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窮鳳惡凰(六十二)

關燈
窮鳳惡凰·慰我仿徨

“呦……司馬大人已經要走了麽?不留下喝杯酒麽?趁著老板不在我可以算你便宜點啊。”少年說的話很是氣人,看著司馬相如扭頭就走亦不放過,依舊笑吟吟的招呼著他,“那您有空的時候記得來啊,反正大老板不在臨邛了,你愛啥時候來都可以啊。”

少年笑著,轉了個身,目光從司馬相如的身移開了,眼睛在這小院子裏掃了一圈,勾在嘴角的笑意變得更加明顯了。

我剛因為好奇盯著那個少年看,卻不慎和他對上了雙眸,他嘴角的笑意也是在那個時候改變了的。可那是我的身處於鐘離溪的結界之中,一般妖魔小仙都不會察覺到,他怎麽可能發現的了?

應該……

應該是偶然吧?

“怎麽了?”

鐘離溪拉著我的手腕想帶我離開,察覺到我全身突然有些發冷扭頭問了起來。

“沒事,”我對著鐘離溪笑了笑,“就是剛剛那個少年……”

“小小年紀的確有些囂張過了頭,也不知道王志猛是怎麽和這麽張揚的人成為朋友的。”鐘離溪看了一眼準備回酒館的少年,“性格真是一點都不討人喜歡。”

鐘離溪都沒有發現那個少年有什麽異樣,那一定是我想多了。我搖了搖腦袋,把那抹冰冷的笑意從腦海中丟了出去,告訴自己他不過是和猛哥交好的友人而已,僅是猛哥的友人而已。

“那他剛剛的所做……也應該都故意的吧?”我深吸了一口氣,回憶起他為了誤導司馬相如說的那些話,“是猛哥拜托的麽?”

“應該不是,猛哥只想讓兩人和好而已,不會用這麽偏激的辦法。”鐘離溪走到了亭子之中,手指輕輕敲了酒壇子一下,發出了極好聽的一聲響,“卓文君剛剛的確在這裏喝酒,詩也的確是她所做的,至於她為什麽突然不再,酒館掌櫃的大概也不知情,那麽說,大概只是單純的不想讓司馬相如好受罷了。”

“還真是……不討厭的喜歡的性格。”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一時之間倒也不知道怎麽評價那個少年了。

“不管他做這些說這些的目的是什麽,司馬相如應該應是慌了。丫頭你來看……”

鐘離溪說著對我招了招手,指著桌上那一句“淒淒覆淒淒,嫁娶不須啼。願得一人心,白頭不相離。”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我輕輕的念著桌上的字句笑了起來,“現在想想,好像真的是值得期待的事情。”

“我記得你最開始可是覺得卓文君的這個願望太奢侈了。”

“那時的我以卓文君不會喜歡上司馬相如,也覺得卓文君從答應司馬相到他們成親一起生活都不太理所應當,”我用手指壓住了桌面上的別的字跡, “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卓文君真的已經放開了,是司馬相如低估了自己在卓文君心裏的地位,要是她好好表達清楚的話,說不定司馬相如一開始就不會離開。”

“你現在倒是看的很清楚。”

“因為我的想法和司馬相如是一樣的,”這麽說著我吐了吐舌頭,“所以,我好像能明白他看到這句話時候心裏的震蕩。”

“你說卓文君現在去哪了呢?”鐘離溪依在亭子的柱子上仰著頭喃喃的問道。

“不管去哪裏司馬相如一定能找到的。”我的話語了包裹這不知道從和而來的堅定,“卓文君又不是真的想離開,司馬相如一定能找到的。”

“不是真的想離開麽……”鐘離溪低聲的重覆了一遍,笑了起來,“既然如此那我們還是跟上司馬相如吧,省的他什麽時候一回頭就看見了卓文君,我們卻還在好此處閑聊。”

卓文君並沒有回家,亦不在昔日的卓府,四處找尋無果後司馬相如在臨邛的街道上亂晃了一起來,等他回過神來自己又要走到那新開的酒館了。他拖著步子,嘆了一口氣並不再靠近,而是選擇往回走。不過沒走兩步,像是想起了什麽,急忙忙的又回頭,直徑走過了新開的酒鋪,停在了那還沒拆掉的老酒鋪前。

此處常年沒人打掃比先前更加破舊,咋一眼看上就是被荒廢的房屋,長滿雜草的院落被人堆放著無用的雜物。司馬相如站在門口看了一會,伸手拉掉了結在大門上的蜘網,左右張望了一下,還是停住了要往後院去的腳步。

他上次和卓文君正式告別就是在這的後院,那個時候他和卓文君說了不少的話,喝的微醉才離開。

那算是他們上一次兩心相交的時刻了吧?到現在為止過了多久了?

他離開的時候沒打招呼,在長安的時候沒報平安,還這麽冒失的就回來了。

要是卓文君真的在後院的話他應該說什麽?她現在做什麽?是一個人在麽?

這麽久沒見了,她想他麽……不,應該是她會告訴自己他她想他麽?

司馬相如把內心所想的一切都寫在了臉上,那掙紮不安的表情直透他的心底,那些咬在唇間的話語,只看一眼倒也能全部讀出來。

我記得凡界有不少寫游子歸家的詩詞歌賦,離家多年再回,興奮欣喜間夾雜的是各種仿徨擔憂,雖情況和此時的司馬相如不一樣,倒也可以拎出來貼在司馬相如的找著看。

我和鐘離溪站在屋頂,俯視著看下去,瞧著司馬相如臉上一直在變動著卻總帶著期待的表情,只能送出一息嘆聲。

卓文君並不在後院,司馬相如從站在門口就湧動在心頭的期待註定要落空了。

我心裏是這樣想的,司馬相如卻在房屋轉角的地方再一次停下了步子。

他的貼在身側雙手不自覺的捏成拳,因為過於緊張,額角又滲出了汗水。他咬著牙關皺起了眉頭,因為捏拳捏的過於用力,原本受傷的指骨處又有血珠冒了出來。

“就像卓文君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見司馬相如一樣,司馬相如害怕見到卓文君麽?”我看著還在轉角處做著心裏鬥爭的司馬相如嘆了一句。

“應該是……非常想見,相見的不得了,”鐘離溪像是並不讚同的我的觀點,開口更正道,“可真是因為相見的不得了,才擔心對方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是不是還和自己印象中的一樣。”

鐘離溪口中的這一點倒是真被我遺漏了。

萬物都是善變,凡界有句話叫做“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一個熟悉的人三天不見都可能改變巨大,更何況卓文君和司馬相如分開了這麽長的時間。見到相思之人是欣喜的,卻又要同時擔憂著對方是否已經移情,亦或者在不同的地方獨自生活了這麽久,他們是不是還是先前的模樣 、先前的性格?

要見的人越是在乎,自己越是焦慮不安。

我和鐘離溪的對話並沒有能繼續下去。

深吸了好幾口氣的司馬相如終於決定邁出腳步,他硬是讓自己擺出了淡淡的笑容,擺出了卓文君曾說過喜歡看的笑容走過了轉角,亦擺著這樣的表情離開了猛哥的院子。

就這樣笑著走在大街上,熱情的別人打著招呼。

他的心裏好像有什麽坍塌了……

在卓文君的面前你,他從來都沒有自信過。

年少是一起四處流浪等他是被迫的、歸途上的大聲告白他是用賭的、讓卓王孫同意他們的婚事他是用拼的、成親後他的幸運的是被之卓文君庇佑著的,就連那算是沖動的離開也是硬扛著下的……

就好像是他先愛上卓文君的,在這一場愛情了就註定了需要小心翼翼的,需要擔心卓文君是不是不再喜歡他了,或者不願在裝作喜歡他了……

明明他是男子,是可以三妻四妾的男子,就算不在愛情上如此的忠貞也不會有人開口說他什麽,司馬相如心裏卻在的內疚自責了起來。

今天臨邛大天氣格外的好,下午的時候天上雖掛著太陽,卻不是那樣的燥熱,傍晚的時候不少人出門散步,笑吟吟等在街上互相交談著。司馬相如擠在這樣熱鬧的人群裏,連牽強的笑容都不能擺在臉上的時候悵然若失的往外走了去。

可也不知道為什麽,這走到哪裏都有人,走到哪裏都能聽的歡樂的笑聲,只讓司馬相如覺得更不安。

連連嘆息了好幾聲,他像是找到了自己可以去的地方,想要去王吉的府邸找舊友聊天,可剛走到大門前,又被告知王吉去了鄰縣還未歸來,亦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另一種讓他倒黴的方式,他想做的事情一件也完成不了,充斥在耳內的歡聲笑語大概也如同噪音一樣的刺耳。

實在沒處可去的司馬相如開始往城門的地方走,因為走路並不是很專心硬是踩上地上等爛掉的菜葉,他整個人往前傾倒,趴伏在地上。值得慶幸的是他面前並不是泥塘,這麽跤摔得雖然有些疼,衣服上卻沒有沾染上難看的痕跡亦沒有破洞。

他一聲沒吭的站了起來,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盡提起嘴角笑了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