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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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瞻淇村。

這是蘇卿言他們即將要去的村子。

瞻淇,取自詩經,瞻彼淇奧,綠竹猗猗。

聽到這個名字時,蘇卿言對這個名字詩意的村子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可是接下來的事讓她頗受打擊。

蘇卿言和潘成輾轉來到瞻淇村附近的小鎮,準備坐車去村裏。可是卻被人告知,沒有車可以進村。

潘成聽到這件事卻完全沒有受影響,如同早就預料到的一樣,呵呵笑道,“沒事,待會村長會來接我們。”

這還多虧潘成來之前,和小鎮的鎮長通過氣,不然還真不知到該怎麽辦。聽到他們的來意,本來鎮長還準備請他們吃飯的,不過被潘成拒絕了,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蘇卿言看到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正左顧右盼的看著周圍。

等看到蘇卿言他們拎著箱子站在那,眼睛瞬間一亮。

“你們是、是城裏來的人麽?”漢子用不太熟練的普通話問道。

“你是瞻淇村的村長?”潘成問。

漢子高興的說:“是是,我是瞻淇村的村長,我叫陳禮華。兩位跟我走吧。”

潘成略一沈吟,就跟了上去。蘇卿言緊隨其後。

兩人跟著陳禮華來到一輛拖拉機旁。

陳禮華不好意思的說:“我們全村只有這麽一輛拖拉機,兩位將就一下吧。”

潘成熟練的將箱子往上一放,笑著說:“我們坐的慣。”

然後上了拖拉機,“小蘇,我幫你。”說著,幫蘇卿言把箱子提了上去。

隨後,蘇卿言也手腳並用的爬了上去。

陳禮華也趕緊上了拖拉機,隨即,拖拉機轟隆隆的開走了。

拖拉機上,潘成與陳禮華攀談,“這裏到瞻淇村有多遠?”

“幾十裏路,我們大概一個多小時就能到,能趕在吃晚飯前到。”

“為什麽沒有車願意進村?”蘇卿言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慮。

陳禮華在前面穩穩的開車,唉聲嘆氣的說:“路不好走唄,坑坑窪窪的,哪有車子願意進來。”

不多時,蘇卿言就見識到了什麽叫做路不好走。坑坑窪窪的路面十分顛簸,根本就沒有一塊好的路面,何況他們坐的還是拖拉機。蘇卿言只得緊緊抓住拖拉機的橫桿,不然真有可能被顛出去。

終於,他們趕在天黑之前到了瞻淇村。此時正直黃昏,落日餘暉下的瞻淇很美,就像一個經歷風霜,依舊挺立的老人。雖歷經滄桑,卻韻味猶存。

村民們早早的來到村口等待,放眼望去,全都是老弱婦孺,基本沒有精壯的男性。

拖拉機到了村口就停了下來,潘成先下來,順便幫蘇卿言把箱子拿下來。兩人在村民面前站定。

“鄉親們,這是城裏來的記者,說要采訪我們的,到時候大家要積極配合。大家歡迎!”陳禮華帶頭鼓掌。

村民們也齊齊鼓掌,看著他們的目光帶著好奇和喜悅。

潘成臉上帶著笑,蘇卿言也不好意思的笑了。她還沒經歷過這樣的場面,有種明星見面會的感覺。她差點要飄飄然了。

“我叫潘成,這段日子要麻煩大家了。”潘成笑著說道。

“我叫蘇卿言。”

“不麻煩,不麻煩。”陳禮華趕緊說。“你們這段時間就住在我家,我帶你們去。”

瞻淇村從村口望去,就能看到黛墻綠瓦,大大小小的房屋矗立著。不過改革開放以來,一些村民已經蓋了新的房屋,一方面是古屋實在壞的不能住人了,另一方面是興建新型設備。

夕陽西下,走進瞻淇,走在窄窄的青石板道路上,頗有種回到古時候的感覺。

瞻淇村不大,幾百戶人家就分布在這。陳禮華的家離村口不遠,不過幾段路就到了。他家不是完整的古民居,有些是現代新建的,但還留著原先的古民居沒拆,有些不倫不類。

剛來到陳禮華家,陳禮華就招待他們吃飯。

“我要去拍點照片,你們先吃。”潘成將箱子往陳禮華家一放,就拿出相機,興致勃勃的說。

陳禮華聽見,有些猶豫,“這……”

蘇卿言倒是笑了,夕陽下的瞻淇那麽美,難怪潘成不願意吃飯也要去拍照了。

“沒事,你讓潘老師去吧。”

“小蘇你們先吃著,記得留飯就行了。”說著,就背著相機離開了。

看著潘成離開的身影,陳禮華無奈的說:“那我們先吃吧。”

接著又給蘇卿言介紹起來,“這是我媳婦,她也姓陳。”

“陳阿姨好。”蘇卿言禮貌的喊了一聲。

“哎。”陳阿姨不好意思的應了一聲。

蘇卿言抿嘴,問道,“我住哪裏,我想放一下行李。”

陳禮華說:“家裏沒什麽空屋,你和我女兒住一間,行嗎?”

“當然行。”蘇卿言笑著說。

“你帶她去吧。”

陳阿姨帶著蘇卿言來到她女兒住的屋子。屋子不算大,但很幹凈。風扇呼呼的吹著,一個十四歲左右的小女生正趴在桌上寫作業。

“丹丹,這幾天這位姐姐就跟你睡了。”陳阿姨沖裏面喊道。

隨即又轉頭對蘇卿言說:“這是我女兒丹丹。”

丹丹停下手中動作,站起身來,打量著蘇卿言。蘇卿言沖她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

丹丹個子不高,大概150,皮膚不似城市小孩那麽白,是種健康的巧克力色。眼睛很亮,紮著馬尾,並不怕生。

隨後,蘇卿言又仔細的打量這間屋子。屋裏擺設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加一個舊衣櫥。墻上貼著幾張海報,靠著門口的位置,掛著一個鏡子,高度與丹丹差不多高。

“丹丹好,我叫蘇卿言。”蘇卿言將箱子拎進來說道。

雖不怕生,但對於陌生人還是有些靦腆,“蘇姐姐好。”

為了相處的更加親近,蘇卿言問了句,“丹丹今年念幾年級?”

“初一啦,馬上就初二了。”陳阿姨開心的說。

蘇卿言哦了一聲,就聽見陳禮華在外面大喊。

“吃飯了,蘇姑娘先把東西放這吧,丹丹也別寫作業了。”

蘇卿言隨二人來到院子中,陳禮華家的院子還算大,大概一個羽毛球場的大小,院子裏有一口井,靠近大門的地方有一個葡萄架,此時正值葡萄成熟的季節,紫的青的掛在樹葉中,十分誘人。院中還有一個大花壇,上面種著月季和梔子花。月季紅彤彤的開放在枝頭。雖是七月初,但梔子花沒有敗,依舊開著。大把白色的花躲在綠葉之中,梔子花香彌漫整個院子。

天還沒黑,陳禮華搬了張桌子,準備在院中吃飯。大概是知道蘇卿言他們今天來,準備的菜還挺豐盛的。

幾人入座。

“農村沒什麽好菜,對不住了,蘇記者。”陳禮華說道。

“菜很好吃。”

被蘇卿言肯定之後,陳禮華夫婦也很開心。忙招呼蘇卿言多吃點。

飯後,蘇卿言將陳阿姨拉到一邊,“陳阿姨,你算算我們在你家吃住多少錢,我將錢給你。”

陳阿姨連忙擺手,“怎麽能要你們錢呢。”

“不行!”蘇卿言很堅決,“你們賺錢不容易,不能白吃你們的,這些錢報社會報銷的。”

在飛機上,潘成就跟蘇卿言說了,路上的吃住讓她管著,蘇卿言也答應了,她畢竟是女生,細心點。

陳阿姨遲疑的答應下來。

解決這件事之後,蘇卿言給她爸媽和杜菲菲都打了電話。隨後又給顧子衿打了電話。

“卿卿。”清越的嗓音從電話那端傳過來,蘇卿言一聽,鼻子一酸,這才發現,她如此想念顧子衿的聲音。

“顧子衿,我到了。”蘇卿言悶悶的說。

“累不累?”顧子衿溫柔的問道。

“不累。”隨即,蘇卿言問道,“顧子衿,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那邊沈寂了幾秒,“蟲鳴蛙叫的聲音。”還有你的呼吸聲,這句話顧子衿沒有說出來。

“這裏空氣真的很好,而且沒有A市那麽熱。”蘇卿言絮絮叨叨的說著,“夕陽也很好看,全都是古名居,黛墻綠瓦,路面是青石板,我想下雨天在村裏走一定特別有意境。這個村子的名字很好聽,叫瞻淇。取自詩經,跟你一樣。是不是覺得特別有緣?”

顧子衿仔細的聽著,“嗯,名字很好聽。”

“我明天拍點照片給你看,好不好?”

“好。”

“你現在怎麽樣,回到YIN,是不是很累?”

“還好,就是……特別想你。”

特別想你……

蘇卿言還沈浸在這句話裏。

“奔波了一天,早點休息,還有,早點回來。”顧子衿提醒她。

“嗯。”

蘇卿言掛了電話,一轉身,就看到丹丹站在走廊看著她,眼裏帶著笑意。

“丹丹,你站在這幹嘛?”蘇卿言走過去問道。

丹丹笑著問,“蘇姐姐,你剛剛是不是在和你男朋友打電話啊。”

“小孩子不要問這些。”

“我都快初二了,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們班也有人談戀愛。”丹丹笑的像只小狐貍,“蘇姐姐,書上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現在是不是就是這種感覺。”

蘇卿言無語望天,不管是城市的小孩,還是農村的小孩,現在都懂得好多。不單純,都不單純了。

站在院子裏打電話,蘇卿言被蚊子淩虐的太狠,腿上、胳膊上全被叮了。

來到房裏,丹丹已經點了一盤蚊香,味道不算好聞,但效果明顯。

“吶,塗一塗。”丹丹遞過一瓶花露水給她。

“謝謝。”蘇卿言接過,趕緊塗上,她快癢死了。

“蘇姐姐,你好白啊。”丹丹坐在旁邊看著她。

蘇卿言笑道,“保養的好。”

“蘇姐姐,我聽我爸說,你們這次是來幫我們村做宣傳的,是不是啊。”

蘇卿言放下花露水,回答,“算是吧,這本來就是國家的政策,要保護古村落,我們只是提前將你們村的名氣打出去。以後你們村有可能會發展旅游業呢,會修上路,會方便很多。”

聽到修路,丹丹眼睛一亮,“我老早就希望修路了,我們村去鎮上真的很不方便。”但隨即目光又暗了下來,“我不太喜歡我們村發展旅游業,不想那麽多人來。”

“為什麽?”蘇卿言有些不解。

“那些游客肯定會到處進別人家,到處拍照,有種看猴的感覺。”接著,丹丹自豪的說:“我們村很漂亮,很安靜,我很喜歡這種感覺。人多就會喧嘩,靜不下來,再美的景色也會被破壞。”

蘇卿言卻楞住了,她一直以為這種發展,應該是人人樂見其成的。畢竟這算雙贏,但卻沒想到,這也算破壞了他們的家園。

世間事,有得必有失,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即將出現的地名都是真的,也都是旅游景點。但裏面內容不一樣,請勿輕易對號入座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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