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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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報》是行業中的龍頭報紙, 是國家直接掌控的報紙, 也可以說是行業的風向標, 向他看齊準沒錯的,只是莫長安沒想到他們也會過來。

“你好,這位就是莫長安同學吧?”《人民日報》的記者臉上帶著標準的微笑,對莫長安和《華美日報》的記者點了點頭。

同行見同行並沒有想象中的尷尬場景, 他們跑記者的,可以說只要是叫得上名字的出版社的記者, 幾乎都認識。

如果說《人民日報》是全權由國家管理的話,那《華美日報》就是國家控股個人管理的企業,是報紙行業的大哥和二哥。

類似於這樣的新聞並不需要掌握獨家消息,上頭巴不得各個報紙都去弘揚傳統文化,多一家不嫌多。

“你好。”莫長安向人民日報的記者點了點頭。

“我們從微博上看到你發的視頻和尋人啟事之後, 就趕過來了,請問你有時間接受我的采訪嗎?”

“可以,請稍等一下,這位記者是《華美日報》來采訪的,之前我的就刊登在了他們的周刊上。她想跟大山哥聊聊, 我去交代兩句。”

“好的, 去吧。”

莫長安跟王大山講了一下情況, 並把華美報社準備把新聞刊登到《華美日報》上的消息告訴了他,大山喜出望外。

在他師父還有意識的最後幾天裏,他想的都是他的兩位師兄的情況。《人民日報》和《華美日報》都找上來了,這是個意外驚喜, 如果他的兩位師伯還在世的話,一定是能找到的。

莫長安跟著兩位記者一起換了衣服、鞋子進了重癥監護室,就連記者的攝像機都被仔仔細細用酒精消了毒。

一般來說,在ICU的病人一天只有半個小時的探望時間,而且一次只允許一個人進去。但是王老爺子情況特殊,醫生在了解情況之後,主動向上邊申請了權限,希望能夠在有限的時間內能夠給予他們的幫助。

老年人生病最可怕的不是多年的舊疾,而是身體機能衰退之後免疫力下降而引起的各種並發癥。

病床上的王老爺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了下來,上次莫長安看著還有些肉的臉,顴骨突出,手也只剩下一層皮包著了。

手背和腳背青黑一片,這是每天都要輸液導致的,即便是換著地方輸,老人家的恢覆力也不覆存在了。

沒輸液的手上緊緊攥著的是苗女送給他的刺繡,莫長安輕輕扯了一下,沒扯出來。

大家都沒有說話,只有兩名記者給老人拍了幾張照片。

“那是王老爺子的未婚妻送給他的,我的也是根據王老爺子的真實經歷改編的。”出了ICU,莫長安對兩名記者說道。

“難得你有這樣的心了,像你這樣大的孩子,很多對傳統文化都不感興趣。你不僅發現了它,還深入了解他,並在對他的保護上伸出了援手,難怪上面對你都誇不絕口。”《人民日報》的記者感嘆道。

“今天采訪結束我會直接把東西發回本部,可能明後天就會刊登在報紙上。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你之前拍攝的視頻,很有可能會登上新聞。如果王大爺的兩位師兄看到的話,有很大可能會來聯系他的。”

“真的嗎?”莫長安沒想過他請人拍的視頻也能被新聞聯播關註到。

“不一定,我來N市的時候就已經聽他們在說這件事了,但是具體什麽時候上我也不太清楚。傳統文化、非物質文化遺產這一塊國家現在抓得很緊,好不容易有一個新聞,肯定是會大力宣傳的。”

兩名記者交換采訪完大山跟莫長安之後便回去了。

該做的、能做的,莫長安都做了,王老爺子的病情不是他擔心就能有所好轉的,而尋人那邊,也不由他來決定,就只能安安心心地學習。空餘的時候把這件事分享給武旭華和商景行,讓他們也了解一下這一門傳統技藝。

網上之前對打鐵花熱議不斷,有人看到莫長安發的尋人啟事之後,也幫忙去問問家附近的打鐵花的手藝人認不認識王老爺子。但在一直沒有新的消息出現之後,熱度慢慢淡了下去。

新聞在《人民日報》和《華美日報》上都刊登了,類似這樣的尋人新聞在報紙上經常能看到,而傳統文化方面的消息是大家關註比較少的模塊,所以報紙賣出去之後,並沒有像網上那般受到關註。

如果說買《華美雜志》的人會因為的原因把內容吸收進去,那買報紙的人,大多數更關心時事,特別是國事、天下事,他們更樂意看軍事、政治上的新聞。

——

這天,毛青民下班回到家,看到上初三的兒子手上拿著一本雜志看著。只有一個多月就要中考了,他正想讓兒子好好覆習的時候,鬼使神差地坐在了兒子的邊上,一手攬住了兒子的肩。

“兒子,看什麽呢?今天覆習得怎麽樣了?”

“我上次模考成績出來了,班上第六。”男孩得意道:“我偶像又寫了,這次發表在《華美雜志》上,我特意買來看的。”

“《華美日報》?他新寫的是什麽?”毛青民挑了挑眉,他兒子的偶像他是知道的,《華美日報》他也是知道的,只不過莫長安居然在《華美日報》發表了?

自家兒子只比莫長安小一歲,雖然成績還算可以,但比起閃閃發光的莫長安來說還差了點。不過對於兒子把這樣的人當偶像,他和老婆是讚同的。

有一位方方面面都很厲害的偶像,也能激發孩子學習的動力,所以對於他兒子提的買書的要求,他們一向不拒絕。

“對,他這次寫說出來嚇你一跳。”

“我不信,這有什麽好嚇的?”

“當當當當!”男孩把雜志鋪平在毛青民的膝蓋上,道:“你看,原來N市也有打鐵花的人呢!跟爺爺一樣,如果爺爺還在的話就好了,他肯定高興打鐵花被安大寫成發表給大家看的。”

打鐵花?

毛青民一楞,他的父親毛敬元曾經也是一名打鐵花的手藝人,他小時候也跟著學過一段時間。只不過後他覺得太苦了,就沒繼續學下去,而是選擇了讀書。

反正一直到現在,他都很慶幸當年的這個決定。

雖然那時候他父親靠著打鐵花的手藝把他們三姊妹盤了出來,但現在的傳統技藝已經不像過去那般吃得香了。

他父親這輩子都沒收到合心的徒弟,他兒子倒是想跟爺爺學,不過被他和老婆否決了。只有讀書才有出路,現在已經不是那個靠一門手藝就能維持生活的年代了,看他二爹那幾個兒子過的日子就知道。

一直到死之前,他的父親都還非常遺憾,沒有為自己的技藝找到傳人。

他二爹是他父親的師弟,從小就跟著他們的父親學習打鐵花,一直到零幾年的時候都還在打,不過現在都轉行了。

一場演出多的五百,少的兩百,一個月最好的時候也就賺個兩三千,根本就不夠維持生活,更何況下面還有幾個嗷嗷待哺的小孩。

打鐵花耗費的體力大,也很容易受傷,累死累活才賺那麽點錢。去工地搬磚的話,只要肯幹活,一個月能有上萬塊。

不是他們不熱愛這門手藝,這著實是生活所迫。

毛青民雖然不會打鐵花,但他從小就是聽著他父親說過去的故事長大的,他對打鐵花了解得比任何人都多。他拿起雜志,一不小心就陷了進去。

看到主角出來的時候,毛青民有一種熟悉的感覺。莫長安這次寫的主人公似乎是和他父親是一個時期的人,就連遇到的事都很類似。

但篇幅不大,這一段很快就過去了。

一直到結束的地方,他才知道剛才心中的那一抹熟悉是從何而來。

原本在結尾會有一個編者評價的地方,變成了一則尋人啟事,而上邊所有的那幾個名字他都非常熟悉。

一個是他父親的名字,一個是他二爹的名字,而最後一個,則是他從小就從父親嘴裏聽到的父親的小師弟的名字。

他父親臨死之前,遺憾有二。一是沒有把打鐵花傳承下去,二就是當年亂世中把小師弟弄丟了。

他父親和二爹不認識字,來到H省的一個小村落一住就是幾十年。縱使有想找人的想法,也沒辦法找到。也是他在市裏站住腳跟之後,才把父親接上來和他們一起住的。

毫不猶豫地,毛青民撥通了留在上面的電話。

在《華美雜志》那邊確認他的身份之後,便把莫長安的聯系方式給了他,並讓他過去的時候跟他們說一聲,他們好對事情的後續進行報道。

下一步,毛青民開始聯系他二爹的兩個兒子。找到他們父親共同的小師弟,這可是大事。

——

“餵?大山哥,有什麽事嗎?”

莫長安前一步收到了《華美雜志》發來找到王老爺子兩位師兄的消息,後一步就接到了王大山的電話。

“長安啊,師父醒了,精神還不錯,想見你一面。”

大山的嗓子沙啞,一個原因是這段時間天天睡在ICU的門口感冒了,另一個原因是醫生告訴他,王老爺子現在的情況很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回光返照。

本來看到師父醒來的興奮瞬間煙消雲散,他去洗手間狠狠地哭了一場。

王老爺子從ICU裏轉移到了普通病房,途中一直表現地很放松,一點病態都不見了。到達普通病房之後,他第一件事就是讓大山聯系莫長安,他想再見這小孩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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