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諾俯身親了親哀彌夜的額頭：“還真是忍不住，不過現在情況不明，我們的孩子需要一個安全的環境。”

哀彌夜瞪著他：“我說過要和你生孩子？”

秦諾只有片刻的怔楞，就堅定道：“會有的。我們會有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我會很愛他（她），陪他（她）長大。”

哀彌夜此時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有些壓抑，難過。她埋在他的懷裏，拍了拍他的手臂：“怎麽這麽涼？”剛剛還不是這樣的。

秦諾抱緊她：“熱了就不好了，這樣你會舒服的。”

哀彌夜後知後覺想到什麽事，不再去問了。

………

第二天，商璐召集所有人，安排基地設施建設的事。剛說了開頭，會議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鐘燁霖大搖大擺地走進來，頂著眾人的目光，他攤開雙手，做出一個無奈的樣子：“諸位，我要宣布一個不算好的消息。”

“什麽事？”商璐問。

“高層的人讓我通知你們，要在三天內離開湖州市，前往首都。”

手臂逃不開大腦的指揮，除非你狠心斷掉。只是這後果卻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至少，湖州的基地不可以。無論是藥品還是機械，都是高層提供，他們擁有最珍貴的資源，手裏救握著無數人的命。而且，正如鐘燁霖所說，這裏不再安全，有人懷著怨恨死去，他們終究會回來，因為他們有了自己的意識。

商璐帶著基地所有人，在兩天後踏上去往首都的路。

航線在w病毒爆發後，曾停飛過一段時間，在近一個月，再度通行，湖州市有一條直通首都的航線，百來個人，開車去了飛機場，去見從首都而來接應他們的人。

路上，商璐很沈默。葉其瑞不知道如何去勸她，只輕攬著她，時而拍拍她的肩膀，給予鼓勵。

哀彌夜知道與商璐坐在同一輛車，對於她的狀態，能有所理解。一旦到了首都，這些人必定要再度編入新的隊伍，到時候領隊的人不再是商璐，她也就成為一個普通的異能者。曾經聽葉其瑞說過，商璐之前是老板，現在的狀況，大概就是公司被解散了，老板成了一個普通的失業員工。

“好無聊喔，夜夜，我們說會兒話吧！”隔壁傳來說話聲，興沖沖，美滋滋。

哀彌夜只掀了下眼皮，就看見董岳一張笑得似花開了的臉。

他坐的車稍稍超過她的，這人就嚷嚷起來：“平行，掌握下速度，哥們兒，考驗你車技的時候到了！”

開車的人面皮燥得厲害，但是為了面子，還是不得不遷就董岳，因為他時不時就聽到對方來一句：“兄弟，不錯呦！”

哀彌夜望著他，這人和葉其瑞混了兩天，說話也終於男人一些，不再娘兮兮的了。就是這張臉是真好看，她再沒見過顏色比他還好的人，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

“頭被風吹得疼，我關窗了。”眼前伸過來一只手，把車窗搖上了。

就在這一瞬間，哀彌夜看到秦諾彎唇淺笑和對面車內董岳皺著一張漂亮的臉。

這兩人又對上了！

就像是天上不對盤，董岳必定要明裏暗裏說兩句秦諾，而秦諾面上笑，背地裏總是想辦法讓董岳吃暗虧。

哀彌夜覺得他們兩個這樣很不成熟，完全沒有相爭的必要。

“很受歡迎呢。”後座傳來男人的輕笑。

哀彌夜回頭，看著陸謹濤。無論何時，都不見狼狽，永遠的銀邊鏡框眼鏡和不脫掉的白大褂兒，讓你一見面，就絕對不會懷疑他的職業。

他是一名醫生，在許多人眼裏，再沒見過比陸謹濤更醫術高超，更溫柔的醫生了，這人說話是溫柔的，目光也是溫柔的。他和秦諾還不一樣，秦諾的眼神很幹凈，有時候，他明明笑著，哀彌夜卻能看到他眼裏的憂郁，和很少的憤怒，她能感受到他的情緒。但是陸謹濤不一樣，從第一次見面伊始，哀彌夜就再沒見過除了溫柔之外的他。

他，似乎永遠是這個樣子的。

哀彌夜認真想了一下，也不是一直如此，比如他沒看到她的那次，鏡片後的目光很鋒利，像是出鞘的利劍。雖然只是那麽一瞬間，但到底是不一樣。

“你這樣看著我，會讓我很不習慣。”

耳邊傳來聲音，哀彌夜回神，才意識到不知不覺間已經過了好一會兒。她凝視他，問出了自己的疑問：“你會生氣嗎？”

“當然會。只是還沒有足夠讓我生氣的事情。”陸謹濤一邊說著，一邊摘下眼鏡，從胸口摸出一塊白色的布，認真擦拭鏡片。片刻後，他戴上眼鏡，這時，恰好一束光打過來，鏡片晃著哀彌夜的眼睛，她下意識地瞇起眼，耳邊是陸謹濤的話，和他此時的鏡片一樣刺眼：“我不喜歡迕逆我的人。”

說完這句話，他見哀彌夜睜大眼，又笑著補充一句：“我是醫生，不聽醫囑，會讓我很難辦的，我最討厭莽撞不聽話的病人。”

“喔，聽起來很恐怖。”

陸謹濤挑了挑眉：“你還是第一個說我恐怖的人，他們都說沒見過像我脾氣這麽好的。”他頓了頓，認真看著哀彌夜：“你很特別。”

“你們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秦諾忽然插話，目光在兩人之間徘徊。

陸謹濤調侃道：“看來有人又吃醋了。”

秦諾大大方方點頭：“我要禁止一切危險靠近她。”他眸子黑亮，像是浸透在水中的寶石，閃著光澤，很漂亮，卻有絲絲涼意透出來。

陸謹濤盯著他瞧了瞧，忽而笑了：“你怎麽就肯定我是危險的呢？”

秦諾嘴角噙著笑反問：“不是嗎？”

陸謹濤抿著唇沒說話，好一會兒，將目光落在哀彌夜的身上：“作為男人，看來我是危險的。”

秦諾只笑了笑，帶著哀彌夜轉過頭。“不喜歡你和他說話。”他在她耳邊說。

哀彌夜凝視他，半晌，默默低頭，聲線稍顯冷淡地開口：“沒意思。”

聲音很輕，但是秦諾聽到了，他僵著脊背，深深吸口氣，才放松下來，聲音比她更低地說了一句：“我很膽小啊，小夜。”

有人說，撒下一個謊言，就需要成百上千個謊言去圓。他不想對他撒謊，怕兩個人之間越來越遠，那就只能說真話。

只是有些事實不能說而已。

…………

車站接機的是一男一女，一看到兩個人就知道他們有血緣關系，因為他們兩個長著一張相同的臉。

“從沒見過長得這麽像的龍鳳胎。”有人感慨。

哀彌夜也在心裏讚同這句話，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只是發型不同，甚至連衣服都是相同的的中性裝。

“鐘博士。”兩人異口同聲地開口，音色裏終於讓人又找出一絲不同來。

“博士，這裏到底有進化者嗎？怎麽有你在的情況下，嫵嫵她們還是出事了？”

哀彌夜看向鐘燁霖，她想看他怎麽說，同時，另一個在場的商璐也盯著他看。

鐘燁霖眼睛都沒眨一下就開口：“多虧了這批藥的藥性強，使人服藥致死後直接晉升為進化者。你們了解的，我一向菩薩心腸，是正經的和平主義者，對付進化者的時候，稍稍出現了慈悲心。沒想到他懷著那麽深的恨意，招安不成，反被他鉆了空子，弄死了正對他大罵的助手。哎，對此，我也感到很難過，這兩天我一直很愧疚的，葉明把他們交給我，我卻沒能把他們完整帶回去，實在是對不住他。你們也罵罵我吧，我這麽軟的心，以後可怎麽辦？”一席話，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暗裏諷刺，然後又開始唉聲嘆氣。

對面的龍鳳胎面色尷尬地開始安慰：“呃………鐘博士不必自責，這也是他們的命。”

“唉，你們也是知道的，我最不忍心有人死，w病毒剛開始爆發那會兒，我真是覺得自己沒用，等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條路，我們慢緩過來的時候，竟在我的面前，有人過世，我………”

這對龍鳳胎不得不絞盡腦汁地想寬慰他的話，一時間，三人一人說話，兩人應聲，也算和諧。

哀彌夜註意到商璐開始時翻白眼，後來實在聽不下去了就開始望天，哀彌夜面上雖說平靜，但在心裏暗暗給鐘燁霖貼了個危險的標簽。這事每個人心裏都有數，但是鐘燁霖這麽說，誰又能真正撕破臉？還得順著他的話說。所以說，這人是操控人的一把好手。

許是有了這回事，龍鳳胎再不敢往鐘燁霖這裏湊熱鬧，領眾人進了機艙，就遠遠得躲起來。

鐘燁霖一落座，就冷笑一聲，歪頭和哀彌夜幾人說道：“有些人無論到什麽時候都願意玩心眼，這些小孩子的把戲，當誰不會？我是有什麽就說什麽的人，但是到了首都，牛頭馬面，什麽都有，你們心裏都有個譜。”

幾人心說就你這樣還是“有什麽就說的人？”對視一眼，默契沒開口，繼續聽鐘燁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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