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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省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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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家裏的女孩兒雖然不少,但是除了薛林兩個親戚家的女孩不得不慎重些之外,其他的都是自家妹妹。榮府的兩個姑娘都是庶出的,嫡出的是東府的按理又不大用自家操心,雖是自家教養著的但婚事上頭論理更不必勞煩元春,是以她索性就不在這種情況下說話了。

因著其他的事都已經完成,所以元春索性就叫外頭將戲折子遞進來,勾了幾出熱熱鬧鬧的戲目聽著。

雖說沒見到的時候雙方彼此都是想念的很的,但是真等了見面之後除了一開始的激動之外,倒是真不知道該做該做什麽了,倒不如聽戲看曲兒,也省的尷尬。

畢竟已經離家十來年,看著已經是物是人非了,初見時候的想念總是真的,但真不至於多麽刻骨銘心。

夢裏頭的她從頭到尾的激動未嘗不是因為宮裏日子的不如意,這才拼了命的說著自己有多想家裏,指著家裏頭好歹國公門第,大約能幫襯著自己一二。

武將和文官從來不同,文官或許有些薄情的會人走茶涼,而武將們都是疆場上搏命養出來的過命的交情。元春入宮時候雖賈家境況還很是不差,那會兒賈代善雖已經沒了十年左右,但是他軍中舊部卻仍舊不少,甚至逢年過節還有將軍往府中送禮。

可如今賈家早已風光不再,雖仍舊不缺金銀,但是論起權勢卻早就不如了。

如今元春坦然的看清楚這一點,這回回家除了真的訴一些離情之外就是告誡娘家人平日裏頭謹言慎行,再不多說多做什麽。

是以當正事說完了之後元春就索性裝作認真看戲的樣子,再不給娘家人攀附著說好話的機會。

雖說出宮前已用過了晚膳,但是一來因著那會兒心裏急躁並未用進多少,二來也是省親的時辰著實不短便是用過了膳食也難免腹中饑餓,是以等到了子時二刻的時候,倒是又擺了一桌宴席,滿屋子女眷並幾個未長成的哥兒一起用了膳食。

雖說這宴席珍饈耗費仍是不少,讓元春心裏頭仍舊忍不住長嘆,但是到底念著娘家人也是為了奉承自己倒是並未多說什麽,只瞧著滿桌子玉盤珍饈,只撿了幾份清淡些的菜肴填飽了肚子罷了。

等這宴席撤下去了之後,元春才私下裏和祖母母親說起:“太上皇並聖上都是儉省的性子,雖宮裏頭有著飯食不過三筷子的規矩,但是平日裏也不過一份餐食兩三筷子罷了,真算起來並不很奢靡。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咱家雖也不缺這些,但是到底儉省為要,並不好奢侈了。”

雖說未用盡的飯食也會分給下頭使喚的嬤嬤丫鬟們,也並不是全然浪費了,但是若是儉省些的金銀自是能留著自家使用,平白耗費錢糧將奴才們一個個養的金尊玉貴卻並不是什麽好事。

然後又賜下表禮下去給家人。

男丁那頭賈赦賈政並寧府當家賈珍原是一樣的東西,賈敬雖已經出家但這回也仍是來了的,只依著數量賜下些道家用物典籍一類。賈璉賈蓉二人則是一般的東西,倒是金玉彩緞一類的東西,賈薔的東西則比他們兩個的要薄一些。而寶玉那頭則是兩套上佳的筆墨紙硯並兩對宮裏頭吉祥如意的金銀錁子,賈蘭的賞賜較寶玉減上一分,雖也是兩套東西,但是質量卻並不如寶玉的那些,而這回未見到的賈琮賈環也有賞賜,只是比之賈蘭還要再薄上三分,不過一套東西罷了。這禮原是在宮裏頭就擬好的,嚴格依著家裏頭的嫡庶長幼尊卑算計,只賈政雖無爵位但到底是元春生父,倒是將他的東西拔到和賈赦賈珍一般的等級上頭了。

而女眷這邊,賈母的東西自是最好最貴重的,還添了許多有長壽意味的好東西。刑王夫人則略減了一些,東西都是一般無二的。晚輩裏頭尤氏李紈王熙鳳三個則是一樣的東西,只李紈到底寡居之人,其中的東西雖也算貴重,但都是格外挑出來的素凈顏色。而姐妹裏頭薛林到底是親戚家的女孩,雖出身不同但到底以客為尊,賜下的都是一樣的東西,均是兩部新書並一方寶硯,及新樣式的金銀錁子四對。其他姐妹則是少了一部新書並兩對錁子,都是一般賞賜,只細看之下惜春的東西更好些,迎春則次之,也算是有所區別。至於大房的大姐兒,則是兩對金銀項圈並兩對錁子。

然後又額外有彩鍛金銀清錢賞賜,前兩樣則是給了幫助建築省親別院的族裏親眷,後者則是分給了各房裏頭的奴才們,酬勞他們服侍主子有功。

及至醜正三刻的時候,由執事內監進入提醒諸人已到了時辰了,這才又抱頭痛哭一回,流露出萬般不舍來。

“雖今日已罷了,但聖恩許內眷每月可入宮探視,倒無需太過傷懷,倘若明歲仍許歸省,卻不是還有見面時候,只那會兒更得儉省為要,只萬不可奢靡了,若是花費太過便是我也不忍再來折騰了。”元春眼裏仍含著淚,倒是拉著賈母王夫人的手仔細叮嚀了,這才上了轎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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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家裏頭如何不得而知,但是元春這邊回到宮裏的時候卻是真的很晚了,宮裏頭基本上都已經陷入沈睡了。

前一天晚上元春就沒有睡得很好,這會兒也早早就過了元春正常睡下的時候,且穿著的一身大衣裳也是真的沈重極了。是以元春回了宮裏之後也不過強撐著精神卸下了一身的首飾和大衣裳以及一臉的妝容便趕緊的睡下了。

感覺不過睡了一會兒,元春便被秀硯叫醒了——雖說睡得晚了些,但是早起請安卻並不能晚,因著抱琴和樂兒前晚上都是和元春一樣作息時間的,是以元春倒是恩典她們可以多睡一會兒,只帶著秀硯出門罷了。

到底是睡眠不足,且元春的年紀到底大了一些,畢竟不必年輕的小姑娘,雖說仍舊細心裝扮遮掩過了,但仍舊能看出來神色不濟。

“本宮原是年長了,不比妹妹們年輕所以精力旺盛,只略熬了一回便難免經歷不濟了,倒是惹人笑話了。”元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頭漫不經心的擺弄著自己的護甲,擡眼看看打扮的分外嬌艷神色得意的趙才人,雖說打扮的不比對方美艷,但是氣場卻是十足。

元春素來打扮的隨意,並不很願意穿著貴妃位分的大衣裳出門,是以如今也不過是穿著一身常服,真論起來和其他人也沒什麽區別,只是在衣著首飾裏頭有一些細節之處才能看出來位分的不同。

真正的尊貴是不用靠著華服美飾撐起來的,雖說元春的衣著算是隨意,但是氣勢卻顯得尊貴。趙才人雖穿著不差,從頭到腳都全都是以她位份能穿著的最好的東西,但是在元春面前卻顯得氣短了不少。

趙才人原是這回選秀才進來的新人,不僅年輕且容貌在宮裏頭也算是極好的,雖因著出身所以位分不高,但如今也還算受寵,這個月裏頭已經侍寢了四五回,端的是風頭正盛。因著受寵的緣故如今也算是氣盛,雖說以她的身份其實還不敢和元春直接叫板,但是誰讓她不小心投靠錯了人。

如今安嬪的皇長子沒了,寧妃生育的皇次子就是宮裏頭最大的那一個,靜妃又生養了三皇子,再加上兩個人都是有了封號的妃位,按理來說尊貴程度卻是不分伯仲的。只是元春原本就不大喜歡寧妃,是以這回省親的時候元春自個兒定下了自己的日子後就先將被謄抄過又鉤去了一個日子的欽天監的折子遞去了靜妃那頭。

這可不就惹怒了寧妃。

按理來說這不是寧妃第一回使人針對自己,別的日子裏頭元春尚且會綿裏藏針的回上幾句之後轉眼笑吟吟的去徒明晅那頭告陰狀。只這回到底趕上元春睡眠不足心情不悅,索性直接和人對上了,輕而易舉的就碾壓了寧妃的人。

“本宮的年紀比你們都大,對這個宮裏頭的見識也不少,這宮裏頭雖是有位分尊卑,單論起來除了皇後娘娘之外,餘下的都不過妃妾,算起來也沒誰比誰更尊貴。這宮裏的事情本宮見得多了,本宮無所出,如今雖風光著,但是卻不好說日後,你們想著本宮如今這許是大約不過一時尊貴,不敢得罪太多人。只本宮卻不是個看的長遠的,本宮的位分放在這裏,算起來你們這輩子也不可能爬到本宮頭上,而日後……本宮的年紀比聖上大許多,大約是等不及你們的日後了。”元春這話說的卻是放縱極了,甚至影射到了日後儲位的問題。

真算起來這也是大逆不道,但是真論起來卻也不錯——元春的年紀的確比徒明晅還大些,而且賈家的女兒素來都不算長壽,徒明晅如今還算年輕,等到他立儲傳位就真的是很久很久之後了,元春還真的未必能活到那時候。

前一天晚上睡眠不足的後果就是元春如今顯得格外暴躁,便是這般大逆不道的話也說得出來,不過也是如今元春說這話的時候氣勢太盛,除了皇後仍笑吟吟的聽著之外,其他人的臉色卻都說不上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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