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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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異蜜蜂,一個爽朗卻帶著故事的男人,哀彌夜曾經還喝過他給的蜂蜜,如今對上他憤怒的一張臉。
他的妻兒死在他的面前,此時此刻,終於找到了源頭,一切罪魁禍首,想起之前的事,老鐵怒火中燒。
只是,他的蜜蜂還沒功到哀彌夜的跟前,就被一朵花擋住,花莖在哀彌夜三人身後,哀彌夜轉身,看著來人,心底不由得嘆息一聲,事到如今,竟然還有人站在自己這邊,她覺得有點兒不可思議。
老鐵看到出手的人,先是一楞,隨即大罵:“葉其瑞,你這個白眼狼,畜生,老子白幫著你了!”
葉其瑞艱難上前:“老鐵,別這麽沖動行不行,聽哀彌夜把話說完。”
老鐵瞪圓了一雙眼看哀彌夜,哀彌夜望著他,許久,道:“我無話可說。”
葉其瑞:“……”真是要被這兩個氣死!
他之前躲在暗處也聽了他們的談話,一時震驚忘了出去,可當老鐵向他們出手時,實在忍不住跳了出來。
他一邊頂著腦袋上的食人花,一邊和哀彌夜喊:“你那麽厲害!就不能讓人死而覆生嗎?”他這話也就是說說,為了拖延時間,沒想到哀彌夜定定瞧著他:“這是時間域的事。”她想了想,又道:“我可以和時間老人談談。”
一時間,四周靜下來,老鐵雖是滿臉怒容,可也分得清事情輕重緩急,只要讓妻兒再活過來,什麽都可以。
優利卡左看看右看看,沈了臉,忽然大喊一句,讓所有人都能聽清楚:“時間老人來了,可以死而覆生,但是一切都會回到從前,你們再沒有異能,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會消失!”
這話很能煽動,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和老鐵一樣對逝者有執念,更多的人想到自己,一時間,有人面露掙紮,有人眸光堅定。
於是有人說:“想報仇,殺了那女人就行,不必非要回到從前!”
什麽事都怕一個出頭的人,有一就有二,情緒煽動起來,人群裏竄出幾十號人朝著哀彌夜幾人撲過去。
優利卡在一旁冷眼瞧著,哀彌夜現在就是個普通人,雖說這些人殺不了她,卻可以狠狠掃她的面子。她正幻想哀彌夜如何狼狽的時候,一聲震天獸吼,隨即一個影子撲到前來,幾米高的來高,爪子堪比人身子高的巨獸立在哀彌夜身側。
眾人仰頭看著,堪堪辨認出,那好像是豹子?
但絕對不是普通的豹子,是個變異的品種。這還不算,豹子身後,慢慢走來一個怪人。說是怪人,是因為他只有下半身是人的身體,上半身似乎像一個樹幹,腦袋還在,而且面容旖麗,非常人可比,他的雙手也被無數軀幹替代,他慢慢走到哀彌夜的前方,舞動著軀幹:“你們不可以動他。”聲音依舊還是那麽好聽。
其他人憤憤,沒想到事到如今,還有這麽多人肯幫哀彌夜。優利卡卻是大吃一驚:“你們……你們怎麽會在地球上!”
董岳笑了笑:“不知道,太久我已經忘記了。只知道我是因為她的到來才從冰珀裏醒過來。”他手指著哀彌夜說道。
優利卡看向衛昶:“你也是?”
衛昶嘶吼一聲,以作回答。
優利卡嗤笑:“你們還真是有意思,也許你們正是因為他們玩游戲才被丟過來的,現在倒是巴結起仇家了。果然小星系的人,挨打也是有原因的。
董岳漂亮的桃花眼凝向她:“我的生命沒有你們那麽漫長,不想一直被仇恨左右,更不想死在這片土地上,我想回到我的家裏,哪怕最後開一次花,我也很高興。”他沒有了往日的妖媚,神色頗為肅穆,只是眼底深處有著讓人不容忽視的哀傷。
“我知道你的家鄉。”哀彌夜看著董岳:“你已經開花了,資質不錯。”
董岳臉上浮現喜意,這次是真心實意的笑容,容貌艷麗,百花也黯然失色。
優利卡撇嘴:“哀彌夜也會好心?”她向前走了幾步:“本以為不用出手的,但是你們兩個太礙事了!”她擡手,碧綠的光球出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包住衛昶和董岳,兩人瞬間離地。
哀彌夜本也沒指望僅憑董岳兩人就解決眼前的事。這兩人加起來也不夠優利卡一招的:“和他們無關,你放走他們,可以拿起出氣。”
優利卡咦了一聲:“沒想到這話出自你的口,你不是一向看不上他們嗎?”
哀彌夜真不想和優利卡耍嘴皮子,她知道優利卡遲遲不出手就是想看她的笑話。只是她偏不讓優利卡如意!
優利卡本想再多刺激哀彌夜幾句,卻見哀彌夜拿出一把短刀劃傷自己的手心,她的動作很重,鮮紅的血瞬間就流出來,力量被封印,血中也該是沒有多少能量,只是讓她不安地是,哀彌夜的血中出現星光點點,雖然很少,但也足夠一些人瘋狂了!她拿不準哀彌夜的意圖,只暗暗戒備:“哀彌夜,你想做什麽?”
哀彌夜逼出血中為數不多的力量,面色蒼白地笑了笑:“攪亂啊,越亂越好。”
“小夜!”
此時,秦諾的眸子是暗紅色,盯著哀彌夜的傷口,他在想辦法克制,卻敢太靠近哀彌夜。
但是,秦諾有耐力,不代表其他人也有,優利卡不遠處,忽然沖過來見幾個人,為首的人速度最快,幾十米眨眼就到,他雙腳蹬地,撲向哀彌夜。
哀彌夜早就防備著,身子險險側開。只這一個動作,讓她頭眼發昏,幾乎控制不住往後栽倒。在倒地之前,身體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秦諾嘴角咬出了血,把哀彌夜丟入葉其瑞懷裏:“葉哥,幫我照顧小夜。”而他自己則是如弦上的箭,與那幾人糾纏在一起。
其餘五個,被他廢了他們的行動能力,唯有一人,速度奇快,身形刁鉆,在不敵時,還能與他拉開距離。
sss級,潛能是金色,異能為——剝奪!
秦諾讀了這人身上的信息,面色微微發沈:“是你。”
青年咧開嘴笑了:“沒想到您還記得我,果真我們幾人對您來說不同。”他眼睛微微瞇起,打量著秦諾,不知在盤算什麽。
秦諾卻洞悉他的想法,這人是最開始的四人之一,一個采集植物標本的青年人。按理說他該與郭婷一樣,為ss級,可這人比郭婷厲害,異能還是剝奪,秦諾能猜到發生在他身上的事。
“那三個呢?”秦諾問。
青年嘿了一聲:“果然瞞不過您,我把他們三個吃了!”他語氣平常,仿佛未當回事,看著秦諾道:“本以為吃了他們三個,該和您差不多,剛才比劃兩下,發現我們之間還差著點距離。”
秦諾沈下臉,突然躍向青年,青年早提前一步後退,幾個呼吸就到了人群裏,拎出一個人抱在懷裏。
人群裏有騷動,有大吼,還是擋不住他的動作,他手擱在女人的脖子上,掌心彌漫黑色的霧氣。瞬間,懷裏人的面色就由白轉青,最後變成灰色。那是生機完全斷絕的死人模樣。
“姐!”顧筠庭要沖上前,卻被張擇瑞拉著後退。無論之前多麽風光,現在他就像個普通人,對親人再次死亡毫無辦法。
而他身邊一個男人從呆滯到眸子瞪大,眼露狂色,他如炮仗向前沖,卻在幾步後被人凍在原地。凝結成冰的只有他的腳和地面,他上半身仍要掙紮,肩膀上一熱,一人壓著他的肩,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孫克扯著嗓子痛吼,一手死死抓住身邊的人:“我要殺了他!”當他得知妻子死了變成喪屍已然是個打擊,好不容易找到她,慢慢做心理建設,接受她這個身份,她卻再次死在自己的面前,無助,自責,仇恨幾乎將他淹沒,只餘下滿胸腔的淚水。
鐘燁霖不敢再看孫克的眼,其實不止是孫克,他甚至不敢看那人的,明明是親人,為什麽現在那麽陌生?他哥真死了嗎?活著的只是一個皮囊?
他一步一步朝青年走過去:“哥,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我們和以前一樣不好嗎?”
鐘燁雲望著他,就像是看一個長不大的孩子:“這和我的課題一樣,一直沒有終點,燁霖,你該懂我,知道我的執著,我想看自己走到哪一步。”
“哥,夠了,你殺了四個人,真的夠了。”
鐘燁雲掃了沈默的秦諾一眼,搖頭:“還不夠,我和他的差距還有很遠。”他嘆口氣,帶著無奈的語氣:“燁霖,我告訴過你,他們不是人,我怎麽能算殺人呢?”
“他們和你一樣。”所以,他希望人和喪屍和平相處,這樣他哥就能回來。
聽了鐘燁霖的話,鐘燁雲垂眸不語,只是他的身體發抖,似是忍受著什麽,終於控制不住吼出來:“可我他媽也不是人!是怪物!怪物就該死!你到底明不明白!”
他的聲音在斷崖處回蕩,一聲聲,承載著都是自我厭棄和看不見光亮的絕望,如一個巨錘敲在哀彌夜的心上。
此時,她臉上已經不見人色,血中積攢的微弱力量都被她逼出身體,飄飄蕩蕩,融在空氣裏。而身體,有什麽在掙紮著,冒出來。
哀彌夜知道,那是她的孩子。
終於,她承受不住,咳出了血,鮮紅的血順著白得幾乎透明的下頜處流在地上。
面前投入陰影,她努力擡頭,看到秦諾冷如冰的一張臉,她擡手,夠向他。
秦諾眼中的怒氣噴薄而出,他使勁握住她染血的一只手,把她帶入自己懷裏。用很大力氣抱住她:“小夜,你究竟要做什麽?你這個樣子,我很害怕。”他的聲音裏有自己都難以發覺的哽咽。她血中誘人的味道不見了,這才是讓他最害怕的。
哀彌夜在他懷裏尋了個舒服的地方,輕輕閉上眼,聲音幾不可聞:“置之死地而後生,我沒有死地,我是在逼她……”她沒了說話的力氣,意識徹底消失了。
秦諾慌亂地抱住哀彌夜,身體開始發抖,因為懷裏的人沒了呼吸。她說過,她被封了力量,就是個平常人,可平常人,沒了呼吸,還算活著嗎?
秦諾看到懷裏的人身體開始發冷,她的眉眼開始結冰,他趕緊用他算不上溫暖的身體護住她,可並無效用。就在他毫無辦法的時候,她身體的冰層又迅速退卻,整個人像個火爐,秦諾覺得自己的皮膚都被灼傷,冒出燒焦的味道,熱度又再次消失。
接下來,沒有其他的事情發生,他剛松了一口氣,耳邊忽然傳來孩子的哭聲,開始他以為是金帥,卻發現那哭聲不是一個孩子的,而是兩個,只是這兩個孩子的哭聲太整齊,一時讓人難以分辨。在他楞神間,哭聲斷斷續續小了,變成孩童的軟軟的嗓音:“哥哥,我好餓,媽媽怎麽了,她要餓死我們呀!”
“它們溜走了,在那裏!”
“哪裏?我要抓它們!”
對話到這裏結束,秦諾腦袋還沒明白過來,懷中的哀彌夜身體忽而發出光來,一團紅與黑交織的光從她的身體鉆出,飛到半空。
這變動,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其他人不了解,優利卡卻一清二楚。她面色大變:“孩子!哀彌夜,你還真狠!”大概真是氣急了,她身體控制不住哆嗦一下,咬牙切齒瞪了眼哀彌夜的方向,擡腳就要走。
也就這空檔,天空黑壓壓壓下來,四周的空間驟然緊縮,別說其他人,就是優利卡也一動不能動。
只有天上的那一團,到處追趕從哀彌夜體內飛出的星光,時而傳出兩個幼童的嬉笑聲。
“呀,在這!”
“哼,還想跑!”
……
空地上最先出現的是一個女人,女人一身紅衣,很漂亮。她看著天上的一團,笑了:“過來。”
孩子們猶豫了:“不行呀,我們太餓了,要吃東西!”
女人臉上的笑意凝住,她嘆口氣,美目掃過一個方向。轉瞬,人就到了哀彌夜的近前。
女人打量對自己一臉敵意的秦諾,嘴角又噙了笑意:“我是她的母親。”
秦諾的手沒有放松,反而更緊地抱著哀彌夜,他擡頭望著這個面容上幾乎挑不出瑕疵的女人:“您這樣,對她太狠了。”
女人也不生氣,依舊笑看秦諾:“即使這樣,她也不會認錯,她和她父親一樣,只會逼著別人做決定。”她搖搖頭,俯下身,把手放在哀彌夜的額上,再離開時時,哀彌夜已經睜開眼,那雙眼漆黑又明亮,直直映入女人的眼底。
哀彌夜一動不動地凝視她,說出第一句話:“從此以後,您再也不能把我如何了。”
女人面上的笑容淡了:“他們是你的孩子。”
哀彌夜輕笑:“我也是您的孩子,不也是這樣嗎?”
“……”女人知道,哀彌夜在恨她,依舊恨,比從前還恨。這就是那人教出的孩子。
哀彌夜不再看她,伸出手,叫來兩個孩子,一團玩鬧的孩子立即歡天喜地撲入她的懷裏。他們喜歡現在的媽媽,有這麽多的食物,不會餓。
不多時,不安分的一團就開始變大,然後分裂成兩團,這兩團還在增大,慢慢凝聚,當光團沈穩下來時,露出兩個玉雪可愛的娃娃。
兩個娃娃笑著親親哀彌夜,又爬到秦諾懷裏,歪頭打量他:“爸爸?爸爸!”
秦諾有些發傻地抱著他們,心裏軟的一塌糊塗。
哀彌夜看著他們父子三個,臉上不自禁地露出笑意來。此時,眉眼間哪裏尋得到一分淡漠。她不知道,此時另一個人也望著她,看到自己的女兒心裏終於有人柔軟的地方,她不知有多高興。
溫馨不過片刻,就被人打破。
“一生一死,和預言說的一樣。”
哀彌夜面色發白,擋在自己孩子的面前,轉身看著悄無聲息出現的人:“父親,對你來說,我是什麽?”
“我不知道如何評價你這次的決定。”那人說。
哀彌夜緊抿著嘴唇,看向她的母親,好久,她冷硬地問:“您呢,我對你們來說是試驗品,只為生下預言中的孩子?!”
她怕聽到那個答案,好在,她的這個是母親終於讓她感受到了溫暖。她摸著她的頭說:“還是個孩子啊。要是不喜歡你父親,就不會生下你,別多想,好好照顧孩子。”她放下手,轉身離開,臨走時,帶走了剛說了兩句話的男人。
“你何必那樣說。”
“我一直都這樣說夜的,她變了,要是之前,她不會問我這麽蠢的問題。”
“她現在剛好。”
“……她可以和那小子去玩,等她的孩子長大了,就讓女娃娃接替我的位置,男娃娃接替你的位置。”
“你還是心疼她的。”
“她畢竟是我養大的孩子。”
只可惜,這段對話哀彌夜聽不到。而她的父親母親,也沒打算讓她知道。
哀彌夜還在地球上,她換來了時間老人,做了一筆交易:“給你當苦工一億年。”
時間老人咂咂嘴,笑得眼睛都看不見:“雖然時間短了點,可你的地位擺在那呢。我們對外說起來也有面子!那……就這麽說定啦?”
哀彌夜嘴角噙著笑點頭:“說定了。”
時間老人笑呵呵從兜裏掏出塊石頭:“這是地球上這段時間人的生命印記,把它捏碎,時間就倒流,他們可以活過來。”
哀彌夜接過石頭,沒有猶豫地捏碎。
時間老人捋著胡須笑:“那……您跟我走?”
哀彌夜拍拍手上的石屑:“我和您走什麽?”
時間老人傻了:“我們不是有約定嗎?”
哀彌夜伸出食指搖了搖:“約定裏的人不是我,是她。”
同樣震驚的還有優利卡:“哀彌夜!”
哀彌夜乜斜她一眼:“你以為我會輕輕松松放過你?”
時間老人不情不願地把優利卡打包拎走了。一路上念叨著,以後要謹防受騙。
生命印記觸發還有一天的時間,哀彌夜留下一滴血,剔除死氣,流入地心。這樣,在她離開後,地球上的普通人由於氣候改變,也會重拾之前的異能,少的,不過是一些記憶。
哀彌夜看向秦諾:“不道個別嗎?”
秦諾叫醒葉其瑞和金帥,又把董岳衛昶從半空拉下來,帶著哀彌夜和兩個孩子,回到最初的小鎮。
陽光未變,風景依舊。
作者有話要說:
到此完結。前期愛好,後期毅力,不管怎麽樣,堅持下來又填了一個坑,還是比較高興的。
新文正在存稿,更名為《寄生》,內容比較暖,和反派完全不同,感興趣可以收藏!
最後謝謝給反派收藏,留言的小天使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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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的蜜蜂還沒功到哀彌夜的跟前,就被一朵花擋住,花莖在哀彌夜三人身後,哀彌夜轉身,看著來人,心底不由得嘆息一聲,事到如今,竟然還有人站在自己這邊,她覺得有點兒不可思議。
老鐵看到出手的人,先是一楞,隨即大罵:“葉其瑞,你這個白眼狼,畜生,老子白幫著你了!”
葉其瑞艱難上前:“老鐵,別這麽沖動行不行,聽哀彌夜把話說完。”
老鐵瞪圓了一雙眼看哀彌夜,哀彌夜望著他,許久,道:“我無話可說。”
葉其瑞:“……”真是要被這兩個氣死!
他之前躲在暗處也聽了他們的談話,一時震驚忘了出去,可當老鐵向他們出手時,實在忍不住跳了出來。
他一邊頂著腦袋上的食人花,一邊和哀彌夜喊:“你那麽厲害!就不能讓人死而覆生嗎?”他這話也就是說說,為了拖延時間,沒想到哀彌夜定定瞧著他:“這是時間域的事。”她想了想,又道:“我可以和時間老人談談。”
一時間,四周靜下來,老鐵雖是滿臉怒容,可也分得清事情輕重緩急,只要讓妻兒再活過來,什麽都可以。
優利卡左看看右看看,沈了臉,忽然大喊一句,讓所有人都能聽清楚:“時間老人來了,可以死而覆生,但是一切都會回到從前,你們再沒有異能,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會消失!”
這話很能煽動,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和老鐵一樣對逝者有執念,更多的人想到自己,一時間,有人面露掙紮,有人眸光堅定。
於是有人說:“想報仇,殺了那女人就行,不必非要回到從前!”
什麽事都怕一個出頭的人,有一就有二,情緒煽動起來,人群裏竄出幾十號人朝著哀彌夜幾人撲過去。
優利卡在一旁冷眼瞧著,哀彌夜現在就是個普通人,雖說這些人殺不了她,卻可以狠狠掃她的面子。她正幻想哀彌夜如何狼狽的時候,一聲震天獸吼,隨即一個影子撲到前來,幾米高的來高,爪子堪比人身子高的巨獸立在哀彌夜身側。
眾人仰頭看著,堪堪辨認出,那好像是豹子?
但絕對不是普通的豹子,是個變異的品種。這還不算,豹子身後,慢慢走來一個怪人。說是怪人,是因為他只有下半身是人的身體,上半身似乎像一個樹幹,腦袋還在,而且面容旖麗,非常人可比,他的雙手也被無數軀幹替代,他慢慢走到哀彌夜的前方,舞動著軀幹:“你們不可以動他。”聲音依舊還是那麽好聽。
其他人憤憤,沒想到事到如今,還有這麽多人肯幫哀彌夜。優利卡卻是大吃一驚:“你們……你們怎麽會在地球上!”
董岳笑了笑:“不知道,太久我已經忘記了。只知道我是因為她的到來才從冰珀裏醒過來。”他手指著哀彌夜說道。
優利卡看向衛昶:“你也是?”
衛昶嘶吼一聲,以作回答。
優利卡嗤笑:“你們還真是有意思,也許你們正是因為他們玩游戲才被丟過來的,現在倒是巴結起仇家了。果然小星系的人,挨打也是有原因的。
董岳漂亮的桃花眼凝向她:“我的生命沒有你們那麽漫長,不想一直被仇恨左右,更不想死在這片土地上,我想回到我的家裏,哪怕最後開一次花,我也很高興。”他沒有了往日的妖媚,神色頗為肅穆,只是眼底深處有著讓人不容忽視的哀傷。
“我知道你的家鄉。”哀彌夜看著董岳:“你已經開花了,資質不錯。”
董岳臉上浮現喜意,這次是真心實意的笑容,容貌艷麗,百花也黯然失色。
優利卡撇嘴:“哀彌夜也會好心?”她向前走了幾步:“本以為不用出手的,但是你們兩個太礙事了!”她擡手,碧綠的光球出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包住衛昶和董岳,兩人瞬間離地。
哀彌夜本也沒指望僅憑董岳兩人就解決眼前的事。這兩人加起來也不夠優利卡一招的:“和他們無關,你放走他們,可以拿起出氣。”
優利卡咦了一聲:“沒想到這話出自你的口,你不是一向看不上他們嗎?”
哀彌夜真不想和優利卡耍嘴皮子,她知道優利卡遲遲不出手就是想看她的笑話。只是她偏不讓優利卡如意!
優利卡本想再多刺激哀彌夜幾句,卻見哀彌夜拿出一把短刀劃傷自己的手心,她的動作很重,鮮紅的血瞬間就流出來,力量被封印,血中也該是沒有多少能量,只是讓她不安地是,哀彌夜的血中出現星光點點,雖然很少,但也足夠一些人瘋狂了!她拿不準哀彌夜的意圖,只暗暗戒備:“哀彌夜,你想做什麽?”
哀彌夜逼出血中為數不多的力量,面色蒼白地笑了笑:“攪亂啊,越亂越好。”
“小夜!”
此時,秦諾的眸子是暗紅色,盯著哀彌夜的傷口,他在想辦法克制,卻敢太靠近哀彌夜。
但是,秦諾有耐力,不代表其他人也有,優利卡不遠處,忽然沖過來見幾個人,為首的人速度最快,幾十米眨眼就到,他雙腳蹬地,撲向哀彌夜。
哀彌夜早就防備著,身子險險側開。只這一個動作,讓她頭眼發昏,幾乎控制不住往後栽倒。在倒地之前,身體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秦諾嘴角咬出了血,把哀彌夜丟入葉其瑞懷裏:“葉哥,幫我照顧小夜。”而他自己則是如弦上的箭,與那幾人糾纏在一起。
其餘五個,被他廢了他們的行動能力,唯有一人,速度奇快,身形刁鉆,在不敵時,還能與他拉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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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諾讀了這人身上的信息,面色微微發沈:“是你。”
青年咧開嘴笑了:“沒想到您還記得我,果真我們幾人對您來說不同。”他眼睛微微瞇起,打量著秦諾,不知在盤算什麽。
秦諾卻洞悉他的想法,這人是最開始的四人之一,一個采集植物標本的青年人。按理說他該與郭婷一樣,為ss級,可這人比郭婷厲害,異能還是剝奪,秦諾能猜到發生在他身上的事。
“那三個呢?”秦諾問。
青年嘿了一聲:“果然瞞不過您,我把他們三個吃了!”他語氣平常,仿佛未當回事,看著秦諾道:“本以為吃了他們三個,該和您差不多,剛才比劃兩下,發現我們之間還差著點距離。”
秦諾沈下臉,突然躍向青年,青年早提前一步後退,幾個呼吸就到了人群裏,拎出一個人抱在懷裏。
人群裏有騷動,有大吼,還是擋不住他的動作,他手擱在女人的脖子上,掌心彌漫黑色的霧氣。瞬間,懷裏人的面色就由白轉青,最後變成灰色。那是生機完全斷絕的死人模樣。
“姐!”顧筠庭要沖上前,卻被張擇瑞拉著後退。無論之前多麽風光,現在他就像個普通人,對親人再次死亡毫無辦法。
而他身邊一個男人從呆滯到眸子瞪大,眼露狂色,他如炮仗向前沖,卻在幾步後被人凍在原地。凝結成冰的只有他的腳和地面,他上半身仍要掙紮,肩膀上一熱,一人壓著他的肩,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孫克扯著嗓子痛吼,一手死死抓住身邊的人:“我要殺了他!”當他得知妻子死了變成喪屍已然是個打擊,好不容易找到她,慢慢做心理建設,接受她這個身份,她卻再次死在自己的面前,無助,自責,仇恨幾乎將他淹沒,只餘下滿胸腔的淚水。
鐘燁霖不敢再看孫克的眼,其實不止是孫克,他甚至不敢看那人的,明明是親人,為什麽現在那麽陌生?他哥真死了嗎?活著的只是一個皮囊?
他一步一步朝青年走過去:“哥,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我們和以前一樣不好嗎?”
鐘燁雲望著他,就像是看一個長不大的孩子:“這和我的課題一樣,一直沒有終點,燁霖,你該懂我,知道我的執著,我想看自己走到哪一步。”
“哥,夠了,你殺了四個人,真的夠了。”
鐘燁雲掃了沈默的秦諾一眼,搖頭:“還不夠,我和他的差距還有很遠。”他嘆口氣,帶著無奈的語氣:“燁霖,我告訴過你,他們不是人,我怎麽能算殺人呢?”
“他們和你一樣。”所以,他希望人和喪屍和平相處,這樣他哥就能回來。
聽了鐘燁霖的話,鐘燁雲垂眸不語,只是他的身體發抖,似是忍受著什麽,終於控制不住吼出來:“可我他媽也不是人!是怪物!怪物就該死!你到底明不明白!”
他的聲音在斷崖處回蕩,一聲聲,承載著都是自我厭棄和看不見光亮的絕望,如一個巨錘敲在哀彌夜的心上。
此時,她臉上已經不見人色,血中積攢的微弱力量都被她逼出身體,飄飄蕩蕩,融在空氣裏。而身體,有什麽在掙紮著,冒出來。
哀彌夜知道,那是她的孩子。
終於,她承受不住,咳出了血,鮮紅的血順著白得幾乎透明的下頜處流在地上。
面前投入陰影,她努力擡頭,看到秦諾冷如冰的一張臉,她擡手,夠向他。
秦諾眼中的怒氣噴薄而出,他使勁握住她染血的一只手,把她帶入自己懷裏。用很大力氣抱住她:“小夜,你究竟要做什麽?你這個樣子,我很害怕。”他的聲音裏有自己都難以發覺的哽咽。她血中誘人的味道不見了,這才是讓他最害怕的。
哀彌夜在他懷裏尋了個舒服的地方,輕輕閉上眼,聲音幾不可聞:“置之死地而後生,我沒有死地,我是在逼她……”她沒了說話的力氣,意識徹底消失了。
秦諾慌亂地抱住哀彌夜,身體開始發抖,因為懷裏的人沒了呼吸。她說過,她被封了力量,就是個平常人,可平常人,沒了呼吸,還算活著嗎?
秦諾看到懷裏的人身體開始發冷,她的眉眼開始結冰,他趕緊用他算不上溫暖的身體護住她,可並無效用。就在他毫無辦法的時候,她身體的冰層又迅速退卻,整個人像個火爐,秦諾覺得自己的皮膚都被灼傷,冒出燒焦的味道,熱度又再次消失。
接下來,沒有其他的事情發生,他剛松了一口氣,耳邊忽然傳來孩子的哭聲,開始他以為是金帥,卻發現那哭聲不是一個孩子的,而是兩個,只是這兩個孩子的哭聲太整齊,一時讓人難以分辨。在他楞神間,哭聲斷斷續續小了,變成孩童的軟軟的嗓音:“哥哥,我好餓,媽媽怎麽了,她要餓死我們呀!”
“它們溜走了,在那裏!”
“哪裏?我要抓它們!”
對話到這裏結束,秦諾腦袋還沒明白過來,懷中的哀彌夜身體忽而發出光來,一團紅與黑交織的光從她的身體鉆出,飛到半空。
這變動,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其他人不了解,優利卡卻一清二楚。她面色大變:“孩子!哀彌夜,你還真狠!”大概真是氣急了,她身體控制不住哆嗦一下,咬牙切齒瞪了眼哀彌夜的方向,擡腳就要走。
也就這空檔,天空黑壓壓壓下來,四周的空間驟然緊縮,別說其他人,就是優利卡也一動不能動。
只有天上的那一團,到處追趕從哀彌夜體內飛出的星光,時而傳出兩個幼童的嬉笑聲。
“呀,在這!”
“哼,還想跑!”
……
空地上最先出現的是一個女人,女人一身紅衣,很漂亮。她看著天上的一團,笑了:“過來。”
孩子們猶豫了:“不行呀,我們太餓了,要吃東西!”
女人臉上的笑意凝住,她嘆口氣,美目掃過一個方向。轉瞬,人就到了哀彌夜的近前。
女人打量對自己一臉敵意的秦諾,嘴角又噙了笑意:“我是她的母親。”
秦諾的手沒有放松,反而更緊地抱著哀彌夜,他擡頭望著這個面容上幾乎挑不出瑕疵的女人:“您這樣,對她太狠了。”
女人也不生氣,依舊笑看秦諾:“即使這樣,她也不會認錯,她和她父親一樣,只會逼著別人做決定。”她搖搖頭,俯下身,把手放在哀彌夜的額上,再離開時時,哀彌夜已經睜開眼,那雙眼漆黑又明亮,直直映入女人的眼底。
哀彌夜一動不動地凝視她,說出第一句話:“從此以後,您再也不能把我如何了。”
女人面上的笑容淡了:“他們是你的孩子。”
哀彌夜輕笑:“我也是您的孩子,不也是這樣嗎?”
“……”女人知道,哀彌夜在恨她,依舊恨,比從前還恨。這就是那人教出的孩子。
哀彌夜不再看她,伸出手,叫來兩個孩子,一團玩鬧的孩子立即歡天喜地撲入她的懷裏。他們喜歡現在的媽媽,有這麽多的食物,不會餓。
不多時,不安分的一團就開始變大,然後分裂成兩團,這兩團還在增大,慢慢凝聚,當光團沈穩下來時,露出兩個玉雪可愛的娃娃。
兩個娃娃笑著親親哀彌夜,又爬到秦諾懷裏,歪頭打量他:“爸爸?爸爸!”
秦諾有些發傻地抱著他們,心裏軟的一塌糊塗。
哀彌夜看著他們父子三個,臉上不自禁地露出笑意來。此時,眉眼間哪裏尋得到一分淡漠。她不知道,此時另一個人也望著她,看到自己的女兒心裏終於有人柔軟的地方,她不知有多高興。
溫馨不過片刻,就被人打破。
“一生一死,和預言說的一樣。”
哀彌夜面色發白,擋在自己孩子的面前,轉身看著悄無聲息出現的人:“父親,對你來說,我是什麽?”
“我不知道如何評價你這次的決定。”那人說。
哀彌夜緊抿著嘴唇,看向她的母親,好久,她冷硬地問:“您呢,我對你們來說是試驗品,只為生下預言中的孩子?!”
她怕聽到那個答案,好在,她的這個是母親終於讓她感受到了溫暖。她摸著她的頭說:“還是個孩子啊。要是不喜歡你父親,就不會生下你,別多想,好好照顧孩子。”她放下手,轉身離開,臨走時,帶走了剛說了兩句話的男人。
“你何必那樣說。”
“我一直都這樣說夜的,她變了,要是之前,她不會問我這麽蠢的問題。”
“她現在剛好。”
“……她可以和那小子去玩,等她的孩子長大了,就讓女娃娃接替我的位置,男娃娃接替你的位置。”
“你還是心疼她的。”
“她畢竟是我養大的孩子。”
只可惜,這段對話哀彌夜聽不到。而她的父親母親,也沒打算讓她知道。
哀彌夜還在地球上,她換來了時間老人,做了一筆交易:“給你當苦工一億年。”
時間老人咂咂嘴,笑得眼睛都看不見:“雖然時間短了點,可你的地位擺在那呢。我們對外說起來也有面子!那……就這麽說定啦?”
哀彌夜嘴角噙著笑點頭:“說定了。”
時間老人笑呵呵從兜裏掏出塊石頭:“這是地球上這段時間人的生命印記,把它捏碎,時間就倒流,他們可以活過來。”
哀彌夜接過石頭,沒有猶豫地捏碎。
時間老人捋著胡須笑:“那……您跟我走?”
哀彌夜拍拍手上的石屑:“我和您走什麽?”
時間老人傻了:“我們不是有約定嗎?”
哀彌夜伸出食指搖了搖:“約定裏的人不是我,是她。”
同樣震驚的還有優利卡:“哀彌夜!”
哀彌夜乜斜她一眼:“你以為我會輕輕松松放過你?”
時間老人不情不願地把優利卡打包拎走了。一路上念叨著,以後要謹防受騙。
生命印記觸發還有一天的時間,哀彌夜留下一滴血,剔除死氣,流入地心。這樣,在她離開後,地球上的普通人由於氣候改變,也會重拾之前的異能,少的,不過是一些記憶。
哀彌夜看向秦諾:“不道個別嗎?”
秦諾叫醒葉其瑞和金帥,又把董岳衛昶從半空拉下來,帶著哀彌夜和兩個孩子,回到最初的小鎮。
陽光未變,風景依舊。
作者有話要說:
到此完結。前期愛好,後期毅力,不管怎麽樣,堅持下來又填了一個坑,還是比較高興的。
新文正在存稿,更名為《寄生》,內容比較暖,和反派完全不同,感興趣可以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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