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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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夜晚,天空濃如黑墨,可A市卻亮如白晝。各式的五彩霓虹燈掛在街頭,讓A市格外明亮。

顧子衿應付完相親之後,面露疲態的回到住處。這個房子是拜托好友幫忙設計的,只因他再也不會回到那個冰冷沒有一絲人情味的地方。

顧子衿打開燈,徑直走向沙發,直直的倒在沙發上,順便松了松領帶,閉上眼小憩了起來。這時,偏偏有人不願讓他休息,顧子衿掏出手機,在看到來電提示時,臉色沈了沈。

顧子衿接了電話,沒有出聲。

電話那邊卻傳來憤怒的聲音,“你這是什麽態度,竟然不將李小姐送回家!”

“我記得我只答應了你去相親的。”簡而言之,就是送回家不在他的任務範圍之內。

“你不願來公司上班,跑去什麽破學校當大學老師我同意了,現在叫你去相親你竟然這副姿態,人家李總還特地打了電話說你態度不好,李總可是公司的大客戶。你……”電話那頭有些氣急敗壞。

顧子衿嗤笑一聲,不帶一絲感情的回答,“與我何幹。”

電話那邊的聲音似乎更怒了,“這是你和父親說話的態度嗎?你媽是這樣子教你的麽?”

顧子衿雙眸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聲音冰寒,“你不配提到媽。還有事嗎,沒事我掛了。”

不等對方回話,顧子衿迅速的掐斷了電話,將手機扔向一旁。仰頭靠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此刻,偌大的房間裏靜的只剩下沈重的喘息聲。顧子衿緊蹙雙眉,打開了電視,將聲音調的很大,似是想遮蓋這房間的寂靜。隨手丟開遙控器,顧子衿擡腿向浴室走去,不一會兒,只聽見淅淅瀝瀝的水聲。

蘇卿言和杜菲菲約過後,也回到了公寓。公寓不大,一室一廳一廚一衛,還加上一個小雜物間。這裏離市區近,交通又方便,最重要的是離報社也近。對於沒車一族,這樣的地方最好不過了。

下了面條,剛吃完,她媽就打電話來了。

“餵,媽,什麽事?”蘇卿言接著電話。

“什麽什麽事,我打電話怎麽了!”蘇媽在電話那頭不滿的說道。

“哎呦,媽,我不是那個意思。”蘇卿言無語的解釋,這不是正常打電話該說的話麽,她媽不滿什麽。看來更年期真的到了。

蘇媽哼道,“身體現在好了吧?”

“早好了。”原來是問她前段時間感冒的事。

“一個人在A市註意點身體,現在是四月份,雖然暖和了,但還要多穿點衣服知道嗎?不要學別的女孩子穿什麽小短裙,凍壞了身子是自己的。”蘇媽在電話那頭嘮嘮叨叨。

蘇卿言無奈,急急喊道,“爸,你管管媽吧,越來越啰嗦了。”蘇卿言知道她媽在家打電話給她喜歡開外音。

果然那邊傳來蘇爸的聲音,“你媽就這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蘇明學!”蘇媽喝道,然後就傳來蘇爸哎呦哎呦痛叫的聲音。

蘇卿言面露微笑的聽著她爸的求饒聲和她媽的吵鬧聲,心裏感嘆,她爸媽感情真好。

“爸媽,你們就不要隔著電話在我面前打情罵俏了。”蘇卿言嘻嘻笑道。

“說什麽呢,死丫頭。”蘇媽羞惱的說道,旋即囑咐,“反正你一個人在那邊註意身體就是了,花錢不要省。”

“知道啦,知道啦,爸,媽,晚安。”蘇媽又嘮叨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和父母聊完電話後,蘇卿言進入工作狀態,將今天的采訪資料整理整理,開始坐在電腦面前碼字。因為編輯要求必須在明天中午吃飯之前見到這篇人物專訪。

不過短短幾日,顧子衿就在A大走紅,A大論壇上的關於顧子衿的頭條讓人眼花繚亂。

“國外留學高材生驚現A大校園!”

“A大出現史上最帥老師!”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顧子衿!”

“顧子衿——A大所有女生的男神。”

而在他的課上也出現了很多非專業學生,一個個都是慕名而來。他的每堂課都人員爆滿,甚至還有站著的。顧子衿上課不枯燥,從不掉書袋,經常引經據典,令人容易聽懂。而且他上課幽默風趣,和學生沒有距離感,學生學習熱情極高。

雖說學生熱情,顧子衿依舊與剛開始來的時候一樣,一點也沒受到影響。

星期六。顧子衿開車來到恩山療養院,看望母親的恩師唐老。顧子衿的母親是A大中文系教授,唐老是母親當年的導師,十分看重母親,連帶著也很喜歡他。母親去世後,他負氣去國外,兩人便斷了聯系。這次回國,有一個心願就是要探望母親尊敬的恩師。

顧子衿遠遠便看到看護人員扶著一位八旬老人,老人一頭白發梳的一絲不茍,穿著筆挺的中山裝,皺紋滿布的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眼裏閃著睿智的光芒。

老人一眼就認出了顧子衿,“子衿。”臉上笑意更濃。

顧子衿趕忙迎了過去,恭敬的喊了一聲,“唐爺爺。”

唐老坐下,順帶拉著顧子衿坐在自己旁邊。“你小子,當年一聲不吭就跑了,都不通知老頭子我。”

隨即轉頭對看護人員說:“小周,你去忙你的吧,我這裏有人照顧。”

小周點點頭離開了。

顧子衿面帶歉意,“唐爺爺,我……”他當年只想快點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誰都沒有通知。

唐老拍拍他的手,“我懂。”兩個字卻讓顧子衿微紅了眼眶,母親去後,他再也沒有哭過,老人的兩個字卻讓他感到家人的溫暖。

唐老感受到他的情緒波動,用那雙布滿皺紋的手緊緊握住了顧子衿,給了他無聲的支持。

“這些年,苦了你了。”唐老開口,溫音是他的得意門生,可卻在大好年華而去,當年他也痛不能自已。他一生孤獨,將所有的時間精力全都放在了文學研究上,早就將溫音當做自己的女兒,而顧子衿就是他的孫子。

顧子衿微微搖頭,“唐爺爺,不苦,以後經常來陪你。”他知道老人一生孤獨,想替母親盡盡孝心。

唐老聽了,喜形於色,“嘿,又多了一個人來看我這個老頭子了。”

顧子衿疑惑,“又?”

“就是……”唐老剛準備解釋,就看到一道人影往這邊走來,“說曹操,曹操就到。”唐老指了指往這邊來的人影。

顧子衿和蘇卿言皆是一驚,是她(他)。

蘇卿言剛到就看見唐老和一個年輕男子坐在一起,等走近一看,才發現是當時在餐廳看到的那名俊美男子。猜測他是唐老的孫子,可轉念一想,沒聽說唐老有孫子啊。

顧子衿也很驚訝,他與這個女子還真有緣,短短的時間內竟然碰到三次。

蘇卿言走近,喚了聲,“唐爺爺”。

唐老是她當年上大學文學鑒賞的老師,其實只是一門選修課,很多人都不在乎,可是蘇卿言很喜歡這個經常在課堂上講到動情處就會唱兩句的老師,年齡雖大,但依舊聲音洪亮,中氣十足。教完一學期的文學鑒賞,唐老就沒來過學校了。多方打聽才知道,唐老年齡已大,身體不太好,住在療養院,而且是獨自一個人。蘇卿言要了療養院的地址,經常來看唐老,這麽多年來,一來二去,兩人也熟了。

“蘇丫頭,來了啊。”唐老笑呵呵道。“我來介紹你們認識。”

唐老指著顧子衿道,“他是我學生的兒子顧子衿。”隨即又指著蘇卿言道,“蘇卿言,蘇丫頭以前在A大念書選過我的課。”

“你好。”兩人禮貌的握了手。

蘇卿言沒想到面前的男人不僅長的帥,更是有個好聽的名字。

唐老一邊拉一個,笑道,“有你們經常來看我,老頭子我也不無聊了。走,進屋去。”

兩人扶著唐老進屋。

唐老看向顧子衿,“子衿,會下棋嗎?”

顧子衿簡單回答,“會。”

“哈哈,那我們來下幾盤。”又看著蘇卿言道,“蘇丫頭,你去將棋盤拿過來。”

蘇卿言點頭,快速將棋盤拿了過來。見兩人坐在桌邊下起了棋,蘇卿言迅速拿出茶杯,泡了兩杯香煙裊裊的熱茶,端了過去。

顧子衿正在凝眉下棋,餘光中正好看到蘇卿言端了茶過來。為了不打擾到兩位下棋,蘇卿言輕輕的將茶杯放下,在顧子衿旁邊坐下。

顧子衿微怔,點頭道謝。

蘇卿言回以微笑。然後靜靜的看著兩人下棋。棋盤上白子與黑子不停交鋒,蘇卿言更多的目光是在顧子衿的手上。顧子衿長了一雙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而每當這雙手夾著黑子在棋盤上移動時,蘇卿言的目光也會跟著移動。

幾局下完,顧子衿略輸一籌。

蘇卿言驚訝,沒想到顧子衿棋藝這麽好。而顧子衿也詫異,沒想到蘇卿言能坐得住。

“哈哈,好久沒有這麽暢快的下棋了,沒想到子衿的棋藝這麽好。”唐老顯然很開心,隨即話鋒一轉,“跟蘇丫頭簡直不能比。”

聽到唐老的話,蘇卿言本來沒覺得怎麽樣,正好對上顧子衿滿含笑意的眼神,蘇卿言有些架不住了。

見顧子衿看著蘇卿言,唐老解釋,“這丫頭棋藝差就算了,棋品還差!”跟著還搖了搖頭。

蘇卿言頓時騰地臉紅了起來,她承認她棋藝不行,但是棋品,那還不是唐爺爺你太厲害了,還沒下幾個子,就輸的一敗塗地。我也是為了讓你玩得久一點啊。蘇卿言在心裏狂喊。

此時,蘇卿言低頭,不安的將右邊的長發夾在耳朵後面。顧子衿正好看到蘇卿言右耳淡淡的紅暈,心想,原來這丫頭還知道害羞,在餐廳裏做出那樣的事都沒有臉紅一下。

“正好以後我陪唐爺爺下棋,就不會遇上這麽臭的棋品了。”顧子衿幽幽的說道。

蘇卿言蹭的擡起頭,一雙眼睛無聲的控訴著顧子衿。顧子衿卻淡然依舊。

“哈哈!那當然好了,蘇丫頭以後就在一邊看好了。”唐老開心的說道。

蘇卿言在心裏腹誹,原來是個腹黑鬼!

唐老見天色已晚,就留了兩人用餐。餐桌上,唐老一直開心大笑,和顧子衿聊的很歡。蘇卿言卻低頭默默吃飯。

“吃完飯,子衿送蘇丫頭回去吧。”唐老扔下一顆重磅炸彈。

蘇卿言一聽,趕忙放下碗筷,正準備拒絕。

哪知某人半瞇著眼開腔道,“好啊。”

蘇卿言正準備繼續拒絕,哪知唐老大手一揮,“就這麽定了。”蘇卿言淚奔,她這個當事人還沒說話呢。

飯後,唐老將他們送出門口,並且說道,“以後兩人都一起來吧。”他考慮到蘇卿言沒有車,這裏離市區又比較偏,一個女孩子家不安全。

可是蘇卿言不這麽想了,她可不願意跟這麽個腹黑鬼一起,況且他們還不熟呢。

顧子衿倒是微微點頭,表示無異議。

見兩人離開,唐老對小周說:“你看,他們兩個是不是挺配的。”

小周笑著回答,“是挺配的。”

唐老聽後,滿足的回屋了。看來可以撮合撮合他們。

兩人來到車前,顧子衿相當有紳士風度的幫蘇卿言開了車門。

蘇卿言訝異,開口道謝。顧子衿沒有停頓的上了車。

車內,蘇卿言聞到一股清爽的香味,而這股味道好像就是顧子衿身上的,來不及多想,旁邊的人已開口詢問她地址,蘇卿言報了地址,車內一片安靜。

蘇卿言本就不是那種多話的人,雖然和別人熟了會話多一點,但基本還是別人先開的口。

好似為了打破這種寂靜,顧子衿開口問道,“蘇小姐是做什麽的?”那天他看到她在A大校園,如果不是教師,他想不起來她是做什麽的。

“記者。”蘇卿言簡單回答。

“A市日報?”

蘇卿言點頭,在腦海裏做了良久的鬥爭,遂開口詢問,“那顧先生呢?”

“我在A大教書。”語氣含著笑意。

蘇卿言轉頭看他,沒想到他是老師,她從小對老師就有一種特殊的情感,許是因為父母都是教師吧。她小時候就想嫁個老師。這個男人,俊美,溫和,但內含鋒芒。蘇卿言想過很多職業,唯獨沒想過他是老師。

蘇卿言看著顧子衿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倒映在眼眶下,眼角狹長上翹,讓人感覺他隨時隨地都在笑,鼻梁很挺,嘴唇很薄,但唇形很好看,下巴的弧線也很好看,鎖骨精致,再往下……呸呸,蘇卿言你在想什麽。果然和菲菲待久了,頭腦裏也開始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蘇小姐,你怎麽了?”顧子衿疑惑出聲,他一直在專心開車,但還是能感受到蘇卿言的目光。

“沒什麽。”蘇卿言立馬恢覆沈靜,按下快速的心跳。

車子很快到了蘇卿言住的小區,蘇卿言道謝,準備下車。顧子衿卻將她一把拉住。蘇卿言回頭疑惑的看著他。

顧子衿放開手,眸子裏快速劃過一絲懊惱。

整理下心情,顧子衿開口,“蘇小姐將手機號碼給我吧。”

蘇卿言正準備開口問為什麽。

顧子衿卻快一步開口,“唐爺爺就認識我們兩個,如果有什麽事,我們可以互相通知。”

蘇卿言想想也是,就將號碼報給了他,然後轉身離開了。

顧子衿看著蘇卿言窈窕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苦笑,竟然為了要女人號碼,用這麽蹩腳的理由。

顧子衿把玩著手機,沈思了片刻,緩緩將車開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大家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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