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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鳳惡凰(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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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鳳惡凰·殷其雷(下)

“你……養我?”

不知道等了多久,卓文君總算是開了給了回應,可說出口的並非第同意或拒絕的話語,而是帶著疑問的覆述。

“嗯,我養你。”司馬相如十分堅定的點了點頭,“你見識過我多倒黴的,而且我也從小倒黴到大的,遇上過很多危險的事情,卻還是活的好好地的,要是換做旁的人遇見這種事情,死傷都很正常,我卻總還能好好活到現在。”

“所以,”清了清嗓子,司馬相如說的無比認真,“在別人的嚴重是不幸,可是我能活到現在應該算是大幸了不是?這樣的我,雖然什麽都沒有,但是,也許……可以和你白首不離。”

“只是白首不離?”卓文君側頭。

“嗯,一人心早已寄給,你若收下,亦能得一人心,”司馬相如的右手緩緩地擡了起來,本想要觸摸卓文君的臉龐,卻在半路停了下來,只在空中握成了拳頭,“這樣你要的一人心和白首不離就都全了。”

我一直覺得司馬相如有些呆笨,再加上被厄鬼纏身,所以總是小心翼翼的過活。

他很愛面子,愛逞強,不願讓別人瞧見自己任何的缺點,總想要在他人的面前樹立起一個完美的形象,可越是這樣,倒黴的他所做的事情就會和這些預想形成非常鮮明的對比。

然而像他這樣的人、像司馬相如這樣的人,開口給出誓言的時候,卻令人感到意外。

從他口中的情話,也不知道為何會格外的動聽。

“長卿。”註意到了司馬相如的動作,卓文君卻先一步伸出手撫了他的臉頰。

“嗯?”渾身一僵,司馬相如臉上的表情不是單單用驚喜或者激動就能形容的。

“我問你個問題,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卓文君擡起了嘴角。

卓文君的問題多少有些壞心眼,像是想看司馬相如害羞的模樣,可聽到問題的司馬相如卻只是垂了眼簾,柔了目光,“這個問題還需要問麽?”

要是可以,我真的很想問問卓文君,為什麽會選在這個時候接受司馬相如。

司馬相如喜歡她,從喜歡上她的那一刻就沒有對這份感情進行任何的遮掩,她不可能沒有察覺,亦不可能因為女子特有的矜持遲遲沒有開口明說,只等對方先把愛戀說出口。

這份愛戀卓文君早就知道了,也曾用自己的方式拒絕過司馬相如……

"書上說女人心海底針,果真一點都不假。"瞧著眉頭苦鎖的我,鐘離溪笑的無奈,“剛剛那時候想要卓文君答應司馬相如的是你,此時覺得卓文君的答應過於輕浮的也是你。”

“我沒有覺得她輕浮!”因在鐘離溪的結界呢,我也沒了顧忌,“只是有些想不明白,明明之前說不會在接受別人的是她……”

“還說沒有……”鐘離溪打斷了我的話,嘆了一口氣,“不過這次倒是奇怪,總覺得這段時間的,你放在司馬相如身上的心思比放在卓文君身上的多多了。”

“誰喜歡誰,誰愛上了誰,總有那麽一些緣故,就算世人口中所說的一見鐘情也得看別人漂不漂亮不是?”我攤了攤雙手解釋道,“我經常能聽到誰喜歡上誰了,可是很少見到人這麽努力的去讓別人覺得自己可以去喜歡,司馬相如他……他很努力不是麽?比起要放棄愛情的卓文君來說,他耀眼的就像星星,讓人移不開目光,所以……”我捏起了自己的拳頭,“讓人忍不住去為他加油,為他吶喊,希望他能夢想成真。”

“要是沒有最後一句,我要以為你喜歡上司馬相如了,”鐘離溪提起嘴角的笑著和我打趣,“不過想想他先前倒黴的模樣,還真是讓人不忍移開視線。”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司馬相如最近可……”可是正常的不得了。

我想感嘆的話語,才說了一半就停在了喉口。

我突然記起厄鬼說過,他雖然不能近卓文君的身,可福澤只能保護和她心意相通的人。心意想通的人啊!不是一方對一方的的暗戀,而是雙方之間互相的。

那日司馬相如腳滑落水就是因為和卓文君發生了爭吵,先前幾次也是這樣……可亦在同一日,在卓府宴請的時候,司馬相如撫琴只斷了一次琴弦,第二把琴由卓文君親自送上後,便成功的贏得了滿堂彩,沒再發生任何算的上是倒黴的事情,是厄鬼偷懶沒下手麽?不可能,他靠作惡為生,絕不會放棄任何的機會,那麽只可能是——他沒找到可以下手的機會。

原來卓文君她……那麽早……那麽早就對司馬相如上心了麽?

而且我們這一路上,除非幾次極其特殊的情況,司馬相如還未倒過什麽黴。我都快忘了她被厄鬼纏身的事情,這樣說來他早就和卓文君同心了麽?所以厄鬼才作惡才一直未成功?

“怎麽了?”見我突然停下來,鐘離溪不由側頭問到我。

“想明白了一件事,”我扭頭沖著鐘離溪笑了起來,“我覺得這是一個我會喜歡的故事。”

“就這樣?”鐘離溪苦笑。

“當然不是。”我甩頭不再和鐘離溪細說。

鐘離溪是多精明的人,只怕我告訴他我所想的那些,他也只點點頭告訴我他早就知道了。

所以,丟下了這個話題,我大步追上了手牽著手向前走的卓文君和司馬相如。

“其實逃家的時候我就猜到阿翁會說不要我這個女兒了。”

天邊慢慢的泛出微光,卓文君和司馬相如並肩走著,他們靠的很近,能感覺到對方的氣息,一擡頭一低眸就能看見對方的側臉。

所以,司馬相如能瞧見卓文君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是帶笑的。

“他總說我投錯胎了,一個生來就是刁鉆野丫頭卻有了富家千金的命,”像是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卓文君的笑容變的很甜,“他總說要吧我教育成知書達理的小姐,卻總沒有真正的行動過,我做什麽他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我偷溜出去他讓守衛休息,方便我回家;我翻高墻出去跌傷,他特意把一面墻做矮;我貪杯他讓丫鬟偷偷幫我準備醒酒湯,我問他他卻總當不知道。直到好久好久以後,管家告訴我,阿翁在喝醉酒的時候說過,他想給我我想要的所有,因為我是卓家的女兒,他卓王孫的女兒。就是因為他太縱容我了,我的哥哥們也完全不會要求我去做什麽、去變成怎樣的人了。”

“所以,我見到了現在的你。”司馬相如回應。

卓文君點頭,繼續說道:“阿翁很疼我,什麽都想給我最好的,可我卻不想被鎖在那高高的院落之中,不想因為我是女子,就註定一生要循規蹈矩。可是我的身份在這裏、我阿翁給我的身份在這裏,阿翁再寵我,我們的上方還有蜀中巨富卓家的人這樣的身份,再過度縱容,被抹黑的就是整個卓家了。這些我都知道,可是做不到,因為……我有想做的事情。”

司馬相如不自覺的把卓文君的手捏緊了,他只看著卓文君不再說話了。

“他是我的阿翁,是從小看我長大的人,我的心思他都清楚,我想做什麽想幹什麽他也都看在眼裏,他給我找了我一定會喜歡上的夫君,原本的欣慰卻因夫君的死消失了,他總覺得有些內疚,有些對不起我,覺得沒有給我最好的,還給我留下了悲傷的回憶,”卓文君低頭了頭,“所以,我從娘家回來後,他對我更加縱容,總是想要彌補什麽,想要補上一個其實不存在的空缺。”

“你離開臨邛是因為你阿翁?”卓文君的說法,很容易讓人有這樣的想法,司馬相如也就問了出來。

卓文君搖了搖頭,“不,之前同你說過我,我只是突然想走走,想去找一個值得停留的地方,那時候,我沒有想到阿翁。”

“說謊。”司馬相如蹙眉。

“被發現了。”卓文君吐了吐舌頭,“我離開的話,還是和一個男人一起離開的話,這個汙點卓家是不容有的,他只能不認我做女兒,雖然心裏難受,卻也能明白這是放我去做喜歡做的事情。”

“那你還說他不會認你?”

“恩,”卓文君認真的點了點頭,“原諒我我又會被束縛住,又會變得不快樂,與其如此不如就此放縱我,讓我過得自在。”

“你回來,是想告訴你阿翁其實你過的還不錯麽?”短暫的沈默過後,司馬相如像是明白了卓文君的想法。

“只占其中一小半!”卓文君拉著司馬相如的手快步走了起來。

司馬相如楞了一下,扭頭看著卓文君,“還有什麽?”

“你猜?”卓文君做了一個鬼臉,像是報覆之前司馬相如沒有說是什麽時候喜歡上她一樣,她也在這裏閉嘴不言,不告訴司馬相如全部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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