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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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第二天早上,蘇卿言起的很早。昨晚被老鼠嚇著之後,她睡的很淺,她怕老鼠什麽時候又會爬進來,根本不敢睡的很沈。

可是她沒想到,潘成起的更早。等她吃早飯的時候,潘成早已不在了。

這才六點鐘,汪爺爺,汪奶奶也起的很早,她知道,夏季的時候,在農村一般四五點就起床幹活了。夏天的太陽太過熾熱,很容易中暑。合著原來是她起的最遲,蘇卿言咋舌。

蘇卿言跟汪爺爺說了昨晚老鼠的事,汪爺爺笑著說會去看看,蘇卿言也就放心了。

吃過早飯,蘇卿言背上背包,帶上相機,就出了門。

一路走著,來到汪村的後面,蘇卿言不由拿起相機拍了起來。

這裏是汪村的茶地,滿山坡的綠色。一層一層的綠,看不到盡頭。此時,天剛蒙蒙亮,太陽還沒出來,茶葉上凝著一層薄薄的露水。遠處的山,在雲霧的遮掩之下,朦朧可見。

蘇卿言深吸一口氣,全是清新的味道。空氣很濕潤,微風一吹,帶著淡淡的茶香。

拍完照片後,蘇卿言沒有多做停留,因為她還要去采訪。

經過老村長的介紹,蘇卿言找到村裏頗為德高望重的老人,一一細問汪村的情況。

老人告訴她,汪姓在W省南部算是大姓,有話說天下汪姓皆出自W省。雖然W省有個天下狀元第一縣,但是很多人卻不知道,在這裏,汪姓出的狀元和進士是最多的。汪村就出過兩個狀元和十八個進士。老人跟她說的時候,語氣頗為自豪。

這裏的古村落,多為明清時期建立。老人說,他們的祖先為了維持生計,當時都選擇外出經商。大多經商的都十分年輕,一般家裏為他說一門親事,娶到新娘後,就出門經商去了。妻子則在家守著,短的兩三年見一次丈夫,長的八.九年,更有甚者,是一輩子也見不到了自己丈夫了。而這貞節牌坊就是這樣來的。汪村有五座這樣的貞節牌坊。

聽說其中一個是十二歲出嫁,然後就再也沒見過自己的丈夫,直到八十歲,直到她死去的那一天。她守了六十多年的寡,身邊連個養老送終的孩子都沒有。

蘇卿言帶著沈重的心情,來到這幾座貞節牌坊前。牌坊依舊如故,不管經歷幾百年的風霜,依然靜靜的矗立著。

古時候,女子都以貞節牌坊為榮,可正是這貞節牌坊將她們束縛的死死的。貞節牌坊不僅束縛了她們的一生,更是束縛了她們的靈魂。

蘇卿言看著這五座貞節牌坊,仿佛看到了五個鮮活的女子淒慘的一生。一個女子獨自撐家,辛苦自不必說。

那時候的封建禮教啊。古代有多少封建禮教是為了束縛女子而出現的。貞節牌坊,纏足……對女子真是苛刻。

整個上午,蘇卿言都在村裏到處跑著,直到吃飯前才返回。

剛進門,汪爺爺就跟她說:“老鼠把紗窗咬壞了,才跑進去的,我已經用膠布粘上了,並且把那半邊窗子關了起來,晚上老鼠不會再跑進去了。”

蘇卿言欣喜的道謝,晚上沒有老鼠的騷.擾,她也能睡個好覺。

因著農家小菜,蘇卿言胃口很好,中午又吃了一碗多。她在心裏估算著,照這樣下去,長個幾斤妥妥的。

“真沒想到,你還挺喜歡吃這些菜的。”汪奶奶開心的說。

蘇卿言豎起大拇指,讚道,“菜很好吃。”

“不嫌棄就好。”汪奶奶眼底滿是和藹的笑意。

潘成吃完飯,站在門口,皺眉看著天空,“看這天氣,待會要下雨啊。”

蘇卿言聞言,也來到門口看著天,天空灰蒙蒙一片。上午就沒出什麽太陽,夏季的雨總是說來就來,估計是要下了。

潘成隨即展眉笑道,“下雨也好,別有一番味道。”

蘇卿言點頭,表示讚同。

“別在外面站著了,來,吃點西瓜。”汪爺爺喊道。

“我們都吃了不少西瓜了。”饒是潘成也覺得不好意思。

汪奶奶說:“這有什麽的,農村別的沒有,西瓜還是很多的,我們老兩口也吃不了那麽多,不吃都壞掉了。”

蘇卿言拒絕了,她剛剛才吃了那麽多飯,還沒消化掉,再吃西瓜,還不撐死。

不出意料,過了不久,雨就淅淅瀝瀝的下起來。打在屋檐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因為下雨,潘成不可能出去拍了,就留在屋裏處理照片。蘇卿言也留在屋裏寫稿子。這一路上,蘇卿言不間斷的將稿子發給趙廷,任務完成的很好。

這場雨,下到傍晚才停。見雨停歇,潘成挎著相機,迫不及待的出了門。

蘇卿言還在屋裏,她一個下午都在寫這篇稿子,毫無意外,她卡住了。蘇卿言上網查了很多資料,以至於資料太多,理不出頭緒。

於是她索性不想,出門散散心。

驟雨初歇,給汪村增加了朦朧的美感。已到晚飯時間,村裏炊煙裊裊,偶有雞鳴犬吠之聲,比起城市,多了人間煙火的味道。

一日農忙過後,家家戶戶都端著飯碗,互相串門,言笑晏晏。不像城市,雖然住在一棟樓,但人和人之間卻沒有多大關聯。

吃了晚飯,蘇卿言窩在電腦前寫稿子,她現在已經理出一點頭緒了。

今天回屋後,她檢查了一下窗戶,果然順著電線上去的地方,有一處已被咬了一個大洞,汪爺爺用膠布粘了起來,半扇窗子也關了起來。蘇卿言也不知道有沒有用,姑且看看吧。

寫完稿子,關上電腦,蘇卿言還沒舒口氣,就聽到外面窗沿上發出吱吱聲。蘇卿言怒,它還真是不死心吶……

剛準備趕走它,電話就響了起來。

“卿卿,你什麽時候回來?”這聲音疲憊中還帶著一絲委屈。

蘇卿言安撫道,“後天就回去了。”

“嗯,趕緊回來。”顧子衿停頓了一會,問道,“你那邊什麽聲音?”

蘇卿言囧,耳朵真靈。

“老鼠。”

“你屋裏有老鼠?”顧子衿驚訝。

蘇卿言苦笑,“在外面窗沿上,想進,進不來。”

顧子衿發出沈沈的笑聲,“你怕不怕?”

“你說呢?”蘇卿言立馬打開話匣子,“我最怕蛇鼠了,昨晚被老鼠煩了一個晚上,昨天下午還踩到了蛇……”

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蘇卿言立馬閉嘴。

“你踩到蛇了?”電話那頭的顧子衿淡淡的問道,聲音聽不出喜怒。

蘇卿言只能坦白,“嗯,不過汪爺爺和汪奶奶說,那蛇沒有毒,沒有關系。”

“嗯?”顧子衿揚了聲調,“沒有關系?”

“他們說那種蛇是家蛇,是沒有毒的,你不招惹它,它不會咬你的。”蘇卿言說到後來,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沒有底氣。

“幸好遇到沒毒的,如果遇到毒蛇,你怎麽辦?”顧子衿壓抑著怒氣。

“對不起,我會註意的。”

一聽她這樣說話,顧子衿立馬怒氣消散,語氣也軟了下來,無奈的說:“卿卿,我真想把你綁在身邊。”

清越的嗓音低低緩緩,就像撓在蘇卿言的心上。

蘇卿言發現,此刻的她無比想他。

“顧子衿……”蘇卿言低喃的說:“後天,你來接我。”

“嗯,我一定來。”

掛了電話後,蘇卿言就一直保持剛才的姿勢沒有動。手機上都沒有顧子衿的照片,想打發相思之情都不行。

一夜,很快過去。許是電話的緣故,蘇卿言昨晚睡的很好。

第二天的工作如常進行。

長時間的出差終於要結束了,蘇卿言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不禁有些悵然。她已經對這片土地產生感情了。

汪爺爺,汪奶奶也沒閑著,給蘇卿言和潘成一人準備了幾瓶酸菜。

汪奶奶將酸菜遞到蘇卿言手上,“拿著,我看你這兩天都很喜歡吃,反正燒起來也簡單。”

蘇卿言連忙擺手,“汪奶奶,我不能要。”

“有什麽不能要的,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自家腌的,幹凈新鮮。你要是不要,我就生氣了。”語氣堅決。

蘇卿言無奈,“謝謝汪奶奶。”接過手感謝道。

見蘇卿言收下,汪奶奶也很開心。

村裏人自發的來送他們,村民們揮手,看著他們離開。蘇卿言坐在車上,回頭看著越來越遠的汪村,眼睛有些濕潤。

潘成發現她的異狀,“以後還有可能遇到這種情況,自己要調整好情緒。”

蘇卿言吸了吸鼻子,點頭,“我會的。”

——

“好久不見,我一直都在想你。”

男子大約五十多歲,長相英俊,雖然眼角有細微的皺眉,但看起來並不老。那種經過時光鐫刻而沈澱下來的氣質,尤為吸人。

男子伸手輕輕撫摸著照片上的女人,臉上滿是懷念的神色,眸底也是一片溫柔,帶著溫暖。

“沒想到,我們二十多年沒見,再見面時,看到的竟然是你的墳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片刻,男子似是想到了什麽。收手,筆直站立,眸底暖意褪去。此刻,男子如一把出鞘的利劍,整個人冷寒如冰,目光冷厲。

“若是因為他……我絕不放過他!”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覺得貞節牌坊是不人性的,不過在那個時代,女子也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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