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還未開始,然而她已經感覺自己很疲憊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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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人群中再沒有一個人站著了,過熱的槍口停止了旋轉。

他們放了火,大火觸上人的屍首頓時變成了燎原之勢。

施意聽到那些喪心病狂的猙獰的笑聲,像是全然沒有把屠殺三千人的事情放在心上,進行懺悔,反而引以為傲,一口一個“劣等愚民”,甚至還玩笑似的朝屍體堆中掃射了幾槍。

最後一股由憤怒孕育而生的力量充斥了施意的內心。

這股灼熱使她從那像地獄一樣的屍體堆中爬了起來,一具又一具屍體從她的身上掉落。她狼狽地站著,視線所及之處只有血和火,同樣的紅色燒得她的雙眼如同爆裂一般疼痛。

她甚至覺得在屠殺中死去會更加溫柔。

紮茲巴魯姆看著渾身染血的少女一步一步朝他走來,仿佛是從地獄裏逃出的惡鬼般,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他還是能猜想到對方眼裏的色彩,和周圍的業火如出一轍。

仇恨……

明明是不要有絲毫畏懼的伯爵有些急促地控制著機甲,將準星瞄準著少女的首級,然後,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沒有意料之中飛濺開的腦漿血色,少女依舊完好無損地行走在火海之中。

怎麽可能!

驚異充斥了伯爵的全部神經,他立即再度扣下了扳機,依然沒有觸動。

難以置信!

正當他仔細思索的時候,系統突然發出了一聲急促的警報,隨之顯示和通訊出現了從未有過的一絲類似老舊雷達通訊才會產生的尖嘯。

紮茲巴魯姆當即下令停止攻擊,然後再度將目光投向了主屏。

顯示儀上,少女仿佛是從地獄邊緣逃出的厲鬼,朝他露出了一個包含血腥的微笑。

***

丟卡利翁。

當伊奈帆從練習機上下來的時候,第一個看到的便是雪姐,對方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似乎剛才的擔心終於煙消雲散。

反倒是他的神色略微帶著些緊張:“雪姐,她……”

“不要擔心,”界冢雪立即領會了他的意思,“我聽人說看到小意到了三號避難所,那裏是六個避難所裏最安全的,不會有事的。”

少年眉間的思緒似乎淡了一分。

時間十分緊迫,似乎沒有多餘的空隙再留給兩人,便匆匆地走向了戰略室。制定好了作戰的誘餌和登陸方式,以及艾瑟依拉姆公主關閉揚陸城驅動的種種事項後,伊奈帆再度開始緊鑼密鼓的機甲裝備準備。

只是在路過丟卡利翁一條可以看見外部情形的通道時,他停住了步伐。

他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大氣平流層,往下看便是重重的煙雲,即使如此戰火的光芒還是時不時地閃現,交錯在雲間——戰爭無處不在。

一切果然還是和她猜想的一樣……

“你恨薇瑟吧。”

他聞聲擡頭,看見一身戎裝的金發公主一臉沈痛地站在他面前,和他一樣放眼著其下的戰場——地球。

少年搖了搖頭,想了想還是決定開口:“戰爭無非是因為無止境的資源糾紛,無論是哪個時代都無法逃脫,而憤怒和仇恨也只是戰爭的添加劑,我對這些私人的情感沒有興趣,也不會去怨恨薇瑟人。”

“你……真的是這麽想的嗎?”艾瑟依拉姆有些詫異於他的回答,但還是重回了苦笑的悲涼神色,“不過,很少會有人和你想的一樣吧……”

伊奈帆剛想說些什麽,便看見界冢雪從盡頭走來,“伊奈帆,快去準備,我們馬上要出發了!”

他點了點頭,剛要轉身,便見雪姐神色頗不自然地接著通訊還支吾著“嗯”了幾聲。

一向信任理性的伊奈帆有一種隱隱的不詳預感。

他還是那副淡定自若的神色,內心卻異常忐忑,幾乎是屏息地看著界冢雪慢慢開口

——“三號避難所淪陷,無一人生還……”

無一人生還……

他像是被定格在那一瞬,瞳孔微微收縮,身體像是震顫了一下。

幾乎從未改變的淡然神態似乎被徹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悲慟。

“伊奈帆,你……”界冢雪開口想安慰,卻發現無從下口,也無話可說。

她知道,少年似乎什麽也打不垮的外表下內心的繁雜和無措。

說道底,他還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生死離別實在太過沈重。

界冢雪選擇了緘默。

艾瑟依拉姆也顯得很無措,然而不過幾秒,她便發現伊奈帆已經恢覆了常色,似乎和平常的神色無二。

“我沒事,雪姐,去準備吧。”伊奈帆徑直走向前方,似乎什麽也沒有阻礙他的步伐。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身影落在界冢雪的眼中又是怎樣的孤獨……

***

“艙門已開,Mustang22準備降落。

“作戰開始,目標

——揚陸城。”

再沒有什麽能夠阻攔。

作者有話要說: 這應該算小虐了一把吧。

放心,我是個親媽,請看我真誠的眼神(●—●)

這章伊神戲份比較少,從下一章開始就會慢慢解開女主的身份(金手指)了。

自己對aldnoah的設定補充得比較多,可能以後會被官方打臉( ̄ε(# ̄)☆╰╮( ̄▽ ̄///)

不過我不怕啦~~

☆、16:此間之人(1)

施意是在一片刺目的白光中醒來的,周圍好像還有來來往往的影子。

她想張口說話,卻發現嗓子幹澀得疼痛,過了好一會兒,眼睛才適應了燈光,全然陌生的場景漸漸在她眼前變得清晰。

她躺在一張白色的床上,已經換了一件幹凈的白色衣裳,她驚恐地發現自己身上插著大大小小的管子,不知名的液體順著管道流入進行輸液。

施意幾乎是下意識地掙紮起來,卻發現自己的雙手雙腳被綁住,根本無從掙脫。

周圍的人匆匆地走來走去,穿著是統一的白色制服,她這才發現就連房間也是清一色的白,白得刺目,白得讓她油生出一股不詳的預感……

都發生了些什麽?她現在在哪兒?她記得最後似乎是忍受不了火燎和憤怒打算死得爽快點就直接走向了敵人,可是按照現在的情形來看她似乎還沒死?

施意的思緒開始混亂,無數的疑問在她的腦海裏盤旋不下。

似乎是有人發現了她的蘇醒,立即向身後的人說道:“實驗體醒了,快去通知伯爵。”

實驗體?!他們對她做了什麽?

施意微微楞了一下,感覺這個稱呼是那麽難以言表,明明應有的恐懼和慌張都變成了一種不知為何的迷惘。

很熟悉,卻不知為何熟悉……

純白的大門被打開,在這狹小的空間裏,施意看清了站在門口的人,紅色的薇瑟軍服和那副輕蔑的神情,這讓施意隱隱咬了咬牙。

“伯爵,基因的分析結果已經出來了,實驗體的基因並無異常。”一個研究人員上前回覆道。

紮茲巴魯姆聞言微微蹙了蹙眉頭,轉身念出一個名字:“斯雷因。”

施意這才發現緊跟在伯爵身後的還有一人,少年身著靛青色的制服,淡金得近乎白色的短發配著祖母綠的瞳色,臉上帶著一些緊張的神色。

她還是抑制不住地做出了驚訝的神色,不過也只是那麽一瞬間。

NND!又是這小子!

冥冥之中似乎自有定律,施意開始隱隱覺得自己和伊奈帆還有其他人的羈絆似乎是早就安排好的一般,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也和她為何來到這個世界有一定的聯系吧……

施意這樣想著,看著斯雷因的眼睛微微瞇了瞇,對方似乎完全沒有對她的印象,不過也很正常,上次她處於那種狀態,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她的存在吧。

如果說上次兩人還算是一定意義上的共進退,那麽這次毫無疑問,他們已然站在了對立面上

——敵人。

全新的定義讓施意不禁有些慌張,她不知道那個伯爵究竟是何用意。

像是回答她的疑問,紮茲巴魯姆再度說道:“射殺她。”

施意的瞳孔微微瑟縮,斯雷因也楞了楞看向了伯爵。

“還用我說第二遍嗎?殺了她。”紮茲巴魯姆對著斯雷因皺了皺眉頭。

周圍實驗室的研究人員也停下了步伐,氛圍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只有斯雷因明白那人的意圖是什麽,在揚陸城降落前他就給了自己選擇——薇瑟和地球的選擇。而他站在了紮茲巴魯姆的這一邊,答案很簡單,絕不是為了什麽父親的舊友或是愚蠢的救命之恩。

斯雷因·特羅耶特宣誓效忠之人從始至終只有一位。

然而,光靠他一人的力量絕對無法找到公主,縱使是找到了他也無法保護周全,伯爵雖然厭惡皇族,但對公主的生死並不執著,而且三十七軌道騎士之內,只有這裏才可以讓他容身。

權衡之下,答案顯然易見。

那麽,眼下的這一關,毫無疑問,便是紮茲巴魯姆給予他的忠誠的試煉。

斯雷因沈默著徑直走到了床前。

施意隱忍著憤怒和一絲恐懼,直視著他的雙眼,然而從那對祖母綠色的眼睛裏,她只看到了一種堅決。

這份堅決依然是來自對那位公主的執著。

他拔出別在腰間的銀色□□,由aldnoah研磨過的外觀顯得那麽流暢自然,薇瑟中所有的兵器都是由那份如同饋贈般的神跡打造的,包括機甲,那精致的殺戮武器,整一個帝國全然是建立在那份對aldnoah的依賴之上,甚至可以說,是它將薇瑟人和地球人加以區分,再將前者貼上進步和優等的標簽。

此刻,這把銀色的□□對準著施意的首級,槍口似乎還微微有些顫抖。

施意突然有些淡然了,早在那場屠殺中她就應該死去了,現在換來的片刻的喘息也算是讓她在最後看看這個世界吧……

她這樣想著,感覺內心輕松了起來,對著斯雷因燦爛的一笑。

接著,說著和笑容完全不符的粗暴話語,來了一句經典的國罵:“□□NND!”

扳機扣下。

一切都按下了暫停鍵。

屋內還保持著適才的沈默,只是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樣,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包括施意自己。

“果然還是這樣……”紮茲巴魯姆若有所思的開口,似乎對這個結果並無意外。

施意駭然地看了看周身,沒有想象中的血濺三尺,流血五步,仿佛剛才生死一線的氛圍也只是自己的錯覺罷了。

斯雷因慢慢放下了槍,一臉愕然,隨即抽出彈匣,發現裏面的子彈一發未失。

怎麽會?他明明扣了扳機……

“帶她去做aldnoah的匹配實驗,”紮茲巴魯姆轉過身,朝大門走去,“斯雷因,走了。”

斯雷因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跟上了伯爵離去的腳步,末了還略帶疑惑地回頭瞥了施意一眼。

施意這時候內心已經狂笑的不能自己了,即使現在淪為階下囚,不知往後還會有怎樣的折磨,她還是因為從槍口下莫名其妙地幸存下來感到愉悅。

施意擡頭看了看頭頂的無影燈,燈光炫目,白的刺眼,卻讓她勾勒一抹微笑。

她似乎慢慢地能猜到一些頭緒了……

揚陸城的這條走廊直通主艙,也就是伯爵的房間,故而顯得十分冷清,斯雷因承受著這份因為沈默帶來的壓迫,終於,走在前方的身影放慢了步伐。

“斯雷因,你認識實驗體?”

他立即搖了搖頭。

紮茲巴魯姆又道:“可是她剛才看到你的時候,卻是十分驚訝。”

斯雷因不敢擡頭,又在腦海裏回想了一遍,還是沒有想起與實驗體相似之人,於是又回覆道:“屬下不知。”

心下卻有了一絲線索,認識他的地球人,最大的可能便是和那個橙色家夥有關,那麽,艾瑟依拉姆公主的行蹤她會不會知道呢?

伯爵冷哼一聲,又道:“你應該明白我今日帶你來的意思吧。”

斯雷因的身形頓了一頓。

“你的槍口已經指向了地球人,從今日起,你必須斬斷與地球的一切聯系,”紮茲巴魯姆道,“實驗體的研究關系到aldnoah,如果暴露,你應該知道三十七家的其餘眾人會有何反應。我相信你的忠誠,故而將其告知與你,你也不要辜負我的期望,否則——”

之後的話已經不言而喻。

斯雷因單膝跪地行禮:“我絕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紮茲巴魯姆正欲讓他起身,便聽見一陣從容的腳步聲漸近,自走廊的那邊走來一個身影。

“啊,紮茲巴魯姆,好久不見~”少年的聲音顯得尤為輕悅。

斯雷因剛想擡頭看清來者是誰,便見身邊的伯爵已經鞠躬行禮。

斯雷因繼續保持著跪禮,不敢擡頭,卻見視野裏一雙精致的皮靴漸近。

那聲音再度響起:“看來真是太久不見了,需要我提醒你什麽事情是不應該插足的嗎?伯爵大人~”

***

燈光令她眩暈。

周圍的人似乎又在忙忙碌碌著些什麽,準備著下一輪的實驗材料。

施意從未想過她會有這麽一天,作為一只實驗的小老鼠,任人宰割。

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她苦笑著,感覺手臂上又是一陣刺痛,不用偏頭也可以猜想倒是又有人在抽血做樣本了吧。

等到他們弄清楚了自己和aldnoah的聯系,自己應該也就離死期不遠了吧。

想到這裏,施意又開始思索。

剛才□□的啞然絕對不是一個偶然,再聯想到上次公主昏迷時出現的異象,她可以猜想,自己和那股神奇的力量絕對有非一般的淵源。

可是這不應該啊,明明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啊……等等!不會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才穿了的吧。

那麽之前和伊奈帆的網絡對話應該也不是巧合……

是誰布置了這一切,她是否就是這棋盤上的一顆棋子,早被算計好了軌跡呢?

正當她思索地入迷時,實驗室的門被打開了,來著是一個少年模樣的人,穿著極為細致考究,明明是一身肅殺的戎裝,卻帶給人如沐春風的溫柔錯覺,簡直與戰場格格不入。

可惜站在門口研究人員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低著頭繼續核對數據,好似是沒有認出他,隨意應付了一聲:“閑雜人等勿入。”

“閑雜?”少年像是輕輕笑了一聲,“那麽這樣還算是閑雜嗎?”

那人這才發現對方手中明示的徽章,特制的薇瑟標志彰顯著來者的身份之特殊。

研究人員像是被擊中一般,頓時雙腿一下,便跪下道:“屬下不知是……”

話未說完,便見對方已經朝著床榻走去,沒有再搭理自己。

施意這時候還處於神游狀態,並沒有發現這個意外的來客。

當看到周圍人對其的恭敬態度,也只是以為是那個神經質的伯爵又掉頭來看看研究進程了。

她甚至懶得搭理對方,靜默著闔上了雙眼。

當眼前變為了黑暗,其餘的感官變得格外靈敏。

她嗅到醫院裏一般的消毒水的氣息,混雜著不知名的實驗液體的味道,耳畔也頗不寧靜,各式各樣的儀器“滴滴答答”地響著,這裏的一切都令她深惡痛絕。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耳邊細細碎碎的談論全部消散了。

她有些疑惑,就在這時,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施意。”

她驚訝地睜開雙眼,發現面前站著的是一個清俊的少年。

實驗室裏已經沒有人了,四下一遍寂靜。

一種暈眩襲上了她的腦海,雙眼似乎是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幕,心跳也急速加劇,施意感覺自己的聲音如此幹澀,在平靜了呼吸後,終於念出了那個名字

——“左京……”

他就在那兒,對她笑得溫柔。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章都是金手指和身份的設定補充,伊神的互動在後面,可能到時候會有點小虐吧。

ps.左京在下一盤好大的局

☆、17:此間之人(2)

施意似乎對眼前人死而覆生這件事不可置信。

她明明看到了,對方是怎麽在那場屠殺中慘死,甚至,她還清楚地明白,如果不是自己對薇瑟還有利用的價值,避難所中根本就不會有幸存者。

“你……”施意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頭緒。

左京好似是意識到了她的訝然,但只是輕描淡寫地微笑。

他走到實驗床前,一一將束縛施意手腳的鐵環解開。

施意剛撐起身,竟因為長時間的實驗以及燈光的刺激而有些眩暈,眼前驀地黑成了一片,才撐起的上半身又無力地倒下去。

意料中撞到床榻的疼痛並沒有襲來。

施意眼前恢覆了清明,卻見左京的雙手摟住了自己快要滑下去的身體,兩人的距離也因此十分接近,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對方指尖的溫度,與外表令人如沐春風般的不同,他的手是冰冷的,絲毫不帶溫情的。

這讓施意有一瞬間想起了伊奈帆,那個表面總是冰霜的少年,手心的溫度卻是能夠融化人心的溫暖。

這兩人,真是截然相反呢……

“謝謝……”施意小聲地說道,隨即毫無痕跡地將對方推開。

左京還是一如既往地微笑著,施意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於是開口切入正題:“你到底是什麽人?或者說,你是左京嗎?”

少年並沒有馬上解決她的疑惑,反倒是從一旁的鞋架上為她起來了一雙白鞋:“跟我來。”

施意馬上套了鞋,起身便朝少年走去,只是雙腿有些疲軟,下一瞬左京已經扶住了她:“你行動還不方便,我扶著你些可好?”

施意的雙頰微微紅了紅,輕輕點了點頭。

他們走出了實驗室,一路走在空蕩的走廊,竟是一個人也未曾碰上,想來這裏所處的是揚陸城的隱秘位置再加上……

施意側頭看了看身旁之人。

雖然她和名為左京的少年相遇的次數不過寥寥幾次,但是她卻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她和他的聯系絕不止如此。

也許將來,他們會為友,亦可……成敵。

“我的臉上有什麽東西嗎?”一個溫柔的聲音打斷了她的遐想,她回過神,看見左京笑得一臉溫和,立即撇開了視線。

“沒,沒什麽……”施意簡直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兩人不再說話,須臾間便走到了一扇巍峨的鐵門前。

但見左京走上前一步,大門竟是無聲自開。

紅外線感應?聲控?虹膜檢測?施意的腦袋裏突然浮現出一大段的可能性,甚至腦補出了一道感應器接受電路圖求電阻的物理十分大題。

擦,這職業病犯得太有水準了!ORZ

可幸的是施意的面部表情並沒有崩壞,還是一臉的淡定,跟上左京的步伐走進了內裏。

昏暗的空間,從內部隱隱散射出幽藍的光輝,這是一條極為悠長的走廊,兩旁是大大小小的容器,裏面盛著散著熒光的液體,各式各樣奇奇怪怪的生物,有樹蛙,有壁虎,從魚類到兩棲類、爬行類再到哺乳類,這些類似標本的東西讓她有些發怵。

她快步跟上了左京,發現越往走廊後邊,容器越發龐大,最終她停那個堪稱巨型的藍色容器前,沈默了下來。

那是施意只在恐龍圖鑒上才看到過的滄龍。

等到她冷靜下來才發現這只並沒有像書上描繪的一樣長達數十米,甚至連十米也沒有達到,施意私下裏猜測,這應該是一只幼體。

這時候一直走在前面的左京也停下了腳步,施意有些緊張,不知道是對於面前的少年,還是這裏的恐怖氛圍。

“這些……到底是……”施意感覺自己的聲音有點發顫。

左京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卻在周圍幽蘭光輝的映襯下顯得有些殘忍。

施意這才發現自己的錯誤。

眼前之人絕非是什麽溫和的少年,而是一只隱藏得完美的野獸。

而她,顯然已經踩到了陷阱。

“這些都是我的收藏,”少年像是在敘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從遠古到現在,人們已知的和未知的,甚至只有存在於神話中的生物……”

“當然,”左京踱步到滄龍旁邊,一只手覆上了器皿,“這裏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施意的雙腿有些發軟,咬咬牙,繼續道,“一切都是你在搗鬼吧!一開始就知道了地球聯軍的位置,然後透露給薇瑟,引起戰爭,還有避難所的慘案,這一切的不幸都是你吧!”

左京不怒反笑:“你錯了,小意。戰爭的爆發是地球和薇瑟必然的結果,而我,只是充當了一個助燃劑罷了,怎麽能夠把這麽殘酷的事情推卸給我一個人呢?”

“……”施意無話反駁。

“而且,”少年走到了她的跟前,眼裏閃著異樣的光彩,“避難所裏的人會死,小意你也難逃其咎,不是嗎?”

施意像是被擊中了一般,震顫了一下。

“小意你應該早就發現了吧,自己和aldnoah的聯系,可是卻一直在逃避,還是說不願意承認自己是薇瑟人的可能?”左京一手擡起施意的下頜,強迫她直視自己的眼睛,“不願意去思考,不願意去直面現實,空有能力,卻不知道去使用。”

左京低下頭,在她的耳邊像是嘆息一般地說道:“這就是異世界的處世之道嗎……”

施意的耳畔感受到他吐出的氣息,仍然是一種冰冷的觸感,她當即推開了對方。

她處於一種恍惚中,終於忍不住自己的驚異:“原來你都知道……”

異世界……她的歸宿只有伊奈帆知道,那麽眼前的這個人……只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是你吧!讓我來到這裏的目的到底是什麽!”施意突然有一種憤怒,不光是因為眼前人的欺騙還有一種被玩弄於鼓掌的恥辱。

“目的?對你我並無目的,我只是想讓你回家而已。”左京攤了攤手。

“回家?”

“你沒有發覺嗎?在這個世界的感覺有什麽不一樣,”左京在她身邊踱步,“是不是感覺十分自然,自由,很親切,熟悉?”

施意雖然知道面前人的活並沒有什麽可信之處,但還是不由自主的思考了起來。

的確,在原本世界裏,施意是一個內向的人,哪怕是同班同學她也不能完全叫上名字,出了小趙和家人,她的交際圈似乎再也不能向外擴展。

那些故作搞笑的內心吐槽,其實何嘗又不是一種寂寞的自嘲。

明明感覺自己是能言善辯的,卻在談笑的時候第一個冷場,明明有很多很多話想說,卻總是哽咽在嘴邊。

可是到了這個戰亂的世界中,她卻認識了那麽多人,雪姐、大叔、公主、韻子、艦長、萊艾……伊奈帆……

她知道自己變了,變成了一個活潑的人,那些匿藏在心裏的話有時候也會不自覺地說出來,有時候是為了向大家了解和學習,有時候只是想看看那人臉上的平靜被打破,幸災樂禍一番……

她曾經想過自己是幸運的,然而,現在,眼前的少年卻告訴了她全然未曾想過的一種可能。

“不可能!”施意大聲回答道。

那是她親身經歷的十幾載,怎麽可能因為旁人的一句話就否定。

“你還是想要逃避現實嗎?你是屬於這裏的,這個世界才是你的家……”左京緩緩道。

“胡說!”施意未等他說完就強行打斷,“我不想再聽你忽悠了,你告訴我,你到底是誰!我親眼看到你是怎麽死的,絕對是屍骨無存,我很懷疑,你是否是我認識的那個左京,而不是冒牌貨。”

“哈~”他像是十分愉悅地笑出了聲,“小意,你的想象力很豐富。可是我就是左京,對你,我不會有欺騙。”

“你怎麽證明?”施意並沒有相信他。

左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走到走廊的盡頭,像是憑空比劃了一下。

“轟隆——”空間開始改變,盡頭竟然成了一扇莊嚴的大門,散發著一種奇異的光輝。

這光很熟悉……

施意明白,這是aldnoah的力量。

左京已經踏入了門內,向她招了招手。

施意咬了咬牙,也一股腦兒沖了進去。

Aldnoah刺眼的光芒立即占據了雙眼,好一會兒她才從那股光輝中緩過神來。

眼前不再是那條悠長詭異的走廊,照映在她臉上的是另一種妖異的紅色燈光,空間仿佛被擴大了不止一倍,視野變得尤為開闊,終於她看清了眼前的場景。

只一眼,就讓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們站在一個類似於平臺的地方,其下是整齊排列的容器,不似方才那般大大小小的淩亂,而是整齊劃一的規格。

在那容器中,淡紅色充盈了全部,而在其中浸沒的不再是奇異的生物,而是——人。

真真切切切的人類。

施意下意識捂住了嘴巴,不讓自己驚呼出聲。

她屏住了呼吸,驚訝地看著容器裏的人體——黑色的短發微微淩亂,熟悉的清俊五官,這成千上百個容器中的人仿佛被精細覆制出來的人偶,緊合著雙眸,仿佛只是沈睡了一般……

施意的一只手慢慢附上了離她最近的一個容器,玻璃的冰冷觸感讓她微微冷靜了下來,但也只是一點兒罷了。

是的,這裏存在的,是成千上百的“左京”。

她看向那個近似瘋狂的少年,聽到他用最溫柔的聲音說道:“這就是我為什麽不會死的原因,因為‘左京’從來就不是一個人。”

“瘋子!”施意狠狠地說道。

“這裏有三萬八千零一個□□人,在我死去的瞬間記憶就會傳承給下一個,這樣一來,左京就有了三萬多次重來的機會。”像是沒有聽到對方的咒罵,左京繼續解釋道。

施意咬了咬牙。

她知道左京是一個怎樣危險的人物,卻沒想到對方能可怖至此。□□自己,這代表了什麽!難道對方不知道這麽一來,真正的左京早就在第一次死亡的時候就已經死去了嗎!

“小意……我並沒有什麽別的意思,只是想更靠近你而已。這麽一來,我的自我介紹算是完成了吧……”不知是不是施意的錯覺,她分明看到對方臉上閃過了一絲無奈和苦笑。

“為什麽是我?”施意還是不願意去相信左京對她的情感。

“因為你無法替代,”左京站在她面前,眼神真摯。

然後她聽到對方說:“我愛你。”

他說什麽!!?

施意瞪大了眼睛,連連向後退了幾步。

這、這就告白了?! 什麽鬼啊!等等,她不應該挺高興的麽,這可是這輩子的第一次告白啊,怎麽說都應該高興的吧!可是誰來告訴她,這種情況下應該說什麽啊!

所以說像她這種人,即使被人告白也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是嗎……ORZ

上一秒還在凝滯的氛圍頓時就煙消雲散,就在施意無比糾結的時候,大地開始晃動。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看來地球人比我想象得動作要快。”左京沒有絲毫急促,轉而看向施意,“我們還有很多話要說,不過這次似乎有些困難了。”

施意疑惑地看著他操縱了一下控制室的開關,隨即,一架巨大的機甲在眼前顯現。

冰藍色的機體比任何一架她所見過的都要精致。

“阿爾忒彌斯,”左京說道,“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施意只是匆匆看了他一眼,輕聲說了一聲“謝謝。”隨即朝著巨大的機甲跑去。

不管眼前的這個人是惡是善,她也來不及考略對方的意圖了。

只剩下留在原地的左京,笑得意味深長。

***

施意剛在機甲上安坐下來,便見一道奇異的光芒閃現——aldnoah的力量。

她有些忐忑,但還是懷著半吊子的心思駕駛了起來。

一路上因為薇瑟機甲的緣故並沒有遇到強敵,無線電中還時不時傳來情報,比如地球軍已經著陸揚陸城,防空炮臺已經被摧毀。

施意不禁為雪姐他們捏把汗,然而這種顛簸的心理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她瞥見了一抹熟悉的橘黃。

橙色的機體就在下一個拐角的方位。

伊奈帆!

她有些興奮,然而下一刻這種興奮便蕩然無存。

只因為對方的槍口已經對準了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施意:你到底喜歡我哪一點,我改還不成嗎?

左京:你是害羞了?看來我的攻略是正確的……

伊神:樓上的來戰!

左京是壞孩子,他說的話不能全信噠!

禮物也是陷阱。

結果還是沒有把妹子的底細抖清楚,不過金手指的正確使用方法get了!以後不會再扭捏了!當讓這一點也是被左京同學算計了=w=

ps.我是不是很勤快啊!

pps.伊神,妹子都被告白了,你還停留在牽小手階段啊!

伊神:……我喜歡實戰

☆、18:絕地之戰(1)

揚陸城陷入了亂戰。

到處都是交戰的戰火,步兵和戰甲,冷熱武器的碰撞,迸濺出火花,有人在死去,有人驚呼,緊張的氛圍急速蔓延,可幸的是這裏沒有戰外人員自然也就免去了屠殺婦孺的慘劇,但這又是不幸的,只因剩下的只有槍火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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