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篩選下來，除了木司的第五嵐笑呵呵，其他人則是沈著臉。沒好氣地離開酒店，臨走時，不吝惜自己的白眼，都丟給哀彌夜一行人。

最後一人是鐘燁霖，他慢騰騰從休息區的座位上起來，走到第五嵐近前，抱胸問：“怎麽謝我？”

第五嵐唔了一聲，想想說：“請你吃老爺子剛培育出來的新品種。”

鐘燁霖挑了挑眉：“上次那味道我至今難忘。”

第五嵐哈哈一笑：“記得保密。”

鐘燁霖拍拍她的肩膀，掉頭走了。

哀彌夜凝眸望著他的背影，好一會兒，收回目光，覷著第五嵐：“他告訴你我們的異能了？”

第五嵐搓搓手，抿嘴笑了：“精神系啊，要是那些人知道，一定會氣到吐血。”

哀彌夜疑惑問：“精神系很少？”

“豈止是少，比大熊貓還珍貴，上一個發現精神系的人被送到了‘天’。”

“為什麽？”哀彌夜可不認為自己的異能有那麽厲害。

第五嵐沈吟道：“好似有一項秘密培訓，關乎重大，只能用精神系的異能者。只是到現在為止，精神系的異能者屈指可數。你的出現，剛好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她頓了頓，又眉飛色舞地道：“現在不急，等你是精神系的異能者被人洩露出去，他們定然會求在你的身上，到時候，你別束縛自己，該怎麽刁難就怎麽刁難，他們屁都不敢放一個！”

哀彌夜聽她說，微微提了提唇角，眉眼間冷意更甚：“誰說我要幫他們。”

第五嵐一楞，隨即撫掌大笑：“真合我脾氣！”

………

哀彌夜等人跟著第五嵐坐車到了木司所在的地方，出乎預料的，這裏是一片別墅群，更讓她心裏有點兒不好的預感，是因為這片地方她和秦諾不久前來過，嗯，順手拿了幾個西紅柿。

再聯想到木司是種瓜果，心中的不好預感擴大，答案在心底隱隱浮現。

哀彌夜抽空和秦諾對視一眼，發現他也無耐笑了一下。

哀彌夜斂了斂神色，只是眼底深處仍有些不自然。她在腦中想象事發後如何說辭，還沒想出個結果，車就停了。

他們在第五嵐的招呼中下了車，哀彌夜的腳剛踩上實地，就聽見一聲吼：“哪個小崽子把我的寶貝摘了……”

哀彌夜看了秦諾一眼，秦諾沖她搖搖頭，然後湊到金帥耳邊，不知道小聲吩咐他什麽。哀彌夜只見小家夥睜著大眼睛點點頭。模樣很認真，最後還伸出胖胖的手指頭，比劃一個“OK”。

第五嵐蹺腳往前面看，也就沒註意他們私底下的小動作，倒是董岳，一雙桃花眼滴溜溜地轉，然後湊到哀彌夜跟前，小聲問：“你是不是做了壞事？”

哀彌夜心裏咯噔一聲，仔細盯著他瞧，看董岳是不是在詐她。卻發現這人眼底笑意盈盈，可是神情裏分明有一股篤定的意思。他怎麽會知道？哀彌夜心裏狐疑，她十分肯定這件事只有他們三人知道，因為那西紅柿就是被他們三人吃了。

見哀彌夜不說話，董岳臉上的笑意更濃：“別騙人，我就是知道，我聞到味兒了。”他指著自己的鼻子說。

“狗鼻子？”身後冷不防傳來男人的輕笑。

董岳立即咬牙切齒地瞪著秦諾：“別把我和畜生比。”

秦諾臉上猶有笑痕：“我還真不清楚。”他註視著董岳，眼底劃過深思。

董岳聞言，洋洋得意：“我不說，怕說出來，嚇死你。”再要繼續說的時候，腰側被人撞了一下，衛昶悶聲悶氣地開口：“少說兩句行不行。”

董岳撇撇嘴，卻是不再多說了。

第五嵐帶哀彌夜幾人往裏走，沒走幾步，就聽到哭嚎聲，聽聲音辨別，竟是剛才嚷嚷的人。

第五嵐的臉一陣紅，回頭沖幾人道：“這是我師父，他就是個老小孩，以後你們習慣就好了。”

哀彌夜臉上少見的浮起一絲尷尬，不過是西紅柿，被摘了幾個，怎麽這麽難過？莫非這西紅柿不是一般的西紅柿？

正想著，不知不覺間，已然走到了那片菜地，菜地邊上坐著三四個人，其中一人坐在那裏捂臉大哭，其他人正七手八腳地安慰，場面十分混亂。

亂糟糟中，哀彌夜聽到坐在中間的五十多歲的老人嘟囔著：“這可是我給木司小家夥的見面禮，你說怎麽讓人給偷了，哪個天殺的，太壞了……”

這人哭得實在傷心，哀彌夜心底愧疚感更甚。她嘆口氣，覺得自己現在越來越心軟，可這事追究到底，確實是自己的錯。她上前一步，輕聲道：“東西是我們拿的，你不用難過了……”她本想說這東西既然本就給我們準備的，也不算丟了。哪知後面的話還沒說，坐在人群裏哭唧唧的人猛地跳起來撲向她，身姿速度，哪裏像個老人！

哀彌夜身體本能反應，迅速後撤，再加上老人身後有人拖著他，因此兩人中間倒是隔著一段距離。

秦諾撫額走到哀彌夜身邊，小聲道：“你中計了。”

哀彌夜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果然，還不待秦諾解釋，那被人制止的老人就開始跳腳：“你這臭丫頭，我辛辛苦苦養了這麽久，自己都沒舍得嘗鮮，就被你們叼去一半！”

哀彌夜見他怒目圓睜，臉上幹幹凈凈，哪有半分哭過的模樣，就知道真如秦諾所說，這老頭奸猾，故意誘她說出實話。那麽剛才的一番話也是假的了。哀彌夜想到此，神色就是一冷，張嘴說：“沒吃。”

聽哀彌夜的話，老頭氣得眉毛險些要豎起來：“你這小丫頭還不說實話，我都聞到味了！”

一天之內被兩個人說了同樣的話，哀彌夜笑了，她想到秦諾當時回的話，也照葫蘆畫瓢地回一句：“狗鼻子？”

她這話一說出來，現場刷地靜下來，眾人古怪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老人。

老人開始一楞，隨即掙紮著往前夠：“氣死我了，你們撒手，我要教訓教訓這小丫頭，太不像話了。”

哀彌夜看他折騰得滿臉通紅，額上的白發都貼在面上，她有些不自在，心道是自己過分了。因此緩和面色，說：“早上我們太餓，見到這裏有人種了蔬菜，就摘來解餓了。”她頓了頓，沈聲道：“這事是我們不對。”

秦諾驚訝地看向哀彌夜，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哀彌夜說完，自己也楞了，最近狀態有些奇怪，不知是哪裏出了問題。

老人見她道歉，沒有之前的憤怒，只氣哼哼地說：“這事沒完。”

哀彌夜皺眉：“不過是西紅柿，我再幫你種。”

老人嗤笑，反問她：“你以為我那是普通的西紅柿？”

哀彌夜仔細回想早上吃的那東西的味道，想了想說：“確實是西紅柿，不是西紅柿還是人參果？”

其他人憋著笑，老人臉也發紅，甕聲甕氣地說：“雖然不是人參果，但我的西紅柿吃了還是能延年益壽，能長五———年的壽命！”他伸出一只手掌，眉飛色舞，顯然對此很驕傲。

哀彌夜睜大眼，微微訝然：“你怎麽知道，試驗過嗎？”

聽哀彌夜如此說，老人更高興，比之前還興奮，語速微快說：“找了一只老狗測試過，它立即就活蹦亂跳，樣子也比之前年輕，有活力，粗略估計，大概年輕五歲。”

哀彌夜輕點了下頭：“那給我們吃不是比給狗吃更有意義，你為什麽這麽生氣。”

老人的笑意凝滯在臉上，忽而，他伸手指著哀彌夜大嚷：“好哇，你這臭丫頭，你套路我！”

“我們就不向您要見面禮了，而且這孩子也吃了，您忍心讓這麽大的小孩兒挨餓？”秦諾輕拍了下金帥的小肩膀。

金帥立即邁著小步跑過去，軟軟叫了聲：“爺爺。”

老人開始還繃著臉，當金帥小手握住他的手時，再也忍不住，笑呵呵地低頭，抱起金帥：“哎喲，這誰家小孩兒嘴這麽甜，真可愛啊，當爺爺孫子吧，爺爺這種的東西你隨便吃……”

秦諾笑看一片和諧的一老一小，小聲在哀彌夜耳邊道：“剛才他一直偷看小帥，眼裏都是抑制不住的喜歡。老人嘛，都愛小孩。”

哀彌夜了悟，有時候，秦諾比她要細致很多，尤其是在這種事情上。

老人抱著金帥展示自己的寶貝去了，哀彌夜幾人由第五嵐介紹，和其他人打了招呼，經第五嵐說，剛才的人是她師父，因他姓李，人都叫他李老，脾氣倔強，有時愛刺人，卻是個極其護短的。第五嵐還告訴她，以後最多被李老刺幾句，要不了多久，這事他就忘了。“畢竟是自己人。”她說。

自己人？哀彌夜心思微動，她已經發現了，木司的人態度都很好，讓人很輕松地融入，不至於別扭。

由第五嵐安排了住處，哀彌夜兩人收拾好，這算是在木司安了家。

………

木司沒有統一的食堂，都是拿新鮮的果蔬，自己回去做。之前都是現成的食物，還真不用自己動手，即使在開始最難的時候，她和秦諾也是生吃野菜，如今要把常見的東西做熟，還真有些困難。

“我只會熬粥。”秦諾有些局促說著，然而她見自己也要去洗菜，忙拉住她的手：“等等，我問他們要個菜譜，然後我們再試試。”

木司裏又怎麽會有菜譜呢，秦諾去要的時候，恰好一個中年男人很熱心過來幫忙，聽第五嵐叫他“大力哥”，哀彌夜和秦諾也跟著叫。

大力手腳麻利，很快做了一盤黃瓜炒蛋，一邊下廚一邊說：“你們小兩口，年紀輕輕，連日子都不會過可不行。自己也就不說了，帥帥那麽小還要跟著你們吃苦。我看沒學會之前，就把孩子放老李那，他孫子末世時和他走散了，估摸著是沒了，現在一見到那麽大的小孩就親到不行。不會虧待帥帥，等你們熟悉了，再把孩子接過來。”

秦諾也不應承，只是說：“這要看小帥的意思。”

大力晃動鏟子的手頓住，瞅了秦諾一眼，才繼續說：“帥帥懂事，我頭一次見這麽懂事的小孩，這孩子也不容易。我可不是替老李當說客，而是老李那裏寶貝多，他疼帥帥，帥帥就吃不了虧。”

秦諾笑了：“謝謝大力哥。”

大力晃晃頭，轉而又提起一個話題：“我們這只有素食，像雞蛋，肉啊這類東西都沒有，指望上面發的那些根本就不夠吃。所以你們也別死心眼，見到了，能拿多少是多少。”

兩人不解地看向他，不知道他話裏是什麽意思。

大力一看他們倆的模樣，恍然：“小籃子沒告訴你們？”

兩人搖頭，第五嵐什麽都沒說。

大力一拍頭：“那她是忘了。我跟你們說吧，我們木司正好左邊挨著食司，右邊挨著獸司。這兩個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食物。缺什麽了，直接繞到他們後院，能拿多少是多少，但要避著點兒人，叫人看見了，又要開撕。”說著，他嘆口氣：“最近，他們看得越來越嚴，都沒多少下手的機會。”

哀彌夜：“………我們木司已經差到這地步了？”

大力掃她一眼：“不是差，是這幫人看人下菜碟，都看不上我們，做起事來要多苛刻有多苛刻。我們也不能待宰不是？當然要想些法子了。”

大力把菜碟放在桌子上，摘下圍裙的時候，又想到一事，囑咐道：“植司離我們也不遠，他們也有菜園子，不過菜園子裏都是基因突變的東西，弄不好能吃死人，別去他們那，各個都和神經病差不多。看我們木司人少，動不動就嘲諷兩句，要解除木司的事，就他們張羅得最歡。”

哀彌夜心想，植司還有兩個認識的人，商璐和葉其瑞，離得很近，立場卻要變了。

兩人挽留大力吃飯，大力擺手謝絕，臨走的時候告訴他們：“一會兒我們商量異能比賽的事，看看到時候派誰參加，聽說你們兩個有精神系的？”

哀彌夜心想這木司的人關系果然好，昨天還只有第五嵐知道，今天大力都知道了。哀彌夜點頭：“我是。”

大力眼睛亮了亮：“我們木司這次可是要翻盤。”

哀彌夜疑惑：“精神系這麽重要？”

大力忙不疊點頭：“重要！重要！不僅重要還厲害！去天的異能者現在無人敢惹，就是因為他能精神攻擊。開始控制不好，能直接把人變成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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