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酒壯某人膽

關燈
他的臉上浮起輕松的笑來,出其不意問:“因曉,你今年多大了?”我不解:“問這個幹什麽?你呢?”他看著手裏的蛋糕一笑:“我?今天,我剛滿三十。”

“什麽?!你已經三十歲了?!”

上天有時候還真的不公平得可以,為什麽人家明明已經是風度翩翩飽學之士,屬於根本不用靠外表的一類人,幹嘛還要給他一張不老的臉呢。

他意外了:“怎麽了?這麽驚訝?”

“沒,”我捂著嘴搖頭,“我以為你最多二十六七。”

“二十六七?”他露出無奈的笑,“可能因為整天都和年輕人相處,所以顯得心態年輕點。”我嘟嘴:“那我豈不是會變老?”沒等他說話,我就又接上:“好了好了,趁著機會,你和我說說你學生的事吧,我好想聽。”

他頓了一頓,面上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淡淡一笑,“好吧。”

接下來我聽到了一個很長又很溫馨的故事。

原來何意杭在S大當老師也只有三年多的時間,他人長的帥(這條是我自己加的),有學問,很受學生喜歡,偶然會有一些小女生對他表示崇拜和欽慕,但他也只當做玩笑,只有其中一個女孩子(就是送蛋糕這位),按照何意杭的描述,他們第一次在課堂以外的地方相遇——只有他們兩個——是在一個下雨天。

我大概設想了一下當時的畫面:

在迷迷蒙蒙的春雨中,地上零落著淡粉色的海棠花瓣,S大的人工湖邊長著幾株柳樹,自然而然顯露出柳葉如煙的婉約之美,年輕儒雅的教師,明媚動人的少女……哎,總而言之是在意境唯美、神態優雅的時刻,因此令人無法不刻入心底的一次邂逅。

但何意杭身為老師自然有師表之尊,這段感情也就沒有成為真正意義上的感情,女學生總要畢業,到而今,坐在何意杭面前聽他回憶為他唏噓的人,就只有我。

我感嘆了片刻,拍了拍何意杭的胳膊:“何老師,你看,咱們都已經這麽深交情了,我就對你說句實話!”

他被我突然來的江湖風範驚到,“呃,你說!”

我神秘地一笑,湊近他說:“去追她吧!”

他張大了嘴。

我篤定地說:“我實在不知道你在猶豫什麽,反正你們現在也不是師生了,男生追女生很正常的嘛,”我突然一頓,“何老師,難道以前她還是你學生的時候,你做了什麽讓人家傷心的事?”

“沒有啊。”他反應極快,說完臉就有些發紅。

我一拍手:“那不就結了,形勢一片大好呀。”

他露出有點苦澀的笑來,我想想還是說:“哎,算了,我連自己的事都拎不清楚,也就是嘴上說說厲害。”

他看看我:“難道你有什麽不好的形勢嗎?”

“有啊,”我說,歪了歪腦袋,“但是我也說不上來,總之就是,我覺得他太有錢了,我媽不一定喜歡我嫁一個有錢人。”

以前和老夫人說起來,她都更傾向於我和一個普通家庭可以一起奮鬥的人結婚,想想看也是因為自己有過經歷,不想讓我重蹈覆轍。但是容召的家庭會像當年的沈家麽?時代在變呀,沈家以前是什麽樣?現在不還是有沈靖予此類人物麽?

“你不能因為他有錢就……”何老師表示有點不能理解,“那他也……有點值得同情。如果他出生在貧窮的家庭,靠自己的努力過上好的生活——這很好,可是出生在富裕的家庭,也不是他可以選擇的。”

我苦惱地點頭:“你說得對。”

雖說和何意杭來了一場近乎推心置腹的交談,但我沒什麽大的改變,對何意杭多了一點了解,對自己的事依舊沒有方向,前路好像清晰可見,可又好像很模糊,讓人捉摸不定,沒有勇氣往前。

第二天我窩在家裏看書,也不知道何意杭在忙什麽,估計是在工作。中午的時候我才和他在廚房偶遇,於是一起吃了午飯,我對自己的廚藝並不是很有信心,對何意杭的則完全不擔憂,也不知道容召會不會做飯?應該不會吧?他可是個大少爺……

我一邊洗碗一邊遐想,何意杭叫我:“因曉!”

我一驚回神,差點手滑砸了盤子:“怎麽啦?”

他很無奈:“你在想什麽呢?發呆好久了。”

我灰溜溜埋頭洗碗,一邊說:“沒沒沒,我剛才在放空。”

他搖著頭走了。

半下午喬媚就開始催我,說是婚前晚宴正緊鑼密鼓地籌備中,我不敢大意,認真仔細修飾了一番,換好了衣服,可穿鞋時候看見那雙高跟鞋,不免又想起那天容召的話。

“要我怎麽樣你才能明白?你很好,你完全不用自卑,你可以安心地,好好地,好好地,讓我愛你?”

心裏有點甜絲絲的惆悵,急匆匆穿好了鞋,和何意杭打了聲招呼就出了門。

王梨和勤姐到得早,開放式的客廳布置得如夢幻一般,不過人並不太多。後者一副禦姐風範,前者卻一門心思在桌前吃點心,看見我揚起了胳膊:“因曉!”

我笑瞇瞇地走過去坐下,還沒說話,主人翁喬大美人一陣風似的飄了過來按上我的肩膀:“沈大小姐你可算來了!”

她一襲紅裙搖曳生姿,仿佛一朵嬌艷的玫瑰,我拍了拍她的手微笑讚道:“你今天好美。”

她挑起眉,紅唇微揚:“彼此彼此,你們先自己玩一會兒,我還有點事,很快就過來找你們。”

“快去吧去吧。”王梨笑著點頭,她今天居然也穿了個裙子,薄薄的口紅點綴,和以前很不一樣,看來喬大美人真的很有面子。

“因曉,”她遞給我一個盤子,“今天的點心超讚,勤姐不吃,你吃不吃?”“我當然吃啊,”我笑嘻嘻接過,“對了,今天都有什麽人呢?”

“不多的,”王梨環顧四周,“而且都是女孩子,算是高端的單身派對,可惜今天不會有男士,我倒對明天會出場的青年才俊很有期待,”她揚著脖子瞇起眼睛,“聽說伴郎之一是京城十大黃金單身公子之一的邵仰楠,明天一定要好好看看。”

勤姐橫了她一眼:“和你有什麽關系嘍,人家陸少爺明天也會在的。”

“切,”王梨不屑,“我還是去看看邵公子好了,看他比起咱們沈總監和總經理誰比較英俊。”

我吐了吐舌頭,看來陸少最近得罪她了。

我之前一直不知道陸少和王梨是什麽關系,以前大家一起在總經理辦公室的時候他們每天鬥嘴互損,但又互相幫助很有默契,後來改組之後關系更加微妙,我一度以為辦公室暧昧果然不能長久,直到有一天我在茶水間撞見陸少,他正黑著臉將王梨堵在墻角,王梨瞪著他一臉怒氣……我驚掉了下巴,草草說聲“Sorry”就退了出去,同時才終於明白——他們其實在戀愛。

我笑對王梨:“邵仰楠我見過一次,帥是帥,可惜有點目中無人,肯定比不上我大哥和總經理。”

王梨奇道:“你大哥?”

我頓悟。

“說漏嘴了,我是說沈總監。”

王梨差點咬到舌頭:“你大哥?沈總監?!”

勤姐也是一副驚詫的表情,我趕緊解釋:“堂哥而已,別緊張嘛,又沒什麽大不了的。”王梨直著眼睛說:“這,這還沒什麽?因曉你真的……那,那我整天在你面前沈公子長沈公子短,你有沒有告訴過他?你要敢告訴他我立馬跟你絕交!”

“沒沒沒,”我急忙安撫,“我是那麽沒人性的人嗎?你放心好了。而且我也是不多久才知道的,不是你教我當總經理助理時刻都不能掉以輕心的,我這不也是低調嘛。”

勤姐抖了下肩膀,嘆了口氣:“年紀大了心臟受不了。”說著端了杯紅酒搖著頭走開了。

王梨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我就說怎麽沈總監對你這麽熱心,別人說你們閑話我都不信,想不到你們果然有關系。”我眼一橫,她趕緊說:“我是說兄妹關系,別激動。”

我白她一眼,傳言我聽了無數版本,大概都是我本事了得能讓沈公子另眼相看,不過懶得解釋。

“哎這樣也好,差點以為沈公子也和總經理一樣被你收服,現在看來還好,總算留下來一個,不然公司裏的姑娘們要心碎光了。”

我幹笑兩聲,心裏突然有點落寞。

王梨小姐纏著我問具體情況,我只好一五一十交代了,她瞪圓了眼睛直說竟有此等趣事,我哭笑不得。

很快晚宴就開始了,一眾美人衣香鬢影談笑風生,喬美人自然是話題的中心,雖說大家都有精心打扮,但沒有人能蓋過她的風頭,準新娘一顰一笑都流露出無比幸福溫柔的姿態,我在一邊看得呆了。

好在今天的女孩子大多友好,有幾個活潑的一直在想盡辦法打趣喬媚——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她大學同學——大概喬媚事先跟她們介紹過我,於是我也不知不覺被她們灌下許多,很快就有點頭暈。

喬媚在我耳邊低低說:“你明天婚宴一結束要就登機,所以我已經安排好一位帥哥到時候給你擋酒,不過今天嘛,”她呵呵笑了兩聲,“別想我會放過你。”

我一個激靈,心裏哀怨無比。

等到晚宴結束的時候已經很晚,我托著腮看著面上微微泛紅的喬媚,覺得她兩個影子晃來晃去。姐妹們大多告辭,我也覺得我該走了,但是腦袋暈暈沈沈,索性笑著多欣賞一會兒美人。

她也托腮看著我:“因曉,你最近怎麽樣?”

我挑眉:“很好呀。”

“我是說工作,”她耐心地重覆,“感覺如何?”

“嗯,”我摸了摸頭發,“那就不怎麽樣了。”

她撲哧一笑:“怎麽啦?學長對你不好?”

我瞇起眼睛想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她說的“學長”是誰,頓時猛點頭:“是啊是啊,我簡直太可憐了,感覺已經賣給了公司,而且連數錢的時間都沒有。”

她呵呵地笑,神情古怪地搖頭。

“而且,”我湊近她,小心地說,“我告訴你哦,我只有讓自己忙到腳不沾地,才能忽略那些閑人的閑話,也能不在伊經理面前惹人嫌,我已經把她得罪到骨子裏,惹不起只好躲。”

“你怕她幹什麽呀?”喬媚瞇眼。

我瞪眼,外強中幹地說:“我那是不想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她安撫我:“好好好,沈小姐天不怕地不怕。”

我洩氣,撐著腦袋喃喃說:“總是要和一些東西作鬥爭,我的人生也不容易啊,他這個人高深莫測,在他面前我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喬媚睜大了眼睛:“說的什麽呢?”

“沒說啥。”我慢吞吞地回答,眼皮沈重。

喬媚在我耳邊說:“因曉,你喜歡容召的吧?”

我趴在了桌上,含糊不清地說:“容召……是誰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