩件衣服,我要穿回家給我媽看。”

“今天你沒空嗎?”

她聳肩:“我要加班,好了好了快走吧沈助,再聊天我看你也得加班了。”

盡責地將文件全都送到並且收獲了遠超出正常次數的道謝之後,我終於挪回了辦公室。

不是很意外地看見沈靖予——大概是為了VIP客房的事——他上來就一下攬住我的肩膀:“好久不見吶?”

“也沒有……很久啊……”我掰著他的魔爪,“放開啊,現在是上、班、時、間……”

還是某人幫我逃出了生天。

“別鬧了。”

沈靖予習慣性挑眉,話題卻跑到不知哪裏去了:“所以,二位下午有空跟我去開個會吧?”

“哦!”我找回了身為助理的自覺,“剛才伊經理說,下午兩點,總經理和總監,有空的吧?”

沈靖予勾唇:“伊經理……說?”容召懶得理他,坐了下去翻了本什麽資料看,沈靖予高深莫測地轉了轉眼珠,轉身往外走:“記得別遲到哦。”

他走後,BOSS發話:“明天上午媒體過來,開完會你記得和方主管溝通一下。”

“您親自去?”

他擡起眼:“你也去。”

啊?

他合上手裏的文件,很平靜,語調平常、不容置喙地說:“因曉,我希望你明白,以後這些事情,我是說,和我有關的事情,都和你有關。”

壓力突如其來,我怔怔後退了一步,可立刻看見他眸光一沈,頓時一個激靈,鬼使神差地,又上前了一步,“我、我明白了總經理。”

他淩厲的氣息一下子收斂得幹幹凈凈,下一刻,輕而易舉轉了話題:“晚上有空嗎?”

吶?

他頓了頓,“我陪你去,買幾件衣服。”

我艱難地反應過來,來了底氣,嘟囔道:“我那件衣服很貴的,怕你賠不起。”

他微微展顏,接我的話:“只好先試試看。”

算了吧大老板,我的衣服你有什麽賠不起的,我默默想著,價錢大概是三叔送我那件衣服的100分之一……哦對啊,我想起來了:“三叔送了我一件禮服,集團年會這種場合,應該沒問題。”

他眼眸盯著我,手指飛速敲著桌面:“我想給你買衣服,有那麽難嗎?”

我後退了一大步:“之前答應三叔的,集團年會這麽好的機會當然應該穿了。”我不知不覺把生氣這事徹底拋到了九霄雲外,“好不容易和三叔相認,你不會不理解我的吧?”

不出意外,他無奈地移開眼神。

“那我先出去啦?”

“越快越好。”

我縮著肩膀跑了出去,後來想想不對,又跑了回來,腦袋伸進門裏:“別以為我不生氣了,除非你晚上送我回家。”

唉,我算是明白了,我早晚有一天能自己把自己矯情死。

下午的會議異常順利,幾乎可說讓人大開眼界。

原本奢華而冷清的VIP經過他們的改造,完全成了高端優雅的代名詞,看來原先的VIP的確是被那什麽林總監給耽誤了,總之沈靖予全程春風得意,一臉邀功求表揚的神情,伊瑤瑤雖然很少說話,但表態時很果斷,而那位程總波瀾不驚,聽蜀晴姐介紹設計靈感時我看見他眼角含笑,不似原先那樣冰冷。

我則完全被蜀晴姐的設計稿迷倒,並且把這個作為了晚上回家一路上交談的核心話題——容召一路都聽著我嘰嘰喳喳,不時微笑一笑,我就能繼續說下去,絲毫不覺得無趣。

後來他問我,既然這麽喜歡設計為什麽要選擇助理的工作,我遂向他描述我喜歡的生活——工作代表在這個社會上的價值和能力,愛好能永遠給自己快樂,即所謂內心的柔軟,最完美的生活應該就是既能追逐朝暾夕月,也能懂得人生的酸甜滋味……說到興起也忘了最初的話題,只記得他看我的眼神,他的眸光裏,大抵就是我所說的,內心的柔軟。

好像,這一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遠,給了我們足夠的時間去討論對生活的期待。

小區道路和花壇已經積起了白茫茫的一片,雪還在下,一下車,我們的臉上和頭發上就落了好幾片晶瑩的雪花,容召用雙手擋在我的頭上:“快進去吧!”

我微笑搖頭,“不要。”

他無奈,長臂擁住我,“再玩下去你就要感冒了。”

我笑盈盈,伸手掛上他的脖子:“容召,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因為這樣的事情和你生氣。”

他微怔,眉眼裏漫起溫暖的笑來,“真的不生氣了?”

“嗯,不生氣了。”我認真地點頭,輕輕緊了緊他的大衣,“以你和寧願的關系,你的為難,我都懂。你放心,你呢,就好好看著我也解開這個鈴鐺,以後,我不想我們再因為這種事情冷戰,好不好?”

“……好。”

他也許不知道,他此刻臉上淺淺的笑意,攬著我的有力的手臂,縈繞在我口鼻間的他的氣息,還有身邊漫天而下的雪花,這所有的一切,一起構成了那樣美好、雋永的畫面,這一刻,也成為了永遠刻在我心裏的浪漫記憶。

車窗裏傳來一首古老的英文歌,低吟的男聲悠悠回蕩:

“Nothing else would matter in the world today

We could go on loving in the same old way

A garden of Eden just made for two

With nothing to mar our joy

I would say such wonderful things to you

There would be such wonderful things to do

If you were the only girl in the world

And I were the only 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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