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彌夜聽說，鐘燁霖現在行動受限，因為他持有的某些觀點，許多人認為他有反社會人格，又因為這人能力夠強，不能采取強制辦法，就做了個雙方都妥協的決定。所以，鐘燁霖無論走在哪裏，都會有一批人跟著，所謂的“助手”，既是幫他做實驗，也是為了監視他，防止他把一些危險的想法付諸實踐。這也就能說通，為什麽在他的助理死後，他在那裏冷眼旁觀了。

至於湖州的基地被要求遷到首都，也和他有那麽點關系，有人了解他逢人就宣傳自己的想法，萬一有人被他說動，將會有難以估量的後果。所以，湖州的異能者來首都，是為了二次洗腦，讓他們知道——喪屍就是喪屍，即使有了人的感情，也不能與他們和平相處，因為人類與其是天敵。

這也是今天晚上聚會的主要目的。

晚上，據說十三司的高層會派代表前來，並且要求湖州的異能者必須全部出席。

“這姿態放的也太高了！”葉其瑞聽了商璐所說，不滿地嘀咕。

商璐嘆口氣：“這也是我之前一直不願意來首都的原因，在這裏的異能者，都有一種優越感，尤其是十三司裏的人。”

“我晚上要睡覺。”哀彌夜忽然說。

正說話的商璐和葉其瑞齊齊看向她，商璐不由道：“小祖宗，您又要幹什麽？”

哀彌夜聽了這個稱呼，不由得皺眉：“你叫我什麽？”

商璐面上浮現一絲尷尬：“這可不是基地，我也照顧不到你，你不要今天晚上就把人都得罪死吧？今天可是十三司的人，代表他們一個整體，你以後至少要選一個的。”

“誰說我非要選的？”哀彌夜不明白，就單單聽這麽多人提起十三司，嘴裏都是警告不要招惹他們的話，她心裏就對十三司很沒有好感。任誰總聽到其他人耳提面命地告訴你，這人你招惹不起，你遇上人家要躲著，無論他做什麽，你都要退讓。無端地，就會讓人覺得矮人一頭。十三司的人怎麽了，他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還真當自己是神仙了，要別人把他們當菩薩似的供起來？而且，這個“選人”是什麽意思？好像自己是待價而沽的商品，便宜得讓人挑來挑去。

這些話只是哀彌夜心裏想的，她並不想說出來，所以她只告訴商璐，自己的決定。

果然，在她說完，他們就不理解了，也許，到了晚上，會有更多的人不理解。甚至在將來，首都的路也不會好走。但是，哀彌夜就是不想低頭，她沒覺得自己有多驕傲，只是覺得這些人不值得她這麽做而已。在記憶的深處，似乎有人告訴過她：哀彌夜，你該有你的驕傲，你要認清你的身份……

到底是什麽身份？哀彌夜卻是怎麽也記不起來。但她知道，既然能想起這句話，說明說這話的人對自己有很大的影響，在心裏占有很重要的位置。她不急去想，因為她有種預感，消失的記憶會慢慢地浮出腦海，一切都不會遠的。自己東西，永遠不會跑掉。

她做出決定，完全沒去想秦諾會拒絕，事實上，秦諾也是支持她的。同時，還有一個小不點兒。對於金帥，哀彌夜的感情很覆雜。毫無疑問，這孩子所擁有的異能一定不簡單，如此特殊，會因為她的決定埋沒在這裏。這次十三司對他是種機會，也是潛在的危險，她選擇了一種安全的方法。現在他還太小，等他足夠大的時候，就由他自己去做決定。現在，就由他口中的“漂亮姐姐”替他選擇。

晚上的聚會三人都沒有去，九點多的時候，葉其瑞面色不是很好地敲開他們的房門。

“十三司決定，拒絕你們加入任何一司。”

“喔。”

“喔是個什麽意思？！”

“就是我們知道的意思。”哀彌夜冷靜地回答。

葉其瑞氣得直跳腳，這兩個人總有辦法氣得他跳腳。他咕咚咕咚灌下一杯水，才氣呼呼地問：“你們兩個有沒有章程？這小嘴一張一合，一個‘不去’，就堵死自己全部退路，以後怎麽辦，想過沒有？報自由團體？”

“船到橋頭自然直。”秦諾笑著給他由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葉其瑞氣得又全灌了下去，他現在急需降火。

“你們兩個沒聽說自由團體生存困難，他們被十三司打壓得不成樣子，有些成員最後受不了，還是乖乖服了軟。那些能力實在差到不行，十三司不要的，就只能獨自跑到外省，現在人都不知道還活沒活著。”

“葉哥。”秦諾稍斂了笑意，開口說：“之前還在猶豫，現在我對他們一點兒猶豫都沒有了。十三司裏的人一點兒容人之量都沒有，因為這麽一點小事，我覺得，由這樣的人當領導者，最後未必會落得好結果。照鐘燁霖所說，以後喪屍有了和人類一樣的智力，人類卻這樣……恕我直言，敗的一方才顯而易見。現在的情況就像是古代的王朝，中央可以集權，可以□□，但卻不能剛愎自用，任人唯親，拒絕一切新鮮的血液，最後只能從內裏腐朽，終有一天，會被推翻統治。到時候，人類就會成為喪屍的奴隸，血袋，存糧……”

秦諾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臉嚇得煞白的葉其瑞捂住嘴：“我可真給你跪了，你們兩個就是我的祖宗！這樣的話是能隨便說的？你們不會真信了鐘燁霖的胡說八道吧？你看看他都混成啥樣了？就差上廁所沒跟著兩人去！”

秦諾忽然捂住肚子笑歪在沙發上，哀彌夜嘴角也有了很淺的笑意。

葉其瑞懵了，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幹了什麽，讓這兩人笑成這樣！

秦諾揩去眼角溢出的笑淚，他說：“你看，言論都不自由了。在以前，公民可是有言論自由的權利。那後面的□□示威大概更是見不到影了。”

這話說完，葉其瑞陡然沈默下來。好半晌，他問：“你們真都決定了。”

秦諾笑看了哀彌夜一眼，篤定道：“是的。”

葉其瑞擡頭，一會兒看看葉其瑞，一會兒又瞅瞅哀彌夜，最後咬著牙，一拍大腿：“你們都叫我一聲哥了，我也不能把你們扔下，咱們有難同當！”

他這話剛說出口，沒迎來兩人的感動，反而是沈默，過了一會兒，哀彌夜名師他，搖搖頭：“你不行。”

葉其瑞這次發火了，不僅生氣還傷心，合著就自己一頭熱，人家沒當回事！

“我怎麽不行，哀彌夜你說清楚！”他要問個清楚！

孰料哀彌夜一句話就把他堵回來：“你有商璐。”

葉其瑞氣勢開始不足，他慢慢坐回沙發上：“我能勸她。”

“你自己也不確定。”

被哀彌夜冷靜指出來，葉其瑞覺得她有點殘忍，後來想到，這女人原本就沒心沒肺，只有秦諾那個奇葩玩意才會喜歡她。他被逼的吼出來：“怎麽都是兄弟重要！”

“何必呢，葉哥。”秦諾嘆息一聲：“這樣就沒意思，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你不是一直很喜歡商璐嗎？她有野心，你就該讓她看到你的能力，足夠配上她的野心，這樣她才會停住腳步，等你，或者回頭來找你。十三司對我們來說不是個好地方，對你來說卻是一次機會，一定要好好利用裏面的資源，往高處爬，也許有一天，我們會來找你幫忙的。”說到這裏，秦諾笑了：“到時候，你可不能推辭。”

葉其瑞使勁搓了搓眼睛，等他手拿下來的時候，眼尾發紅，也不知道是他揉得，還是其他原因造成的。他說：“行，你們等著我。”然後，起身離開，直到房門關上，也沒有回過一次頭。

房間安靜下來，過一會兒，秦諾感慨說一句：“還真有點兒舍不得呢……”

哀彌夜走過去，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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