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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聖上到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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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雖然是個女兒,但是蔣才人這一胎到底曾經吸引過許多人的目光。

安嬪那裏得到消息之後忍不住長舒了一口氣,又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之前蔣才人暗地裏使手段哄騙安嬪催產,不僅讓她丟了晉位的機會,還害得皇長子天生體弱,由不得安嬪心裏不恨。偏因著蔣才人不過是哄騙了她,並不曾直接動手,她在恨蔣才人之餘又忍不住暗恨自己蠢笨。

便是因為心裏到底惦記著為兒子累積些福蔭,這次蔣才人生產她倒是強忍著沒怎麽動手腳。於是在得到蔣才人產後血崩去了的消息,安嬪倒是還楞了楞。

這次蔣才人生產,不僅安嬪沒有動手,這滿宮嬪妃也沒一個動了手的。

新來的妃嬪們一則在宮裏還沒那個底蘊動手,二則也是因著並不清楚蔣才人之前的底細,全然沒把蔣才人放在心上,一心覺得蔣才人不可能有資格自己撫養孩子,雖說她們本身年輕,仍更想著自己生育才算妥當,但也很願意多一個養子養女什麽的。

不僅可以有更多理由吸引聖上來自己這兒,而且日後也是給自己的兒女多條臂膀。

而原本宮裏的老人又真的碰巧有各種心思,也沒人想起來下手。

到底安嬪那會兒殺雞儆猴也是嚇壞了不少人的膽子,低位妃嬪們想著左右自己並不可能養育皇嗣,對於蔣才人這一胎倒是沒起半點心思,也並不敢對皇嗣動手,只得龜縮起來冷眼旁觀。而那會兒宮裏有資格撫養這孩子的高位嬪妃裏,安嬪有自己的兒子又不敢下手,唯恐陰司報應害了自己的孩子,淑嬪是個溫吞性子,更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元春懶懶的只冷眼旁觀,心裏自有自己的小算盤。而皇後娘娘更是渾不在意。

所以蔣才人這回生產不順,竟只能怨她自己命不好了。

蔣才人生產時滿宮上下其實差不多都睡下了,只安嬪一個不知道出於什麽理由醒著的得了一手的消息,餘下的能夠在第一時間知道消息的竟都是宮女一流了。

便是之前為蔣才人這一胎苦惱著的皇後娘娘,她身邊的人在知道蔣才人只生了個帝姬後也舒了一口氣,想著這若是個帝姬倒是好處置些,倒是並沒打擾皇後歇息。

元春也是第二日一大早起來的時候才得到消息的。

比起別人長舒了一口氣,元春倒是顯得有些驚訝了。

她這頭之前一直以為蔣才人雖懷孕時間和夢裏對不上,但左右也只是二皇子那裏投胎晚了點,完全沒想到這竟會是個帝姬。

因為蔣才人心術不正,擔憂給自己惹上麻煩,元春早早的就在徒明晅面前剖白心跡,只說並不想撫養蔣才人的兒子——可若這是個帝姬呢?

元春倒是有點眼饞了。

自己這輩子是無福生養了,若是抱養個皇子不僅有可能引得皇後忌憚,更可能會因著皇子養母並不好當,日後生恩養恩的糾紛平白給自己惹上麻煩,她自然不願意。

可但凡是女人,哪個不想著兒女繞膝呢。

所以打從一開始,元春就打著抱養個女孩兒的心思。

帝姬多好呀,一個香香軟軟的女娃娃,不管怎麽養都是嬌嬌軟軟的一小個,便是再怎麽疼寵這也不都無所謂,也不擔心惹人忌憚。

蔣才人產女血崩,這帝姬等於生來就沒了生母,沒了生母養母的糾結,日後蔣家裏也斷不會因著一個帝姬和賈家爭搶什麽。

早知道蔣才人這會子生的是個女娃娃,元春當初就在自己受了委屈那會子和徒明晅要了她來——左右一個帝姬並不會影響前朝事,蔣才人又是個徹底失了聖心的,便是帝後二人給帝姬改了玉碟過到元春名下都是省得的。再不濟若是自己沒在前幾日裏惹惱了徒明晅,這會兒也是能張得開口將帝姬要到自己身邊。

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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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著蔣才人生育有功,也是為了日後帝姬的面上好看些,徒明晅倒是給蔣才人又晉回了嬪位。

若蔣才人還活著,這自然是天大的恩典。不過人死如燈滅,蔣才人又只留下個帝姬來,身後並無皇子,莫說只是晉回嬪位,便是給她升成妃位也不會損害別人的利益,斷然沒人會有什麽感覺。

只元春略微嘆了一句,徹底歇了抱養這帝姬的想法。

若蔣氏還只是個才人,為了帝姬的面子倒是可以在玉碟上換個生母,而如今這滿宮上下的確並沒有第二個人如自己這般合適——可若是帝姬的生母成了蔣嬪,這個出身倒也不差,卻是並不用換一個親娘了。

而自己和蔣嬪有隙,便是成了這孩子的養母,日後若是有人借著蔣嬪和自己的矛盾離間了帝姬,以為攻擊自己的方式……

還不如從一開始自己就不要養這個孩子。

元春略嘆了一句可惜,倒也將這事放下了。

帝姬如今養在皇後那裏,洗三的時候元春的膝蓋已經沒好透,倒是沒敢出門,只托抱琴出門給添了一對長命鎖便再沒放在心上。

不過她沒放在心上,總有人將這事兒放在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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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帝姬生而喪母的緣故,也有最近前朝沒什麽他能做主的事兒正好過的頗閑的緣故,徒明晅倒是也出現在帝姬的洗三禮上了。

便是經過了選秀,後宮裏的人口到底也比太上皇那會兒少多了,只略掃了幾眼,便知道這會兒皇後宮裏少了哪個。

便也隨口問了句。

“嫻妃之前扭傷了腳腕,倒是不大方便出門的,也特特和我告了罪,也沒忘了給帝姬添禮。”經了這段時間,皇後倒是更喜歡元春些了,雖沒從徒明晅這番話裏聽出指責的意味,但是還是替元春解釋了幾句。

倒是讓徒明晅心裏難免有幾分不是滋味。

皇後只知道元春是傷了,但徒明晅卻很清楚元春是為什麽傷了的。

元春身邊明裏暗裏的都有自己派去的人,墨香和樂兒是他明著指過去的,對這件事卻是並不太知情,只秀硯卻是他暗裏□□去的,比起墨香和樂兒都更得用一些。

秀硯是清楚元春傷勢和其中的緣故的,又因著這段時間元春的心情不大好,更是身邊時時不願離了抱琴,倒讓她得了不少機會傳話出去。

元春那會兒固然說話放肆了些,但仔細想想卻也不無道理,且只看她的傷勢便知道她那會兒也是定然被嚇到了,而不是只為了做戲。

如今徒明晅還並沒培養出十分的帝王心性,最起碼在知道元春其實並沒大錯,倒也不會硬挺著面子。

因著元春如今收了綠頭牌不能侍寢,這晚上徒明晅倒是宿在了皇後這裏,只是第二日一下朝便去了元春那邊。

徒明晅倒鳳藻宮的時候元春正在和自己下棋。

抱琴固然筆墨還能見人,但在琴棋書畫上的靈性卻是不行的,卻是沒法子陪元春下棋,只能在一邊伺候茶水。

一個人下棋這種事情,原著裏提過這是迎春做過的事,主要也是消磨時間用的。

元春的琴棋書畫都是家裏精心教導過的,一手棋藝雖不及國手水平,但到底也算是高手了。在家時倒罷了,自從進宮之後卻是難得能找到棋逢對手的人與她對弈,一來二去的,倒是常常自己下一會兒棋,一開始固然是消磨時間,後來倒得了些樂趣。

但不管元春怎麽想,這番景象在旁人看來卻難免有些深閨淒涼。

至少徒明晅面上不顯,心裏卻很有些訕訕的。

徒明晅身邊的人不少,便是再悄無聲息的進來,也難免出些聲響。元春便罷了,抱琴卻是知道的。

倒是上前一步借著給元春杯裏續水的動作悄悄的和元春說了。

於是,等徒明晅走到離自己七八步開外的距離的時候,元春便做出被驚動了的樣子,從小榻上下來給徒明晅請安。

雖也是有做戲的成分在,但比起那些一定要徒明晅有什麽動作才“幡然驚醒”的人作對比,倒顯得元春更真實些。

不過這會兒徒明晅倒是沒心情對比元春舉止的真實度,只見著元春要屈膝行禮便忙上前走了一兩步把她攙了起來,唯恐元春驚動了膝蓋上的傷。

元春也不矯情,順著這力道便起了身,依舊笑得溫和大方。

“嫻妃這是在打棋譜?”徒明晅的棋藝一般,但眼力卻還是有的,隔著遠些的時候只以為元春這是在照著書本打譜,近了仔細看著才知道元春卻是在自個兒下棋,“倒不知嫻妃有這麽好的棋藝。”

“娘家裏女孩兒琴棋書畫都是教過的,若是有天賦時間倒是能再鉆研鉆研,妾進宮之後因著太後娘娘寬厚,可不是大把的時間都能拿來練這些子麽,琴聲擾人,書畫又耗筆墨紙硯,便只棋是一兩個人就能玩的,不僅驚不了旁的人也沒什麽花費。”元春在娘家裏學的最好的是琴,倒是入宮之後不合適練琴,手難免生了些,如今倒是讓棋書畫三門後來居上了。

太上皇宮裏不是沒有宮女晉封的妃嬪,便是徒明晅後宮裏也不少是宮人女婢擡舉起來的,只是這些人一朝翻身之後便有些忌諱提及這些過去,只覺得並不光彩,素日裏也並不願意人提。

太上皇後宮便罷了,左右他為人子並不好說庶母的閑話,只是偶爾聽人唇槍舌戰的時候提幾個字,都權當打擊對手的籌碼了。至於自己後宮裏,那些人便是當著自己也並不願意提起過去,便是談笑間提到了一星半點的,也定然很快就換個話題糊弄過去。

如元春這般時時提及自己做宮人的過去的,卻是罕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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