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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冷戰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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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在戰國策裏面曾有一句話叫做“天子之怒,浮屍百萬,流血千裏。”

雖然徒明晅這個皇帝當的比起前人來說並不算太自在,除了前朝朝堂裏的紛紛擾擾之外,後頭還有個和他政見思想完全不同的太上皇在頭上壓著,並算不得完全的大權在握,但是說到底也總是個天子之尊的身份,也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挑釁得了的。雖說這回的事情還不至於嚴重到惹出天子之怒的程度,但到底也是讓徒明晅難免心裏有幾分不自在。

身為天下最大的特權階級,比如曾經有人說過,有人敢讓他一時不痛快,他就讓人一世不痛快。

雖然說這話的人如今算起來應該還沒生出來,但這道理卻是世世代代傳下來的,哪怕並沒記錄在經典著作裏頭流芳百世,到底這道理卻是殊途同歸的。

比如這回元春的言談舉止雖然嚴格算起來也並不出格,算不上什麽大問題,但是到底聖心難測,既然惹了徒明晅一時的不自在,那後頭就難免是要被遷怒了的。

偏這其實又不是什麽能說出口的上綱上線的事情,便是要論罪名也很難說出個一二三四五來。於是他索性也什麽都不說,只是默默的本能的想著要疏遠元春一陣子,換句話來說大概就是聖寵在身的貴妃娘娘就因為徒明晅的一時不自然而徒然的失了寵。

若是元春是那種一心只奔著帝王寵愛過日子的妃嬪,這失寵一事對於她那就真的是晴天霹靂了,畢竟她到底年華已逝又沒生養過並無皇子傍身,不過空有個高位位分虛妄風光,一身榮寵其實全系於帝王心思。不過好在元春到底還不算是這樣的人,她雖然說是掛了個寵妃的名頭,但實際上如今她能得到這個貴妃位分除了一部分是因為帝王的心意之外,卻更多的還是靠著祖父在太上皇以及她自己在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面前的體面,這才能坐穩貴妃位分。

因為徒明晅幾乎已經習慣了每天閑暇時候都能順便溜達到鳳藻宮裏和元春嘮一會兒閑嗑休息休息,是以徒明晅只連著兩日沒在固定的時候駕到,元春就大概猜出來自個兒是要失寵一陣子了——甚至可以說作為這個失寵了的人,她發現自己失寵的速度其實比宮裏其他人都要快一些。

然後不等別的人發現這件事,她就迅速的做出了反應。

元春不過是宮人出身身份低微且如今仍舊無子無功,偏又以這樣的身份占了宮裏妃嬪最高的位置,這讓自詡大選出身名門閨秀又有皇子傍身的寧妃靜妃如何甘心一直被元春踩在腳下。若是元春一直寵冠後宮的話倒也並不好招惹,只看著她並未如何侍寢的面子上寧妃靜妃之流也未必會費力冒險的只為下一下元春的面子,但若是她有朝一日失了寵愛,她們也自然不會放過元春。

雖說論宮鬥宅鬥的手段她們未必比得上在後宮裏頭浸淫了十數年的元春,但是到底一力降十會,若是讓她們占了先手以元春的淺薄根基卻也真的未必敵得過對方的有意算計。

不過好在元春的反應迅速,比所有人發現的都能早上好幾日。

畢竟憑誰都不可能只憑著三兩日的事情就斷言一個寵妃是否就此失寵——萬一是聖上真的前朝有事忙碌呢,畢竟從元春得罪了徒明晅之後,徒明晅不僅遠了元春,也因為情緒上不對而基本上沒怎麽入後宮。

於是等寧妃想要率先出手試探的時候,距離元春開始行動已經過了三四天了。寧妃雖然有心算計元春,但總經不住她基本上天天都見不到元春的面,談何對付對方。

算起來,宮裏人唯一能見到元春的時候就只有在皇後娘娘那兒請安的時候——但別忘了,皇後娘娘也屬於和元春關系很好的人,總不會放任寧妃在她面前懟元春,而寧妃也沒想著在自個兒的皇子還未長成的時候就當出頭鳥率先得罪了後宮的女主人。

然後才發現,不僅鳳藻宮裏頭仿佛是水潑不進的沒一絲漏洞,便是元春本身也不是什麽容易被欺負的。哪怕徒明晅並不去鳳藻宮,她似乎也並不覺得無事可做,至少每天也都能在太後宮裏或皇後宮裏消磨一天。

還基本上都是卡著宵禁的時候回的宮,那時候憑她有什麽算計也都只能偃旗息鼓了。

元春在宮裏頭雖然敵人不少,但是人際關系其實不算差,畢竟她的人品還算不錯,至少從來不去無緣無故的招惹其他人。

不過顯然的,和元春真的相處的很好的多是低位妃嬪或是如今不大得寵淡泊名利的那些人,算起來哪個都不敢得罪寧妃靜妃兩個,是以元春也只管往妃嬪們輕易不敢招惹的人面前呆著。

比如說占了正室嫡妻又育有健康嫡子的皇後娘娘,以及地位超群脫俗然而平日裏卻很多時候無事可做的太後娘娘。

而且還每每特地避開徒明晅去這兩處的時間。

——換句話說,樂兒的作用基本上已經完全變成了替元春窺伺帝蹤以方便元春能及時躲避徒明晅的到來。

按照同樣被徒明晅安□□來的只不過是暗地裏安□□來的秀硯的話在徒明晅的人那邊說的,就是在宮裏頭這麽多年還從來沒見過聽過哪個妃嬪能如元春這般擅長自得其樂順便不在意恩寵的。

當然這話傳到徒明晅耳朵裏的自然不可能是原話了,無論是元春還是抱琴都是在宮裏混了那麽多年的,尤其擅長不著痕跡的收買人心,除了徒明晅面前最得臉忠心的那幾個人的立場還算堅定之外,剩下裏頭的不少人都對嫻貴妃娘娘頗有好感。

這宮裏頭主子有主子的處事方法,可下人們也總有下人們的能耐力量,至少一般和秀硯見面接頭的那幾個人對元春的印象都不差,這轉述的話自然也略有些偏著元春了。

反正聽在徒明晅耳朵裏,只覺得元春很可能是因為無所事事這才只能去找人聊天,之所以去太後的宮裏不過是因為和那裏的人更熟悉親近些罷了,並沒太察覺到其中的算計。

這樣至少不至於徒明晅因為元春最近的舉動而對元春生起新的不滿。

太後宮裏頭雖然未必有太熱鬧,但是其實也並不算太冷清。

外命婦入宮的時候自然都是去皇後那裏覲見的,除了宗室裏頭輩分比較高的老封君會來太後宮裏之外,便也只是一些太妃太嬪們在閑暇的時候才會偶爾去太後宮裏湊熱鬧——這還得是年長不受寵的那些,畢竟真正年輕貌美還有寵愛的那些太妃太嬪們還是更願意去太上皇宮裏刷存在感。

畢竟之前霸占了太上皇寵愛的甄太貴妃已經過世了,如今誰能夠得寵就已經是各憑本事了。

但饒是如此,元春這些日子裏也算見了不少太妃太嬪們了,甚至連宮裏頭的幾位長公主和太上皇的幾位尚且年幼的小皇子也都見得差不多了。

不過即便見了人,元春也並不多說什麽——寶玉的婚事已經在徒明晅面前掛了名號,元春其實不合適再自己私自做太多其他事情。

對於後宮裏的其他妃嬪(可能要除了皇後娘娘)來說,元春身邊就是個密不透風的鐵桶,被防範的滴水不漏,可對於徒明晅來說元春身邊就活似個篩子(當然是元春刻意露出的破綻),從沒有什麽秘密可言。

比如當他狀似不經意的問起樂兒關於元春在太後宮裏見了什麽人說了什麽話的時候,雖然中間難免會有些傳話人的情感偏好在,但大致的東西和秀硯那邊對一對總是能對的上的。

看元春那邊一來時時刻刻帶著秀硯樂兒,並未因為和抱琴的情分更好些就避諱著別的人,顯然在她心裏總能算的上是坦蕩的,並沒什麽太多的陰謀詭計——秀硯雖說是徒明晅暗中送去鳳藻宮的,但樂兒卻是實實在在從徒明晅身邊分撥過去的。

二來元春雖能逗得太後滿心歡心,又這些日子裏常見到幾個未出閣的長公主並她們的母妃,但卻始終並未在任何人面前表露出什麽——憑誰都能看出來自從太上皇退位之後長公主的價值早已大不如前,太妃們自是不得不愁,便是太後也不願意因為耽擱了幾個和自己沒什麽關系的庶女的婚事而在太上皇那裏留下什麽不好的印象,是以若是元春能將太後哄得好了便是越過徒明晅直接由太後或是太上皇這個既愛護女兒又欣賞勳貴的人來賜婚都不是什麽難事。

雖說徒明晅礙於孝道總得在各種事情上頭時時請教太上皇,甚至哪怕有時意見有沖突也願意一副謙恭的樣子聽從太上皇的教誨。但他願意孝順太上皇是他自己的事情,他如今到底也是一國之君的身份,總是不能容忍其他人總想著如何越過自己的意思利用太上皇來逼迫自己低頭。

——元春的乖巧沈默倒是又在他那兒刷了一回好感度,雖不足以完全抵消掉之前的不自在,但是好歹也讓他願意略微去考慮一下元春的請求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這種元春失寵了的橋段要是寫宮鬥情節大概能寫出十來章,不過最終還是決定忽視掉其他人吧……感覺雖說寫的是後宮裏頭,但我還是和宮鬥情節沒什麽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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