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禮貌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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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的數字在漸漸減小。

現在百無聊賴,腦子裏不由自主浮現沈公子的樣子來。那雙眼睛亮極了,怎麽想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但剛回國的沈公子不應該和我見過……就算偶然見過,也不至於有什麽深刻印象吧……

可能想得太出神了,電梯到達的一聲“叮”讓我不禁抖了一下,回了神正要出去,就見某位先生杵在電梯門前,四目對視下,有些尷尬了。

“呃,因曉……你過來了?”江林宇扯出了個笑來。

“哦,對啊,”我一笑,我其實都沒覺得怎麽樣,人家倒是一副不好啟齒的樣子,“下班了,我先走了。”我側身就要出去,不想他迎著擋住了我,我擡起眼:“幹嘛?”

他盯著我,居然堂而皇之往前邁了一步,擠到了電梯裏。

我很靠近門,不由後退了半步,有些生氣了:“你幹什麽啊?”

他還是盯著我,接著眼神飄忽了幾下:“那個,上次的事,對不起啊。”

“沒關系你讓一下吧。”我冷下了臉,避開他往外走,想不到他不但不讓我,反而移了一步又擋住了我的去路。

樓上可能有人在按電梯,門於是緩緩合上了。我這下惱了,擡起臉來盯著他:“還有事嗎?”

他咳了一聲,推了推臉上的眼鏡,又整了整領帶。

這時電梯已經往上爬,我也不在意了,就看著他裝模作樣。

說實話以前不怎麽討厭他,現在越看越覺得,真是奇了怪了,明明長得不敢恭維,怎麽還非要卯足了勁引起別人註意呢?

某人整裝完畢,開口說道:“那個,上次我不是故意的,就是開開玩笑,沒想到你們剛好在,你別誤會,哦,那個同事,他就喜歡說別人,我已經說過他了,希望你別生氣。”

他說得倒是挺自然,我懶得多想,隨口回答:“好唄,不過你能讓讓嗎?我要去一樓的。”

他回身看了眼電梯數字,“嗨,還有點時間,能和我聊聊嗎”

我心裏惱得不行:“聊什麽啊?”

我已經在發怒的邊緣,可惜對面的男士毫無察覺,又伸出食指頂了下眼鏡,做了個自以為帥氣的動作,自顧自地開口:“咱們都是成年人了,我也不和你繞彎,其實我是覺得,你很不錯,工作認真,又很有上進心,比公司裏其他很多女員工都要好,咱們倆是同事,工作性質類似,我也是北京本地人,你要是和我在一起,以後在北京生活肯定方便很多。”

。。。。。。。。。。。。。。。。。。。。。

這位仁兄腦殼子壞掉了吧?

我滿臉黑線,他的話基本可以翻譯為:恭喜你,本少爺閱遍整個公司,看上你了,你要跟了本少爺,保證給你個京城戶口。

我覺得好笑,忍不住說:“那真是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覺得你剛才的話留到相親桌上去說更好,保證一次就成功,我就祝你早日脫單了。”

我說得譏誚,這下江少爺繃不住了,“我是認真的。”他說著朝我逼近了一步,我眼神一暗:“你想幹什麽?”他冷哼了哼:“我知道,總是跟在總經理身邊,難免想得有的點多,不過以你的條件別說總經理了,我看就連……”

我的怒氣騰騰騰就上來了,頓時管不了其他,瞪著他就脫口而出:“趕緊給我讓開!是不是神經病啊你?”

他也眼一橫:“沈因曉你……”

下一句話還沒吐出來,背後就傳來了一個慢悠悠聲音:“這是幹什麽呢?”

江林宇急忙轉過身一看,咱們帥得沒型的沈靖予沈公子,這時手裏握著手機,正靠著電梯門悠哉地看著我們。糟糕!剛才只顧吵架,連電梯門打開都沒註意。

沈公子的眼神在我和江林宇身上打了個轉,又加了句:“怎麽又回來了?”

我知道他是對我說的,只好悶悶回答:“坐著電梯玩唄。”

江林宇已經僵硬了,在沈靖予的眼神下腳不自主移了一步,我暗瞟了他一眼,繞開他走了出去。

沈公子笑了笑:“不玩兒了?”

江林宇終於反應過來,連忙說:“沈先生,請問有什麽能為您服務?”

沈靖予挑了挑眉:“我對乘電梯玩沒興趣。”

江林宇欲哭無淚,剛才接待的時候他就見到總經理和沈靖予,誰也不傻,都知道這位沈先生不能得罪,這下可好,他擠出一個難看的笑來:“那好,沈先生,沒事我就先走了。”他退回了電梯,急匆匆按了關門。

我啞然,還真有這樣的人。回身再看沈公子,他“嗯”了一聲,“我得去打電話了,你玩兒點別的吧,電梯裏,”他忍住笑,“的確時不時會有那麽幾個神經病的。”

我大窘,他已經握著手機走開了。這下好了,幾個小時前還算保持得比較好的印象,現在算是蕩然無存,我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臉,萬分懊惱地朝樓道走去。今天和電梯過不去,不就十幾樓麽,走樓梯!

樓梯裏幹幹凈凈,也安安靜靜,從外面吹進來的風讓我一陣哆嗦,又清醒不少,想著已經會為這些事情置氣,心眼真是越來越小了,又看著17這個數字,不禁苦笑了笑。

手機突然響了,我一看,趕緊接了。

“到幾樓了呀?”

人以類聚果真是至理名言,總經理在電話那頭的竊笑,想想就知道神情肯定和沈公子剛才如出一轍。

“十七樓。”我看了看,老老實實地告訴他。

他不再竊笑了,而是輕輕笑了幾聲,半晌才說:“因曉。”

“嗯?”

“以後再遇到這樣的情況,想怎麽就怎麽,不用考慮其他。”他說得慢,竟然是認認真真的口吻。

我呆了一呆:“總經理?”

“嗯?”

“我……”

“因曉。”他又叫了聲我的名字,接著才說:“我說的話你聽懂沒有?”

我已經猜不到他在電話那頭是什麽表情,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在想些什麽,好像定在了樓梯上,舉著手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哎!什麽跟什麽!我用力擺了擺頭,想要甩開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我知道了,謝謝……你。”

樓道裏又吹來一陣涼風,我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又猛地睜開,告訴自己:清醒點啊,沈因曉!我心中警鈴大作,時刻提醒我不可大意,否則後果難料,不堪設想!

晚上下了班也不多作停留,拎起包就走,直到出了地鐵才發覺今天比以往快了好多,果然,人是需要鞭策的動物。可我又悵然若失,扭了扭脖子慢吞吞朝小區走去。

單元門口停了輛車。

我是個車盲,只能看出奢華低調,不過完全不認識。不過認識不認識都沒關系,除了稍微擋了點我的路,其他和我也沒什麽關系。

然而事情從來都不以我的意志為轉移,我還沒繞開這輛不速之車,就看見一個男生推開了車門。

我一下楞住,眼前的男孩,對,就是他,“哎?你是,上次那個……”

“我叫寧願。”他沒什麽表情地自我介紹,就像一個別扭的小孩。

寧願?寧院?寧……YUAN

怎麽聽著像是個女孩的名字,但我還是很快展顏:“你身體都好了嗎?”

他更加別扭地擺過臉,半天吐出一句:“好了。”

大冬天的是只有我一個人能感到冷嗎?這位寧同學只穿了件不是很厚的風衣,怎麽樣也是大病初愈,身體好也不能這樣折騰吧?

“可是,你不冷嗎?”我終於忍不住,打量著他,一邊搓著自己的胳膊一邊問道。

他轉過臉,盯著我。

看我幹嗎?

等我把他領到家裏的時候,屋裏的暖氣才稍稍驅走了寒意。他依舊沒表情,我給他倒了杯熱水,他很不屑地瞟了瞟,我皺眉:“拿著。”

他怪異地看了看我,還是接了過去。

看什麽看,小孩子,大冷天的鬧什麽別扭。

過了好一會兒他也沒有說話的意思,還是酷酷地坐在那,無奈我只好先開口:“那個,你住這裏的嗎?”

“不是。”

“那你怎麽到這裏來了?找我?”

他居然有點臉紅,不自然地咳了聲,我笑笑:“找我幹嘛?謝我嗎?”

“你叫什麽名字?”他終於不再沈默,發問。

真是沒禮貌的孩子,“沈因曉,因果的因,春曉的曉。”我捧著杯子喝了口熱水。

他不再問話,又開始沈默是金。

我正想說沒什麽事趕緊回家,何意杭就回來了。他打開門一進來就看見坐在沙發上的寧願和站在一邊的我,有些驚訝:“有客人啊?”

“何老師你回來啦,”我笑笑,“這是我,我的一個朋友。”我小心翼翼地措辭。

“哦,那你們聊吧,我進去了。”他微笑說,接著就進房間去了。

我回頭,寧願這下是那種不屑的眼神,看著我們。我怒,這兄弟怎麽一點禮貌都沒有?“我的合租室友,你這什麽表情啊?”

他冷冷瞥我一眼,站起身:“走了。”

我無奈,可到門口還是忍不住說了句:“你下次還是多穿點吧。”

他頭也不回地下樓了,理都不理。

哦,我真是著了魔才把這個大少爺帶回家。

第二天,還是冷。

我走下樓的時候,又看見昨天那輛車,還有車裏面那張臉,那張臉的主人朝我不耐煩地喊:“上車!”

我楞了。

他瞥了我一眼,自己下車走到我面前把我的包奪了過去,丟到了副駕駛上。我“哎哎哎”地叫著,“你真的有駕照吧?”坐到車裏,我想想還是問出我最關心的問題。

他酷酷地沒有理我。

天真的很冷,咱們的寧願同學還是穿了個薄薄的外套,慢條斯理地開著車,我本來想問他怎麽還是穿這麽少,最後忍住了,因為我發現我實在有點勺。

“你知道我在哪裏上班?”我問。

“嗯。”

“你是特意過來接我上班的?”

他更模糊地“嗯”了聲。

我頓了頓,“你不用上課?”

他瞟了我一眼:“我不喜歡上課。”

“所以你還是個學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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