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還未開始,然而她已經感覺自己很疲憊了。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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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常般,她輕輕扣了扣門,再一次說出這近一年來總是重覆的話語:“已經一點了,早點睡吧。”

“嗯。”回答她的是淡漠的一聲。

界冢雪在內心搖搖頭,然後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看著冷清的屏幕熒光映在那只精密的機械左眼,裏面滿滿的都是生硬而冰冷的數字符文,沒有一絲情感的波動,她突然出神了。

如果說伊奈帆那股超乎同齡人的冷靜曾使界冢雪感到安心,那麽現在這份鎮靜讓她感到無限的擔憂。

對於這個擁有超乎常人的理智的弟弟,界冢雪的認識總是在一種模糊的邊界徘徊,很多時候,他是一個乖巧到不用讓她這個姐姐操心而反被照顧的孩子,更多的時候,她無法理解對方的世界和一些足以讓她震驚的行為。

“雪姐。”伊奈帆的聲音將她拉回了現實。

“啊?”界冢雪從恍惚中醒來,楞楞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已然放下了手中的筆桿,側頭看向她,幽藍的熒光映照著對方的側臉,勾勒出少年的輪廓,眼中不同於平時的平靜,而似乎是有從未有過的堅決。

“我要去薇瑟。”

次日。

作戰室依舊是如同往常一般的昏暗,作戰臺前艦長一幹人面色凝重地端坐著,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對面肅穆起立的伊奈帆身上,氣氛陷入僵局。

終於——

“開什麽玩笑?你小子以為那是你家,想去就隨便去?”鞠戶孝一郎緊皺著眉頭,直視著對面站得筆直的少年,“再說了,你的目的是什麽?難道想直接一鍋端?你當打仗是游戲嗎?!”

說罷,他狠狠地砸了一下臺子,震得顯示屏投影在半空中的數據也有些搖晃。

“界冢少尉,你有什麽想要說的嗎?”達爾紮娜平淡道,與鞠戶的暴躁截然不同,或是身為艦長的直覺讓她覺得眼前之人的言論並非玩笑。

伊奈帆微微點了點頭,隨後按下了操控盤上的按鍵。

方桌的中央投影出十多幅數據圖,幽藍的光輝疊加在一起,頃刻間將這間昏暗的房間照耀通明,達爾紮娜被這光亮微微刺痛了雙眼,看著如此龐大紛雜的數據,心中已有一些揣測。

“這是我從薇瑟收到的一份信息。”伊奈帆道。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皆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怎麽可能?”鞠戶第一個發出了質疑,“如果是敵方的信息,技術通訊部的人應該是第一時間接收到的才對。”

伊奈帆搖搖頭:“這不一樣,因為,這並不是薇瑟帝國發出的。”

“什麽意思?薇瑟和帝國難道不是一個概念嗎?”鞠戶皺了皺眉,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麽,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難道……”

伊奈帆沒有再做回答,只是輕易地在空中點撥了一會兒,隨之,一個由幽藍光束立體交織投影出的人的半身出現在了作戰臺的中央。

寬大的兜帽披風掩蓋住了那人的面容,顯得神秘異常。

雖然已經知道這只是一則信息,眾人還是對這個突然出現不知敵友的來客抱有警惕之心。

“諸位……”那人開口了,只是身影已經被模糊,變成了冰冷的電子音,很明顯是不願意留下蛛絲馬跡。

“我是星耀的首領。”

眾人臉上露出不解的神色,只有達爾紮娜的神色有些覆雜。伊奈帆將她臉上的錯愕盡收眼底,似乎也有了一絲估量。

白袍人並沒有過多的言語,而是直截了當地指出了意圖。

“我們希望能借助丟卡利翁的力量完成一場革命——針對帝國的革命。”

眾人臉上的驚訝之色更為濃重了。

對方是如何知曉丟卡利翁戰艦的存在的?而且……革命?這是不是薇瑟的幌子,來引他們自取滅亡?

“丟卡利翁本便是星耀的成員伊思本博士的作品,然而之後卻因為種種原因被迫擱置在了種子島,我們並不清楚貴方是通過何種途徑獲得了aldnoah的力量讓其蘇醒,但是想來應該是得到了啟動者的助力,並且這股力量並不會持續長久,而且應該還是對戰艦上的子系統有所疑惑不解,我已經將伊思本博士留下的丟卡利翁的數據進行了傳送,如果諸位不信任我,可以稍後進行查看。”

達爾紮娜對一邊的副艦長不見咲熏點了點頭,不見立即將那人所述的數據和戰艦各項指標進行了對比。

白袍者沈默了片刻,繼續道:“你們之中應該已經有人對星耀有所了解,薇瑟建立的第十年,不遠萬裏移民來到薇瑟的人們發現現實和憧憬存在著巨大的差距。本來,一大部分人是希望憑借火星遺跡遺留下的超新科技創造更為舒適的生活,然而薇瑟的帝制決定了aldnoah的歸宿不是應用於關乎民生的基礎設施,而是軍事裝備等有利於殖民擴張的利器上——是的,薇瑟早就對地球虎視眈眈,這個資源缺乏的國度在成立之初就帶有了驚人的侵略和擴張性。

世襲制註定了特權永遠框定在皇族和騎士的範圍內,普通民眾被禁止回到地球,於是永遠留在了那片火星的土地上,與家鄉徹底斷絕了聯系。在認清了現實後,人們只能無力地接受這個事實,成為了薇瑟的一員。

這就是薇瑟創立之初的情況,因為那時是星際間的絕對封鎖冷戰時期,你們應該對此一無所知,甚至還對先前的移民者抱著仇視的心態,可他們並不是敵人和背叛者,相反的,他們也是受害者,隨著一代又一代的人繁衍生息,總有一天,人類會忘了自己的歸屬究竟是何方。哪怕是如今,已經有不少人認為地球人是不同於火星人的低端物種,全然忘記了自己的根源就在那顆他所唾棄的藍星之上。”

作戰室裏一片寂靜。

“星耀就是在這種情形下誕生的,至今已有五十年的歷史,我們的兄弟中既有地球人也有薇瑟人,然而我們卻沒有所謂的高低貴賤之分。誠然,你們應該也已經猜到了,星耀的目的就是為了建立一個和平的世界,一個屬於民眾的薇瑟。想要做到這一點是不容易的,過去的半個世紀,我們一直在為此籌劃,如今我們需要一股外來力量來改變這個局面,丟卡利翁的諸位,我希望你們能放下無謂的芥蒂之心,看到這個外表光鮮,內裏汙濁的帝國的現狀。

這一刻,我們同在。”

幽藍的光線終於滅去,作戰室裏已經是死寂的一片。

達爾紮娜沈吟了片刻,目光轉向了不見咲熏:“數據分析完了麽?”

“是。各項數據全部吻合,除了設計師,應該再沒有人能掌握得如此全面。”不見道,神色也有些凝重。

“各位,對剛剛看到的有何想法……”達爾紮娜低沈著聲音,像是在醞釀著什麽。

“這……實在是……”鞠戶孝一郎被這突如其來的事件震懾到了。

達爾紮娜似是疲倦地點了點頭,道:“各位都回到各自的崗位上吧,我要自己思索一下,先不要將消息外傳。”

眾人點了點頭,紛紛離開了作戰室。

出乎達爾紮娜的預料,有一個人並沒有離開。

她看著少年平淡的眼神,有些警覺:“界冢少校,還有什麽事嗎?”

“剛才在提到‘星耀’的時候,您的心跳指數直線上升,神情也很不自然,而且那個人說‘應該已經有人對星耀有所了解’,我是否可以理解為,艦長,你有事在瞞著我們,還是說總部早已對此事有所了解。”

用的是陳述句,像是在說一個篤定的事實。

“你僭越了,少校。”達爾紮娜驚嘆於對方的觀察力,但仍是面不改色地冷硬道。

“告辭。”伊奈帆微微鞠了一躬,隨後走出了作戰室。

達爾紮娜像是精疲力竭般,嘆了一口氣。

界冢雪失眠了,像是對白天的信息充滿了疑慮,除此之外還有些擔憂

——伊奈帆是什麽時候接到信息的?他會想些什麽呢?

這麽想著,便更加沒有了困意。

她就像往常一樣倒了一杯熱茶,走向了作戰室。

出乎她的意料,作戰室並沒有伊奈帆的身影,反倒是艦長在面對著白天播過的信息反覆提取更多情報和數據。

是到房裏了嗎?

界冢雪帶著疑問叩響了伊奈帆的房間門,卻沒有得到回應,在擔憂間打開了房門。

完全封閉的房間裏,空無一人。

界冢雪有些慌張,突然瞥見了桌上留下的一只錄音筆,於是趕忙拿起來,按下了播放鍵。

“雪姐,我要先去薇瑟一步,不必擔心,對方已經將帝國安檢的疏漏處和聯系的方式留下了,我會盡早回來……”

界冢雪臉上閃過了焦慮以及驚訝,卻最終在一聲長嘆中化為了無奈的苦笑。

有根據的胡來,超乎常人的膽大,這才是她的弟弟,她早就該習慣了。

界冢雪走出屋子,輕輕帶上了房門,一個人走在丟卡利翁的長廊上,眺望窗外的世界

——天河星懸,像是在指引著蕓蕓眾生,走上那條遙遠的星軌……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隔得有點久了,對不住啦。

這章主要還是鋪墊,作者腦洞很大,想寫一個宏大的世界觀啊!革命什麽的很帶感啊!所以談戀愛還是靠後站吧……嗯……應該會同時進行,展現伊神泡妹打仗兩不誤的神技想必大家也看出來了,這絕壁的慢熱……

ps.我太天真了,以為高三還有時間周更,所以以後不能保證每周的更新了,這實在是無奈之舉,希望大家可以諒解!【於是又是一個“有生之年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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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一下伊神的話 2015/10/18

☆、28:塵封記憶

施意此刻的內心只能用“【嗶——】了狗”來形容。

因為驚訝而發出的低呼似乎並沒有引起周圍人過多的註意,她立即噤聲,不敢再打擾這一眾人的宣誓儀式。

但是……這種失態的舉動能怪罪她嗎?!

施意的目光仍是看著白衣的少年,像是要確定眼前的一切並非她的幻覺。

一樣的眉目,一樣的淡漠,就連那種裝到不留痕跡風輕雲淡的特征都極為符合。

她在說什麽啊?這種混亂的話一點都不像她的風格!

總之……

施意再度打量了少年的側臉。

一定是本人沒錯。

或許是她的目光太過熾烈,伊奈帆微微側頭,看向了她。

施意沈寂已久的少女心在兩人視線交匯的那一刻重新開始了跳動。

正中紅心!

施意急忙低下頭,臉上還有未來得及消散的紅暈。

腦海裏還回憶著少年適才的眼神,因為在火光照耀下而顯得那麽奕奕,甚至可以用那些肉麻的“燦若星辰”的話來形容。

真的……自從遇到伊奈帆以來,從未發現他原來也有這樣的一面。

屮艸芔茻!施意啊,這種時候拜托就別瞎想了,再說什麽“小鹿亂撞”的少女漫劇情完全和你是兩個世界的啊!

施意鄙夷了自己適才的一番YY,再度沈下心來,仔細關註周圍的動向。

伊奈帆動了動唇,想要說些什麽,只是適才還在紛紛祈禱和宣誓的眾人於一瞬沈寂了下來,氛圍頓時陷入了死一般的沈默。

最安靜的,不過暴雨前的海面。

施意也感受到了這股令人膽顫的氣壓,有一種極為不適的感覺在四肢蔓延——是極不好的征兆。

她看向臺上那人,施意知道那寬大兜帽遮蓋之下的是安娜,一個平日裏再普通不過的姐姐。此刻,卻是擁有極致權威的領袖,一舉一動都仔細斟酌。

施意聽到空氣在顫抖,最後以低沈的女聲宣告了終結

——“水曜日,起始!”

眾人紛紛行禮,微微欠身,右手在空中劃了一段弧,最後歸於左肩。

白色的長袍在黑夜中翻滾,只一瞬巷道裏的人群就消散了不少,施意回頭看了一眼,只見他人大致分了三路,朝著西南北三個方向出行,然後被黑夜所吞沒。

那麽剩下的只有東方了。

她擡眼朝遠處看去,仿佛穿透了這層虛假的天空,看到了矗立在帝都之外的皇城之塔。

她和薇瑟的關系到底是什麽?一切是否馬上就可以揭曉了呢?

施意的心中充滿了不安,知道在臺上許久的安娜走近,她才回過神來。

“你們……嗯?”雖然因為兜帽的遮擋看不見女人的神色,施意卻清楚地從安娜的語氣中聽到一絲玩味。

什麽啊?施意有些不解,朝著安娜施意的地方低頭看去。

只一眼就讓施意的臉上再度燃起一朵火燒雲。

原來從儀式開始的一刻兩人的手就從未分離……

她像是觸到了火炭般立即縮回了手,清咳了一聲掩飾了自己的尷尬。

安娜輕笑了一聲,身旁走上另一個白袍者,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麽,安娜再度收斂起輕松的神色,恢覆成那個讓施意不敢接近的星耀首領。

“走吧,去我們的戰場。”

她如是說道。

施意已然忘卻了自己是怎麽循著那條蜿蜒非常的崎嶇道路來到這裏的了,回過神的時候他們就處在了一處幽暗的甬道之中,黑漆漆的一片,前方不知何處,這種擔憂讓施意有些不安。

安娜走在隊伍的最前列,首先點亮了手中的燈火,暖橙色的燈火驅散了黑暗,施意的瞳孔微微瑟縮,適應這突然亮起的光火。

“薇瑟控制了所有帝國中的科技,在這裏使用電筒可能會暴露我們的位置。”

周圍的景物開始逐一顯現。

甬道兩旁全是雕刻著的精致浮雕,表面雖然已經因為歲月的流逝留下了老舊的痕跡,卻絲毫掩蓋不了其帶給人心的震撼。

施意屏住了呼吸,仔細地打量著每一步的景象,浮雕上有人物,真人大小,就是同她一般的普通人類的樣子,只是衣著奇異,僅用一塊布料簡簡單單地圍住全身,令人聯想到古希臘神話中的神祇,並且,浮雕上的男女也個個如同神明般俊美,輪廓分明,使人不得不感嘆雕繪著的高超技藝。

不同於那些她曾在考古欄目中看到的浮雕,它既沒有描繪什麽神話中的場面,也沒有敘述者什麽事跡,這些人似乎是僵死的個體,一個一個被諾列在甬道的兩邊,沒有絲毫的互動,像是嵌在墻壁裏,面朝著道路的守衛。

是的,就像是活生生鑲在石塊中。

施意的眼神暗了暗,隨著隊伍逐漸深入,她只感覺到一種使人毛骨聳立的陰沈像一只無形的手,緩緩扼住她的咽喉。

窒息。

“這裏是火星人的遺跡。”

施意猛然擡起頭,發現安娜並沒有停止腳步,提著燈火,向他們慢慢掀開這被歷史塵封的一角。

“雷加利亞(薇瑟第一皇帝)沒有發現這裏,很可笑吧,明明就在他建造的皇塔的範圍內。”安娜低聲道,“不過也許這就是命運,這裏的確是有和aldnoah相互排斥的物質,屏蔽了其感應,庇護著這些寶貴的遺跡不被薇瑟占據。”

火光投下一行人的影子映在兩旁的墻壁上,這讓那些人物浮雕顯得更為詭異,明暗之間,似乎有一雙眼睛微微眨動。

施意不敢打破這份微妙的沈寂,她只覺得那股很不詳的氣息越來越濃重,似乎要塞滿她的口鼻,讓她真的無法呼吸,腳步因此也變得沈重,她咬了咬牙,不讓自己的異象被旁人發覺。

終於,就在她幾乎被這種奇異的感覺逼至極限時,前方安娜的腳步終於停下。

施意見她微微彎下身,將火光在一旁的窄道中點燃,煙火頓時隨著這條道路滿開,將整一個空間照耀通明。

這是一個巨大房室。在搖曳的火光下,展露了它的面貌。

施意無從估量這空間的大小,但單從屋頂角度,就讓她生出一種仰望星空的錯覺。這裏仍是封閉的天地,而這空蕩和開闊不由得讓人覺得震撼。

奇異的是,這裏沒有任何東西。

遺跡中她能想象到的文物,那些奇異的石雕或是壁畫,或是其他更加令人膽顫的隨葬甕,這些似乎被悉數隱藏,只剩下這個屋子。

由於空間的開闊和衍生帶來視覺上的沖擊在腦海中生成的震蕩,讓施意有些緩不過神,然而她更在意的是安娜的目的,如果這裏真的只是一個空屋,那麽他們此行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只可惜施意來不及多想,就被那股一直折磨她的窒息感給遏制住了行動。

這一次的感覺更加濃重,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排斥的病毒,被這兒的血液擠壓,沖擊,施意毫不懷疑自己如果多待一刻絕對有可能休克昏厥。

視野已經變得有些模糊,但是施意還是保持著僅有的理智,用指甲陷進掌心的肉,希冀這一點疼痛能讓自己清醒過來。

無數的想法在她頭腦中掠過。

安娜她知道自己會有不適反應嗎?難道為的是將自己生擒?不對,如果真是這樣,她應該早就下手便是了,為什麽要推遲到目前的一刻?

真是……太煩躁了……

施意感覺自己額角沁出了汗水,然而下一刻,她便覺得有人將它擦拭去了。

她詫然擡頭,看到了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前的少年。

下一刻,施意淺笑了起來。

“謝謝。”她張了張嘴,做了一個口型。

伊奈帆似乎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神色,也許是施意的錯覺,她總覺得少年的輪廓在燈火下顯得有些溫柔。

然後,施意又一次感覺自己罩在寬大鬥篷下的手被少年牽起。

似乎這樣,她的心才慢慢平覆下來……

此時安娜已經到了石室的中央,施意邁開沈重的步伐,盡量以正常的姿態向前走去。

在她邁出第一步時,她突然想起這一路上的種種奇異的感覺,那種陰沈得讓人作嘔的氛圍。

她想起來了,這種熟悉的味道。

像是毒蛇將她緊緊盤繞,絞殺。

這裏,像是一個陵墓。

與此同時,她看見了安娜嘴邊的深長笑意。

已經沒有退路。

作者有話要說: 時隔一月,我趙日天又回來啦~!!!!

☆、29:塵封記憶(2)

頭腦中紛雜的噪聲愈演愈烈,施意感覺自己被那股讓人壓抑的氣息完全壓制,竟不能再邁出一步,臉色也因此愈發蒼白……

即使不知道這反應究竟為何而起,施意本能地認為她一旦停下就會有極為可怕的後果。

這應該是安娜的目的吧,大費周章將她引導這兒又是要確認些什麽呢?

施意不用再胡思亂想了,因為安娜像是認定了什麽,緩緩開口:“如果覺得身體不適,就不必再靠近了。”

施意愕然地擡頭,看到安娜嘴角噙住的笑意,心中似是猛地一沈。

“你知道了什麽?”施意強迫自己顯得看起來更為鎮定自若些,低聲問道。

安娜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擡了擡手,一直跟隨著他們的星耀成員紛紛走到石室的一角,從衣兜中取出了一塊猶如水晶的物體。

施意蹙了蹙眉頭,看著眼前的一幕,卻無法明白他們的用意。

她偏頭看向了身旁的伊奈帆,投以詢問的眼神。

像是讀懂了施意的眼神,他微微偏了偏頭,低下身子湊到了她耳旁。

施意像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但僅僅是瑟縮了一下,沒有直接後退以躲避。

少年在她的耳畔低語了一會兒,然而只是這短暫的時間,施意便被耳旁傳來的微熱氣息震住了,甚至有些酥麻,混合著少年低沈的嗓音,她的臉頰不知為何泛起了緋色。

什麽時候她變得這麽少女了?她可不記得自己有耳朵這個敏感點啊!想當年她還嘲諷過那些一被摸耳朵就爽成doge臉的小趙來著!當真是風水輪流轉。還是說其實每個人都有“咬耳”敏感癥,只是被觸發得不再恰當時機?!——喵了個咪的!她都在想些什麽?!

施意勉強鎮定了下來,終於回想起來適才伊奈帆所述——“aldnoah的排斥物。”

施意心中一凜,想起先前安娜所說的,這裏是有屏蔽aldnoah信號的作用,而自己又和aldnoah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這麽看來自己的反常反應也就情有可緣了。

那麽,現在他們在做的事……

念及此處施意眼中的探究更為濃烈。

隨著幾人紛紛站定,施意這才發現幾人的站位的連線竟是成了六芒星的圖樣,而安娜位於石室正中,伸出了手,於指尖輕輕劃下了一刀,血液滴落在中央的石板之上。

像是被按下了至關重要之物,施意明顯感受到周圍氣息的變化,隨之而變的還有那幾人手中的晶石,無一例外都散發出了耀眼的光輝,這光芒是如斯熟悉,讓施意幾欲喊出聲。

是aldnoah!

她的手攥緊了些許。

這儀式一般的行為並未結束,至少從結果來看,還沒有止息。

施意突然聽到了像是來自遠處縹緲的呢喃,那些細碎的話語將她團團圍繞,就連意識也漸漸模糊,一種倦意霎時間席卷了神經。

怎麽會這樣……

然而更令施意震驚的事情發生了,一股從未有過的光輝,從自身開始發散,就連身上的層層衣物也掩蓋不了這樣的光輝,光芒愈發強烈,像是要將整個石室照亮。

施意的視線早已被這光填滿了,就在這一片刺眼的白光中,她像是瀏覽圖冊般,看到了些零碎的畫面——初生的嬰兒,稚嫩身軀上的鮮血還未來得及擦凈。下一瞬,孩子安詳地躺在天鵝絨的小床間,安靜的,輕聲呼吸。再然後……

面對這陌生的嬰孩,她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種熟悉的感覺,像是……怎麽描述呢?她又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好在一切並沒有持續很久,施意睜開眼時,石室中央的光芒已經隱沒,一切仿若從未發生,施意看到安娜緩緩開口

“果然,就是你……”

施意有些恍惚,但也能猜中一些安娜的想法。但還是糾結於自己剛剛居然像個千瓦的電燈泡發光發熱了,簡直就是人生幻滅!

“所以這就是你收留我的目的。”施意淡然道,經典的伊奈帆式的回答。

安娜楞了一楞,像是沒有料到對方能如此迅速地接受方才的反科學現象,但也只有一瞬,她像是變回了那個平易近人的溫柔長姐,莞爾道:“是啊。”

就是這麽兩個字,讓施意的心中五味雜成。

她早該知道天底下是不會有如此便宜之事的,明明是毫無瓜葛的陌生人,為什麽安娜要伸出救援之手?答案只有一個——利用。

不過即使是利用,施意到底還是對面前的女子抱有感激的,如果沒有安娜,自己是否還存活在世界也許還是一個未知之數。

“也許接下來的話你會不敢相信,但是我還是要講明白。你們也許會疑惑星耀這麽古老的組織為何會傳到我這麽一個看上去就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手裏吧?”安娜笑了笑,“即使我有養父的繼承特權,但星耀的元老卻並非只有我父親一位。至於原因,我想你應該感覺到了吧,小意。”

施意點了點頭,看向了身邊的伊奈帆,解釋道:“她在自己體內植入了aldnoah碎片。”

伊奈帆眼中的神色沈了沈。

“想起來也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呢。我的父親伊思本,本來就對aldnoah頗有研究,之前也的確做過許多植入實驗,大多實驗體都因為身體機能不足,就死在了實驗室裏。我算是融合度最高的一名,可以達到10%。”安娜說到這裏,打量了施意一番,“即使如此,我步入這裏的遺跡時,並沒有對反物質做出過大的反應,而你雖然極力克制,但我還是能感受到你的極度不適,這也就證實了你的確是融合度極高的aldnoah實驗體。事實上,從那天我發現你時,就感受到了這股純粹能量的威力,一直不敢確認罷了。不過現在好了,無論是你對遺跡的排斥,還是剛才的儀式,都表明了你的身份。”

安娜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如果沒有如今的情狀,施意會以為這是一張純粹而爛漫的笑顏。

施意抿了抿嘴,並沒有因為這“褒揚”而感到欣喜,“所以,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很簡單,我需要你的祭獻——生命的祭獻。”安娜笑道,“你知道,戰爭總是有人要犧牲的。”

施意的瞳孔縮了縮,剛想說些什麽,卻聽到一旁的一個聲音:“沒可能。”

“伊奈帆……”施意喚了聲,像是要阻止他的沖動。

繼而,轉向安娜:“我有拒絕的餘地嗎?”

“你猜呢?”年輕的女首領笑得溫柔。

“……好吧,我接受。”施意擡頭,直對上對方的雙眼。

“你想好了,這可是事關你的生死,不是開玩笑。”安娜嘴角的笑容終於漸漸消散。

“我當然不可能有這麽高的覺悟,真的願意當革命的先驅。可是如今置身虎穴,先不說反物質對我的壓制,就算逃出遺跡,外面的世界還不是盡在你們的掌控下嗎?又何必做白費心機的事呢?”施意攤了攤手,一臉無可奈何。

而後,她又道:“而且,我早就想好了,哪怕是付出生命也要知道這一切的真相,不管用什麽手段,都要把這一切終結。

“這是我,永遠不會放棄,也不能放棄的一點。”

安娜看著她,在她眼中,分明還只是個稚嫩的十幾歲的孩子罷了,卻的的確確讓她生出了一種值得敬畏的感情。不同於aldnoah帶給人的威壓,這只是單純地出於人心的尊重。

已經好久沒有看到這樣的眼神了……

安娜終於輕輕笑起來,適才凝重的氛圍在一瞬徹底瓦解:“剛剛是說笑呢,我只是要你的一些基因樣本罷了,不要搞得這麽生離死別浩氣淩然的。”

“……”施意無言,雖然早就猜到安娜是不會輕易讓她死亡的,但這麽輕描淡寫地就把剛剛的肅穆氣氛給帶過去,完全就顯得她那番話很中二啊。

“那麽,”安娜伸出手,臉上還帶著微笑,卻不同以往輕浮甚至虛假的笑顏,像是從心底散出的溫和的柔光,“合作愉快!”

施意終於也被女子的笑意感染,微微上揚了嘴角,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

地平線上,黎明之輝慢慢渲染上大地,一夜未眠並沒有帶來過多的疲倦。

施意再度擡眼看了看走在前方的安娜的身影,這位名副其實的鐵腕首領早已遣散了隨從,換下了那條寬大得可以掩蓋她身形的鬥篷,明明只是簡單地換了裝,施意卻覺得眼前的安娜像是徹底換了一個人,似乎一切暗地裏的鬥爭都在她身上顯得過分遙遠,好似只是最平常的薇瑟居民。

真是可怕的女人……

施意在內心默默念叨。

安娜的居所其實並非帝都的中心地段,反是偏僻的更偏向於郊外的平民區。一行三人終於來到小屋前,在安娜開門的時候,施意低聲和一旁的伊奈帆說道:“她家裏有個弟弟還很小,什麽都不知道。”

伊奈帆淡淡地點了點頭,也像是同意了將那個尚幼小的孩子排除在這場紛爭之外。

“吱——”木板門發出輕輕的呻吟。

施意發現安娜突然保持著開門的姿勢,一動也不動地定在那兒。

她向前走了一步,這才看清屋內的情形。

屋內早已是一片狼藉,地上散亂著文件,就在這些白紙之上,靜靜地坐著一個人。

“阿爾法……”施意輕聲喚道。

她頓時覺得氛圍有些奇異的變化,那孩子清澈的雙瞳裏凝聚著施意不曾見過的……她實在難以表達……

然後,她看到安娜像是釋然般,笑道

——“我回來了,父親。”

作者有話要說: 玩失蹤的我又回來了= =

這文的更新大概是難以有規律了,我會盡力的!

ps.下下個星期又是考試,高三黨好想哭/(ㄒoㄒ)/~~

☆、30:星軌於空

施意看著面前的茶杯,其中茶葉沈沈浮浮,像是毫無規律可尋,又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定數麽?

“雖說是地球上的普通茶葉,在薇瑟卻是不可多得的珍品啊。”安娜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拉回施意的思緒。

“謝謝。”輕輕呷了一口,微微苦澀在嘴中蔓延。

說實話,她其實是不愛喝茶的,於是眉頭還是止不住地微蹙起來。

一旁的伊奈帆見了她的表情,心下似是有了些想法。

安娜並沒有發覺,只是靜坐下來,緩緩說道:“正如你們所見,阿爾法正是我的父親,伊思本博士。”

雖然心裏早就有了準備,但聽到安娜這麽說出事實的沖擊仍是不啻驚雷。

施意的視線移至始終在翻閱不知是什麽文件的男孩兒,怎麽看都只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啊,而她腦海裏腦補的伊思本博士可一直是一位擁有深邃而睿智的雙眼的白發老者。

伊思本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擡頭對上了她的眼睛,隨後皺起了眉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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