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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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不過我也沒興趣知道,你知道嗎,” 我將雙臂枕在了腦後,“他和他那個外遇走的時候,基本上把家裏所有的錢都帶走了,完全沒有顧及他還有兩個女兒留在這裏。”

那邊半晌都沒接話,我嘗試性叫他:“容召?”

“哦,我聽著呢。那……那胡家的姐妹,過得還好麽?”

我勾唇:“挺好的呀,和我一樣呀,也沒有那麽辛酸,”我心又沈了沈,“只不過,音音已經過世了。”

容召聲音有點起伏:“什麽?”

“音音比我大一歲,那時候她還是大三,是因為車禍。”

我們兩人都在沈默,好一會兒,我才慢慢說:“胡阿姨一直很難過,她本來身體就不好,貧血很嚴重,所以提前退休了。我媽這幾年一直在照顧她,胡蝶姐壓力很大,也很辛苦。。”

那邊有了動作,容召好像坐了起來。

半晌,他低下聲說:“我都不知道,你們這麽辛苦。”

我沒動,只是看著星空,“不是辛苦,每個家都有遇到困難的時候,就算是你家也一樣吧。”

“嗯?”他低低說,“但這不一樣的,你們都是女孩子,太累了。”

眼看提到這些弄得氛圍一陣低迷,我搖搖頭:“說說你吧,之前喬媚跟我說,總裁他……”

聽我欲言又止,他輕輕嘆息一聲,“我爸這幾年,已經好很多了。”

“那其他人呢?我也聽喬媚說過你的弟弟,就是上次我們一起去醫院看的那個……”雖然我也沒見著。

“是,”他淡淡說,“說起來,我表弟的童年和你那對胡家姐妹很像。他爸爸是個浪蕩公子,有了外遇,還縱容外遇和我阿姨對峙、爭吵、大打出手,我阿姨性格軟弱,已經同意離婚,就在去辦手續的路上……你想不到的,去辦手續的路上那個女人居然也在,精打細算著財產的分配——我那位姨夫就在一邊,後來就出了車禍,包括司機車上有四個人,只有他活了下來。”

我身上的毯子滑落在了地上。

“我阿姨臨終都沒有說任何怨言,我也從沒有聽到……他有任何一句懺悔。那個時候我表弟還很小,我其實也還很小,他變得孤僻、叛逆,到處惹事生非,每次他闖了禍需要我給他處理,見到他之前都幾乎想揍他一頓,可一看見他的樣子,我又只是覺得心疼,無論他……犯了什麽錯,我都願意原諒他,給他善後,其實他本性不壞的,只是,他不比你們幸運和開朗。”

眼裏酸酸的,心潮翻湧,已有眼淚溢出眼眶。

“因曉?”

我抹了一下臉,勉強說:“原來我們的生活,還很相似呢。”

沈默良久,他才在那邊說:“這樣也好。”

這時候有許許多多畫面從我眼前閃過,一路走來這許多年,我從沒有這麽一刻,覺得生活裏還有和我一樣的人。

翻身下榻,騰騰騰正想跑去陽臺邊,誰知道一轉身,發現他居然正站在那裏。

我一下就楞了。

“你……什麽時候起來的?”

“剛才。”他微笑了笑,又說:“放心,從我這裏剛好看不見你。”

我呆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我不想跟你這樣說話,你過來吧。”

敲門聲響起來的一瞬間我就扯開了門。

我們兩個都喘著氣。

“你……”

我剛開口說了一個字,門外帶著淺笑的容召,便在這微笑之中朝我猛然靠近,我立刻落入他的懷裏。

他又……吻了我!

我被他迫得直退,他不知道用什麽姿勢將門嘭地一聲合上了,接著輕而易舉帶著我轉了個方向靠在了門上。

一切發生得太快,等我反應過來,已經被擠在了他的胸膛和硬邦邦的門之間,唇上輾轉溫柔,我又陷入一片海洋,飄飄浮浮,迷迷糊糊,他攥著我的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口,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而我的另一只手,也不由自主環上了他的後背,先是試探,接著,我緊緊地、努力地擁住了他。

他並沒有試探,至少這一次沒有。

他的呼吸和心跳,他的身體和氣息,都在告訴著我,嘿,沈因曉,我們的心跳,穿過了彼此的胸膛傳到了對方的靈魂深處,你感覺到了嗎?

我感覺到了,真的。

不過好景不長,突如其來的兩下敲門聲,讓我們的甜蜜溫柔戛然而止。

因為緊貼著門,敲門聲響起來的時候我像是被打中了七寸一樣,下意識一把推開了容召。

他大概沒想到我來這麽一出,被我大力搡開後先是滿臉茫然,接著立刻明白了,他看著我,眼眸裏閃過一絲狡黠,伸出手指輕輕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天哪!

我的心怦然大動,這位先生怎麽也能這麽……性感啊!

門外那位好心的同志又敲了兩下,我頓時回過神來,趕緊雙手合十看著容召:“求你,進去躲一下。”我指著衛生間,容召直起眼睛:“我躲……”“你的手機呢?”我打斷他,上下打量他,“手機給我。”

他攤開手:“我沒帶手機過來。”

“那太好了,趕緊進去。”我不等他說完,推著他壓低聲音:“拜托拜托,就一小會兒……”我把他丟進了浴室,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帶上了門。

長籲一口氣,我扯開門一看,原來是陸少。

他舉著的雙手上掛了兩只手提袋,“還以為你睡著了呢,”他晃了晃手,“我和老林他們買了IN AND OUT 漢堡,請你吃!”

我笑瞇瞇地接過:“額,好呀,這麽晚還出去呀,謝謝你……”

“不客氣,”他笑笑,“知道總經理去哪裏了麽?我敲他門沒人開。”

我張了張嘴,“哦,可能在忙吧。”

“現在在忙?”他皺眉,我趕緊說:“對啊,我剛才,聽見他和我哥打電話來著。”

他一楞,“你哥?對了因曉,沈總監真的是你哥啊?”

“是啊,”我笑,“就是呀,親的。”

我十分渴望陸少爺快點離開現場,想不到他更加來了興趣,撐在門邊問:“今天大家都倒著時差睡不著,老林他們都在我那邊,要不要一起過來聊聊天?不過沈老大不在。”

我趕緊擺手:“不,不必了,那個,”我作為難狀,“我已經洗漱了,正準備睡覺。”

他挑挑眉:“嗯,那好吧。”

我微笑:“那就晚安?”

“嗯。”他點頭,我如蒙大赦,急匆匆關上了門。

一背過身,容召就神出鬼沒般杵在了我眼前,我嚇一大跳:“你什麽時候出來的啊?”

他很無奈。

“像你這樣遮遮掩掩,有腦子的人都能想到你是在房間裏藏了個男人,阿予不在,老林他們幾個都在一起,唯一的人選就只剩下我了,”他聳聳肩,“欲蓋彌彰啊沈小姐。”

“什麽叫……藏了個男人?!”我反駁,“而且總比被現場……好吧?”他翻了個白眼,伸手要扯門,我趕忙倚到門上:“幹什麽啊?”

“回自己房間啊,”他臉上有點可疑的小孩子脾氣,“難道等著人家來抓包嗎?”

“別嘛,”我瞇起眼睛憨笑,“等會兒再走,陸少還沒走遠呢。”

他縮回手抱起了胳膊。

“行啊,那你答應明天跟我約會。”

我頓了。

“怎麽?那我還是去找陸少聊天好了。”

我趕緊抱住他的胳膊,“行行行,等會兒再走,求你。”

他似笑非笑:“行啊,你要我待多久,都行。”

我瞪著他剛要說話,他已經正色,看著我說:“我可是認真的,今天這樣的情況我很委屈,你打算,什麽時候給我個名分?”

他臉上雖然帶著開玩笑的神色,眼裏卻透露著點點認真的神情,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又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

他又恢覆了淡然風輕的模樣,輕輕捋了一縷我肩上的頭發,低聲說:“你的頭發,真好看。”

和他這麽靠近,我幾乎能聽見他心底的嘆息,心裏不由恍恍惚惚,勉強問:“好,好看嗎?”

“好看,”他說,“我認為好看,如果有人認為不好看,你會剪掉嗎?”

我搖頭:“我自己的頭發關別人什麽事?”

他的動作還是輕柔,語氣更是。

“就是啊,自己的東西,和別人有什麽關系?”

我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一笑:“總經理,物化男性,和物化女性一樣都是很沒有修養的行為呢,你可是讀過書的人。”

他勾唇,“也對,”修長的手指將那縷頭發一圈圈繞在了指尖,“不過別擔心,我一向相信自己的感知,也相信你,我們以後的時間還很長,你要放寬心一點,不要再想太多。你以前問我,有沒有看過《南方與北方》,我看過,書和電視劇都看過,因曉,在我心裏,你就是我的瑪格麗特,我的那個南方淑女。而我這個北方的工廠主,只怕自己不夠優秀,只怕你這樣的女孩不會喜歡我。‘I spoke to you about my feelings because I love you. I h□□e no thought for you reputation.’”

我發誓,即便是理查德本人再說一遍這句劇中桑頓的經典臺詞,也不會讓我更受觸動。

看著他的手指,我也第一次深切體會了什麽叫做化百煉鋼為繞指柔。

“好了,”他終於松開我的頭發,按著我的肩,“不要和時差抗衡,努力睡一會兒,已經很晚了。”

說著他就抽身要走,我呆了一瞬,在他打開門之前終於撲過去抓住了他的胳膊:

“回北京以後好不好?”

他轉過臉來,有些茫然:“回去以後怎麽?”

“名分哪!”我認真地盯著他,“很簡單的,只要在找個日子趕早在公司大門口牽個手繞一圈,不出半天大家就都……”

他將我緊緊摟到了懷裏。

要如何形容我此刻的心情呢?

大概是,我終於明白,只有我抱在懷裏的這個男人,他讓我如此牽掛,我承認我如此愛他,我願意拋開我一切的矜持和造作來給他我所有的虔誠愛意,並且希望以後,再也不要和他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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