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修+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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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一個好的征兆。

“香櫞,你去夫人那裏,看收拾妥當沒有,你也好搭一把手。”沈妙珠吩咐她。

香櫞楞了一下,下意識地去看鄭程錦。

沈妙珠微垂下眼睛。

鄭程錦朝香櫞嘆了一口氣,正要開口說話,香櫞慌了神似地說道:“姑娘、少爺,奴婢這就走。”

像似身後有人追趕,香櫞奪門而出。

鄭程錦好一會兒才收回追逐的目光,回身長長作揖。

沈妙珠唬地往旁邊跳開。“表哥,你這不是為難我嘛。”這要是被鄭氏見了,一點點小事都要表哥行大禮,她還不得被念叨死。

“是我為難表妹了。”鄭程錦苦笑:“你最討厭麻煩了。”只是其他事情,他都可以游刃有餘,唯獨這一個人。

他是什麽也做不了。

“表哥既然知道麻煩我了,那總得幫我解決一些麻煩。”沈妙珠走到桌邊示意他一道坐下。

鄭程錦微一猶豫上前,提了茶壺倒水。

“表哥知道了?”沈妙珠猜測。

鄭程錦點頭。

沈妙珠不覺得意外,怕是香櫞不經意被表哥套走了話,洞悉了自己的意思,收了香櫞或是春草都有這麽一個問題。

“你回沈家,表弟早就派人送信回去,每到一碼頭都有讓人傳了口信回去,按照時間推算,這沈家人該是早已到了。”鄭程錦看向沈妙珠:“你知道這是何意?”

“知道。”沈妙珠點頭:“是沈家對我的不重視,也是對我們的下馬威。”趙家姐弟一到,趙家人已經等在碼頭,立即把人接走。這有趙家兄妹想避開沈家下的人,也有趙家下人重視趙家兄妹這一房,趙縣令調任回來,應是要高升了。

“你啊……”鄭程錦柔聲說道:“往後有表弟,再不濟也可以找我幫忙。”

沈妙珠明白他的意思,外面已經傳來腳步聲,她壓低了聲音說道:“不,還不夠。”在塘棲鎮,她可以做珠珠兒,到了京都沈家,她只必須是沈妙珠。她年齡尚小,可兄長也不過是一名未過十五的少年。

“姑娘,您看這是什麽?”流年手裏捧著個紙包從外面小跑著進來,看到鄭程錦,忙屈膝行禮。

鄭程錦起身告辭:“珠珠兒,你先歇一歇吧,有事讓人來找我。”

沈妙珠起身送到門口。

鄭程錦緩慢走了幾步,嘆了口氣,疾行離開。

“你去哪裏了?這是油炸檜?”沈妙珠收回視線,回身看向流年手裏的紙包,難怪一到地就不見人影了。

“是白齊帶奴婢去走了走,說是要停歇個兩三天才走呢。姑娘,他們管這叫錁子,跟杭州府那邊的不同。”流年剛吃了幾口,這個錁子香脆多了,就是吃起來不怎麽雅觀,碎末直掉。

這東西,沈妙珠當然知道,只是各地叫法不同,她最深的印象就是煎餅果子裏面放點錁子,不過這個時候也不知道出現沒有。她看的那些話本子裏,更多出現的就是油炸檜這樣的稱呼。

沈妙珠吃了幾口,等香櫞回來,讓她和流年分了吃。

秋風瑟瑟刮起,葉子落了一片又一片。

下人們的差事更繁重了,隔三差五地就要掃去落葉。

馬車遠遠駛來,下人紛紛躲到一旁。

“那是……大姑娘的馬車吧。”

沈若英撩開簾子,上一次回府,已經是年初的事了。

垂花門前,馬車沒有停下,而是直接進入,沿著青石板路,又行了一刻多鐘才在院門口停了下來。

門前等待的仆婦急忙端了腳踏上前。

簾子掀開,先一步跳下來的是容長臉耳墜珍珠鐺的丫鬟。

“夫人。”

沈若英從車上踩著腳凳下來。

“英姐兒。”胡氏幾步快走,到了沈若英面前。

“娘。”沈若英扶著胡氏往院裏走去,院裏的梨樹掛了果,她忍不住說道:“這麽多年,可算是結果了。”

“是啊,這麽多年。”那棵梨樹從栽下到現在已經有六、七年了。

胡氏讓人去摘一些下來。

母女二人進了正院。

沈若英左右看了看:“怎麽不見大嫂?”

“去西園了。”胡氏不在意地說道。

沈若英咦了一聲,看向胡氏:“難道是真的?三嬸也跟著回來了?”她年紀大一些,鄭氏嫁進沈家的時候,她已經是知事的年紀了,當年的事情,雖被竭力隱瞞,可在胡氏那邊,她還是知道了部分實情。

沈家當年讓鄭氏離開,可謂是被生生打了臉,臉腫了喉嚨中的血還得生生咽回去,當年的沈家,也是大傷元氣了。

“可不是要回來了。”胡氏搖頭:“這家怕是有一陣子不得安寧了,你這個時候回來,可是在外頭聽說了什麽?”

沈若英三年前一及笄,就被武陵侯世子龔青宇求娶,龔家是武將世家,武陵侯常年駐紮北疆,武陵侯夫人身體不好,府中缺一掌中饋的人,是以沈家幾乎沒有猶豫就應下婚事。龔家事務繁多,明明兩邊隔得不遠,這三年沈若英仍是甚少回娘家。

“是我那小姑子從周家知道的。”

“周家那個小姑娘回來了?難怪。”世家裏的消息流通地非常頻繁,胡氏自然也是聽說了,她點頭:“當年誤傷貴人,為了保她,周家可是差一點四分五裂。”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沈若英不禁問道。她自問在沈家,她該是最為受寵的孫女,可別說是她了,哪怕是老太爺最疼愛的孫子,也不足以拿家族的前程去換。

此事胡氏也不甚清楚,正如沈家對三房的事情遮遮掩掩,周家也同樣如此,外人也只是一知半解,就連那個貴人是誰?也無人知曉。

丫鬟在外面稟報,不一會兒就端了一盆梨子過來。

沈若英揮揮手,丫鬟退了出去,她抓了一只梨子咬了口,眉毛立時皺起。

“快吐在這裏。”胡氏遞過一個空碟子。“哪能好吃。”不過她這女兒的性子,不親自試一試,是不會願意的。

沈若英搖搖頭,咽下嘴裏的東西,繼續說道:“龔家想要同周家聯姻,婆婆就讓我來問問,聽說那周家小姑娘和……妹妹私交甚深。”就像其他人一樣,大家都不知道如何給沈妙珠排序,多是含糊帶過。

“怎麽會是周家?”不是說周家攀不上龔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些年周家也只是低調許多,可世家底蘊猶在,反倒真論起來,是龔家高攀周家了。高門嫁女、低門娶媳,龔家若非來的是世子,沈家也不會答應沈若英的婚事。

文官和武將總是互相看不慣。

沈若英的小姑子,同樣是個病秧子,是從胎中帶出來的病。

那就更不可能了。

“不是長房。”

這就難怪了。

胡氏點頭,旋即眉心微擰,目光略過沈若英的肚子,憂心道:“還是沒有消息嗎?”

沈若英笑容一窒。

胡氏嘆了一口氣:“姑爺呢?”

“他……他沒有說什麽。”沈若英的聲音很是低沈,過了一會兒輕聲說道:“那若是三弟呢?”

胡氏不敢置信地看向沈若英。

沈若英微微苦笑。

胡氏看了她半晌,長長嘆了一口氣說道:“嘉和忤逆老爺子的命令,執意要南下,回來還不知道如何呢?”

沒想到是這個結果,沈若英微微皺眉。

她本想先斬後奏,如今……總不能帶了麻煩回去。

“再急也不是十天半個月的事情。”胡氏微一沈吟說道:“即便再不甘願,也得把人接回來。也就是幾天的事情,你且再看看,這件事情並不急於一時。”話鋒一轉說道:“倒是你和姑爺的事情最為要緊。”

沈若英心裏也明白。

她素來要強,不願向人低頭,就只能在別的地方做到最好。若是小姑子的事情,能讓婆婆滿意,好歹她的日子會好過一些。

“藥也吃了一年了,也不見有效。”沈若英聲音低沈。

胡氏目光微沈,她想到了一個人。

“關姨娘?她能有什麽法子?”沈若英甚是不屑。她自然同鄭氏無從談起有何感情,只是她作為大婦,自然也看不上小妾姨娘之流。

胡氏笑笑,只是道:“這樣看來,三弟妹也是該回來了。”

沈若英不解。

胡氏卻是不再說起。

李氏從西園回來,她聽說了大姑子回來,沒有回院直接趕了過來。

“是貞娘啊。”沈若英朝李氏懷裏兩三歲的女娃伸了手。

“娘,大姐。”李氏喊道,又叫貞娘:“路上不是說想祖母了嗎?”

胡氏有一雙兒女,都已嫁娶,卻唯有這一個孫輩。

雖是女孩,卻也是喜不自禁,要不是抱著的人是沈若英,她早疾步上前搶過來了,只是也歡喜地問道:“貞娘,想祖母了?”

貞娘有些害羞地點了點頭。

沈若英看著有些羨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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