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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叮囑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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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徒明晅的歷史也不大好,但是之前講東漢開國那會兒徒明晅也是在的,自然也知道東海王是什麽人。

所以元春的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了。

“等他進書房以後也讓人給他多講講這些,以槐哥兒如今的身份別的什麽都不重要,總要有畏懼之心才好。”元春如今擔了個教養之職,娘家又曾經是義忠老親王的臣子,這話也就是她說起來才妥當。

便是傳出去了也是她教養用心,憑誰都說不出半點不是來。

如今剛進臘月,算起來距離徒景槐正式入學怎麽還有三個月的時間,雖說徒明晅如今在朝政上權利還不是很大,但是若只是給徒景槐安排一兩個先生的本事還是有的。

元春也不過隨口說一句,這差事還得徒明晅來做,最多能拿她當個擋箭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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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的賢內助也不是白做的,轉眼臘八的時候,後宮裏頭除了皇後以外,元春是頭一個得了臘八粥的。

便是吳妃,也排在元春的後頭。

這讓之前因著懷孕難免得意了一些的吳妃立即被打消了氣焰。

“這也是老聖人那頭的意思,你既養著義忠親王,便是義忠親王做臉面也不能讓人虧了你去。”太後也知道這事,前頭的話是私底下安撫著元春,後頭卻是當成滿宮妃嬪的面兒說的了,“你是個好孩子,若是被欺負了,便是本宮也是不肯的。”

元春聽了這話,笑的更溫馴了些,倒也沒誠惶誠恐的做謝恩狀,反而落落大方的應了下來:“倒是太後娘娘偏愛了,左右您這兒我是熟的,三兩天就跑一趟的,憑誰都為難不了我的。您也知道,主子娘娘也是溫和性子,和我親昵著呢,有您兩位護著我,我日子且好著的。”

在和元春說話前,太後還和皇後說話,言語裏頭頗是誇了誇皇後呢,這會兒想敲打也自然不是皇後。

至於到底是誰,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並不用元春用心去想,她說這話也不過是表明自己一如既往的想和皇後和睦的意思。

雖說她如今養著徒景槐,但是徒景槐卻並不是皇子身份,也並不能繼位,所以皇後倒也沒起了忌憚她的意思。

所以元春也時刻表示著善意。

倒是底下的妃嬪們的臉色並不很好看。

其中以吳妃為首。

上回選秀進來的人大多沒有封號,妃位上頭吳妃周妃如今都還是以姓氏做封號呢,四嬪裏頭也只惠嬪德嬪給了封號,章嬪溫嬪也是沒封號的。

雖然是同等位分,但是有封號的天然就比沒封號的高上一截,有子的又比無子的體面一些。

一開始妃位上頭的都是無子的,元春有個封號自然更體面些。後來吳妃懷了身子,雖她並不是太張揚的人,但是難免也起了幾分傲氣——等生了孩子,不拘皇子帝姬,便是不晉位分總也得給個封號,到時候她自然比元春還體面了。

然而如今卻又被打回原形了。

由不得她臉色不好。

元春雖然無子,寵愛也不是很足,但經不住這宮裏頭正經主子們都喜歡她——太後皇後自然不必說,太上皇那頭雖沒什麽表現,但消息靈通些的都知道元春最早是太上皇薦了給徒明晅的,便是徒明晅雖不愛讓元春侍.寢,但是白天裏頭卻經常往鳳藻宮裏頭去。

她們自然有些不忿的。

若是之前元春還想著不能和人結怨,如今倒沒這個念頭了。

如今自己過得日子已經算是很好了,不遭人妒是庸才,元春自認為總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喜歡自己。

所以她從來不在意這些。

這樣一來倒顯得坦率大度了,倒是更讓人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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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皇宮裏頭的事情從來都沒有秘密的,若是隱秘事情便罷了,但若只是如同妃嬪之間這些面上的東西,卻是從來沒有瞞的住的。

臘月十二那天,王夫人便喜氣洋洋的進了宮來了。

臘八宴上元春就坐在皇後下頭,和太後說了好幾句話,還得了前頭賜下的福菜,算起來連吳妃這個正兒八經懷了皇嗣的都沒元春的體面。

又有元春如今膝下可養著義忠親王呢。

“這哥哥帶著弟弟來,想必沒多久主子這頭就能有好消息了。”王夫人的意思沒有半點遮掩,看著元春的肚子,眼裏滿是欣喜。

對此,元春完全懶得理她。

“親王和大帝姬的年紀相仿,聖上對親王也是頗為喜愛,本宮也是得了益處的,親王是個溫柔性子,相處也覺得熨帖。”元春能做的就是和稀泥,順便宣揚宣揚徒明晅和徒景槐的叔侄相得,“太上皇那頭的意思也差不離,義忠親王的封號是份給義忠老親王的體面,日後親王能做閑王也能做個賢王,但絕不可能坐那個位置,和聖上相處的越和諧越好,這對本宮也是難得的體面——宮裏頭新進來的年紀都太輕,總不能讓六歲的親王認個十五六的做養娘,年紀夠了的出身又差些,皇後那頭還有之前蔣嬪生的還沒到百日的帝姬,也只本宮最合適。”這卻是大實話了。

“親王總得半年才能進書房,在親王成親出宮之前,不管是太上皇還是聖上,總不能讓親王的養母失了體面,算起來卻是保了本宮十年的寵愛——這前提卻是義忠親王不起歪心思,老親王餘黨也願意馴服一些。對於咱家來說,沒什麽是比養個自家的皇子更體面的了,太上皇的意思是明著說過了的,咱家裏頭若是和那些人做了要掉腦袋的事情,便是法不責眾,讓咱家做了殺雞儆猴的那一個總是不難的。”元春對家裏人的心思不可謂不明白,如今也只能借著太上皇的話震懾他們。

榮國府這邊就罷了,寧國府卻並不是個安生的。

可寧國府裏頭女眷從來都是說不上話的,男丁們又素來都是膽大包天的。榮國府這頭短時間內能進宮的只有王夫人一個,而若是想要壓制住寧國府裏頭的齷齪事情,卻也只有賈母一個人做的到了。

“母親只記著三件事就好,回去轉告祖母。一來,咱家裏和寧國府一脈相承,是沒出五服的同族親眷,寧府那頭是長房,但凡他們做出什麽,咱家總是得陪葬的。國法上頭便是我是妃嬪也是攔不住的,只盼著祖母仗著輩分體面壓制住人才是。”之前夢游太虛幻境裏頭有一首詩裏頭分明說過“漫言不肖皆榮出,造釁開端實在寧”,可見寧國府這頭著實是個燙手山芋。

“二來,之前和珍和瑞郡主,並如今親王這邊都能見出來,無論聖上還是太上皇那頭,對義忠老親王一脈極為在意,親王這頭本宮自然體貼,二位郡主那邊一定不能慢待了。另外我想起來之前母親說過蓉兒媳婦病沒了,雖蓉兒待他媳婦極愛重,但是到底礙著子嗣,等三年孝期過了哪怕娶個平民百姓家裏頭的小家碧玉呢,還是得討個和軟性子的,若是能夠寄一個孩子在蓉兒媳婦名下也是好的,總全了他們夫妻情誼。”這聽起來其實完全不是一回事,但是王夫人是知道秦可卿身份的,這會兒聽元春說的鄭重,自然也是在意上了。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哪怕母親不理解,也得一字不差的轉告祖母,除了祖母外,莫要讓別的任何人知道任何一個字,哪怕是父親或是寶玉都是不成的。那頭的意思是,願意親王做個東海恭王,並不想他做山陽公。”元春暗地裏頭身手指了指太上皇的宮殿方向,壓低了聲音仔細說著。

王家的教養素來是女子無才便是德的,王夫人便是嫁進了賈家也不過是認得些常用字罷了,指望她知道史書是不可能的。

元春的話說得鄭重,顯然這件事比之前所有的事情都重要些,倒是一時將王夫人的滿腔熱血打消了大半,也不由自主的小心了。

元春剛叮囑完這些,外頭抱琴便進來傳話說是義忠親王要進來了。

自從將義忠親王養在身邊之後,元春白日裏頭除非去皇後宮裏頭請安,別的時候都是願意帶著他的,便是去太後處請安也不例外——今兒元春早和他說了讓他早上多練會兒字,他自是按著元春從皇後那裏回來的時辰又來了正殿。

元春做事時素來不瞞著人,是以徒景槐也不過讓抱琴通報了一聲,沒過一會兒就闖了進來。

雖之前在莊子裏頭徒景槐養出了一副小心性子,但是元春素來嬌慣著養他,也特地叮囑他身邊的人縱著他,沒多久就讓徒景槐的舉止變得大方起來了。

雖說徒景槐不過是個六歲的孩子,但是拿的卻是親王俸祿,且不拘是太上皇還是徒明晅,都很願意補貼他,是以徒景槐的衣食住行都是最頂尖的,連帶著元春也是收益的。

“給娘娘請安了。”徒景槐像模像樣的行了個半禮就半點不見外的跑到元春身邊坐著了,言談舉止之間都是親昵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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