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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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班主任耳朵裏。不得不說,那時候的雲亦念還是很幼稚,她的小聰明沒有將任何人蒙在鼓裏,反倒是自欺欺人。

寒城依舊會在周末約她出去玩,而雲亦念總會以各種理由拒絕。不是她不願意,作為乖乖女的她居然早戀,又怎麽會背著父母偷偷出去約會呢,雖然她心裏是那麽的期盼。

體育是雲亦念的弱項,每次上體育課時,她總是能偷懶就偷懶,不能偷懶的時候就耍賴,她們的體育老師還負責著學校的治安,所謂一人兼兩職。

而筱芊和這位候老師關系很好,連帶著雲亦念也能沾光,所以體育課上,雲亦念總是在旁邊圍觀的那一個。

雲亦念悠閑的坐在樹下,玩弄著筱芊的MP3,遠處一群人正在練習接力賽。她百無聊賴的伸伸懶腰,準備站起來走走。

大概坐的太久腿有些麻,她還沒有站穩就感到了一陣眩暈,急忙扶著身後的梧桐樹。想著可能是老毛病犯了,也沒太在意。她總是這樣,蹲太久起身時,就會感到頭暈,有時候甚至有短暫的失明。

靠著身後的梧桐樹,雲亦念突然覺得有點異樣,緊接著就聽見了一陣尖叫聲,“啊!地震了,地震了!”“快跑啊,快跑!”,教學樓方向傳來驚天動地的喊聲。

腳下輕微的晃動,雲亦念這才反應過來,立刻四處搜尋著筱芊和阿藏的身影。

這時,候老師在不遠處大聲喊道:“快到操場中央,到空曠的地方,大家不要亂跑,不要慌!”操場上頓時一片慌亂。

慌慌張張的找到筱芊和阿藏,侯老師就在旁邊說道:“不用怕,我們暫時不會有什麽危險,就是不知道教室裏的同學們怎麽樣了?”

人生第一次遇見地震,雖然老師說她們很安全,可感受到腳下正在晃動的土地,一種不安的情緒,慢慢的爬上了雲亦念的心頭。

全校就只有她們班是體育課,操場上也只有她們班的同學,她不知道寒城現在是什麽情況,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註視著教學樓的方向。

雲亦念覺得每一秒,都是那麽的煎熬,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看見了大批人馬朝著操場,狂奔而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副驚魂未定的表情。

操場上的人越來越多,雲亦念並沒有發現寒城的身影,她突然死死的盯著教學樓,心裏不停的祈禱,在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時,忍不住的松了口氣,安心了許多。

趁著混亂的人群,雲亦念偷偷的找到寒城,“你怎麽那麽久才下來,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寒城見她沒事,才放心道:“我跑出教室的時候,又折回來,去你教室看了看,幸好你們上體育課,沒被嚇到吧?”

他的話,讓雲亦念楞在了那裏,她沒想到在那麽危急時刻,寒城竟然還會擔心著自己,雲亦念悄悄的紅了眼睛。

這樣一來,學校臨時決定暫時放假,雲亦念拒絕了寒城送她回家的好意,父母肯定很擔心自己的孩子,還是各自回家的好。

天空突然飄起了小雨,雲亦念冒著雨踩著單車,飛速的往回趕。

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在叫自己,雲亦念疑惑的轉頭去看,原來是班裏的同學,見她沒有傘,便好心的想替她遮雨。

可是兩人都騎著單車,只能慢慢的靠近,就在那一瞬間,雲亦念還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什麽事的時候,她的身體已經控制不住的開始傾斜,腦海裏一片空白。

兩人摔的是人仰馬翻,索性也不太嚴重,就一些小擦傷。只是雲亦念的腳,卡在了她同學車子的腳踏板上,讓雲亦念百思不得其解,卡在自己的車子上,是理所當然,怎麽就卡在別人車子上了?

搗鼓了半天,才發現是斷掉的鋼絲從下而上,貼著雲亦念的腳背而過,然後固定在了腳裸的位置。因為卡的太緊,又不敢輕易將鋼絲抽掉,只能將鞋帶解開才可以把鋼絲抽掉,而問題就在鞋帶這裏。

雲亦念從小就不會系鞋帶,都是念爸幫她系的鞋帶,所以只要鞋帶松散了,雲亦念的方法就是隨便綁,只要它不散開就行。

所以,你會發現,雲亦念現在的鞋帶上面,不止有一個死結,簡直就是無解,身上也沒有什麽刀具。

時不時,會有路人投來好奇的目光,雲亦念急的都快要瘋了,她不會就這樣一直坐在地上吧?雨下不停,她的同學也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周圍也沒有什麽居民,求助無門。

“雲亦念?你們出什麽事了,怎麽了這是?”就在她們絕望的時候,班主任經過這裏,停下車走了過來,三兩下就把鞋帶扯斷了。

“下次記住,系鞋帶不要系死結。好了,快回家吧。”“知道了,謝謝老師。”雲亦念小聲回答道,她要是告訴班主任,那死結是因為她不會系鞋帶,估計班主任會被她氣死。

班主任離開之後,看著同學一臉的歉意,雲亦念笑著說沒事,並讓她快些回家。

回到家的雲亦念才發現,她的右腳居然腫了起來,腳背一片青紫色。她不敢告訴父母,就撒謊說不小心扭了腳,當然沒有告訴寒城。

五月十二號的地震事件,帶來的影響可不小,因為地震中心汶川離她們這裏並不遠,索性這座小城鎮並沒有人傷亡,最讓她吃驚的是,學校居然放假一個星期!

全城都在時刻防範地震的發生,村長特意囑咐大家,晚上不要住在屋內,餘震不知什麽時候就會出現,為了以防萬一,大家都在各自的院子裏,搭起了臨時帳篷。

雲亦念上初二的時候搬家了,現在的鄰居早已不是當年的鄰居,她們現在住的是她小姨家的房子,小姨一家人都搬到市區居住了。

由於她家的帳篷特別大,左鄰右舍都紛紛和她們一起住了進來,晚上的時候就特別熱鬧,念媽在帳篷附近撒了一圈的雄黃粉,說是為了驅除蚊蟲。

夏天晚上蚊蟲特別多,而帳篷的後面就是一個小花園,潮濕的地方更容易招惹蚊蟲。

就這樣在困境中愉快的度過了一個星期,餘震什麽的偶爾還會出現幾次,但是大家早已見怪不怪,晚上睡覺時也放松了警惕,安安穩穩的睡得那叫一個香。

一個星期後,同學們一見面就聚在一起,嘰嘰喳喳聊的分不清天南地北,劫後餘生總是感覺特別親切,似乎已將地震的事情拋到了爪哇國。

雲亦念依舊瞞著筱芊她們,和寒城密切的交往著,直到那個耳邊充滿蟬鳴的中午,雲亦念忍著所有的悲傷和委屈,成為了孤身一人。

悶熱的夏季,午休結束後的雲亦念睡眼朦朧的趕到學校,還沒有停放好她的單車,就被筱芊神神秘秘的拉到了操場。

站在樹蔭下,雲亦念不解道:“我說筱芊,有什麽事這麽神秘,你讓我把車子放好再說可以嗎?”“去去去,讓阿藏幫你放。”不耐煩的指使阿藏處理好她的單車,並且快去快回。

然後,一臉神秘的看著雲亦念,“我告訴你個秘密,寒城他就不是什麽好人,我在補習班的時候遇見了寒城的朋友,他告訴我,寒城在外面居然有女朋友,我說的這些,你可別難過啊。”

聽見寒城有別的女朋友時,雲亦念一下子就傻了,“念念,你不會真的傷心了吧?那我不說了。”看她一幅失魂落魄的樣子,筱芊也就不打算開口了,“啊?沒有,他怎麽了,你說吧,我怎麽會傷心呢。”

回過神的雲亦念一臉鎮定的看著筱芊,其實心裏早已驚慌失措的不成樣子了,“那就好,幸好你們分手了,要不然現在哭死你都來不及。”雲亦念勉強的笑了笑。

看她真的不介意,筱芊才接著說道:“你還記得寒城給你的‘血書’吧,那都是騙你的,當時寒城和幾個朋友在河裏洗澡,突然止不住的流鼻血,就順手寫了那封‘血書’給你,他是一個混混,與一些社會青年鬼混的人,怎麽會對你專一呢?這種人就沒有真心可言,而且他還有前史,換女朋友比換衣服的速度還要快,這你都是知道的,你說怎麽就這麽混蛋,幸好……”

雲亦念恍惚間,不知道筱芊後來都說了些什麽,也不知道阿藏什麽時候回來的,有沒有發現她的異樣,她回到教室的時候還有些迷茫,剛剛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可怕的噩夢。

‘筱芊說寒城外面的女朋友,或許是自己,也說不定吧,畢竟,自己現在是和他在一起呀’。雲亦念很努力的想要說服自己,可是,眼淚竟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他怎麽可以,同時接受兩個人的心,在他的眼裏,自己是不是很可笑,她是那麽喜歡,恨不得把一切都給他,可是他怎麽狠心,怎麽狠心將那顆喜歡他的心,這樣踐踏。

下課鈴聲一響,雲亦念就沖出了教室,親手將紙條夾在書裏,交到了寒城手裏,然後轉身進了教室,寒城看著反常的雲亦念一時摸不著頭腦。

第二天,洩密的那個男生找到筱芊,張口就氣憤的罵道:“我把你當朋友,才告訴你這些的,你他媽說好要保密的,雲亦念怎麽會知道?他們如果真的分手了,寒城非弄死我不可,都是你這個賤人……”之後就是一些不堪入耳的臟話。

平常伶牙俐齒的筱芊這次卻沒有吭聲,‘分手’?分什麽手,誰和誰分手?她一臉疑惑的轉頭,看著教室裏一臉慘白的雲亦念。

還是那片樹蔭下,背對著她的筱芊冷冷的問道:“你們怎麽回事?”,雲亦念突然不敢張口回答,“那麽,尚雨是誰?”呆呆的看著筱芊的背影,她怎麽敢告訴筱芊,根本就沒有尚雨這個人,只是她捏造出來的一個幌子。

一陣沈默,“雲亦念,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和你一樣好騙?”雲亦念沒有說話,此刻的她,早已絕望。

從筱芊開口到現在,她一直都是背對著自己,沒有看自己一眼。

等不到身後人的回答,筱芊決然的抽身離開。雲亦念顫抖著的手想抓住她,卻被她回頭的那一眼震在了原地。

那一眼,充滿了鄙夷和憎惡,讓她清楚的意識到,她沒有資格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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