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每一個出來混的司機身份都不太一般, 就跟某些公司的清潔大媽一樣, 隨隨便便就能拿個幾百萬出來。

這名司機也不例外, 反正就聽他在那吧啦吧啦地把自己的家底全都抖了出來。什麽本來是郊區的，結果城市擴建，給他們拆遷了之後瞬間富裕了。

沒文化又不想去幹苦力, 最後就挑了車來跑，大哥以前也跑過出租車的, 但是太辛苦還不怎麽賺錢，順便還跟莫長安和商景行聊了聊出租車的行業內幕。

“你們訂的旅館問過本地人了吧？這邊的旅館我都熟, 評價不錯的就那幾家, 別的大部分都會宰客，你們訂的這個就是那幾家之一。”

莫長安心道：當然評價不錯啊，這不是還帶了個女孩子嗎？如果去那種評價一般，看起來又不夠安全的旅館, 他晚上睡覺都不放心，這也是他特意找燕大的學長問的。

“那我就送你們到這裏了, 你們明天要不要我過來接？”

“你明天還來這邊嗎？”

“當然來了, 我就是跑這個的。不過回去的時候除了你們我可能還會帶其他人, 因為我過來的時候如果不帶人就得虧了。他們一般都只坐到地鐵站, 我可以把你們送回學校去。”

“可以。”莫長安想了想便答應了。

再聯系別的車他也不放心, 已經成功合作過一次的人, 總會更放心一點。

此時已經八點半了，莫長安他訂的旅館的游客也已經入住得差不多了。還好來長城旅游的人只來一天，所以每天都會有房間空出來, 不然他們就提前兩天，很難訂到房。

莫長安他們訂的旅館除了是旅館，還兼職著農家樂的功能。一進院子，許多人就坐在擺在院子裏的桌椅前聊天，吃著燒烤。

這邊應該是有嚴格的規定的，雖然是露天燒烤，但是處理油煙的裝置非常齊全，除了“茲拉”的烤肉聲，對旅客幾乎沒有影響。

而且旅館介紹，這種服務在晚上11點前都會結束，絕不會影響到其他的旅客休息。

“餓了沒有？要不要來點夜宵？”

莫長安低頭問旁邊的商景行，他暑假似乎又長個了，他穿來的長褲比之前短了一小截。

“吃點吧。”

這一路兩人很少有交流，那張紙戳破之後，又發生了莫長安在宿舍門口蹲她的事，兩個人就變成這樣了。也就只有在網上的時候，才顯得正常一點。

莫長安這次約她出來，也是想緩解一下兩個人之間的氣氛。

能在旅游景點獲得一致好評的旅館果然有一手，燒烤的味道很棒，不管是外地人還是本地人的口味都兼顧了。只要他們提了要求，就沒有記錯的，不要辣的絕不會有一點點辣，不要蔥的也不會多一顆蔥花。

莫長安還給點了兩杯常溫的西瓜汁，吃東西的時候忌冷熱一起吃，而且西瓜本就是涼性食物，喝多了晚上經常跑廁所不說，怕的是拉肚子。

“有事就叫我，我就在隔壁，能聽到的。”

晚上各自回房間之前，莫長安有些不放心地反覆檢查了一下商景行房間的門鎖。雖然說是旅店，但是當初修房子的時候還是按照民宿的模樣修的，頂多是後來又改建了一下。

這個鎖就是最老的那種鎖，感覺用錘子輕輕一砸就能砸開。

莫長安反覆交代商景行。

“你把我的電話號碼設置成快捷撥號，設到零那裏，如果遇到不能喊的情況，你就按一下，我這邊就聽到了。”

“我知道了。”商景行乖巧點頭，當著莫長安的面設置了快捷鍵。

莫長安看著眼前低下頭的商景行頭上的發旋，有些心癢癢，擡手想擼兩把，手都快放上去了，才反應過來。正好遇到商景行設置好快捷撥號，擡起頭看莫長安。

“別動，你頭上有個白色的東西，我幫你弄下來。”莫長安非常自然地在她頭上拈了一下，往旁邊甩了甩，說道：“我先回去了，你一進去先鎖門，然後再洗漱。”

“嗯。”

夏日的首都天亮得很早，為了趕上第一波登上長城的人，莫長安和商景行四點半就起了床。這邊有車直接到長城的，10塊錢一個人，為了賺錢很早就在這裏等著了，方便得很。

到達長城的時候大約是五點，天還蒙蒙亮，太陽也還沒升起。長城這邊已經有些游客了，不過比起之前他們在網上看到的國慶期間長城上人山人海的景象已經好太多。

起碼照相的時候不用擔心會拍到其他人。

八達嶺這一段並沒有多長，因為人還不多，所以兩人幹脆爬完了全程，約麽兩個小時左右。這還是商景行不經常鍛煉，兩人途中休息了好幾次的緣故。

他們回來的時候，就遇到了人潮，很多人沒有耐心爬到頂，中途便折了回去。如果他們當時晚來一點，他們就沒辦法好好地拍照了。

莫長安頭天跟開車的師傅約時間的時候，就告訴了他他們來玩的時間。

但快到他們約定的時間的時候，打過來的卻是一個陌生的電話。

“餵，你好，請問是跟楊師傅約好的乘客嗎？他今天臨時有事，所以托我來接你們。”

莫長安沒有懷疑，送他們過來的師傅的確是姓楊沒錯。他一直對自己的私人信息保護得很少，很少有陌生人能知道他的手機號碼，這個司機能得到電話，除了是送他們過來的那個師傅給的，沒有別的解釋。

“楊師傅真是太客氣了，來不了跟我說一聲就行了，這邊車還挺多的，我們能自己回去。”莫長安客氣道。

“沒有的事，老楊一向守信，而且我也是跑長城的，接兩個人的事兒。”對方爽朗笑道。

根據對方給的信息，莫長安和商景行坐上了他的車。

似乎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名代替楊師傅來接他們的司機也是一名渾身上下都是匪氣的壯漢。

“師傅，就我們兩個嗎？你多帶幾個人吧？能多賺點，我們不急。”

“沒事，現在回去的人少。本來就是老楊理虧，跑這一趟也就是保本，不虧的。”司機說道。

不過這個司機和之前那個司機不太一樣，他話比較少，幾乎是莫長安問一句他答一句。

莫長安主動搭了幾句話之後，便沒有再說了。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性格，有話癆的司機也有不喜歡說話的司機，他不樂意說話莫長安也不主動找沒趣了，開始玩起手機來。

一點開微博，艾特他的消息又快炸了。

“這個人好像安大啊，這幾天我和家人來長城旅游，我還想著會不會碰見他呢，有沒有人能鑒定一下？【圖】【圖】”

那是一張他和商景行吃燒烤時候的模模糊糊的照片，另一張則是從他們十二中的校園墻上拍下來的莫長安的證件照。

因為校園卡上的照片有些失真，所以莫長安一直沒有在意，結果真的有網友認出來了。

“雖然照片上的臉比較模糊，但作為專業的圖片對比工作的從業者，我負責任地告訴你們，這兩張照片的人有80%的相似點。但是我們似乎得搞清楚一點，安大有沒有一個跟他一起在首都女朋友。【圖】”

這個獲得點讚最高人放出的圖，特意把被打了碼的商景行圈了出來。

“我好像被人認出來了……難道要被迫走到公眾面前？”莫長安側身把手機拿給商景行看。

“聯系微博方，你是未成年人，他們會把相關信息刪除的。”商景行認真地給著建議。

“如果刪了的話不就是做賊心虛嗎？算了算了，就這樣吧。只要我不承認，他們就認不出我。”莫長安搖了搖頭。

“也可以。這張照片很模糊，你本人跟學生證上的照片也不太像，應該只有少數幾個人能認出來。”商景行說。

太陽已經徹底升起，車裏雖然開著空調，但陽光能照到的地方還是很曬。

“師傅，這條路好像不是我們之前來的那條？”商景行突然出聲問道。

“不是，這條是以前的小路。大路那邊走的車多，還有公交車，慢得很，我們走這條路只用半小時就能進城。”司機隨口答道。

不對，他們這不是回城的路。商景行從小就對方向特別敏感，回城應該是往東南走，而他們這是一路北去。她從小就在S市和首都兩邊跑，對首都的地圖還是熟悉的，再往上就很偏僻了。

商景行沒有說話，而是在手機上開始給莫長安發起了信息。好在她之前覺得無聊，一直在玩手機，發信息的話比較自然。

天不從人願，商景行的信息發了好幾次，都沒有發出去，只有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沒辦法，商景行只好學莫長安剛才的樣子，假裝給他分享有趣的東西。

“你還記得之前我給你說的我弟嗎？鬧著要養狗，結果我媽給他買了只電子狗，就是這個。”

莫長安聽著不對勁，商景行是獨生子女，她哪來的弟弟？還養狗？順著商景行的話，他往商景行的手機看去，手機屏幕顯示的並不是照片，而是備忘錄。

備忘錄上有一行字：司機有問題，信號被屏蔽了，我們在往北走。

莫長安總算覺得心中的怪異之處在哪了。

之前電話中這個司機這麽熱心，朋友失約之後主動幫朋友來接人，為什麽上車之後話卻特別少？跟一開始他給莫長安留下的印象嚴重不符。

莫長安假裝去劃商景行的手機相冊，實際上在上邊打了兩個字：“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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