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這已經是一種很罕見高深的魔法了。這邊有些讓他懷疑，懷疑她的進步如此之大。好在他的反應還是很靈敏的，眼見防禦曾消失，便下意識地變出一把長劍，緊握在手中，向旁邊一閃。

克拉爾也下意識地跟隨著他的動作，兩把刀劍不可避免地相碰在一起，並在那一瞬間摩擦出了耀眼的火花。

☆、星光璀璨

而在那火花誕生之後，兩人分開的最後一秒內，她看到了對面的人華麗面具後的眼睛。那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克拉爾的第一反應是這個，隨後她又被那雙眼睛裏的深邃給震撼。

那種神情，她好像在哪裏看到過，就連那雙眼睛，她好像都無比熟悉。

然而這只是在一秒之內才有的心理活動。

克拉爾回過神來，停下腳步的時候與卡洛斯已經隔了三四米了。她拿劍支撐在地上，想要穩住重心。

仿佛是察覺到了她的猶豫。卡洛斯的嘴角輕輕一上挑，繼續說道：“對於你來說，有些東西值得你下賤到遍體鱗傷了都還要去呵護，對嗎？明明是曾經背叛過自己的人，可是就算她死了，你還是堅信她的靈魂是潔白的。”

他可以看到，克拉爾臉上的表情在她聽到這些話之後變得更加嚴肅了。他從她的雙眸中捕捉到了無比的痛苦，也從自己的內心深處感受到了同樣的痛苦——對不起，克拉爾。

而克拉爾又怎麽能夠看得到這些呢？只是卡洛斯的話，一字一句，就像釘子一樣，而且是超長型的鐵釘——一根一根深深刺入她的心臟。那似曾相識的略顯低沈的男聲雖然不能說完美，但是依舊把這種痛苦一分不少的傳遞到了她心中。

她握緊了手中的劍，咬了咬嘴唇，擠出幾個字來：“不要再說了。”

她原來打算著用很強硬的語氣以命令的口吻說出這句話的，但是當它真的說出口之後，克拉爾覺得這更像是一句哀求。

“裝作很純潔的樣子，以為斷絕了與身邊的人的關系，就不會讓他們受到牽連。”

可是面前的人還是微笑地說著，徹徹底底地激怒了她。

是的，她沒有辦法再保持理智了！

克拉爾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紫色煙霧，尤其是在卡洛斯的角度看過去，那層神秘的紫色更襯得她的妝容出奇得艷麗。

他輕輕一笑，仿佛已經預感到了什麽。同時也回應似的在長劍的劍身上燃起了熊熊的火焰——這次再不是藏青色，而是灰暗中混著的一點橙紅，詭異的色調卻更顯得亮眼。他沒有等到克拉爾進攻，便已搶占了先機，一個箭步沖了上去。

克拉爾立刻擋住這迎面的一刀，又找了個刁鉆的角度攻擊，但是很不巧，也被卡洛斯擋住了。

“你以為你看透了所有的事情嗎？那只不過是別人花費諸多心血建起的另一個世界，只有在這個世界轟然倒塌的時候，你才能恍然大悟。可是為什麽——”卡洛斯再次抵擋住她的攻擊，頓了一頓，把後半句話說了下去：“你就不能不那麽天真嗎？”

話音落下，克拉爾一個回刺，卡洛斯來不及閃躲，無情的刀刃便劃破了他的衣服，在他手臂上劃了一個不深不淺的傷口。可是就像這種傷痛從來不存在一般，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克拉爾也沒有在意這一下是否刺中，她的身上已經沒有“理智”這種冠冕堂皇的東西可言了。她的眼中只有面前的人，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她要殺了他！

紫色煙霧的顏色似乎又加重了一些，依稀可見有小小的蝴蝶的身影在迷霧之間徘徊，圍繞在她身邊。

落日的餘暉似乎也終於散去了一些。幾分鐘前還是一片聖潔金光的天空此時也漸漸變得黯淡了下來。青灰的色調，就像是雲層因扭曲而痛苦地嚎叫一般。

克拉爾身邊的紫色煙霧越來越濃，那利刃上的青藤也瘋狂生長著，卡洛斯的幾絲鮮血染在上面，很快又被青藤吞噬。

卡洛斯靜靜地看著她，觀察著她那張濃妝艷抹卻依舊惹人愛的臉，嘴角那一抹嘲諷似的微笑漸漸平淡了下來。

“但是更讓我想不到的是，一個遭受過背叛的、受過傷的人……”

他不緊不慢地說道。克拉爾雙眼緊緊盯著他。

空曠的平地上突然刮起了風。

她面無表情地緩緩舉起手中的劍，凝聚了所有的力量，使得劍身周圍也籠罩了一層紫色的煙霧。

卡洛斯的嘴角不易察覺地上挑，眼睜睜看著克拉爾向自己沖過來，絲毫沒有要躲避的意思，反而更加鎮定地說出了後半句話：“怎麽可以再輕易信任別人呢？更何況這個人，你連他的背景、目的都不知道。”

話音落下，利刃刺穿了身體，鮮血像盛開的曼珠沙華一般肆意生長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克拉爾註視著面具背後的那一雙眼睛，知道他沒有躲閃，莫名有些惶恐：他……為什麽沒有躲閃？自己真的成功了嗎？

當面具後的那雙迷人的眼睛裏綻出一絲笑意的時候，克拉爾的大腦有一瞬間空白了。這種神情，她真的很熟悉。

她愛的人，也有一雙這樣的眼睛。

“然而……”卡洛斯說出兩個字，突然猛地吐了一口鮮血。使得克拉爾一慌，下意識地將劍從他身上拔了出來。卡洛斯原本金色的袍子瞬間被鮮血染紅。

克拉爾看著那大片的紅色，然後緩緩將視線移到了他的臉上，看到眼前的人裝作從容不迫卻顫抖地伸出手，摘掉了臉上的面具。

“你還是愛上了他，克拉爾。”

卡洛斯恢覆了原來的聲音，在話音落下的時候終於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

克拉爾看著眼前的人倒下，猛然間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她一直都沒辦法看清他的真面目呢。

但是在這一刻裏，憤怒和仇恨與愛比起來已經不重要了。她飛快地跑到他身邊，跪在他旁邊，緩緩伸出手，觸碰著他的臉，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也在顫抖。

她看到卡洛斯也同樣註視著自己，眼中露出孩童重生一般的純潔。她睜大著眼睛，並不知道自己此時的表情有多麽驚恐。她用手不住的撫摸著他的臉，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這一次她真的輸了，徹徹底底地輸掉了全部！

卡洛斯又咳出一大口的鮮血，在聖潔的金袍上開出了花。他用盡力氣擠出最後一絲微笑，用虛弱的語氣問道：“如果你看到面具後真實的我……是如此汙穢不堪，當初……也就不會選擇愛上我了吧……？”

克拉爾的眼淚更是抑制不住，決堤一般地爆發出來。她的手從他的臉頰上滑落到他的肩膀上，又不自覺地緊緊握住，仿佛是要抓住最後一點希望。

暮色已經籠罩住了空曠的平臺，風停了，也看不清雲。還微微泛白的天空中已經出現了幾顆閃爍的明星。天際的那端，冥王星宿還是黑暗一片，看不清任何東西。

“可是……”她一開口，眼淚更是止不住。“可是我那時也不知道……有一種絕望，竟深沈得襯亮了周圍的黑暗……”

她忽然感到臉上像是被什麽東西黏住了一般，很難受。然而沒有她心裏所承受的痛苦的萬分之一。

她看到卡洛斯向自己伸出了手，輕輕劃過她的眼角，抹去了正要滑落的一滴淚珠。

“克拉爾……以後不要化妝了。你一哭，妝就花了……你就不好看了……”他輕輕說道。

克拉爾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臉上沾了胭脂，然後猜到大概是丹尼爾拉幹的。

她握緊了他的手，眼淚還在簌簌地流，卻奇跡般地擠出了一個微笑：“不好看就不好看吧……反正以後也沒人看了……”

即使是在這樣的時刻裏，她還是毅然選擇了相信他。她不信他是真心欺騙自己的，或許一開始是，但是後來的事情誰都想不到。說來說去，還是一個命運罷了。

仿佛是明白了她的心意一般，卡洛斯的嘴角扯出一絲笑。隨即他閉上眼睛，嘴角的笑容也黯淡了下去：“聽說冥王星也很美，終於可以去看一看了……”

他說的最後一個字飄散在變涼了的空氣中，化成一縷相思，悠悠纏繞在克拉爾的心上，讓她又莫名的心痛。

之後誰也沒有再說話，克拉爾就這樣一邊流淚，一邊微笑地默默註視著他。

不知什麽時候，又起風了。

那陣清風悠悠拂過，卡洛斯的身體也在那一刻漸漸變得透明起來。他的身體從下到上化為了一縷金色的粉末，隨著風，飄向了遙遠的天際。

克拉爾這次沒有再阻攔，始終都保持著微笑，哭花了的妝容讓她看起來更加不堪。

在他消失的最後一刻裏，她仿佛看到了一顆晶瑩的淚珠，緩緩從他眼角滑落……

我們踏在未知的途中，

擡頭仰望著天空，

卻看不到黑夜。

誰都不知道該怎麽走下去，

怎麽走下去……

夜色中，她獨自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驀然想起了這首詩……

卡洛斯，希望你的路途，將會是星光璀璨。

☆、尾聲（一）

白夜紀三萬零七百二十八年，精靈族的王子與狐族的公主在精靈族內舉行了盛大的婚禮。

這個婚禮，克拉爾並不想參加。一是因為她和什麽精靈族的王子、狐族的公主不熟，二是這一年以來，她的心情愈發的平靜，對這種盛大的聚會也提不起什麽興趣。

但是，她又不得不參加。無論是以現任恒星使女兒的身份，還是以冥王星使的身份，亦或是以亞瑟朋友的身份——這個狐族的公主，據說和亞瑟還有一點親戚關系，那麽亞瑟是一定要參加的了。既然亞瑟參加，她也必定收到邀請。

事情說起來還是要追溯到一年前卡洛斯“死”的那個晚上。

當那天克拉爾目送卡洛斯的身體化為粉塵，飄向天際之後，丹尼爾拉就趕到了。時間說早不早，說遲也不遲。丹尼爾拉一直帶著她追到了天界，然後幾乎是又花費了自身一半的法力，才把卡洛斯的飄散的靈魂又收集起來，存放到了星域的聖堂裏。

要救醒他，自然是還有機會的，不然丹尼爾拉也不會這麽大費周折收集一個死人的靈魂。只是這付出的代價，也是很大的。卡洛斯本來自身的法力就很高，原來又是恒星使，因此，要想僅僅利用他的靈魂來還原一個完整的活人，需要一個法力比他還高的人月月用能量滋養，還需要用正統恒星使的血液每月進行澆灌。即便是如此，也至少需要一年的時間來讓他重生——而到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一年多了，卡洛斯的身體早就已經重生，只不過思想上的恢覆還比較慢，所以他並沒有醒來。

這一年以來，克拉爾幾乎夜夜都會去看望他，即使他還是那樣靜靜地躺著，但是只要一想到在不久的以後他便可以醒來，她就滿足了。

近段時間內正是卡洛斯最有可能醒來的時候，因此她哪兒也不想去，就想要靜靜等待著他醒來。

這是關於卡洛斯的部分，而關於丹尼爾拉的部分，也要從一年前說起。

關於克拉爾和丹尼爾拉定下的那個契約，確實已經實現。丹尼爾拉現在是恒星使，並且把星域治理得井井有條。如果不是那個晚上她及時趕到，救了卡洛斯，克拉爾現在與她也可能只是形同陌路。不管怎樣，血緣親情是不可能改變的，況且經過了這麽多事情，尤其是聽到卡洛斯將會覆活的消息，克拉爾原本萬分絕望的心也因為一沖動，就接受了丹尼爾拉代表星域的邀請——留了下來。在討論關於地位的問題的時候，大家倒出其意料地顯得坦然。克拉爾只是很直白地說想要繼續掌控冥王星，再然後，這件事就又成為了現實。

回憶到目前為止一直是較為歡快的。只是在這一年的時間裏總不會都是欣喜。克拉爾還是和丹尼爾拉聯手調查了卡洛斯的家族，而更讓她意外的結果卻是卡洛斯和伊默爾竟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在發現了這些事情之後，恐怕不得不以企圖謀逆的罪名將卡洛斯的家族關押。從理論上來講，卡洛斯和伊默爾也是逃不了罪名的，可是畢竟是事發有因，經過一番周折以後，她還是處理好了一切。

重新見到伊默爾的那一天，他明顯消瘦了不少。他們兩人之間沒有過多的交流，伊默爾只是向她表達了謝意，然後告訴她，他要走了，這次，是真正的離開。他說他要去領略萬物的神奇，他的腳步也不會再被什麽束縛。他望向她的眼神，分明是那麽不舍，卻又是那麽堅定。克拉爾明白，再見到他，可能是很久很久的以後了。但是交流並不會斷，她只要可以收到他的來信，知道他安好無事，這就夠了。

細細想來，這一年當中發生的大小事情裏面，似乎還是有做得不妥當的地方。比如，她在做出一項決定的時候總是憑著自己的感覺，到事情過後才擔心起來當卡洛斯醒來發現這樣的結果會不會生氣。

但是經過一番牽腸掛肚之後，得到的結論卻還是一樣，這便是最好的結局了。

現在，克拉爾正坐在精靈宮殿內柔軟舒適的座椅上，雙眼正視前方，呆呆地看著精靈族的王子和狐族的公主在高臺上許下諾言，腦中卻想著另外的事情。

身邊的亞瑟用手肘碰了碰她，才把她從思考中帶回現實——不知發生了什麽，參加儀式的貴族們都紛紛鼓起掌來。於是克拉爾也若有其事地熱烈地鼓掌。

待一陣掌聲過後，臺上的祭司繼續宣布著誓詞，克拉爾便準備繼續發呆。

“為什麽要發呆呢？”身邊的亞瑟突然問道。

她回過頭，看見他正漫不經心地剝開座位前一顆包裝精美的糖果。

“是因為面前的景象對你來說太過刺激，讓你聯想到卡洛斯還沒有醒過來嗎？”

面對這略帶嘲諷的問題，克拉爾也開玩笑似的回答：“是啊，但要知道，好的一定在後面。”

亞瑟笑了笑，將糖果的最後一層包裝紙剝開：“你就那麽自信嗎？萬一他醒來了之後極度悲觀，尤其是得知一切都發生了改變的時候傷心欲絕，再次離開你怎麽辦？”

克拉爾回答不上來了。她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其實，這也是她一直在糾結的一個問題。從前她安慰自己，一切都會好的，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卡洛斯醒來的日子也慢慢接近，她發現自己真的沒有絕對的把握保證。

看到她這樣的表情，亞瑟不禁笑出了聲。他將糖果塞入克拉爾的嘴裏，然後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開玩笑的。你要樂觀一些，相信事情會向好的方面發展。卡洛斯不是也快要醒來了嗎？你應該更加期待呀。”

克拉爾沒說話。糖果的甜味已經沾上了舌尖，但是她的心中卻沒有絲毫甜蜜，她依然在擔心。

亞瑟看穿了她的心思，於是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繼續說道：“話說回來，卡洛斯大概什麽時候可以醒來？丹尼爾拉不是預測說是今天嗎？你為什麽還能這麽放心地來參加宴會？”

“的確是今天。”克拉爾說著，回頭看了一眼窗外皎潔的月色。“但是也沒辦法呀，誰讓這個宴會如此重要。況且……都已經晚上了，卡洛斯他……可能還需要幾天的時間。”

亞瑟似乎是明白了什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尾聲（二）

一個小時候——

婚禮的模式已經切換成了舞會，並且已經到了氣氛最熱烈的時刻。偌大的城堡內，貴族們熱切交談著，宮殿的主人還特意用魔法裝點了燈光效果，使得整個宮殿的氣氛一派熱鬧溫馨。

克拉爾也不想不合時宜，但是她沒辦法強迫自己加入這種場面。

是的，卡洛斯還沒有醒來，她在擔心他，擔心亞瑟的問題。

她反覆地問自己：真的準備好了嗎？她想得是那麽出神，一個人窩在角落裏，與熱鬧的氣氛格格不入。由於她的出神，她竟沒註意到人群之間一陣小小的騷動。

“克拉爾殿下！”女仆好不容易鉆過了人與人之間的縫隙，一路穿過大廳，又費盡千辛萬苦找到了克拉爾。

“什麽事？”克拉爾對於自己女仆的到來表示不理解。她一邊擠過人群走到女仆面前，一邊想著，莫非是有什麽重大的事情發生了，才會讓她如此匆忙？

“克拉爾殿下，”女仆的呼吸有些急促，像是從萬裏之外的星域一路使用魔法跑過來的。但是走近了一看，克拉爾發現她的嘴角竟有一絲笑意。“卡洛斯殿下醒了，您快去看看吧！”

果然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發生了。

克拉爾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行動已經比思考快一步地從人群中沖了出去……

夜晚的風無比寒冷。又是一年冬季，她從溫暖的宮殿出來，連外衣都沒來得及穿。她實在害怕這仍然是一個夢，害怕卡洛斯沒有醒來。

這一路上，各種各樣奇異的景色在她眼前飛快閃過，她無比熟練地掌控著方向，腦海中卻絲毫容不下這些景色——她又害怕著，萬一卡洛斯對現在的這一切不滿意怎麽辦？

好在在她的疾行下，萬裏之外的星域也並不算遠，她沒有多少時間憂心，不一會兒就到了星域。

她急匆匆邁入聖堂，存放卡洛斯身體和靈魂的地方，目光掠過神像下的存放身體用的平臺。可是這一次，在那上面空空如也。

卡洛斯不見了。她忽然感到一種深深的恐懼，雙腿無力地移動到窗臺下，看著窗外皎潔的月光傾瀉下來，整個聖堂內只有這一地的月光，更讓她感到寒冷。

他……最後還是離開了嗎？

克拉爾的心瞬間涼透了，她呆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不願相信這便是她等待了一年的結果。

夜，寂靜無聲。

卡洛斯……

她默念著他的名字。

“克拉爾。”

仿佛是悲傷過度產生了幻覺似的，克拉爾覺得自己好像得到了回應。時間停滯了幾秒後，她猛地反應過來這不是幻覺，這個聲音，這個熟悉的聲音，是真真正正從自己的身後傳來的！

她猛然間回頭，看到在月光無法照到的陰影處，似乎有一個人影，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我回來了。”

話音落下，人影朝前走了幾步。月光照到他的身上，清清楚楚地映著那張她無比熟悉的臉。

眼前的少年，嘴角微揚，目光中盛滿了溫柔，定定地看著自己，衣衫卻單薄得像一張紙，在夜風中輕輕搖動著柔軟的布料。

克拉爾的嘴角下意識地也勾出一個微笑來，當她真正確定了之後，那笑，便更加燦爛了。

他回來了。

夜空中有風，有雲，還有明珠般的月亮。但是無論如何，都再也阻擋不了眼前這顆明星的熠熠生輝了。

（全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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